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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命难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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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知没忍住,又抬眸看了青颜一眼。
她对青颜的看法,就因为这三言两语,彻底改变了。
青颜看上去冷冷清清,不苟言笑,她还以为是个不善言辞的,毕竟,有点儿本事的人往往都心高气傲,不欲与常人说道。
青颜呢,出口成章,说一长段话都不带喘气儿的,说的每一句话,听上去像是脱口而出,没有认真考虑过,着实欠妥,仔细品味才发现,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之上。
面对梦合南时,知道梦合南心中害怕他,便直接挑衅,让梦合南直接认怂,选择乖乖走人。
面对她时,知道她对梦合南诸多不满,直接说明她不会放过梦合南。还暗示了梦江南,她会对梦合南出手,让梦江南不要多此一举,出手干涉。
看事情看得十分透彻,说话说得不留余地,这样的人,多是睚眦必报,万不能招惹。
是以,沈梦知只将青颜的碎碎念当做和尚念经,并不理会。
只是问梦江南,“梦寺正要出城?”
梦江南摇头,直言,“知道兄长今日回来,想着来城门迎他一迎……”
想到梦合南刚才对沈梦知的所作所为,梦江南的脸上也诸多不自在。
随口一提之后,忙移开话题,反问沈梦知,“姑娘一早过来,可是来迎父兄的?”
梦江南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结交了不少的朋友,像沈梦知父兄回上京这样的事情,不必开口问,也有人主动传到他耳朵的。
沈梦知也不觉得梦江南知道了有什么奇怪。
她点头,道,“如三公子所言,我来等父兄。”
提到沈云献和沈君知,沈梦知的神情蓦地柔软下来,眉眼间都是笑意,和刚才面对梦合南时的乖张狠厉截然不同。
梦江南也跟着笑,笑过之后,对沈梦知说,“两位沈大人皆是有才有德之人,本该是国之栋梁,造福百姓,终日在外奔波忙于琐事,可谓大材小用了……沈姑娘若是不嫌弃,有了事情可以知会一声,但凡我可以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沈梦知听明白了梦江南的意思。
正因为听明白了,才觉得意外。
她知道梦江南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她对佘氏怎样而迁怒于她。
但话说回来,她整治佘氏的时候,也将义国公府搅得鸡犬不灵,也让义国公府也成为了上京城的笑话。
梦江南既然是义国公府的一份子,不可能不受到牵连。
不埋怨她就罢了,这样的处境,还愿意帮她的忙,还愿意帮她打点父兄为官的事吗?
沈梦知看着梦江南,心中思忖,一时没有反应。
青颜噗嗤一笑,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江兄,你是老好人,可你不要仗着你是老好人就四处施恩,四处留情,旁人就算了,你爱怎么勾搭就怎么勾搭,可这位沈姑娘么……再怎么说,也是同你兄长有过婚约的人,你这样,怕是不太好。”
沈梦知暗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梦江南也沉了脸色,嗔怪的瞪着青颜,“青颜,不要胡说!旁人说我是没什么,可沈姑娘好好儿的一个女孩子,千万不要因为你这一句玩笑话被人说道!”
青颜咂咂嘴,好像也知道自己言语不当,拱手对沈梦知拜了拜,“沈姑娘,我拿针拿惯了,浑身都带着刺儿,失言之处,莫要责怪。我也不善哄女孩子开心,这样好不好,我为你治好你脸上的伤疤,只收你一半银子,权当给你赔罪了。”
………………………………
第十八章 卿卿
静女伸手拽了拽沈梦知的袖子,想让沈梦知答应。
要知道,青颜虽然常年在上京城中打转,是个只认银子不认人的主儿,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有的人,哪怕带了银子,八抬大轿去请他,他说不去就不去,说不治就不治。
主动提出给人医治,还自降身价,只收一半银两,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绝无仅有的区别对待。
这么好的事儿,一定要答应啊。
沈梦知脸上的疤痕,上京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也只有这位曾经如何都请不动的青颜神仙没试过了。
沈梦知却说,“神医贵人事多,我不敢劳烦。”
青颜诧异的挑了挑眉,几步走到了沈梦知跟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糯米牙,“沈姑娘,你没有银子便说没有银子,别说得在为我着想一样。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只要你有银子,我就会很闲,不仅可以为你治病,就是要我陪着你看山看水,谈天吃茶,我也绝无二话。”
梦江南尴尬的咳嗽一声,“青颜,回去了记得吃药。”
青颜嘿嘿的笑,冲沈梦知一挑眉,“沈姑娘,意下如何?”
