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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长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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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流淌于天地之间的“气”,到了他的身边,似乎被某种无形之力影响,变得狂乱而霸道,充斥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殷长嬴,居然也能掌握超凡能量!

    阿蘅先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甚至不自觉有一丝地恐惧,因为她根本没办法去想,这样的殷长嬴会让世界变成什么样!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殷长嬴现在的状态,无疑是刚才被刺激到了,突然觉醒了力量!

    他不会控制,可他与生俱来就很强!

    如果殷长嬴控制不好这股力量,会出大事的!这种等级的力量强度,一旦失控,至少半个昭宫都要被夷平!

    阿蘅来不及管那么多,顶着这近乎毁灭性地能量,艰难地向殷长嬴走去。

    短短几步,她身上的“风”之屏障居然被冲击得完全碎裂,但她也成功地走到了殷长嬴的身边,然后踮起脚,握住了他的手,将自身的力量传输过去。

    霎时间,一股奇异地共鸣,自灵魂深处升起。

    两人都是一怔。

    阿蘅感知到了殷长嬴的情绪——震惊、焦躁、痛苦、失落、难过、狂喜……种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冲击着他的心房。

    而殷长嬴的“世界”,突然变了。

    他从未发现,自己的听力这么好。

    一阵风拂过,卷起树叶,缓缓落到地面,如此细微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居然能在夜里,看清窗棂上有一块不足指甲盖大小的地方掉了一块漆。

    再然后,他突然觉得,怪物遗留下来的腥气,还有灵堂里点燃的熏香,都是如此刺鼻。

    而某种更高更神秘的“感觉”告诉他,这诺大昭宫,阴影憧憧,潜藏着某些不知名的危机。

    最后,殷长嬴才发现,自己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借助这奇异的共鸣,他与阿蘅共享了感官、感知乃至情绪,并跳脱出了原本的自己,站在一个更高,更宏大的立场上,去审视过去、现在乃至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就好像灵魂脱离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整座昭宫,乃至芸芸众生。

    那些纷乱而复杂的情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抽离了他们的身体,令他不再焦躁。

    阿蘅本能地用“风”形成屏障,自我保护时,整个能量循环,也借由这层冥冥之间的联系,快速地被殷长嬴所掌握。

    他试着用了一下“风”的力量,就见一阵狂风自殿前庭院席卷而起,摧折无数枝叶。

    阿蘅由于实力更强一些,也更重视事物的细微之处,立刻看出来,这些被殷长嬴所操纵的风扫到之物,失去了大半生机。

    同样都是“风”,由不同的人用出,差别竟然这么大?

    她有些疑惑,松开殷长嬴的手,快步走出宫殿,来到走廊上,从花盆里拾起一支被狂风摧折的花,缓缓地将“木”之力量注入。

    那朵即将凋零的花,在这份温和力量的滋养下,缓缓绽放。

    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的殷长嬴,从阿蘅手里将这朵花接过,同样注入刚刚掌握的“木”之力量,可那朵花几乎是一碰到他的力量,立刻零落,枯萎的花瓣随着风,落到地面上。

    殷长嬴思索片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又从旁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输入一丝力量。

    这一次,花倒是开了,开得无比娇艳、动人,比方才要明艳无数倍。

    但阿蘅却能感觉到,这朵花的生机已经被耗空了,很快就要死去。

    她叹了口气,向殷长嬴伸出手。

    殷长嬴将花递到她手上,阿蘅轻轻点了点花瓣,什么都没说。原本艳丽无比的花就逐渐褪去了鲜艳的颜色,回归古拙质朴的本真,然后平和地、缓慢地,凋零,只留一缕残红,滋养着大地。

