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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长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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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水水神虽然尚能保持一定的清醒,却也处于半混沌状态,为了保住自身实力,不惜发动洪水,戕害人命,染上无数业力;
红衣男子与辰山相连,凭什么可以幸免?
但现在,殷姮终于明白了,红衣男子是利用辰山的灵气,以及辰国的气运,用某种仪式结合在一起,生生造出来的神。
与其说他是辰山山神,倒不如说是“辰山与辰国之神”。
所以,辰国在,红衣男子就在,而辰国亡了,红衣男子的力量就不可逆地,一日比一日弱。
殷姮虽然不大清楚,“辰国遗民”的标准到底是什么,血脉?祭祀?某种传统或者习俗?
但听见“血裔”二字,再想想当年那只狰狞的怪物,她不由暗想,难道幕后黑手竟是昭国的某位先王不成?
这也不无可能。
试想一下,当一位君王的生命走到尽头时,突然知道,有一种方式可以让自己获得更长的生命,更强的力量,只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比如终生不得离开某地,外貌会畸形变异,等等。
又有多少人可以拒绝这个诱惑?
殷姮的心绪变得有些复杂。
殷氏王族的先祖可能沦为怪物,并不会激起殷姮心中任何波澜,因为她对殷氏王族没有任何归属感,就和听外人的事情差不多。
可她不知道殷长嬴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想法。
奈何此事干系实在太大,她非但不能瞒,还得尽快写信回去,事无巨细地告诉殷长嬴。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昭国每年都要举行的祭天、祭祖等活动,殷姮就头皮发麻——你怎么知道你祭祀的老祖宗是不是还活着,已经变成了贪婪的怪物,等待夺你的舍?而每年的祭祀,就是对方定位你的方式?
种种念头,在殷姮心中不过一闪而过,她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红衣男子。
殷姮知道,红衣男子在等着她问,人类到底怎么样才能变成山神。
毕竟,就算她猜到了原理,也不知道具体仪式。只要她感兴趣,一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整个过程。
偏偏殷姮对“长生”毫无兴趣,因为对她来说,一旦回家,悠长的寿命就唾手可得,不需要再花力气去追求,甚至走偏门。
故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问:“我听说,人类中曾有个强者,名为姬青阳,他的结局如何?是否也变成了山神或水神?”
………………………………
第63章
“姬青阳?”红衣男子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殷姮加重语气:“当真?”
红衣男子迟疑了一下,方道:“吾虽未听过此人,但吾那个时代,若某人有氏,便代表他拥有一块土地;若某人有姓,就象征他占据了一条河流,河流所经之处,皆是他的领土。”
“姬水、青阳地,这就是他姓氏的来源,对吗?”
“正是,但……”红衣男子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可姬水,怎能被人类所占?”
殷姮还在思索哪条河流,哪块土地的古称为姬、青阳,见红衣男子第一次流露这么明显的情绪,不由奇道:“何出此言?”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红衣男子有些语无伦次:“‘那一位’若是活着,怎么可能让姬水被人类所持?帝江和姜重黎都没做到的事情,这个姬青阳是什么来路,凭什么能从‘那一位’手上把姬水夺来?‘那一位’出事了?不,不,怎么可能!”
殷姮立刻发现,自己露馅了。
一定有什么红衣男子认为她本该知道,而她却浑然不知的东西。若非此人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暇多顾,她先前好不容易营造的优势,只怕要荡然无存!
几乎是下意识地,殷姮周身力量暴涨,气势惊人:“‘那一位’是谁,帝江和姜重黎又是谁?”
若不是情非得已,她并不想以势凌人,可红衣男子透露的情报实在太重要,故殷姮只能在心中说声抱歉,却不改自己迫人的气场:“还望阁下事无巨细,告知于我。”
红衣男子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所摄,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简直要透明了。
一方面是力量的巨大对比,另一方面,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故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帝江和姜重黎是当时人类的两大霸主,他们带领自己的军队,吞并其他国家和部落,征讨妖鬼,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既然已经暴露了,殷姮也就破罐子破摔,只见她微微皱眉:“妖鬼?这就是你们对山神水神等长生种的统称?”