沈梦知扯了扯嘴角,同青颜四目相对,说,“神医说得很对,我真是缺银子。而且,我这人最是奇怪,不但身无分文,还一毛不拔,既不喜欢看山看水,也不喜欢谈天吃茶。”
一说到底,完全否定了青颜的提议。
青颜被拒绝得彻底,也只是扯着嘴角笑。
梦江南摇摇头,跟沈梦知告辞。
青颜什么话没说,跟着梦江南一块儿打道回府了。
看两人的背影,莫不是身姿挺拔,孤傲卓绝,都不是寻常人,和这样的人来往多了,迟早是与虎谋皮,真不知道是谁算计谁。
“姑娘。”静女扯扯沈梦知的衣袖,神情失落,“真的不让青颜神医给你诊治吗?”
沈梦知摸摸静女的脸蛋儿,正色道,“是的,真的不让他给我诊治。静女,我告诉你,你家姑娘准备学医,凭你家姑娘的聪明才智,有朝一日,定能够将自己脸上的伤疤除掉,咱谁也不靠,就靠自己。”
“真的?”静女问,问的同时,自己先信了,一个劲儿的夸沈梦知聪明,说沈梦知一定可以治好自己。
沈梦知只是笑。
她说的,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
医,不是人人都能学的,神医,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她有自知之明,她没有学医的天赋。
只不过,有一句话她没有作假,她是真的没有银子,她手中的那些,必然要留着给父兄张罗捐官的事宜,无论如何都出不起青颜问诊的天价。
青颜么,也是真的不要招惹为好。
两人一直等,等到正午时候,还不见沈云献和沈君知踪影。
静女想着沈梦知连早饭都没吃,怕沈梦知饿坏身子,再三的劝,沈梦知实在经受不住静女的软磨硬泡,只好先回去沈府。
刚用过午饭,静女便回来禀报,沈君知回来了。
沈梦知匆忙迎出去,就看见沈君知步伐匆匆的从院外走进来。
穿一件碧绿色长袍,衬得腰身纤瘦,头发用一支木簪束着。
那木簪还是几年前他生辰,她来不及准备礼物,顺手在集市上买的。
从前他待她如宝,她待他诸多敷衍,隔了一世,他们终是见面了。
“阿兄。”沈梦知喊,言语中难掩酸楚。
出门时,沈君知肤色白净,长身玉立,也是上京城出了名的翩翩公子。
如今归来,风尘仆仆,早已不复从前细嫩,黑了,瘦了,一贯清爽的脸上沾染了风霜,哪里像是未及弱冠的人?
“哭什么?”沈君知三两步走上前,伸手抹了沈梦知夺眶而出的金豆子,本是笑着的,但看清楚沈梦知满脸的泪痕,笑容尽数收敛。
“卿卿,我的卿卿。”
沈君知喊着,一把将沈梦知扣进怀里,双手死死搂着那不足一握的腰肢,像是抱着世间的至宝,生怕被别人夺了去。
沈君知从前喊沈梦知小妹,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喜欢喊沈梦知卿卿,直到如今,这称呼都没有变过。
沈梦知从前不觉得,此刻听了这熟悉又亲昵的声音,忍不住流泪。
从前隔着千山,隔着万水,终于,在相隔一世之后,又见面了。这失而复得的亲情,怎能不让她喜极而泣?
“阿兄!”沈梦知喊一声沈君知,问,“就你一人回来吗?父亲呢?”
沈君知不回答沈梦知的问题,松开沈梦知后,急匆匆的问,“卿卿,我听人说你去梦家退亲了?是怎么回事?”