    原来是这样。

    阿蘅突然懂了。

    性格决定力量性质,愿望决定展现方式。

    殷长嬴的性格强势、霸道,充满野心和掠夺欲,所以他的力量无比狂暴,无差别地伤害所有人。

    哪怕他心里想着“新生”,得到的结果,也只是昙花一现后的毁灭。

    对殷长嬴来说,生也是死。

    对阿蘅来说,死亦是生。
………………………………

第11章 

    夜色深深。

    皎洁的月光洒在长廊上,与宫殿内的灯火交相辉映。夏夜的蝉鸣伴随着远处侍人巡逻的声音,令宫中更添几分静谧。

    殷长嬴和阿蘅却都沉默无语。

    刚才那种诡异的共鸣状态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就已经断开。

    阿蘅没再继续展示诸如“水”“火”之类的力量,倒不是她怕殷长嬴“学会”之后,弄出什么酸雨或不灭之火。纯粹是因为,“殷长嬴居然也能掌握超凡力量”这一事实,令她无所适从。

    她从自己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扒出了很多野史,什么昭帝东巡求仙,令方士带着童男童女出海寻长生不老药……等等,突然觉得既荒谬,又感慨。

    后人看这些历史的时候,当然会讽刺古人痴心妄想。

    可如果超凡力量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殷长嬴亲眼见过呢?

    这世界上的妖怪,总不会只有今天这一只吧?

    任何东西,只要存在过,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难不成昭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过程中,会接触不到这些奇闻异事?

    他一定会知道。

    区别只在于早晚。

    或许,这就能理解他为什么对长生充满狂热的渴求,到了深信不疑的地步。

    想明白这点后,阿蘅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而以她目前的年纪,以及刚才一系列不符合常理的行为,无论表现得天真还是成熟,似乎都不合适。

    所以她干脆什么都不说。

    但这份不同寻常的沉默,足以令殷长嬴认识到,这个妹妹不光力量,心智也非常人。

    这个年纪的正常孩子,不该是这种态度。

    殷长嬴却半点都不惊奇。

    他天生就无比聪慧,当别的孩子傻乎乎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乐的时候,他就已经能看穿周围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母亲宋姬的惶恐不安,还是所谓“外家”奇货可居的心态,又或者郑人对他们的怨恨与畏惧,都让他深深地明白。他们母子被欺凌,是因为他们太弱;而对方不敢做得太过分,则是因为他们背后的昭国很强。

    认清这一事实后,殷长嬴在郑国从未表现过自己出众的天赋,永远是那么平静、沉默,就像一抹低调的影子。

    等回到昭国,他才展露了自己的才华。

    以他的身份,在郑,过于聪明,可能会死;在昭,比谁都强,才能成王。

    唯有天才,方能理解天才。

    所以,当他发现阿蘅掌握着这么强的力量,却没有人知道时,他第一反应是震怒——几十个宫人们天天跟着阿蘅,贴身服侍,居然没发现半分端倪!

    假如阿蘅有加害之心,任何一个与她接触的人,包括殷长嬴自己,很可能连防备和反抗都没有,随时会被她杀死!

    下一刻,深深的杀意就弥漫上他心间。

    不是对失职的宫人,而是对阿蘅。

    殷长嬴比谁都清楚,那些宫人若是察觉阿蘅有异,绝对不敢不上报。这几年来,就连父王都没听到半丝风声,只可能是阿蘅有意隐瞒。

    这是昭宫,她的父亲是昭王,母亲是王后,兄长是太子,她是嫡出的公主。论身份,没几个人比她高贵,她为什么要刻意瞒着?

    很简单,因为她看穿了他们对她的忽视。

    隐瞒,只是缺乏信任之下的本能。

    想到这里,殷长嬴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父王临终前的嘱托言犹在耳,可殷长嬴明白,那是因为父王不知道阿蘅的特殊。

    既然知道阿蘅有这等力量,他就绝不能将阿蘅嫁到郑国去,她只能成为昭的一把利剑,就算是死,也必须死在昭国。

    需要现在就杀了她,以绝后患吗?

    殷长嬴权衡片刻,认为阿蘅将来或有大用,留下她对昭国利大于弊,便按下杀意,淡淡道:“孤会在庐龙宫中寻一偏殿,父王下葬后,你便住进去罢!”

