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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尘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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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书的,也有美院学生在那儿写生画画的,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常聚在那里开小会,研究怎么捉弄老师,评说哪个班的女生漂亮,总之都是哄哄闹闹没个正行。楚宁的性格冷热不羁,除了他神神秘秘的行踪,其余的和那帮好玩的男生一样,聚酒抽烟都有他。那天在照相馆里,楚宁取过自己的相片袋,他掏出相片一看,猛然发现自己的相片袋里夹了一张张同的相片,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同学,见没人发现,赶忙把张同的相片藏了起来,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同学去打水漂。
楚宁回到自己住的防震棚,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张同的相片,不觉两腮是热乎乎的,心跳也在加速。相片里张同笑的样子很甜美,头微微向左,胸前别着校徽。他看了又看,总觉得这张相片太小了,于是生了一个念头。他从床铺下拽出画夹,照着相片画了一张素描。此后,他一刻不忘的把张同的相片藏在身上,想她的时候就偷偷地看上一眼。没过多久,郑凡无意中发现了楚宁的秘密,他立刻宣扬起来,张同知道后脸涨的通红,她相信郑凡说的是真的。因为取相片的那天,她发现少一张相片,还跟照相馆的人理论了一番。
复习考试的那天下午,学校安排打扫卫生,张同故意去窗子边扔东西,当她走过楚宁身边的时候,乘人不备,扔给他一个小纸团。楚宁偷偷展开小纸团,上面写了一行清秀的字:你偷了我的相片?放学还给我。楚宁看了,心里会意地一笑,他把纸条一团,迎着张同的目光,一口吞了小纸团。张同见了,心里暗自骂道:小偷。
放学了,张同气仍然没消,她在稍僻静的回家路上拦住楚宁:“你把我的相片还给我。”
“你说清楚,谁偷你相片了?是照相馆的人装错袋了,你找他们要去。”楚宁眼睛一瞪。
“我不管,相片在你这,我就跟你要。”
“哼哼!”楚宁哼笑了一声:“要也行,你写个声明。”
“声明什么?”
“声明我不是偷的,还要让照相馆盖章。”
“你这是无理要求。”张同说完,转身就走。
楚宁见张同真的生气了,等她走了十几步,他大声道:“你真生气了?相片不要了?”
“不要了,送给你了。”张同头也不回地说。
“傻丫头,我送你一张大的。要不要?”
“什么大的?”张同停住脚步。
“跟我走?”
“去哪?”
“大修厂最豪华的房子啊。”
“什么最豪华的房子?”
“你说大修厂还有哪家,能比得上我家的防震棚?”
“去就去。”张同转过身,在前面快步走着。
从学校到大杂院,估计也就三五分钟。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到了楚宁住的防震棚,他犹豫了,嘎然停住脚步。他有点为难起来,心里突然不想给她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他吱吱唔唔地说:“嗯,你在外面等着,我拿给你。”
“不欢迎我?”张同认真地说。
“不是,怕吓着你。太寒碜了。”
“寒碜什么?不就是条件差点嘛,哪家不都一样啊。以前你还是厂长家的公子哥呢,又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了,但楚宁心里还是怪怪的,他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地说:“那好吧,你不要笑话噢!”楚宁的心儿乱乱的,他开锁的手有点抖。打开门,他请张同进去。张同进了他住的防震棚,只见棚里由一块布帘隔成两间,里间可能是他妈妈住,外间一张砖头磊起的床,就像北方的炕。床头堆着几本书,没有桌子,只有一张方凳,两张小板凳,几件锅碗瓢盆搁在进门的右角,简单的没法再简单。楚宁掀起床上的铺盖,拽出一个画夹来。他让张同坐小板凳,然后把画夹放在方凳上,打开画夹,抽出一张素描。张同一看,原来是她自己的肖像素描,她惊讶地问:“你画的?”
“送给你了,”楚宁说着,他从衣袋里掏出学生证,从里面取出张同的那张相片:“这个也还给你,我们两清了,请你以后不要说我是小偷。”张同一听他还是计较她的话,心里很是难受,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庸俗的很。她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楚宁见她脸红彤彤的,也觉得自己言重了,转而亲和地说:“对不起,我,”他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安慰话。
“楚宁,对不起!我,我把你给我画的肖像拿走。这个,”张同把她相片递给楚宁。
“送给我?”
