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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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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那小吏十分冷笑:“咱们三皇子可是迟早要荣登大宝的。你一个世子爷有什么好嚣张的,我们司隶府可是三皇子撑腰呢!”
皮宁见说不过他,伸手就要抓他脖领,抬拳狠狠打他。
拳未落到身上,那小吏就不要命地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世子爷要我死啊!救命啊!啊,我死了!啊!世子爷打我就是打给三皇子看啊。”
“聒噪!”温庭玧缓缓走上台阶,踱入院中。侍卫闻言不带兵刃,只是默默跟着温庭玧。
温庭玧自袖中掏出一枚圆玉青令牌,高举对着那小吏威严道:“莫要再叫唤了。让你们署主出来。”
温庭玧又往左右一望,知道司隶府内设六个分司,只是这个六个分司一向闲冗,是三叔藏污纳垢之地,并不精简,猜测着这六个分司里有三个里头是挂职的人,故而并不在意。
那小吏见来人气派不凡,不由胆怯,眯着眼瞧定了那枚青玉圆牌,见上面刻着“小郡公”几个大字,便恢复了轻蔑的笑,冷哼一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太子爷的嫡子,小郡公啊!莫说今儿是皇孙来了,便是太子爷亲至,我们也不怕的。”
皮宁听他出言无状,揪着他脖领的手更加紧了,怒喝:“放肆!你敢侮辱当今太子!”
那小吏横他一眼,十分轻蔑:“当今太子又如何!不还是被我们三皇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这个太子要是有一丝半毫的用处,也不会被贬谪去襄尚城当个挂职的城主了。哈哈哈!”
温庭玧被他如此讥刺,却仍是面不改色,只是勾唇一笑,继而沉声道:“我本担心自己急躁冒进,看来这担心是多余的了,司隶府大胆放肆到如此地步,连当今太子也敢污蔑,实在是其心可诛。三叔手下有尔等废物,也堪称是自取灭亡了。”
“哈哈哈哈!自取灭亡的是你吧。谁人不知太子不得圣意,迟早会被三皇子取代,你们还在我们司隶府嚣张?”
“够了!”署司内一个老吏缓缓走了出来,温庭玧挑眉看他,见他穿着一身圆领旧朱红衫,衫子已变成暗红色,头戴一领方巾圆乌帽,身形微胖,面上微微有些须髭,温庭玧见此人气态老成,便默然看他。
这此人出来,那叫嚣的小吏也不敢言语。
老吏走来,对着温庭玧双手抱拳,俯身行尊礼,十分恭敬,“怠慢了小郡公,还请郡公大人不要挂怀。”
温庭玧笑:“本郡公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老吏道:“不知郡公为何事而来?”
温庭玧挑挑眉:“东宫里人手不足,襄尚城的丫鬟奴才也没有全都带过来。我来你们这里瞧瞧,瞧瞧你们奴籍司能不能挑些卖身期将至的手脚麻利的带回东宫去。”
老吏唔了一声,恭敬道:“属下回爷一句话。这奴籍司今儿的主管未曾来,他托了病,这奴籍司的一些事,老吏是做不了主的。”
温庭玧不说话,面不改色,望着老吏道:“你既做不得主,那我可能做得了主,我现在以皇孙的身份命令你,你可听我吩咐?”
老吏又道:“老奴不敢妄自做主。今儿听了郡公的吩咐,明儿主管问责,三皇子问责,在下实在惶恐。还请郡公体谅。”
温庭玧笑笑,知道此人老成,说话一言一行都充满了规矩,但就是打定主意回绝自己一切要求。
温庭玧点点头,“那便算了。你们奴籍司的主管不在,那另外五司的主管呢。”
“真是不巧的很,其余五司的管事都被三皇子喊走了。郡公若有什么吩咐,倒不如直接告诉三皇子,咱们奴籍司的皆听三皇子的吩咐。相信郡公与三皇子的郡公情谊,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温庭玧转头看着庭院之中的树木,道:“司隶府简朴,连些微的花草点缀都没有。”
老吏不知他意之所指,只好沉默以对。
皮宁将小吏放开,对着文玉珺道:“咱们来得不巧了。这儿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老吏道:“爷们的事,小的做不了主,这位小姑娘的事,或许能说得上话来。”
温庭玧冷眼瞧他,那老吏笑道:“不知姑娘有何要事?”
