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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歌人-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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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内。
帝辇离开宫门后,澹雅匆匆进殿来,脸上带着欣喜。
“主子,您都听见了吗?西殿的那个贱人,可被降位禁足了呢,真是老天有眼,大快人心,这下看她还怎么闹腾!”
良婕妤坐在案前,嘴角处扯过一丝笑。
“她这是活该!”
“这般轻狂没教养,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进宫的?那戚府也算是大家,不想教养出的嫡小姐,德行却是这样!”
她拿出一只秋香色香囊,将制好的香料装好。
才正要起身时,一个宫人匆匆地跑进来。
“娘娘,夏公公传旨来了!”
“什么?!”
眨眼间,小夏子便已经来到了殿内,他看向案前的人,利落地打了个千儿,满面笑和着。
“良婕妤吉祥,皇上传话儿,今晚宿在琼华殿内,还请娘娘尽早准备着。”
乍听这话,良婕妤惊喜交加。
稍微顿了顿,她急忙还礼道:“臣妾恭领皇上圣誉,有劳公公。”
“那奴才先告退。”
话毕,不等面前人反应过来,小夏子便带着一行人匆匆离去,澹雅才将手伸入袖中,见这场景,硬是愣住了。
“主子这……”
良婕妤摆摆手。
“无碍,公公定是有要事,所以才如此匆忙,留着下次给便是。”
“是,奴婢记住了。”
刹那间,婢女的脸上像是绽开了花儿,她满脸兴奋地走过来,先扶着自家主子坐下,又递过一盏君山银针。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这风水轮流转,今儿戚氏受惩,这皇上的君恩,也算轮到咱们殿里了。”
良婕妤那贞静的脸上,亦洋溢出了笑。
她淡淡地呷过一口茶水,觉得异常的甘醇甜美。
“自从入宫以来,她戚氏独占恩宠这么久,本宫身为琼华殿的主位,却受尽了她的屈辱,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说完这话,她猛然抬起头来。
“告诉殿内的奴才们,这段时间,少去招惹隔壁的人,免得惹祸上身!另外……”她忽然眼神一动,“你从本宫的体己里头拿出些钱财,分发给殿内的宫人。”
“是。”
窗外的热风吹进来。
而此时此刻,尽管口中含着热茶,良婕妤却觉得心头舒畅,有股异常的爽快。
………………………………
第七十九章 祸根
天气越来越热。
自从上次发落后,琼华宫西殿内,便又换了一批新奴才伺候。
戚美人被禁足,自然不能服侍圣驾,殷帝每次来,都是宿在良婕妤的殿中,她因祸得福,也感到少许的安慰。
夜晚,二更时分。
帝辇从华阳殿过来,走过宫道,一直往琼华殿的方向前去,白日里天气炎热,此刻却晚风习习,吹在人的身上,舒爽无比。
“臣妾恭迎皇上。”
良婕妤满头珠翠,脂粉流香,笑靥上挂着点点微霞的绯红,嘴角抿得甚是温柔。
“快起来,以后就在殿内歇着,不必出来迎接。”
“那臣妾可不敢。”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倒是整日清闲,如今竟连这点儿懒都要偷么?”
她轻笑一声,抬起头溜了一眼。
那一眼,带着徐徐的柔媚。
殷帝粲然一笑,一双明朗的眼眸中,绽放出点点星光,他搂过良婕妤瘦弱的肩头,半拢在怀中,低头看着眼底下的笑脸儿。
进入内殿后,立即有宫人递上手巾把子。
擦拭完,他揉揉额头,南安王的事情,便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到底要如何是好?”
如果贸然召他回殷,他本人疑心不说,还会在朝中掀起风浪,让其他地界的王爷不安;倘若这事儿拖着,那等待他羽翼丰满,便更加棘手。
想到这里,殷帝的眉心扭成一团。
“皇上,可有什么烦心事?”
良婕妤款款走上前去,递上一杯白瓷盏,“这是臣妾亲手沏的茶,您尝尝吧?”
