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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袍子君休换-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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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里,棉絮就从那片其叶蓁蓁里跳脱出来了。
春天以它的方式不可阻挡地离开,让夏至的脚步灵活地沿背爬上长南的脊梁。
或许是否极泰来,一切都那么惬意。
夏季的白头湖还没有当年的海鸥,树影一层层投在清凉的碧潭上跟着水波浮动,偶尔有蜻蜓点水划过,波纹它就那么轻轻漾,不断扩散开来,好像在向往远方要流入更辽阔的江海。
树荫底下,男子呼唤的声音就像他们眼前的水波温柔地传来。
“晓棉…”
她扭过头去望着他笑,“嗯?”
阳光钻过树叶的闲隙照射下来,余光洒漾在湖面上,却把更多的光照在向冬漾的脸庞,光的灼热把他的皮肤显得更加黝黑。他拉紧了姜晓棉的手,手心出汗了也不肯放,“你能讲讲白头湖的传说给我听吗?”
姜晓棉听到后,先是想起当年的事情,然后低下头惭愧一笑,“你又不是没有听我说过。”
“可是,那根本不是对我讲的呀!”向冬漾的话,仿佛是没有分到均匀糖果的小孩,咂着嘴唇撒小性。
这么多年,向冬漾觉得自己成熟了,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像小孩子一般,可是唯独在姜晓棉面前这样,本性难移吧。
姜晓棉也很喜欢他这种性子,就如最初的模样,她笑着讲:“当年,白头湖还是一座白头山的时候,山神有个女儿,名叫白雅……”
……
“最后,听说每一对走过这里的情侣,都会拥有白雅的祝福,让他们白头偕老。”
多年以后,向冬漾再听姜晓棉重新讲叙这个,其实大篇幅的故事他只为听最后一句话。
他忽然站起来,迎着风对湖呐喊:“白雅,今日今时此地,向冬漾携姜晓棉在此互定终生,你一定要祝福我们白头偕老,你一定要兑现祝福喔!”
声音很大,好像围着白头湖绕了一圈后穿透高高的云,然后天上的浮云停止了流动。
即使吸引了不少游人的耳目,他毫不在意,拉着晓棉僵直了身子,把全身的力都聚集在嗓子处,又重复喊了一遍。
分贝穿过深谧静幽的湖水,被看不见的漩涡一下子吞没,汩汩的流水发出像琴音般曼妙的允诺声。
“看来白雅真是比月下老人还忙,万一漏掉了咱俩怎么办?”
向冬漾挽紧了她,扬着笑脸说:“不止白雅,管他哪路四海八荒的神仙,月下老人,太阴星君还是和合二仙…我都去求他们一遍。这样,就算他们再怎么忙,总有一路神仙会记得我们。”
姜晓棉笑着把视线挪朝一旁,看见有人在卖棉花糖,她就拉了向冬漾走到跟前。
“姑娘,要买棉花糖吗?二十元一串。”
向冬漾付了钱后,姜晓棉笑说:“这棉花糖还是跟当年一样大小,老板,你这是加价没加量喔!”
“哎哟,小姐真会挖苦我们挣辛苦钱的,世间万物样样都在变化,什么东西会一成不变呢!”卖糖人说完架着棉花糖到别处吆喝。
向冬漾抚捧着姜晓棉的脸庞笑,“不就是十块钱嘛!我的向太太真会精打细算!”
姜晓棉吐舌做了个鬼脸,撕着棉花糖融在嘴里,“我哪有计较十块钱,回头想想那句‘世间万物样样都在变化,什么东西会一成不变’还真是名言了。”
向冬漾反驳说:“有啊,我的对你的爱千年都不变。”
“好啊,当真不变啊?连珠穆朗玛峰每年都在长高呢!”
“喔!你在钻空子!好,我的爱只增不减!”向冬漾说完后故意张开嘴等待,“啊!”
姜晓棉撕了一大片就往他嘴里塞,略带些使坏的语气说:“向大公子,小心噎着!”
“咳咳!”他装作被呛的姿势来逗乐。
姜晓棉拍拍他后背问:“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回家啊?长南就那么点大,过不了几天,你还没回家报告呢,说不定你家人就闪现在你眼前了。”
向冬漾撕了一口棉花糖塞嘴里,满脸坏笑:“怎么?催我回去?是你想去吧?那么快就想进我向家门啦!”