“外型奇特,多为兽类,却能口吐人言,身边还跟着伥鬼和附属眷族,自然是妖鬼。”
红衣男子自嘲一笑,感慨万千:“姜重黎不过一支偏师,就打得辰国精锐尽丧,吾化身妖鬼,拼死阻挡,也只能重创主将,随即便沉睡数千年之久。好不容易醒来,已是沧海桑田,辰国早被樊国取代,吾之力量也日渐衰微。”
提及过往,此人竟放下戒备,平静地与殷姮聊了起来。
他告诉殷姮,数千年前,他是辰国之王。
那个时代,妖鬼也分很多种,有与世无争的,也有拼命吃人,以壮大自身的。坏的当然比好的显眼很多,所以在人类那里,才得了个“妖鬼”的统称。
辰国偏安一隅,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辰山山神诞生没多久,天真烂漫,保护着这个国家,与王室关系很好。
帝江与姜重黎的对峙,摧毁了原本的平静。
姜重黎派军队兵临辰国,勒令辰国交出辰山山神。
“山神一旦离开诞生的山脉,不会越发虚弱么?”殷姮奇道,“姜重黎为什么要辰山山神呢?”
哪怕时隔数千年,提起这段刻骨铭心的往事,红衣男子眼中还是流露出深深的憎恨:“阿辰自辰砂矿中诞生,天生对妖鬼有抑制之效。他们要将阿辰从辰山抽离,制作成对付妖鬼的祭器!”
“山神的抽离,也不会影响辰山分毫。”殷姮缓缓道,“你又为何会牺牲自己?为了朋友?”
说到最后四个字,她语气有些微妙。
她会信一个人能这么高尚,却信不过一国之王。
“他们不止要带走阿辰,还要带走玉髓。”红衣男子指向那块红色的玉石,“此乃辰山核心,阿辰便从其中诞生。它曾告诉吾,一旦玉髓被拿走,辰山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寸草不生,最坏的结局就是整片山脉所在轰然崩塌,最终成为戈壁乃至荒漠。”
这是要断辰国的根。
离开了辰国,百姓还是百姓,王族却不是王族了。
所以,面对姜重黎的军队,辰王只能拼死一搏。而辰山山神为了不让敌人的阴谋得逞,主动让辰王“吃”掉了它。
如此一来,辰王既拥有了山神的力量,又承载一国国运在身,成为半人半神的存在,终于将敌人拦在了国都之外。
殷姮轻叹一声,又问:“既是帝江与姜重黎争霸,为何会需要对付妖鬼的利器?”
辰王冷笑道:“自然是畏惧‘那一位’!帝江和姜重黎归根到底,无非是在争夺九州。奈何天底下最强的妖鬼就是澜河水神,哪怕他不过问世事,可只要他还在,就没人敢自称是‘天下共主’!”
澜河,水神。
短短四个字,竟令殷姮毛骨悚然。
世间最长、流域最宽的两条河,便是沧江与澜河。
只不过,沧江流域是近千年来人口迁徙,才慢慢开拓出来的土地,都不能归入九州之列,统统被称为蛮夷之地。
人类文明的主要发源地,政治和文化的中心,即九州,就是单指澜河流域。
而澜河,这条长达六千公里,流域覆盖了整个九州,支流数以万计的广袤河流,居然孕育出了一位妖鬼?
这位妖鬼强大到辰王连它的名字都不敢提,只敢以“那一位”来称呼。
电光火石之间,殷姮突然想到自己看过的壁画:“澜河水神是否也是人形,白发如雪,金色竖瞳?”
辰王如实道:“我从未见过‘那一位’,不敢肯定。但妖鬼实力越强,身躯就越是庞大。只有最顶尖的妖鬼方能返璞归真,将躯体化作人形。”
殷姮心中已有了定论。
壁画位于褒斜道的悬崖内,那地方恰好是沧江与澜河的交汇处,说与澜河水神没关系,谁信?
殷姮记下此事,又问:“这么说,姬水是澜河的某条支流?”