玉珺道:“我家夫人赐了十个奴婢给我,卖身契也移交给了我,我来司隶府留个案。以后这些奴才若是犯了什么事,司隶府大可来寻我。”
老吏笑道:“留案自然可以。”
文玉珺闻言大喜,持着木盒便要随老吏入内,温庭玧喊道:“且慢。”
“不知郡公还有何吩咐?”
老吏转过身来问道。
温庭玧轻咳一声,望着老吏问道:“敢问你在司隶府担任何职?”
“奴籍登记郎。”
温庭玧轻轻点头:“若我没有记错,奴籍登记郎并没有权利干涉奴籍留案之事,是否?奴籍留案记需要卖身契或赎身契两张,旧主新主二人的手信各一张,司隶府须验明奴才移交无误,然后在卖身契上盖章,须司隶府主事亲自盖上司隶府印章。而奴婢们的卖身契在司隶府也存有副本,我现在考考你,你在卖身契上该盖哪一个章?”
老吏毫不犹豫,张口就来:“自然是司隶府奴籍司的那方刻有奴婢易主的圆形石印鉴了。”
温庭玧点头:“不错。可是,按照我端齐朝律例,一般小吏根本没有资格动用圆形石印鉴,有权动用的乃是正七品以上官员,你一个小小的登记郎只是八品罢了。你敢僭越用权?这奴籍登记留案上可是要七品以上负责处理此事的臣子签名的。你连这都敢僭越,可知往日你们是如何弄权误事了。”
………………………………
第九十六章 小郡公的请求
听他说话处处抓住自己痛脚,老吏由不得冷笑:“好的很,爷是有备而来,成心与我们司隶府过不去了?也不知,三皇子是如何惹了您这个侄子,您要对他的手下如此苛责。”
“公是公,私是私。我不过是担心这个小姑娘被糊弄罢了。”
温庭玧说着转头望着玉珺,笑道:“姑娘是信他,还是信我?”
玉珺听他言辞之中有回护自己之意,早已含羞垂颈,闻言微笑道:“其实我并不急着留案,等明日署主来了也可。我还是明日再来吧。”
文玉珺带着彩绣走出司隶府,温庭玧与皮宁也跟了上来,在司隶府门前,温庭玧唤住了文玉珺,道:“文姑娘,在下想请姑娘帮一个忙。”
玉珺闻言,转过头看他,道:“郡公请说。”
温庭玧长吸一口气,低头看她,徐徐道:“今日之事姑娘也看到了。司隶府贪赃严重,积弊深重,我手中也掌握了一些司隶府这些年欺凌下人的证据,明日我会对皇爷爷挑明此事,还请姑娘今日将此事告知令尊。如果令尊明日能在朝堂上应和本宫一句,那改换司隶府一事将事半功倍。”
“改造司隶府?”玉珺望着他,盈盈如水玉的眼中不知不觉间漾起一丝钦佩的目光,待他说完,由不得出声询问:“司隶府如今作威作福,方才郡公亮出身份,那老吏却还敢出言不逊,说到底是有恃无恐。我虽然是个闺阁小姐,不如男儿有大丈夫之气,但却也知道,若容着司隶府继续下去,必是端齐朝之祸患。只是司隶府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绝非一朝一夕之故。郡公敢于对司隶府出手,实在是那些卖身为婢之人的福气,小女深感敬佩。只是,此事必然隐秘,郡公大人竟然对我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如此放心。敢对小女说出计划。”
小郡公微笑:“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在下见姑娘第一眼,便知姑娘值得信任。”
玉珺低头微笑,风致嫣然:“既然郡公有命,小女焉敢不从。郡公既然信任小女子,小女子必然不负郡公。今日之事与郡公之托,小女必然会告知父亲。只是,父亲也有自己的立场,司隶府在上柔城作威作福许多年了,父亲从未对其下狠手,玉珺并不确信父亲明日会否助郡公一臂之力,玉珺唯有尽力而已。”
“在下明白。只是将此事告知文丞相,至于文丞相相助本宫与否,本宫并不强人所难,所谓尽人事罢了。”
“郡公大人心思通透,玉珺佩服。”玉珺微微一笑,低头敛衽行了别礼,悠悠道:“在下要回府了。还请郡公明日静候佳音。”
时已至晌午,街上人流更多。
小郡公见她将走,想起一件事,忙出口道:“姑娘且慢。”
“还有何事?”玉珺回头看他。
小郡公道:“司隶府污秽是人尽皆知的,你家夫人欺你年幼,才让你孤身而来。姑娘若真要在司隶府留案记,最好后天再来,我估计,后天皇爷爷就会撤职司隶府的人,我也好安插自己的人手进来,姑娘届时来办事,会简单的多。”
玉珺点头,“好。多谢郡公提醒了。”
玉珺与彩绣一同往文府走去,却不知徐静一直远远跟在二人身后,深怕她二人再遇上歹徒。
回了文府,才迈进二进门,便差点与背着药箱的大夫撞了个正着。
“你小心些走路,差点冲撞了我们小姐。”彩绣说着护住玉珺,玉珺摇摇头,道:“不碍事,他并非有意的。”说着,玉珺又抬头望着大夫,见他是个熟面孔,是宫里的王大夫,以前萧姨娘病了,也是王大夫来给诊脉的。
王大夫年纪大人,眼神并不很好,见自己撞了玉珺,忙要道歉,玉珺忙止住他问道:“王大夫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府上哪位姨娘病了?”