“嗯!”张同红彤彤的脸上泛起少女的纯情,转身跑出了防震棚。
第43章
车窗玻璃映着张同俊俏的脸庞,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夜,任思绪飘向那无边无际的夜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湿润润的,心情不禁有些复杂,一种甜甜酸酸的感觉从她记忆里溢出。张同看着熟睡中的楚宁,她静静的坐在他身边,给他压了压毛毯,一种复杂而又酸痛的情绪堵在心头,直到困倦的睡去。
睡梦中,楚宁上了小九华山的石级。和煦的晚风,宁静的月光,他站在砖塔前的平台上,眺望湖对面的夜景。张同坐在围栏的墙垣上,她双手紧抱双膝,下巴垫在膝盖上,双眼眺着楚宁的侧影。楚宁问:“你还记得去年,我带你在玄武湖写生嘛?”
“记得,冻死了。”
“难得啊!去年的雪景多好啊,墨绿色的雪松,白皑皑的冬雪,你还记得窜出来的松鼠了?”
“记得,你不是还要逮住它嘛,结果跌到沟里了。”
“可惜把你给我织的手套勾坏了。”
“我再给你织一副好了,”张同抬起头,她眼睛里充满了泪:“别可惜了,你说点别的吧。”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你什么时候走?”
“跟你说过了。”
“噢,是说过了。”
“你说,我们还有见面的时候吗?”
“一定有。现在中美不都和好了,说不定哪天美国人还会邀请我去访问呢。”
“哼!异想天开。你舍得我走啊?”
“舍得,你也不是去抗美援朝,那是去自由世界,有什么舍不得的。”
“真心话?”
“假话。”
“那怎么办?”
“没办法。”
“那你以后还能记得我吗?”
“一辈子也不会忘,”张同一把搂住他的腰,愁情的哭了起来。
凌晨,东方渐渐吐白,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楚宁醒来,张同早已给他准备好洗漱用具。楚宁洗漱过后,他关心地问:“你没睡好吧?”
“还好。”张同强打着精神说。
“还好呢,看你眼睛都红了。怎么了?睡不着?”
“嗯!夜里梦到你偷我相片的事了。”
“呵呵,你还不给我平反啊?”
“这是历史定性,平不了反了。”
“随你了,只要你高兴,平不平反无所谓了。”
“告诉我,当时你发现我相片在你的袋里,你怎么想的?”
“哎呀,心嘭嘭的跳。”楚宁捂住心口说。
“为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害怕。”
“害怕什么?”
“不清楚,也许是自作多情吧。”
“不会吧?”
“我说也许。你是知道的,在学校的时候,下放户的子女是抬不起头来的哟,何况你这朵校花。”
“你也有自卑的时候?”张同歪着头问。
“不是自卑,是有自知之明。呵呵!”他们一边回忆着,一边说着话。这时,楚宁的手机响了,他自言自语的说,上帝保佑,不要是吴乐宝。他接听起电话,果然是吴乐宝。楚宁心里几乎猜到了什么。
“兄弟,你今天应该回来了吧?昨天没好打电话给你,郑凡家出事了。”吴乐宝在电话里神秘地说。
“我昨晚上车的时候,看到报纸了。嗯,到底怎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到?见面再说吧。”
“那好,估计八九点钟到。”
“那我去接你。”
“好的,一会儿见。”楚宁挂了电话,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郑凡家真的出事了。”张同听了,脸上没有丝毫吃惊的表情,虽说他们也是同学,但她毕竟不了解郑凡,总以为报纸上的报道是同名。楚宁想了想:“到南京我先送你去宾馆休息,你就不要去了,这事毕竟太恐惧了,估计他那些狐朋狗友又躲起来了。”
“我陪你去吧,我不累。”
“不行。说实话,这事我也不想去。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哎!没办法,我要不去的话,他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他这人啊,要是帮了人家一点点事,那是要人家感谢他一辈子的。”
到了南京,楚宁安排好张同,他和吴乐宝马不停蹄的去了郑凡家。到了郑凡家,只有刘红的两个姑姑和她表姐在屋里,郑凡和他儿子都不在家。她们见吴乐宝和楚宁来了,刘红的小姑感慨万分地悲叹起来:“哎!小吴小楚呀!还是你们老同学仗义,”说着,她悲伤的哭了:“哎!这下全散了。”小姑的话颤抖着。
刘红的灵堂设在客厅,五斗橱被临时当作灵台,上面放着香炉、水果和蜡烛,灵台的正中摆放着她的彩色照片,相框上系着黑纱,把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种冷冷的气氛里,沉闷的让人窒息。楚宁和吴乐宝敬上花篮,鞠躬后呆呆的站在一旁。他们谁也没经过这般事儿,只是沉默着。刘红的表姐烧完纸钱,颓然的站起身,嘴里叽叽咕咕的。刘红两个姑姑和表姐跟吴乐宝很熟,他们都是一个厂里的同事。吴乐宝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刘红的表姐:“杨科长,郑凡呢?”