辰王点了点头:“最大支流。”
什么?
澜河最大的支流,不就是灞水吗?
殷姮的脸色立刻变了!
昭国最重要的几个城市,国都庐龙城,故都雍城,以及许多军事要塞,都建在灞水旁边啊!
………………………………
第64章
短暂的震惊后,殷姮镇定下来,缓缓道:“澜河最大的支流原本没有名字,是昭国先王为了彰显霸业,方命名为灞水。”
“不可能。”辰王丝毫不管是否会激怒殷姮,直接反驳,“除非我们两个说得不是一条河流,否则澜河最大的支流一定是姬水。围绕着这条河流的归属权,帝江与姜重黎带领各自的部队,战斗了百余年之久。”
殷姮眉心微蹙。
假如辰王所说的一切为真,那么几千年前的人类,无论寿命还是力量,以及对超凡世界的了解,都比现在的人强太多。
但这与羌水水神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矛盾。
殷姮记得很清楚,羌水水神说过,人类这个种族,之前是不被妖鬼看得起的,直到出了姬青阳,才被妖鬼所重视。
可辰王却说,他没听过姬青阳的名字,但姜重黎的一支偏师,已经能对辰国,尤其是辰山山神造成灭顶之灾。
这两种说法,无疑是截然相反的。
羌水水神,辰山山神,这两个妖鬼,究竟谁说谎了呢?
按理说,殷姮应当相信羌水水神,因为羌水水神虽然混混沌沌,却是天生妖鬼,不似人类一般会撒谎。
但殷姮却更愿意相信辰王。
原因很简单,辰王若自身是个普通人类,他就绝不可能与辰山山神平等地当朋友,更不可能承载一国国运,成为全新的辰山山神。
可要说羌水水神说谎,殷姮也觉得不是。
殷姮斟酌片刻,便用最平淡的态度,缓缓道:“我来樊郡之前,途径岷郡,与羌水水神打过交道。它未曾听过帝江与姜重黎之名,却知晓姬青阳。”
辰王闻言,不由轻蔑地笑了:“真没想到,这个胆小鬼居然苟活到了现在。”
“哦?”殷姮不咸不淡地说,“它可是威风得很,屡次制造洪灾,戕害昭国子民。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从王都千里迢迢,前来此地。”
辰王却没有丝毫吃惊,只冷笑道:“当年西南之地数百妖鬼,羌水实力最强,岷山实力其次。它们联手,本该把姜重黎拦在岷山之外。谁知姜重黎看穿它们两个的心性,不惜代价击杀岷山,重创羌水。”
他顿了一顿,然后咬牙切齿地说:“若羌水拼死一搏,姜重黎以及军队就算不死,也要半残。羌水却心生胆怯,与姜重黎签订协议,允许军队借道。”
说到这一段,辰王字里行间都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殷姮懂了。
辰王说过,打败辰国的是姜重黎的一支偏师。
可假如辰山山神对姜重黎的计划那么重要,他为什么不亲自来?
现在,殷姮明白了,姜重黎确实亲自来了,但他与岷山山神、羌水水神那一战,已经身受重伤,只怕是强撑着签订完合约,然后就不能动了。
也就是说,假如当年,羌水水神敢和姜重黎拼命的话,确实能阻拦姜重黎的军队在岷山之外。
可凭什么呢?
妖鬼不是人,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也没有行遍天下的能力。羌水水神再强,它的足迹也只能在羌水流经的范围内。
姜重黎的军队要进来,入侵了它们的领地,它们已经殊死战斗,保住了荣耀。
归根到底,姜重黎要杀的不是它们,岷山山神已经为此战死,羌水水神凭什么要为另一个妖鬼而拼命?
故殷姮思考了一会儿,便道:“唇亡齿寒,不外如是。”
没错,羌水水神确实没必要为同类拼命,可岷山山神、辰山山神接连战死,姜重黎若是再来,羌水水神怎么抵抗?