“唔。”
他不经意地接过手,撩开杯盏拂了拂,轻呷一口。
再抬头看向面前人时,那原本娇怯的脸上,浮现出了三分柔水般的春色。
“婕妤有心了。”
“皇上喜欢就好。”
见他又陷入了沉思中,良婕妤笑着开口道,“不知皇上有何烦心事?也可说出来,臣妾虽然愚钝,也盼望着能分解一二。”
殷帝低沉了一刻,才抬头道:“无碍。”
他拉过她的手,在纤柔的手背上摩挲着。
“今朕原本以为,你只是稳重,没想到如今看来,却是朵儿解语花。”
良婕妤颔首低眉。
“臣妾不仅会解语,还会制香呢,皇上下次见了便知道!”
说话时,她的嘴角抿着笑。
想到以往戚氏的活泼,不知道为何,一向端庄恭谨的她,此刻竟有几分欣羡,尽管那欣羡中,夹杂着丝丝清高的不屑。
“放心,朕会常来。”
主殿内,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浮荡在夜色的上空,一迭环一迭,久久不息。
大地的还未褪尽,一股热风从窗棂边吹过来。
“皇上。”
小夏子在殿门口处伺候着,此刻却低垂着头,远远地站在珠帘后,并不敢进来。
那笑声蓦然停止。
“有什么事?”
“戚彩女身边伺候的宫人来说,彩女晕倒了,正叫着太医,您是否过去看看?”
他看一眼良婕妤,那眼神之中,隐隐露出丝丝为难。
不料她却只是笑笑。
“自从被禁足后,戚妹妹近日的心情颇不好,这大晚上的,可别出什么事儿,皇上若不放心,便过去瞧瞧吧,劳烦皇上,代臣妾向戚妹妹问好。”
霎时间,殷帝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婕妤,深得朕心!”
第二日。
夏公公来琼华宫宣旨。
他站在主殿的门前,看着底下跪着的人,恭敬地高声念着:
“婕妤窦氏,生于书香门第,长于贤妇之手,秀外慧中,既存雍和粹纯之先秉,又盖淑德含章之柔教,特封正二品修媛,仍延赐号‘良’,礼成。钦此!”
站在前面的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娘娘,快领旨谢恩吧。”
“臣妾,谢皇上隆恩!”
接过黄澄澄的圣旨后,良嫔朝澹雅看了一眼,那丫头便伸入袖中,拿出一包金裸子奉上,柔声道:“夏日天气炎热,公公辛苦了。”
夏公公眉开眼笑地接过。
“皇上今晚还没能翻牌子,但按照往常的习惯来看,娘娘……可提早预备着。”
良婕妤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是……公公慢走。”
西殿内。
那晚戚氏闹的太大,皇上只是去殿内坐了坐,却没有待太长时间,这让戚氏开始有些惶恐。
她的一双耳朵,日日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听着隔壁的宣旨声,她气得连连跺脚。
“呸!贱人坯子!”
“定是她在皇上面前谗言,才让皇上不肯见我……”
管彤被处死后,内廷新拨来的婢女,名叫管言,为主子叫起来方便,便是相同的姓氏。此时此刻,她正在一旁束手侍立,略微垂着头。
戚氏生完气,看着案上还没抄写完的《女则》,忽地眼神儿一转。
她指着站着的婢女道:“你,过来!”
“主子,您有何吩咐?”
“可会写字?”
“回主子的话,幼年在家时上过私塾,进宫后,又跟着以前的主子们都学了些,大概能写得。”
戚氏瞥过她一眼,语气很是不耐烦。
“什么叫‘大概能写’?会就会,不会就不会,嗦什么!”
看着管言怯生生的模样,她更是冒火。
“我可跟你说,别学某些唱戏的优伶!当面儿装得清高,背地里嚼舌根儿,要是给我发现,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榻上人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儿翻白,半是凌厉,半是得意。
“谅你也不敢!”