“我真的很想用棉花糖堵住你的嘴!”妻晓棉努了一下唇,喂给他一小片,“我跟你说正经的。”
“哈哈,我也是说正经的啊!”
当真是真话的样子,他那么就想结婚啦!惹得姜晓棉睁大了眼睛扭过头,一不小心被他偷袭,吻是棉花糖味的,融化后呼出甜蜜的气息沉浮在空气里。
向冬漾捧着她的脸说:“向太太,我们两家,可是有事业上的渊源,你家地产,我家建筑,门当户对喔!我爸妈一定会喜得接受你。”
姜晓棉歪着头噘嘴嘀咕:“向太太,向太太?这个称谓我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呢?”说完又摸着脑袋装问:“噫?到底是哪里别扭呢?”
向冬漾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用手指轻弹她的额头,“敢嫌弃我!”
听见额头上“哒”一声,姜晓棉扬手心揉着被他敲出来的小疼意,然后闭嘴摇头掩藏,却被向冬漾挠了咯吱窝,他玩笑起来:“喔?嫌我没有求婚?嫌我买不起戒指?做我的向太太,你心不甘情不愿呀…”
姜晓棉忙躲开笑,“你瞒着他们不回去,又在这里跟我腻歪,要是被你妈知道了,我想我这辈子,她都不会待见我了!”
“晓棉…”
他突然在玩笑中正经叫唤,姜晓棉看到他皱眉,自己的喜悦也沉默了下去。
“在美国的那些年,我才发现离开了家,我就什么都不是。在那里,连一个小孩子都讲究独立,不会白白地伸手往家里索要钱财。我意识到自己二十多年来,如同一个废物,吃喝拉撒,永远被我妈操心着,而我还觉得理所应当…”
姜晓棉打住了他要说的话,抚着他手掌上明显的青筋,“谁不是都要经过岁月恩赐的成长,你瞧,这不就是你成长的勋章吗?那天在画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快要不敢认那个人就是你,你的冷淡面容,你的眉头紧锁,让我一度以为那个教会我笑的阳光少年一去不复返。”
他将她搂的更紧,那刻松出的气,仿佛是吐尽了疲惫,他说:“晓棉,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那个少年就不曾改变过。”
姜晓棉笑得心安,没有再说什么。靠在他怀里那一刻享受到的安稳,像羁鸟回归到旧林,重新立在枝头眺望这个美好的世界。
两人散步回程的路上时,跟吴愿好面对面的相遇。
“愿好?”
听到姜晓棉的呼唤,吴愿好的脸上露出慌张的面容,把手中的东西悄悄往身后挪藏去,笑问:“喔?你们怎么在这?”
“今天周末,我们出来随便走走。”姜晓棉说完看到愿好是单独一人,就又问:“咦?你怎么一个人?”
“我只是出来买些东西而已,既然遇见了,那就去我们那一块吃个饭吧。”
姜晓棉扭头看了一眼向冬漾,向冬漾笑问:“你瞧我干嘛,不欢迎我一同去啊?”
“我只是在想你还要瞒回国这件事多久,一个星期有七天,你姐可是七天都会随时出现二西城郊那边。”
向冬漾摆手一笑说:“随意喽,听天由命,要见面的人,命运挡都挡不住。”
半晌后,他们下车在二西路旁。
几年不见这个地方,向冬漾一路看得脚步都挪不动了,一直在赞叹:“这个地方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就像是老一辈的人,深知它改头换面之前是怎样一幅贫旧的面貌。”
“晓棉姐姐…”
一个瘦高的女孩在孤儿院门口唤着他们,等到走近了,向冬漾才认得清那人是大英,“大英,你还记得我吗?”
大英盯着他噗嗤笑出来,“冬漾哥哥老了。”
露骨的一句话,惹得一群人在笑,向冬漾又说:“可不是,你们都长大了,那么我做哥哥的人,自然就老啦!”
大家玩笑间,姜晓棉四处瞄了一下,独不见冼新辰。
“愿好,我哥呢?”