“它受了很重的伤。”殷姮缓缓道,“伤到记忆都有所残缺。”
就如殷姮一般,灵魂与精神体受到的伤至今未愈,所以对过去之事,还是断断续续,只能看见碎片。
辰王冷笑道:“它可不像阿辰,阿辰年幼,尚且没有赐予力量给人的资格,但它们可以。只不过,妖鬼将力量分给眷族之后,一旦眷族死去,那些力量可是收不回来的。若它不敢出来为眷族战斗,就只能生生看着这部分力量被毁。”
说到这里,辰王又有些解恨。
哪怕他没有亲眼看见那副场景,却也能想象:“羌水流域,何其广也?羌水的眷族数量之多,甚至能与‘那一位’的眷族世代为敌。失去一点记忆算什么?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它命大。”
眷族。
殷姮想到壁画上的内容,若有所悟。
这么想来,壁画中奇形怪状的人,应当就是澜河水神与羌水水神的眷族。因为得到了妖鬼的力量,所以自然而然地,身体也发生了某种变异。
他们依靠妖鬼得到了这么强大的力量,限制是什么呢?不能离开妖鬼力量的范围内?妖鬼一死,他们也会死去?变异版本的伥鬼?
这也不是不能解释。
殷姮早就奇怪,羌水流域极广,为什么羌水水神却弱到不堪一击,动辄逃逸。原来她碰到的羌水水神,早已是一个空壳。
但这么一来,就有另外一个问题。
几千年前,世界上有妖鬼,还有妖鬼的眷族,人类尚且能挣扎出一席之地,甚至与这些恐怖的家伙打成平手?
既是如此,为什么数千年后,人类只能苦苦挣扎,活到三十多就算高寿,目前军队处在青铜往铁器过度的世代,百姓却还是用石器居多?
殷姮眉头紧锁,只因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世界的文明,出现了断层。
而且这种断层,并不是像某些星球一样,来了一次大灾变,生命基本上死得差不多了,个几千万年再重新繁衍,反倒像一种人为的压制。
别说千年,就算是万年,人种和环境没变,潜能就很难发生巨大的变化。
何况这世间能出殷长嬴这等奇才,就代表其实人种也没变。
既然如此……
殷姮沉默片刻,又问辰王:“我有些好奇,辰国鼎盛时期究竟有多少人?”
辰王闻言,便露出了自豪的神情:“两百余万。”
这个数字能比得上昭国一半人口了,但昭国已是六国之中版图最大的,假如七国为一国,昭国的版图至少占据七分之三。
区区一郡之地,竟能养活这么夺人?
殷姮深思片刻,又问:“以何为食?”
………………………………
第65章
殷姮这个问题,将辰王问住了。
只见他沉默许久,才摇了摇头,自嘲地说:“枉我自认为王十载,勤于国事,从不怠懈,却不料连国民以何为食都说不出来。”
殷姮不由轻叹。
君王不知百姓平常吃什么,只会有两种情况。
一,这个君王是笨蛋,或者毫无实权,只能被臣子愚弄得团团转;
二,这个国家什么粮食都不缺,百姓根本不必为了衣食住行发愁,又没有战争的困扰,压根就没有屯粮的意识,君王才会出现这等“无知”的情况。
换作现在的昭国,粮食产量低,又连年打仗。每年地里亩产多少,每个仓库里多少种粮食,每种多少石,全都要备案。非但郡守心里有数,殷长嬴也了如指掌。若是查出粮食有折损,哪怕粮仓里有三只老鼠呢,仓吏也要贬做城旦去当苦工,牵扯再大一点,郡守有可能都要抄家灭族。
正因为如此,殷姮才更加唏嘘。
若真如辰王所说的那样,只能证明几千年前的土地与气候十分适合粮食生产,百姓根本不需要怎么照顾田地,随便撒点种子就能躺着过日子了。
这么肥沃的土地,合适的气候,殷姮这辈子没见过,可她上辈子见过无数,并不觉得惊奇。
气候,殷姮暂时没办法,但土地……
殷姮灵机一动,突然有一个想法。
她以前觉得自己先研究出一套改良土地、作物的方法,然后再多弄几个“巫”出来,就能解放生产力。
可现在想来,就算她琢磨出了方法,也未必有人能付诸实践。
“巫”的力量性质是由性格决定的,虽然殷长嬴那种充斥毁灭能量是极少数,可看孙青就知道,哪怕他是木属性居多,也充满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想要找到巫,还是性格没有攻击性,力量温驯,愿意更多土地的巫,除非全民普及对巫的教育和选拔,否则太困难了。
但“巫”不行,眷族却不一定不可以呀!