沈梦知说,“我觉得这门亲事不合适。”
“才不是!”静女从台阶上走下来,尚未细数佘氏的罪行,已然哭出了声,“公子,您不知道姑娘受了多大的委屈!”
有了静女的这句话,沈君知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况且,事情闹得这么大,想要瞒过谁也是不可能的,沈梦知便挑了三两件重要的事情说给沈君知听。
沈君知听到佘氏让人假扮道姑进去沈梦知的闺房,已然气得红了眼,咒骂道,“这个虚伪的老妇,竟然藏了这样的祸心,我定不饶了她!”
说着,抄起一边的木棍就要去找佘氏讨要说法。
沈梦知拦也拦不住。
“卿卿,你是我们沈家的宝,我们将你捧在手心……绝不能让人如此践踏!”沈君知说,“你且在家中等着,我去义国公府给你讨要说法,佘氏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沈梦知拦不住,连着静女也拦不住。
静女忙说,“公子,您找不到她的。”
沈君知冷笑,“她骗了我们这么多年,害得卿卿吃了那么多苦头,早知道这样,我豁出这条命也要退了这门亲事!她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佘氏那老妇找出来!”
“阿兄。”沈梦知看着沈君知,唇边荡漾开一抹分不清释然还是残忍的笑,说,“她已经死了。”
沈君知所有的情绪都变为错愕,他不敢置信的问,“卿卿,你说什么?”
………………………………
第十九章 大招
“她昨夜已经死了。”
沈梦知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她如何对付佘氏,使佘氏被流言缠身,终于忍不住用毒辣计谋对付她,却被她反将一军的经过告诉了沈君知。
她想向沈君知表明,她已经长大,已经学会用上京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保护好自己。
尽管,在旁人看来,她用的方式太过阴暗,太过狠辣……
看到沈君知脸上的失望,沈梦知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原来,兄长也同其他人一样,用世俗的眼光看她,也同其他人一样,认为她心思歹毒。
可她,并不后悔。
“我不后悔步步为营,诱导佘氏入局,也不后悔将佘氏逼上死路,让她命丧长淮河,更不后悔用这样的方式去吓唬旁人,止住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沈梦知态度坚决的说,“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这样抉择!阿兄,这一次,我就没想过要活成别人眼中我应当有的样子!”
“我并非怪你。”沈君知看着沈梦知,眼中既是心疼又是自责,“我只是恨自己无用,这么多年,竟没有看出佘氏的真实面目,但凡我多一点,哪怕一点点的心眼,也不会傻乎乎的以为你是心甘情愿……”
语气寂寥,黯然神伤。
这样的神情,沈梦知只见过一次。
出嫁那日,阿兄背着她上花轿,经过花廊时,也曾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你梦寐嫁入梦家,想来,你是真的中意梦大公子……梦大公子好,梦大夫人待你也好,你好,便好……卿卿,阿兄给不了你旁的,唯愿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
她记得,那一日云卷云舒,苍穹湛蓝,长廊两侧种满的六月雪,一簇簇竞相绽放,星星点点接连成海,似是要将她淹没。
她那时不顾其他,只以为阿兄是舍不得出嫁。
那一日,她刻骨铭心的记住了铺天盖地而来的花香,刻意忘却了阿兄话中的悲凉。
她只是想,那日的风怎会那么凉,沉沉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却也果然,她没有往后,没有余生,进去梦家不到一年,便命陨长淮河畔。
没有平安,亦没有喜乐。
可她从未埋怨过谁,也怨不了谁。
佘氏那般惺惺作态,善于伪装,有几人能看出平易近人背后的真实嘴脸?
而她,她分明知道佘氏面目,还义无反顾的嫁过去,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她怨得了谁?
怪她自己没有主见,怪她自己没有勇气去反抗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应当遵守的礼仪,实则杀人不见血的条条框框!