吴愿好往那边学校努了一下嘴,说:“今天学生们没有上课,他正在教室里帮他们搬换旧桌椅呢。”
向冬漾跟姜晓棉便一路绕往小路走去,那蚱蜢蹦跳在才冒出秧苗的嫩头,蜻蜓扑着翅儿款款飞,田埂边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偶尔会听见“噔”的一声石泥落,而溅起的水儿也噗通不了老高,只落得一些枯茶色的水扑滴在矮矮的秧苗上。
向冬漾还是第一次走在田埂里,见识到了大米包装上金灿灿的稻穗是要经过插秧才会结出来的。以前他一直以为往水田地里撒种等着丰收就可以了,如今回想起来,估计要笑死不少人。
走过了稻田就是一片花海小路,两边上不知名的野花茂盛得遮掩了小路,袅绕的花香摇曳着风烂漫,阳光像给它铺上了一层金纱,供它摆弄着青春的姿首,险些让人困了路裹足不前。
“冬漾,快点跑,这条路虽然漂亮,但这个季节会有蛇的!”
向冬漾踏重了脚步,“有我在,你怕什么哟!”
他们就奔逐着在花道里窜过,羊肠小道上踩了长长的一条脚印,他们也惹沾了一膝盖的花粉,花瓣花粉随着脚步曳过,就细微地咝咝碎落,扑在他们浅浅的脚印上。
一会后,可以远远地看到希望小学坐落在眼前,他们才放慢了脚步,姜晓棉细喘着刚才小跑的累气,抹了一把汗后往前方扬起下巴,“冬漾,你瞧,校门口边上那棵木棉树,是当年学校落成时我跟大英他们种下的。”
向冬漾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还稍有一段距离,依稀能见一棵绿荫的树,才长得跟校门口差不多高,就能让她喜得合不拢嘴。
他脱下自己的薄衫外套,给姜晓棉披上,预防那些不知名的飞虫咬了她的手臂,又牵紧了她的手,生怕她被这凹凸不平的田埂绊跤。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就笑问,“晓棉,你知道蒋公的‘蓝宝石项链’吗?”
“蓝宝石项链?”姜晓棉嘀咕重复了一遍后问,“很特别吗?那是一条什么样的项链?价值倾城吗?”
那还真是价值倾城呢!向冬漾把音调稍稍提高了些,惊讶的模样连眼睛也不带眨,“噫?这么浪漫的故事你居然没听过?哇,你也有孤陋寡闻的时候啊!”
姜晓棉笑着摇摇头,被勾了兴趣拉着他细问:“那是怎么样的浪漫?”
“传说这是‘蒋公的浪漫’,宋美龄喜欢法梧,蒋公便为她在南京种满了法梧,让美龄宫像一颗蓝色吊坠被法梧裹起来,依偎在紫金山脚下,这景色轰动了整个南京呢!”
姜晓棉当真没有听过这个故事,现在听得她眼睛发光,脸颊边凹陷出深深的酒窝,笑着“哇”了一声。
见她如此反应,向冬漾把唇撇成一道直线,使了个不满的脸色,“打住你的‘哇’,你不用羡慕,以后我也为你种一片木棉。”
“喔?这长南最不缺的就是木棉,满城都见,你照葫芦画瓢啊?剽窃人家的浪漫呢!你敢不敢别出心裁一点呢?”姜晓棉说完挑高眉眼,看他怎么回答。
向冬漾一下子被噎住了,思索后确定再想不出更好的浪漫才眯笑说:“长南木棉是很多,那我就种一片只属于你的木棉,在那里盖着我们的家,等有了孩子,我们就一家三口一起种下我们的木棉家庭树。”
“孩子?…”姜晓棉惊笑着把嘴儿张得圆圆。
“怎么了?想得久一点有不对吗?”向冬漾顺嘴添了一句话,“我还想,以后给孩子取名的时候一定要ABB式的,这样念着顺口…”
向冬漾还没有说完,姜晓棉一个转身就笑跑了,她几步后扭回头挽了一下风吹散的头发说:“你追啊,追上我了,咱们就起ABB式的…”
一溜烟的速度,向冬漾来不及抓住她,最后一缕衣裙在他的手心里飘离得飞快,另他抓了个空。
向冬漾尖叫了一声,拍手赶跑了咬他手臂的虫子,然后站在原地拉低了长袖,姜晓棉在不经意间跑远了,他连忙拔腿去追,“哎,我跟你说认真的…”
云和阳拥抱那片蓝天,好风光尽显旖旎,他们咯咯的笑声追不上那只藏入油菜花里的黄蝶,却唤醒了一地午间懒睡的池蛙;挥挥手躲过了那只凶猛袭人的蜜蜂,却与低飞的蜻蜓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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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自制离愁藏病因
新辰”
一声叫唤走进灰蒙蒙的杂物房间,那汗水淌湿了衬衫,额头上垂缕着半湿发的背影堆好课桌后转过身来,他惊讶问:“浠焰,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对视过了,向浠焰想到冼新辰平日对自己客气的言语,她的心就被一根尖细的针穿过浅浅地抽痛,自己也无法确定它到底痛了多久。