    昭王宫是一个大型建筑群,主要分为前殿、后宫,以及侧方园林三个组成部分。

    前殿统称庐龙宫,分外、治、燕三朝,还有与之配套的许多宫殿和建筑,简而言之就是处理政事、宗庙祭祀,以及君王燕居的寝宫。

    后宫则是太后、妃嫔、公子公主等居住之所,就没有正式名字了。昭王爱怎么命名,怎么改名都行。

    殷长嬴的态度很明确——他决定将阿蘅从后宫挪出来,安排到庐龙宫。

    这就意味着,他对阿蘅重新定位了。

    不是用来联姻的政治工具,而是他能用得着的臣子。

    这是命令,而非问询。

    阿蘅顿时有些骑虎难下。

    假如说从前她还有时间慢慢考虑、计划,但现在殷长嬴的强势介入,让她只剩两个选择:

    要么立刻与殷长嬴大打出手,把对方弄晕,趁机离开昭宫乃至昭国,找个合适的地方潜心修炼。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殷长嬴将来一定会派人来追杀她;

    要么暂时听殷长嬴的安排,住到他眼皮底下,从此行动处处受监控。

    这两种,似乎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其实阿蘅还有第三条路,那就是现在把殷长嬴杀了,然后远走高飞。但“杀人”这件事,从来就没在阿蘅考虑范围之内,所以她本能地忽略了这个选项。

    等等!

    阿蘅突然想到,她不信任昭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难道殷长嬴就信任他们吗?她敢说,这诺大昭宫,除她自己以外,唯一一个不会主动加害殷长嬴的人,就是宋姬。

    偏偏昭国有规矩,昭王若没加冠,就不能亲政。这段时期,军国大事,必须加盖昭王与太后两重印,才能执行。

    也就是说,殷长嬴没到二十岁之前,昭国的王权有一大半掌握在宋姬手里。

    昭国可是有景太后这种执政几十年,快死了才肯还政给儿子的先例在,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父子、母子、夫妻反目,数见不鲜。宋姬沾到权力之后,可信度当然要大打折扣。

    这种情况下,就算殷长嬴掌握了超凡力量,他会大肆宣扬吗?

    不,不会。

    羽翼未丰之前,他只会不动声色,暗中积蓄力量。

    所以,他把阿蘅调到前殿,纯粹是因为他短期内不能将这股力量公之于众,自然也没有第二个修炼的参考对象。那他如何知道自己的修炼之路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对阿蘅来说,也是同样。

    她琢磨了四年都没想清楚自己力量的性质和来源,但仅仅是今天晚上与怪物、殷长嬴的陆续接触,就已经弄清楚大概,堪称获益匪浅。

    搬到前殿,经常与殷长嬴切磋,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

    毕竟,她真正的心愿是离开这个世界,找到回家的路。想离开昭宫,只是因为受到了束缚而已。如果不被束缚,还有殷长嬴这个参照在,同样都是修炼,留在昭宫,远比自己远走高飞,胡乱摸索更好。

    想明白这点后,阿蘅便轻轻点头:“好。”

    殷长嬴深深地看了阿蘅一眼,突然说:“从今以后,汝名为姮。”
………………………………

第12章 

    阿蘅怔住了。

    她早就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是没有大名的。

    平民女性自然是称呼乳名,而贵族女性,要么如寿阳太后,因为祖上受封寿阳君,方被人如此称呼;要么如宋姬,以姓相称。

    至于阿蘅,因为她是昭国公主,国姓是殷。所以她活着的时候,昭姬、殷姬、昭殷都可以是她的名字。假如她有封地,也能多个称呼。等她出嫁后,名字就跟着丈夫的身份走。

    无论哪种,其实都代表着她们并不算独立的人,只是父亲、丈夫的挂件而已。

    阿蘅对此也不在乎。

    首先是因为她对这个世界,以及这重身份没有归属感,无论“殷姬”还是“昭殷”,她听了都不觉得是在喊自己;

    其次是她压根没考虑过嫁人这个选项,全心都琢磨着怎么提升力量去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她之所以认可“阿蘅”这个乳名,主要是觉得有些熟悉,指不定她前世就是这个名字呢?

    但无所谓有没有大名是一回事,殷长嬴给她起了名,又是另一回事。

    这代表殷长嬴把她当“人”了。

    假如没有属于你自己的名字,你又怎么能算一个独立的人呢?