再往后的日子里,琼华殿竟安静了不少。
据看守的人来报,殿内的人变得异常安分,每日不是插花沐浴,便是抄写女则,再不济,便在殿中抚琴跳舞。
每每听见皇上到来,便立即偃旗息鼓,半点声儿也无。
管言坐在案前,身上穿着戚氏的衣裳。
榻上的人,却正在嗑瓜子儿。
“快点儿抄,抄完了皇上才能来,要工工整整漂漂亮亮的,写错了一个字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记住,最后一本给我留着。”
案前人不动声色,神情却极致认真。
“是,主子。”
如此大半个月后,殷帝还是没去。
那样子,似乎已经忘记了,在良嫔的隔壁,还住着一个彩女。
戚氏的内心深处,蹿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
第八十章 谣言
七月初,天下大旱。
许多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民不聊生,靠南的一些地界上,甚至涌现出了不少的灾民。
殷帝与皇后盛装,前往德音殿祈雨。
紫薇阁内。
冯妃的身子日渐沉重,便越发地惫懒,加上天气炎热,她整日怏怏的,躺在榻上懒得动弹。
周太医日日都来请脉。
“娘娘安心,脉象平安。”
她望着骄阳似火的天儿,隐隐担忧道:“这也快两个月没有下雨,听说百姓怨声载道,皇上命父亲前往南面,主持赈济灾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话语刚毕,她捂着肚子尖叫一声。
“卉儿!”
“怎么了,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婢女匆忙赶来,冯妃的脸色却安然,夹杂着一丝疑惑的恐慌。
“没……没事”,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奇怪,方才肚子……明明刺痛了一下,怎么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
冯妃牢牢拽住了婢女的手。
“本宫最近总是心慌得很。”
听主子说话,卉儿却神秘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
她朝殿门口看看,这才附在冯妃的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切勿担忧,奴婢已经问过周太医,您腹中的这位……可是位小皇子呢!”
榻上的人猛然抬起头。
那流动的眼神里,惊喜之中,带着一丝丝不可置信。她一把拽住了婢女的双臂,眼神激动不已。
“你说的,可当真?”
“恭喜娘娘,千真万确!”
“太好了……”,冯妃欣慰地闭上眼睛,将双手合在胸前,默默祈祷着,“总算是老天保佑!让本宫这十月怀胎的罪,没有白受……”
激动过后,她摸着小腹,忽然脸色一沉。
“卉儿,研磨!本宫此刻修书一封,你拿了腰牌,亲自给哥哥送去,记住,任何人都不行,一定要送到哥哥的手中,中途绝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是,奴婢知道了。”
说着,花笺便在榻上铺开了来。
七月五日。
阴风怒号,天降大雨。
司天监夜观天象,却是冲龙煞北,是大灾之兆!
宫中已经暴晒了许久,酷暑难捱,主子们依托冰鉴度日,下人们则苦不堪言,只能多饮些绿豆汤。
此刻看见天降甘霖,奴才们都嘁嘁喳喳,在一处兴奋地聚集着。
“这样看,今年的乞巧节又要过不成了。”
听得这声惋惜,旁边的人打笑那人。
“你还想着乞巧节呢,如今这人都快活不下去,看把你的小情郎晒坏了……这可怎么是好!”
“好啊死蹄子,你就知道笑我!”
说着,廊下便传来一阵追打声。
“哎哎哎,你们可听说了……”
“司天监向皇上进言,说这场雨虽是甘霖,但来得十分蹊跷,怕是不祥呢!”
“是吗?我也听说了……”
另一个宫人环顾四周,站在这几个人中间,小声道,“说的人呐,就是如今紫薇阁的那位!”