向浠焰愁着眉眼低垂,憋着红了脸,好几秒才缓缓开口:“新辰,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好几次想停住脚步,可我还是来了。”
“有什么事情吗?真麻烦你跑过一趟了。”冼新辰的话开门见山,礼貌中携带一丝冷漠。
向浠焰语里带着劝解:“新辰,你如果是因为我而拒绝回公司,那么我可以把来往的项目都交给他们去处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回去了。”
冼新辰继续挪着手中的活计:“不,你不要多想,不是因为你。”
“可我不这样觉得,为了我们两家的合作,我们应该好好谈一下,不是吗?而你总是躲着我。”
听完向浠焰的话,冼新辰没有发言,只是踩上凳子,思杵着把手中的椅子往高上堆去,然后下了凳子站在她面前,“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迪伦,我的秘书就是代表了我…”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完,就被向浠焰“小心”两个字拉抱过去,软软地贴在她的胸口。
“哐当”一声,刚才摞堆好的凳子陆续散架轰摔下来,沉重响亮地仰在地板上。
两个人的距离,第一次因为这场险些的意外靠得那么拢。但又多几秒都持续不下去,当他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她心跳的频率,他就推开了她。
冼新辰冷着脸又把那些凳椅整齐安稳地重新堆好。
“谢谢你,我先走了。”
他撇下站在原地的向浠焰,自己出了门。他原本以为会这样安静地走完离开路,不想才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姜晓棉跟向冬漾两个人牵着手走来。
“哥,我们来找找你,看看你在忙什么呢。”
姜晓棉很愉快的招呼声,冼新辰扬起嘴角惊笑:“冬漾?你回来了?”
向冬漾点点头,接着看见姐姐从冼新辰的后面出现。四个人相愣了一场。
“冬漾…”向浠焰呼唤的声音是不可置信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向冬漾知道在姐姐面前无法撒谎,胡乱搪塞了一句:“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喔。”
因为冼新辰的存在,向浠焰也说不出别的话,只是随便问:“我要回家了,你跟我一块走吗?”
向冬漾对着姐姐笑眯眯地看去身旁的姜晓棉,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神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姐,我要陪女陪朋友呢”的那种含义。
“也对,你留下吧。我也是多余的。”向浠焰自讨没趣,独自离开了。
留下三个人的漠视,谁也没有开口唤留。
向冬漾悄悄望了一眼冼新辰,以为他会去追向浠焰,可是他却没什么反应,甚至眼神在逃避。
冼新辰,吴愿好,向浠焰,这三个人真的是为难呢!向冬漾心想一个是自己的亲姐姐,一个是女朋友的铁朋友,他能帮谁说话?保持中立吧。
向浠焰走出学校,踌躇在前方的路口,来的时候下了一路的决心。是为劝冼新辰回公司的,结果因为向冬漾跟姜晓棉的搅局,都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心里头就特别地烦闷。
“浠焰…”
忽然有熟悉的声音叫唤,向浠焰在沉睡的记忆里努力地搜寻,它是属于谁的声音。转过身去看时,不错,她差点要忘记了这个女人。
“愿好,你叫我?”向浠焰还是得确定一下,因为每次过来这边,吴愿好都不肯见人的。
今天她主动出现,着实例外。
吴愿好点点头,“我们可以去那边聊聊吗?”
吴愿好所指的那边,没有确切的地方,她的意思,是希望走得更远些。
属于二西城郊那条潮涌的河流,在暮夜中顺着河堤卷爬上千年孤独的石岸,又一点点不留余力地退淌回河流,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卷力重来,很徒劳地周而复始。
吴愿好的眼眸望着这潮水起起落落,直到耳边传来向浠焰的疑问。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潮水像是有意窥听,渐渐地风平浪静了一些。
“浠焰,谢谢你。”
看似轻言淡语的道谢,却藏着吴愿好深深的罪恶。
向浠焰平白无故地接受了一句道谢,很费解,“这句道谢是什么意思?”