玉珺知道府里尊卑等级严重,王大夫既给姨娘看了病,就绝不会给夫人看病。
王大夫道:“是琴音阁的阮姨娘,病得有些沉重,在下在宫内奉职多年,却也无妙手回春之术。”
玉珺闻言,目中露出一丝恻然,“那么,王大夫好走。”
见王大夫走远,四周无人,彩绣这才嬉笑道:“该!该她疾病缠身,往日她那张嘴最欠打,动不动搬弄是非,背地里说我们萧姨娘坏话,如今延医问药,实在是现世报。”
玉珺略带责备地看她一眼,“你又来了。我说了多少回了。不要议论姨娘们的事。我瞧着,阮姨娘怕是不行了。估摸着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彩绣不解:“小姐怎么敢断定?”
玉珺把眼一望,见四面无人,才对她说道:“那王大夫是宫里的人。宫里大夫说话都是有一套成例的。若是病态好,那就给你来一套些微小病,侵害贵体,在下两副药下去,便立刻安好。若是病态不大好,就会说一套在下无能,无妙手回春之术之类的话,总之他们说话中规中矩,千篇一律。”
玉珺声音沉了沉,略显伤感:“月前萧姨娘病重,王大夫来给姨娘看病,也是与方才一样的说辞。”
彩绣默然,心中却暗喜,阮姨娘真个死了,倒是个大快人心的好事。
玉珺见她眉眼之中略带喜色,看透了她的心思,摇摇头道:“哪有你这样的,盼人死,不盼人活。”
“那也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像阮姨娘那样的坏人,死了干净。”
主仆二人行过转廊,转廊角一排高高枇杷树,书上干瘦的枝叶从头顶的双云髻上轻轻划过,形成些微的阻力,玉珺抬手摸摸鬓间发誓,转头时,却瞥见稀疏枝叶之后有一宝蓝色绣花纹路袍角,玉珺伸手剥开枝叶,却见一个纤瘦的侧影,一张透白的侧脸,侧脸上眼眶红透,正是玉瑚。
玉瑚听得动静,也冷冷转过脸来瞧她们,一双哭红的眼里蓄满了错愕与恨意。
“小姐。”彩绣转过头来,在瞥见细碎树影后惨然的玉瑚时,忍不住叫出一声:“呀!”
如果真有后悔药,彩绣一定悔死了方才辱骂阮姨娘的话。
登时以冰凉的手捂着嘴,愣住在原地。
………………………………
第九十七章 玉瑚的冷笑
玉珺张口解释,声音紧张微薄如帛片划过树梢:“玉瑚,你别理会彩绣,她一向口无遮拦。其实,她心里十分敬重阮姨娘。”
“呵,”玉瑚勃然变色,眼中恨意稍稍减弱,一张苍白的秀容却满含怒意。
玉珺知她必是听进了彩绣那番话,不由得出口解释道:“好玉瑚,你千万不要听彩绣瞎讲。”
玉瑚冷笑一声:“我怎么敢误会彩绣,上次玉珺姐姐特意派人给我琴音阁送吃的,我可是万分感激,到底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怎么好意思生玉珺姐姐的气,彩绣咒我姨娘呢,我也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了。”
玉珺闻言大感讽刺,张着口要出言辩解,可见她那副哭的通红的眼睛,便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再说话了,只好转身拉过彩绣的说,默然走来。
留下玉瑚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冷笑。
主仆二人回到了梨花阁,燕儿,莎儿,韵儿几人都在洒扫庭院,听见脚步声,知道是玉珺回来了,莎儿心思活络,她虽然是徐氏指使过来的心腹,但却也存了别样的心思,那就是一定要看看玉珺这里怎么样,若是玉珺小姐对她们这些奴婢好,自己的卖身契也捏在玉珺小姐手里,而不受夫人把持,那她自然是肯对玉珺小姐一心一意的。
所以看到玉珺小姐来了,便忙丢下了扫帚,赶上去一脸笑意,逢迎发问:“小姐,今儿您出去做什么了?我听彩珠去桃叶阁问话,说您去司隶府了。咱们这些丫鬟的卖身契留案了吗?”