除了她,她谁也不怪。
沈梦知执了沈君知的手,出言宽慰,“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再嫁入梦家遭罪了。阿兄,走到这一步,我已经赢了。”
“即便你没有退亲,阿兄也会将这门亲事退了!”沈君知气愤的扔了手中的木棍,道,“梦家死了当家主母,又被推到风口浪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从今日起,你不要出门,就在卿卿小缘待着!”
许是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生硬,沈君知握紧了沈梦知的手,放柔了声音,继续说,“卿卿,你不要害怕,天塌下来,有阿兄给你抵着。”
沈梦知感受着手心的宽厚,连声说好。
心里却明白,沈君知光明磊落惯了,定然不会料到梦家的下流手段。
而梦家,梦合南,又怎会用磊落的方式来对付她?
尤其是梦合南。
自己游手好闲,没什么本事,所有事情都要靠佘氏帮忙考虑,人生也好,仕途也好,方方面面都离不开佘氏,而今佘氏死了,为他盘算一切的人没了,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依照梦合南冲动的性子,势必要找她的。
出乎意料的是,梦合南迟迟没有动手,直到第二天正午,沈云献回来了,依旧什么动作也没有。
将沈云献迎回梅园的时候,沈君知还小声的对沈梦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梦家当真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实在匪夷所思。”
沈梦知看一眼软榻上躺着的沈云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回答,“父亲病了,不宜让他操心。阿兄也不必太过紧张,梦家无理,自然不会闹事,就算事情闹大了,我也不过充当个引子的身份,成不了主犯,那么多人都参与其中,难道他们还能将每个人都砍了?这事儿,能低调则低调,过去便过去了,只当是看了一场笑话,最好不要让父亲知道。”
事情肯定不会像沈梦知说的那样简单。
沈梦知猜测,梦合南应该是打算着先为佘氏守几天孝,再对她出手,也有可能是计划着什么让她一招毙命的大招。
反正,这件事情不会轻易就过去。
她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宽慰沈君知,让沈君知不要因为太过防备而露出马脚,让父亲看出点什么来,也为这事儿操心。
“兄妹俩嘀嘀咕咕什么呢?有什么悄悄话,还不能说给父亲听吗?”沈云献笑呵呵的问。
沈君知摸摸鼻子,没说话,上前去将沈云献扶了坐起。
沈梦知端着桌上熬好的汤药,迈步走过去,坐在软榻边的木凳子上,唇边绽放开柔柔的笑意。
说,“父亲只管养好身子就是,我同兄长说的,不过都是些无趣的事儿,父亲若是想听,等您将身子养好了,我们便说给您听。”
沈云献从前随着沈梦知的祖父南征北战,立过不少战功,也落下不少的伤,每逢天气变化大,就会痛上一回。
寒来暑往,随着年纪的增长,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服下汤药就好转了,渐渐地,汤药好像也没什么用,只能缓一时的痛苦,一时过后,依旧是痛入骨髓。
像此刻,虽是笑眯眯的同沈梦知兄妹说话,语气也故作轻松,但眉宇之间还是难掩痛楚。
沈梦知和沈君知看在眼里,都知道沈云献过得不轻松,却也默契的没有点破。
………………………………
第二十章 养你
沈梦知喂沈云献吃药,喂着喂着,沈云献突然问,“这上京城没出什么事吧?这次回来,觉得城中的气氛压抑了许多。”
沈梦知轻笑着摇头,“左不过是我登门退亲,将他们吓着了罢了。父亲许是忘了,这上京城一向如此,今日闹闹腾腾,明日就该安静了。”
沈云献略略思忖,了然的点了点头。
又问,“你退亲,你母亲没有回来吗?”
沈梦知舀汤药的手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她笑着道,“父亲不要忧心,我退亲之事,有祖母做主,伯娘也在一旁看着,出不了什么纰漏。母亲身体不好,一直在菩提寺静养……现在事情也已经过了,就不要让她操心了。父亲也一样,不要想这想那,只管将身子养好。”
“她倒是清闲!”沈云献鼻子里哼了一声,伸手将沈梦知递过来的汤药挡了回去,怒气冲冲的说,“一年到头都是生病,一年到头就没有好的一天!平日对你不管不顾也就罢了,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竟然也装作不知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妇人!我倒要去看看,看看她是否当真病入膏肓,起不来床,连话也说不了了!”