    何况“姮”这个字,在这时候其实不会用作人名,因为这是属于月之女神姮娥的专属称呼,就像男孩不会起“泰一”“东君”等神名一样。

    可殷长嬴偏偏这么起了。

    是他不通文墨吗?

    恰恰相反,殷长嬴的文化造诣很高,而他这么做,显然别有深意——他要割裂阿蘅的世俗身份。

    因为她本身就具备世俗所没有的力量。

    昭国可以有很多个公主,却只有一个“殷姮”。

    这是来自于殷长嬴的好意,当然,也容不得她拒绝。

    阿蘅对这个名字并不讨厌,便点了点头,而这时,两人都听见殿内隐隐有了动静,似乎有人开始苏醒。

    殷长嬴二话不说,径直往灵堂里走去。

    阿蘅轻叹一声,运起风力,不消片刻,就已回到自己临时休息的房间,佯作酣睡。

    又过了一会儿,阿蘅听见房里的人迷迷糊糊醒来,先是受惊,然后立刻靠过来探知她的情况,看见她“睡的正香”,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隔壁房间里,寿阳太后有些惊讶:“我怎么盹过去了?”

    打扇宫人也是心惊肉跳,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睡着,发现太后不曾察觉,心中大喊侥幸,忙道:“时候不早了,您也累了一天,还是早些歇息吧!”

    虽然这份酣眠来得很蹊跷,但大部分人一是醒来的时候,神智不够清醒;二是今天也确实累了一天;三是就算觉得不对,也找不到其他原因。

    而灵堂那些战战兢兢的宫人,见殷长嬴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失职,庆幸都来不及,哪敢深想?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唯有阿蘅反复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一个掌握超凡力量的帝王,会带给世界更大的灾难吧?”

    答案不言自明。

    但阿蘅之所以没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防止局势走向更坏的地步,只因另一个问题卡在心间:

    按理说,这个世界既然有怪物,那么肯定有捕捉怪物的人。否则怪物没有天敌,早就泛滥了。这种事情,就算百姓不知道,可为什么作为一国之君的殷长嬴,还有殷楚,也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她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阿蘅只能大胆揣测,或许那些具备特殊力量的人,甚至怪物,因为某些约束,不能出现于人前?

    假如是这样,那只怪物又为什么敢铤而走险?以及,她的力量到达一定程度后,也会被“带走”吗?

    阿蘅不免想到了上古先王的传说,移山倒海、平息洪灾……她从前都当神话故事听,但这一刻,她忍不住想,万一这些都是真的呢?

    那这些先王动辄寿数七八十,甚至上百,阿蘅曾以为是吹牛,现在想来,未必不可能?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想解开这些谜团,如今唯一的线索,就在那只怪物身上。

    那只怪物今天受了惊,想要再逼它出来,只怕有些困难。

    阿蘅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但她也不急,因为她知道,既然她能想到这一点,殷长嬴心里一定有数。

    殷长嬴手中有权,而阿蘅无权,所以这件事交由殷长嬴来处理,远比阿蘅亲力亲为要好。

    放下这桩心事后,阿蘅放空自己,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继续闭目修炼。

    等到了寅时一刻(凌晨三点半),就听见乳母轻手轻脚地过来,小声唤:“殿下,该醒了。”

    阿蘅利索地爬了起来,一句话都不说,正打算像往常那样自己穿衣,谁料平常从不吭声的乳母却突然哄到:“殿下,此乃孝服,还是由奴婢为您穿上。”

    这当然是一句托辞。

    阿蘅不喜欢旁人靠近,一岁不到便主动断奶,两三岁就自己穿衣吃饭,伺候她的宫人们都知道她的怪癖。见她只要独处就不哭,也不会因为她们不在而告状,就任由她去。

    可如今寿阳太后也在殿内,万一被太后的随从知道她们竟敢这样怠慢公主,她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阿蘅沉默片刻,抬起了手,让她们为自己穿衣,心里却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确定,自己答应殷长嬴,从后宫搬到前朝,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阿蘅很清楚,从前她之所以能得到一定的自主权,并不在于她使用的手腕多高明,而是在于昭王宫中能说得上话的人,没一个真正管她,所以伺候的人胆子一天比一天大,最终敢放她一人独处。