见问,玉珺只得摇摇头,莎儿见玉珺摇头,便顿时神色失望起来,玉珺知她失望,由不得笑道:“不必这样沮丧,大抵后日我再去一趟司隶府,那个时候必然能将你们的卖身契留案。”
“嘁——”韵儿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声态极为轻蔑。
这卖身契在司隶府最后记的谁的名字,那这个丫鬟就归谁管。
纵然卖身契此刻在玉珺手上,可若司隶府卖身契的副本上没有记玉珺这个新主子的名字,那就相当于徐氏仍然是这十个新来丫鬟的主人。
所以这十个新丫鬟的一些事宜还是要归徐氏管的。
莎儿冷了脸色,直接往栏杆上一坐,也没了方才的热情。
阿舒听到玉珺这样说,便猜到了一些内情,司隶府一向是闲散的,若是玉珺小姐不去送上些银子,这事不容易办成。
阿舒从前去过司隶府,深知那里的弯弯绕绕,你若是个奴才去改动奴籍,那就得送进去不低于十两银子,你若是个小姐主子去的,那他们看人索取,你得送进去不少于五十两银子,才好快快办完事。
阿舒想着小姐每月的月例不过一两,五十两也得攒个两三年了。
况且,若是夫人暗地里阻挠此事,那她们这十个丫鬟的卖身契相当于还在夫人手里。
可是夫人却占尽了好名声,毕竟,卖身契她是给了玉珺的,玉珺去司隶府却没能成功留案记,那是玉珺的无能。
传出去也是玉珺的不好。
夫人这招也算是杀人不见血了。
就跟利用自己贪污胭脂水粉钱,然后抓住自己,威胁自己监视玉珺的手段一样阴暗。
阿舒蹙蹙眉,忧郁地坐了下去,若这事不办成,她将被夫人徐氏一直拿捏。
玉珺笑了笑,心知温庭玧是个秘密,不得说出,故而只是坚定道:“你们放心好了,我既我向夫人求来了你们的卖身契,我就一定能办妥这事。”
韵儿冷笑一声,觉得玉珺这小姑娘是在说大话,并不相信玉珺。
彩绣将篓子打开,对着她们道:“我与小姐是在碧水酒楼用的早膳。碧水酒楼令送了我们一篓子青蟹。青蟹难得,你们来瞧瞧,这青蟹的颜色,是不是十分好看。”
玉珺在一旁看着好奇的丫鬟们,心血来潮道:“你们往日不常吃青蟹吧。这一篓子也有二三十个青蟹了,翠儿,你待会儿将这篓子青蟹送过去,让小厨房里将青蟹都煮了。青蟹味浓,叫厨房里煮的时候仔细些,多放些收味的五香果。还有,这青蟹一半清蒸,一半油炸,叫她们备好姜醋麻油,备好净手盆帕子来,另外备上些点心来,咱们主仆一块儿吃一顿。”
莎儿见了那青蟹,也不禁馋了。
韵儿却哼了哼,颇为不屑地摇摇头,对着身边卉儿皱眉抱怨:“玉珺小姐还真是会收买人心呢。几只青蟹就想收买我们了?做梦呢。”
卉儿也知道自己身为夫人心腹,是来替夫人监视玉珺小姐的,不过俗话说,不吃白不吃,并没有理会韵儿。
韵儿双肩一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便转头看向了玉珺道:“小姐,奴才想起了自己有一副耳环落在了桃叶阁那里,我去寻寻。去去就来。”
翠儿闻言,便向她啐了一口,笑道:“懒骨头!分明是躲懒不肯洒扫庭院。”
卉儿想着自己与她同是夫人指来监视玉珺小姐的,自然是要为她打掩护,否则按照韵儿睚眦必报的脾性,自己不给她打掩护,她必然会告知夫人,在夫人面前说自己坏话,卉儿便扭头对翠儿笑道:“倒也不是她躲懒,她确实借了一副耳环给桃叶阁的一个三等丫鬟戴,现在来了咱们梨花阁,自然是要要回自己的东西了。”
玉珺听她说这咱们梨花阁,忍不住心中一畅,便对韵儿笑道:“你去吧。早些过来,别耽误的用膳。”
韵儿俏声答应了,便急急往桃叶阁赶去,阿舒见状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桃叶阁内,徐氏坐着吃葡萄,室内炭火烧的吡剥响,暖洋洋的,架子上一盆“春腊梅”竟然因了室内暖气而盛放了,红艳艳一片,十分好看。
腊梅香味幽幽,令人心清神静,徐氏微眯着眸,坐在榻上,小丫鬟给自己捶着腿。
流桑宝欣二人分侍两边。
韵儿得了通传,快步进来,闻着堂中腊梅,不禁深吸一口气,随后跪下道:“奴婢有话回夫人。”
徐氏并不睁眼,只是轻声“唔”了一声,淡淡开口:“梨花阁那儿有什么动静?”