“嘘,别瞎说。”
“这要是被大监知道了,可要挨板子的!散了吧散了吧,今晚还要值夜,廊上的那些宫灯……可都得重新掌上。”
……
听得这警告,众人才纷纷散去。
而在不远处的廊柱后面,却站着一个穿湖绿色宫装的丫头,她怀抱一只白瓷小碟,呈着内廷刚做好的绿豆糕。
这人的神情淡淡的。
等到所有人全部散去,她才踏着小碎步,小心地走出来,折过廊道,挑了一条稍远的路,悄悄儿离开了。
琼华殿西殿。
戚氏正半躺在美人榻上,左右捏着新开的胭脂花,将五指伸开,全神贯注地涂染着,神情十分专注。
听得殿内响起脚步声,她才迅速瞥了一眼。
“叫你拿个绿豆糕,磨磨蹭蹭的,怎么去那么久?”
婢女始终低着头。
“路上打雷,奴婢怕,就停下躲了会儿。”
听到这话,榻上的人讥笑道:“就这点雷声,也能怕成这个样子,你胆子也忒小!”
管言始终不说话。
她寻来一只海棠雕花瓷盘,将绿豆糕盛饭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娘娘,您要的绿豆糕。”
站着的人神色有些不安。
榻上人斜着眼睛睨了一眼,语气疑惑又凌厉。
“怎么?你有事?”
“不……没……没事……”
“哼!”
看着自己艳丽的指甲,戚氏十分满意。
“知道管彤是怎么死的吗?”她忽然抬起头来,盯着面前的人,语气蓦然狠厉,“就是因为说话不老实,才被皇上处死的!”
“娘娘……”
管言“咚”的一声跪下。
“您……您别吓唬奴婢,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没有半分私心。”
“那是什么事?说出来给我听听。”
眼见不能违逆,管言便把在宫廊上听到的话,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待她话音刚落,戚氏猛然坐起,手上的绿豆糕没拿稳,‘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那双美目放光,掩饰不住雀跃的兴奋。
地上的人将头垂得更低。
“奴婢亲耳听说的,千真万确,绝不敢欺瞒主子。”
只刹那间,那双美目媚态尽显,邪魅地一笑,比起方才,更增添了几分得意与狠辣。她沉吟半刻后,忽然心生一计。
“来,给我研磨!”
“我要亲自修书给爹爹,死贱人,竟然敢当众掌掴我,上次没扳倒她,这次看她往哪儿逃!”
“主子,这……您尚在禁足,这样不好吧?”
“那有什么要紧!”
戚氏回过头来,方才兴奋的目光中,转眼间,便浮上了丝丝怒气。
“我是出不去,可你行啊!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走漏了半点消息,就别想活命!”
那丫头登时骇然。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快研磨去!”
戚氏捡起茶几上的绿豆糕,全砸向了地上的人。
“看着就心烦!做事扭扭捏捏,我看你跟那个死鬼,倒正好成一对姐妹……”她将《女则》重重地掷在案上,“天黑之前,把这个给我抄完。”
那凌厉的目光一闪。
地上人的身上,全都是摔碎的绿豆糕。触到那丝目光,她愈发地低下头去。
“是……奴婢知道了。”
正说着,在宫城的上角,响起一声爆裂的惊雷,像是携着上苍的滚滚怒气,“砰”的一下,将殿宇的一角击得粉碎。
“啊……”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走水了……”
一阵远远的哄闹声响起。
戚氏顿时愣住,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眉间微颦。良久后,她才回过头,将目光看向了婢女。
“哪里传来的声音?”
听得主子发问,管言亦疾步走过来,挨着窗边看了一小会儿。
“回主子,这好像是……是华阳殿,方才那声大雷,可着实吓了奴婢一跳,莫不是华阳殿给劈了吧?”
“呸!死蹄子,带你说什么呢!”
戚氏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面前人。
“华阳殿有天子庇佑,怎么会被雷劈?!我怕你是活腻歪了!”
被这一吓唬,面前人急忙跪下。
“主子恕罪……主子恕罪……奴婢只是听了宫中传闻,想是妖魔作祟,才会有这般猜想,并非有意冒犯皇上……”
“妖魔作祟?”