沈云献掀开被褥就要起身,堪堪站起来,身子便软绵绵的往后倒去。
沈君知急忙伸手将人扶住。
沈梦知也慌慌张张起身,一个没注意,被剩下的汤药洒了一身。
沈云献见了,又是内疚又是心疼,任由沈君知将他搀扶了躺回软榻上。
沈君知说,“父亲,有什么事容后再说。在退亲一事上,最难的是卿卿,最难堪的也是卿卿,亲是退了,可流言也来了,卿卿又要处理自己的事,又要管理沈府上上下下,已然分身不暇,您再这样,她心里难受。”
沈云献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是啊,从来都如此,我说你们母亲如何,算起来,我又给过梦儿什么?”
目光落在沈梦知身上,竟有几分心虚。
沈梦知放下碗,拿汤药擦了擦身上的汤药,只笑着说,“所以,父亲不要忧心太多,您将身子照顾好了,比什么都好。”
“让人去菩提寺,将人接了回来。”
对于这件事,沈云献说着就生气,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沈梦知点头应允还不行,只能安排静女亲自前往菩提寺,待静女走了,沈云献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沈梦知也头疼。
在她记忆中,父亲与母亲的关系一向不算好,三天两头会闹别扭,至于两人争吵的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只听元氏私底下说过,父亲钟情于原配李氏,并不十分喜欢母亲。
李氏,是沈君知的生母,在沈君知一岁时溺水亡故。
沈君知四岁时,沈云献娶了沈梦知的母亲,程氏。
程氏是江南人士,身处富庶之地,虽不是出身名门望族,但知书达理,性子也婉约。
成亲的头两年,两人也算得上相敬如宾,尤其是沈梦知出世之后,两人的关系更甚从前。
后来,程氏没有和沈云献商量便答应了同梦家的亲事,两人大吵了一架,程氏生气,连夜就回去了江南娘家。
沈云献正在气头上,知道程氏要走,没有出口挽留,程氏走了,也没有说将人拦回来。
还是沈老夫人亲自出马,在半路上把程氏接了回来。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便不好了,你无视我,我看不见你,时间久了,两看生厌,连话也不怎么说的。
沈梦知不敢将程氏接回来,也是这个原因。
两人朝夕相处,不知还要闹多少的不愉快……
“衣裳脏了,回去换了吧。”沈君知说。
看沈云献脸色不好,也需要休息,沈梦知点头,踱步回去卿卿小缘。
等她换好衣裳,发现沈君知已经候在了院子里。
“我还是不放心。”沈君知说,“不若我将月牙儿留在你身边吧,月牙儿常年习武,一般人打不过他,有他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沈梦知不肯。
月牙儿是李氏的家奴所生,从小就跟在李氏身边,受李氏的教导。
李氏花了银子送月牙儿去学习武功,为的就是月牙儿跟在沈君知身边,护沈君知的周全。
君子不夺人所爱,何况月牙儿心气儿高,又忠心护主,未必就肯到她的身边来。
沈梦知借口说,“让一个男子尾随左右,我觉得不自在。”
沈君知便不再坚持,改口说,“那我为你寻一个会武功的女子。”
沈梦知说好。
沈君知看一眼跟在沈梦知旁边的李嬷嬷,问,“你这是要出去?”
李嬷嬷跟了她的事情,沈梦知跟沈君知、沈云献都说过,当然,不管伯公府还是沈府,也都是知道的。
沈梦知点头,“我想去找找青颜神医。”
一听这个名字,沈君知的脸色就垮了下来,“找他做什么?沈府上下找了他不下百次,他都不肯点头为你医治,你要是亲自登门,他或许更会出言不逊。卿卿,你大可不必在意容颜,那些个凡夫俗子说你不好,是他们没有眼光,识不得宝,你且安心的过活,只管开开心心的,阿兄养你一辈子,定将你养得好好儿的。”
沈梦知噗嗤笑出了声,道,“亏得阿兄尚没有定下亲事,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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