………………………………
九十八章
“回夫人的话,玉珺小姐从司隶府回来了,玉珺小姐没能在司隶府留案记。”
“不出所料。”徐氏点点头:“司隶府贪婪,玉珺年轻,怎能将此事办好。”
徐氏低头望着韵儿,仔细吩咐着:“你回去告诉梨花阁的其余几人,就说,卖身契的事儿,只要我不松口,司隶府那儿玉珺就没有指望。你们几人的卖身契虽然在玉珺手里头,但司隶府不承认,就还相当于是在本夫人手里。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做本夫人的眼线,替本夫人办事,不要缩手缩脚,畏首畏尾,怕被玉珺发觉。”
韵儿闻言,心中略感踏实。在她心里,玉珺虽然好脾气,一脸的和蔼,但不代表是个冤大头,能被人安插眼线也不怨恨,到时候难免将脾气发泄到她们这些下人身上。
若是卖身契被玉珺完全掌控,那日后,自己等人就难免被徐氏藏弓了。
唯有卖身契在徐氏手里,日后纵然事发,也能有个辩词。
韵儿抬头望着徐氏,将心中藏着的隐隐的疑惑说出:“夫人,玉珺小姐她深受老爷喜爱,万一她求老爷帮她处理此事,奴婢们的卖身契岂不是真的落在小姐手里了?”
徐氏笑笑,抬眼望着门外一廊花影摇动,目中空阔,语气充满底气:“你不要担心这个,你能想到的,我难道想不到吗?司隶府那边,我自会派人去打点一番,至于老爷,更不用担心了。司隶府背靠三皇子这棵大树,底下的人早就狂得没边了。明知道我是文府的正室夫人,竟也还敢收我的银两,岂不是疯了吗?这群丧心病狂的,早就作威作福作得眼里无人,心里没有王法了,又岂会在意老爷的施压。况且,我摸准了玉珺的性子,她的脾气,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未必会求助于老爷。”
闻言,韵儿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无话,韵儿便折回了梨花阁。
徐氏又吩咐了流桑一声,“拿一千两银子去司隶府,不准他们理会玉珺的事,还有!这一千两,走府里的公账,记在萧姨娘丧葬费上。”
流桑应着点头退出,宝欣对徐氏笑道:“夫人睿智,这样一来,纵有这些丫鬟有不好的事,也是玉珺小姐这个正经主子担着责,卖身契未留案记,这些丫鬟就必须对夫人尽心。”
徐氏冷笑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点小伎俩,我往日都不屑于用。日后才有大手段呢。”
转眼便到了用午膳的时刻了,绵儿盼儿与络儿一人提着一方食盒往梨花阁走来。
玉琮早已候在听静阁前。
绵儿扭着杨柳似的腰肢,与盼儿调笑着走来,络儿一脸沉静地走在二人边上。
玉琮见她三人走过来,将至面前,便嚯然一声从栏杆上一跃而下。
绵儿三人面前便发出一声沉沉的落地声,玉琮从地上站起来,笑看她三人:“三位好姐姐,明心小筑小厨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菜?给我瞧瞧呗?”
绵儿望他一眼,嘟起嘴道:“那怎么成?这菜盒掀开,吹了风,怕是要冷。”
玉琮闻言,搓搓手,笑道:“那,我就跟你们去梨花阁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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