吴愿好望着向浠焰的眼神,那是闪着羡慕的目光,像垂死挣扎的枯草高高仰望着常年盛放的四季海棠。
“浠焰,我不像你,你受过高等的教育,懂得大度,知道大道理。我没有那么高尚,只有平常人的自私狭隘。这么多年来,只要新辰他不主动离开我,我就不会拒他千里之外。他和家里的矛盾,都是为我,可他闭口不谈,我也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亲自戴在我手上的戒指,我就一味地幻想,有一天我能当他的新娘……”
吴愿好的话才说了一半,眼泪便大颗大颗滚出来,像熟透爆荚的黄豆蹦掉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后面哽咽的声音早已辨不清吐字。其实这五年来,愿好那颗愧疚的心就觉得被齿轮紧咬住,日积月累地机械碾转,承受着剧痛,漫长的煎熬…
余晖洒落在她的面颊,本就哭得发红的脸更加通红了。
向浠焰吸了一下鼻子,鼻尖也开始发红,“愿好,因为家族的关系,我想嫁给新辰,那轻而易举。同时,你无法跟我相比,你不过早一步认识了新辰而已。我应该恨你,不是不想恨,是恨不起…”
“你不用再恨了,因为我…”话未说完,吴愿好低头持续好几秒的抽泣后,半天才把话接下去:“我马上…马上就离开了…与世长辞的离开。”
群鸟在河岸边上哀鸣着扑腾,将吴愿好的话分了音后朝天空里最亮的光线飞去,落了些洁白的羽毛跟着浮萍飘在水面,覆住了它自己的倒影。
向浠焰生怕自己听错,疑着眼色注视着愿好,“你要去哪里?”
“黄土垅头。”
吴愿好能说出这四个字,是以前晓棉跟她讲故事时提过的诗,完整的一句话是“黄土垅头送白骨”,当时吴愿好就记住了。
向浠焰沉重地闭上了眼睛,不想让愿好再多渲染一份难过。于是,悄悄侧了一下身,擦掉面颊上的那道泪痕才说:“怎么会呢,你确定了吗?”
吴愿好点点头,捂着泪脸说:“已经复发半年了……谈医生说,我只是在撑着最后一口气。其实那也是一种贪婪,妄想能陪伴新辰多一些时间…”
向浠焰拧紧眉头问:“所以,他还一无所知?也没有谁知道?”
吴愿好点点头,拉着向浠焰的手,好半晌才交代:“我已经想好了辞去的说法,悄悄地走…”
“你真要这样做?”
光线携着忧伤一秒一秒迎接暮色的降临,像一个会施咒语的女巫,扼杀所有美好的希冀。吴愿好泪眼朦胧了视线,她的回答无疑很肯定。
“即使这样,他也会发了疯满世界地找你。”向浠焰抓紧了愿好的手,咽下眼泪摇头,她不忍想像那样的画面。
“不会的,你发动你国外的人脉,找人冒充我的父母,当着大家的面跟我视频,说要接我去国外住一段时间,这一接,杳无音信。渐渐地,大家就会淡忘,以为我生活得很好……”
“纸包不住火,他们发现真相,该让人多么难以接受…”
向浠焰的话被打断,吴愿好似乎不想再多听下去,“就这样吧。”
一句“就这样吧”,夜色也发出沉重的惋惜。
几天后,果真是那样。
连时光老人都不忍算,那短暂的日子,究竟是几天。
临走前,吴愿好把孤儿院里孩子们的衣服缝补整齐;怕他们才学会腌制的咸菜豆丝不入味,又备了好多;那些孩子看书的时候经常不小心,书角总是卷起,吴愿好一本一本舒好皱角后又拿木凳压平;还有他们踩玩的皮筋早已经黑乎乎了,吴愿好也把那些东西清洗得白到脱虚……
把安全的相关事宜对大英千叮咛万嘱咐,比如说雨季的时候,不要让孩子们到山上去摘采那些蘑菇;放学的时候告诫他们,不要图只小青蛙就总爱走那条田埂路,运气不好会遇见蛇;还有冬天烤碳火的时候一定要开窗,不要怕冷风吹进来…
最后,吴愿好也把冼新辰劝回了家。那时候的冼新辰好欣喜,他总念叨愿好终于有了家人,还带着她去买了一套婚纱,说等她父母从那边送愿好回来的时候,他就要正式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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