眷族的力量本来就来自于妖鬼,而天生的妖鬼,就是从山林水泽中诞生的自然生物,总比人类更贴近自然吧?
只要找那种力量温和,适合耕作的,让它们分割力量给眷族,以眷族来耕种土地,不就行了吗?
至于妖鬼愿不愿意分享力量,人类又是否信任妖鬼……
殷姮看着辰王,若有所思。
岷山山神的陨落,诞生了十几个小山神。
若她能清晰地看见妖鬼的诞生与陨落,知道“概念”形成的原理,未必就不能人工地掌握这种分享力量的方式。
反正樊郡山川这么多,她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来研究这套机制。
至于实验品……
殷姮下定了决心,然后对辰王轻轻地笑了:“时候不早了,你先举行仪式吧!希望您能一直保持如此坚定的意志,也盼望能与您再见面——以人类的身份。”
说罢,她就轻轻地,从溶洞中心离开。
辰王并不信她就这么走了,可殷姮就是很随意地回到队伍里,说了一句“走吧”,就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辰山,甚至离开了辰王的感知范围内。
过了大半天,辰王终于忍不住了。
他必须去赌这一次,就算殷姮中途冲过来要害他,他也没办法。
故他挣扎了许久,还是进行了附体仪式。
可辰王不知道,就在他感知范围边缘,不超过一丈的地方,殷姮坐在安车里,轻轻叹了一声:“果然如此。”
她之前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辰王夺舍之后,是作为一个普通人重新开始,还是连带着想修炼出超凡力量呢?
殷姮认为是后者。
拥有过超凡力量的人,没几个愿意成为普通人,而且辰王说过,被他夺舍的对象,意志力极其坚定。
“你都说了那么多真话,为什么最重要的一句却没说呢?”殷姮在心中想,“或许,你也知道,一个国家,不可能有两个国王吧?”
假如她真是昭国公主,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当场杀了辰王。
原因很简单,辰王一旦作为人类复苏,又掌握超凡力量,他势必会想重新成为一国之君。如果他发现了现在世界的情况,更会无比膨胀,甚至会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毕竟,与他之前的时代相比,现在的人类,实在太羸弱了。
哪怕辰王畏惧殷姮和殷长嬴的力量,偏安一郡之地,对昭国而言,也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但辰王不知,殷姮并无杀他之心。
她只是觉得,你可以复生,这是你的权力。因为在她的定义里,辰王灵魂和意识一直存在,本来就不算死。
可若这“生”,是用另一人的“死”换来的,这就与杀人无异。
奈何殷姮又做不出杀了辰王,复苏夺舍对象的事情。
辰王和那个被夺舍的人,二者已经联系到了一起,必定要一死,一生,决出胜负。殷姮如果进行干预,无论帮谁,都会让结局轻而易举地倒向她想要的方向。
但她没办法做出这个决定。
让一个人活下来,另一个人去死,无论谁死谁活,这都不该由她这个外人来决定,不是吗?
所以,她在发现辰王与夺舍对象息息相关的时候,她只做了一件事——唤醒了被夺舍者的灵魂,让对方全程从头听到尾,并在最后提了一句“坚定的意志”。
殷姮相信,此人听得懂。
辰王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非常虚弱,而战场发生在夺舍对象的身体乃至精神内,即,辰王是客场作战。
这也就意味着,辰王的胜算并没有那么高,两人顶多是七三,甚至六四开。
假如辰王对殷姮全程都是真诚的,殷姮也会公平地告诉辰王,让双方都做好心理准备,可谁让辰王始终留了一手呢?
所以,殷姮也藏了半句话没说。
她只是坐在安车上,通过敞开的车窗,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辰山,安静到宛如一尊精美绝伦地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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