戚氏一拍手掌,只眨眼间,那脸上的怒容,便立即转为兴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案上,管言已经研好墨。
也不等人伺候,戚氏猛然坐下,自行扯过一张信笺,挥笔便写起来……
………………………………
第八十一章 寺庙
几日后。
宫城的内外,甚至整个大殷城内,一个小段子逐渐流传开来,念起来给人听,还分外朗朗上口:
承德年,大旱年,宫里将生个美少年;
没有鳞,没有角,**裸是个假草包;
龙王发怒不相认,横出霹雳来泄愤;
大雨冲进皇宫轿,淘出个王八天下笑!
华阳殿内。
殷帝正坐在龙座上,低垂着头的,脸色沉郁不堪,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案上的奏章,盛怒之下,仿佛要喷出火来。
在大殿的中央,站着户部尚书令。
“大胆!”
殷帝一掌拍下,案上的茶盏掉下来,砸了个稀碎。
“真是反了天!这些谣言……到底是谁传的?!”
“杀,全给朕杀掉!这大殷的律例王法,难道都是摆设吗?!堂堂天家威严,岂容得这般挑衅儿戏!”
皇帝怒极,几乎要从龙椅上跳起来。
殿中的人持笏弯腰。
那声音,听起来年迈又沉稳。
“皇上息怒。”
“这段谣言,已经在宫内外传得沸沸扬扬,整个长街巷尾,那黄髫小儿都能吟唱,难道要为了这个,屠戮尽天下人吗?”
“皇上……”
这次站出来的人,是冯廷训的门生。
“臣以为,此事甚为蹊跷,如此参详备致,又在短短几日内,不知不觉间就广为传颂,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皇上……”
“好了!”
见底下的这帮老头儿又要争,殷鉴更加头疼。
他看过他们一眼,无力地摆摆手。
“刑部尚书令公孙武听令!朕限你,用三日的时间,查清这大逆谣言的源头,到底是谁在造谣生事?若在三日后,朕还能听到一丝风言风语,便拿你是问!”
一个精神矍铄老臣出列。
“是,臣领命!”
座上人叹口气,用手不断揉着眉心。
“朕也累了,散了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到华阳殿内阁,殷鉴百思不得其解,小夏子换了三盏冰片,茶水依旧纹丝不动。
大雨过后,凉风从窗边吹进来。
殿外的蝉在嘶鸣。
殿内的龙榻上,殷帝身穿蜀锦紫金龙袍,双目怔怔,正半歪着。在他的手上,紧紧捻着一串檀木香珠,此刻那珠子上的穗子,正随着摇晃不断地摆动。
“小夏子!”
他越发的心烦气躁,猛然站起身来,“啪”的一下,将珠子重重地砸在了案上。
精致的青花瓷盏应声而碎。
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小夏子亦十分小心,低垂着头,比起平日里头,更是放轻了声音。
“皇上您有何吩咐?”
“移驾紫薇阁!”
他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另外,让人给冯妃传话,她身子重,就……不必出门迎接了。”
“……是。”
答应完这一声,面前人便没了影儿。
宫道墙下,帝辇在缓缓地行进。
兴许是感受到主子的不快,那些抬辇的奴才们,都不觉地加快了脚步,分外小心。
行走到一半时。
辇轿上的人,忽然沉沉地开口。
“不去了,回宫。”
一旁人见状,忙不迭地挥手,吩咐身边儿的奴才道,“快快,打转儿……”
“你去告诉冯妃,说朕临时有事,改日再去看她。”
“是,奴才马上就去。”
说完,那行人又调转过头,迤逦地往回走去了。
草丛中传来阵阵虫鸣。
夜深人静。
华阳殿外,只听得几下沉闷的雷声,忽然淅淅沥沥地,又下起了大雨来。
殿内,殷帝独自坐在龙椅宝座上。
“曲高不和寡……”
一股浓烈的孤独情绪,蓦然朝他袭来。
他随即长叹一声,醉眼朦胧地朝四周望望,见殿内空寂,竟没有一个能够说话的人,便端起案几上的浓酒,蓦然间一饮而尽。
小夏子在一旁伺候着。
他又斟过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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