    眼下不过是寿阳太后对她稍微照拂了一点,乳母和宫人就不敢像从前那样轻忽于她。假如寿阳太后真将她的抚养权拿了过去,一天三问,表示自己很关心“孙女”,这群宫人怕是要长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说白了,整个昭王宫,就是围着当权者转的。

    上位者看顾你,趋奉在你身边的人就多,上位者忽视你,其他人自然也会冷落、无视甚至欺辱你。

    不过这些复杂的心情,在穿上孝服的那一刻,就化作了浓浓的无语。

    她居然忘了,遇上大事的时候,服饰得遵循夏礼!
………………………………

第13章 

    昭国地处西陲,常年与西戎打仗,发家晚,又远离夏王室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所以礼仪方面,一向被中原各国所抨击。

    等到夏王室衰微,礼崩乐坏,昭国就更不讲究了。

    为了打仗方便,几十年前,昭国军人的衣服就效仿胡人,改成上襦下裤。伴随着风气的日渐宽松,人们日常也穿起了更实用的深衣或者袍。

    虽然王公贵族们还是比较传统的,但女子不同啊!

    女子爱美,无论深衣、袍还是裙,都能较好地修饰出身体曲线美,还更加具备遮挡效果。比“裳”这种就前后两块布,而且不允许拼接缝合,想不出丑,必须拿重东西压着衣摆,走路还要小心翼翼,否则铁定走光的服饰好看太多了。

    加上对女子来说,真正庄重的场合,例如朝议,祭祀,都不需要她们参加,日常服饰可以不那么死板。阿蘅又没参与过类似迎娶、册封王后的大典,所以没真正接触过“裳”这玩意。

    今天一见,她脸都绿了。

    所谓的“上衣下裳”,感情就是上头套个麻袋,下头系两块布,而且还不能在里头穿亵衣亵裤!

    这能是人穿的衣服?太羞耻了吧!

    她现在年纪小还没什么,等再大几岁……

    阿蘅当即决定,今天全程开着“风”之屏障,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这两块布必须像拼起来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光现在,以后也是一样!

    这一刻,阿蘅突然很希望殷长嬴早点一统天下,因为昭帝会修改衣冠礼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那之后,除了祭天这种重大活动还是上衣下裳之外,其他任何场合,包括上朝议政都是深衣长袍了。

    她正神游天外,突然扭头朝庭院的方向看去,头皮顿时一痛。

    负责给她梳头的宫人吓了个半死,刚要请罪,乳母见阿蘅没反应,顿时使了个眼色,宫人连忙立刻继续。

    阿蘅却无暇顾及这些眉眼官司。

    她能感应到一股十分强横的能量,正在缓缓朝这边过来。

    这能量的存在感是如此鲜明,却又出乎意料地沉凝,就如巍峨的高山,浩瀚的大海,忘不掉,也绕不开。

    是殷长嬴。

    这才几个时辰?那么霸道的力量属性,他这么快就能娴熟掌握?

    阿蘅先是疑惑,但很快,她就想到,既然力量性质反应了自身性格,那殷长嬴轻易就能驾驭这股力量,其实很容易理解——难道他会觉得他的性格有什么不对吗?当然不会!

    既然不存在动摇和质疑,当然就不会狂乱。

    阿蘅立刻想到,那只怪物看上去还保存了一定的有理智,但做出来的事情却不够正常。假如用这个理论来套,会不会是怪物的“道”出现了什么问题呢?

    她不由陷入深思,而在这时候,寿阳太后的心腹宫人走了进来:“太后有令,带公主去主殿,共进早膳。”

    阿蘅一听见“早膳”,又想叹气。

    这年头不管王公贵族还是庶民百姓,都是两餐制。

    但不同的是,贵族早餐时间一般都在凌晨四五点,百姓则在早上九点;贵族晚餐时间在中午十二点,百姓则在下午四点。

    这主要是因为公卿要上朝,要议政。有时候在外朝一待就是一天,自然要在家中吃了早饭才来。反正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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