刘红的表姐叹了口气,抹了一下眼泪,还没等她说话,刘红的大姑咬牙切齿的说:“这个千刀万剐的,都是他埋下的祸根。”
“杨科长,怎么回事啊?”吴乐宝又问。
“都是郑凡那个姘头害的,就是她到处揭发我大舅。”刘红表姐愤愤地说。
“是那个苏小姐?”
“什么小姐,骚货。她得不到我们家郑凡,就四处泼我大舅脏水。”
“刘副厂长能有什么啊?他光明磊落的很,怕她什么?告她诽谤。那刘红也不该,”吴乐宝吱吱唔唔地。
“你们不是不晓得,她头脑也不做主,哪能接受这个打击。再加上郑凡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在外面沾花惹草不算,还酒喝多了回来刺激她。哎!能不让她不厌世嘛。哎!我这表妹也真想不开,跟他过不下去离婚就是了,走哪条路不好,非要走,”刘红表姐说着,殷殷地哭了下来。
“那现在还把她抓起来了?”吴乐宝问。
“抓谁?”刘红表姐问。
“唉?抓那个姓苏的呀。告她诽谤。”
“怎么告啊?她反而给保护起来了。”
“那赶紧找找人啊,不然太便宜她了。”
“哎,到哪找人?现在能找什么人呢?不墙倒众人推就不错了。你们不外,看看现在还有谁敢上我们家来?小吴啊,你们能来看看,就是真心朋友了,谢谢!谢谢!”刘红表姐淌着眼泪跟吴乐宝说。她心情异常的激愤,嘴里反反复复的数落着。楚宁站在一旁,他能体会到这种现实的人际关系。他给吴乐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和这位杨科长不要说了。这时,又有几个老同学来了,他们又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了。
出了郑凡家,楚宁问:“公安机关还立案了?”
“立什么案?”吴乐宝问。
“唉?刚才你不是跟她表姐说什么抓不抓的。”
“嘿,没事找事说呗。这时候,我能说什么呢。”
“哼哼,你也会溜须拍马,迎合别人啦?”
“那你让我说什么?”
“不管他了,我们也只能尽这点心了,再大的本事也没有了。”楚宁无赖地说着,然后又问:“刘副厂长什么时候被批捕的?”
“不知道。他退休都快有一年了,也看不到他人,哪知道怎么回事。”
“刘红自杀的时候,郑凡不在家吗?”
“可能不在家。”
“和那个苏小姐在一起?”
“不知道,估计不是。昨天晚上,我和厂保卫处的人喝酒,听讲郑凡外面还有一个女人,好像是什么银行的,具体的不清楚。”
“噢?他还真有本事。现在郑凡他人在哪?”
“双规了。”吴乐宝贴着楚宁耳朵说。
“双规了?这么快啊?我才出去七八天啊,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楚宁有点惊讶。
“四五天前的事,我估计早就想动他了。”
“那刘红是知道的了?”
“我估计知道,郑凡双规,她老爸批捕,刘红绝对受不了,估计她知道的事也不少,一时承受不了这种压力才跳楼的。”
“哎!不管她了,死者为大吧。刘红遗体什么时候火化?”
“不知道。”
“知道告诉我,我们去送送吧,”哎!楚宁叹了一口气:“郑凡看起来蛮自我的,其实太自私了。自我不是自私啊,真要是自我的人才不自私呢。”
楚宁回到家,吕佳正好休息在家。她见丈夫回来了,眼睛一下热热的。楚宁丢下包,一把紧紧地抱住妻子:“还想我的?”
“你还想我的?”吕佳反问道。
“你说呢?”
“张同走了?”
“没有,又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
“她护照被小偷偷了,现在宾馆休息呢。”
“还在那个宾馆吗?一会儿我去看看她。”
“不用了,让她好好休息吧。你下午给林小妹打个电话,约她晚上过来,我们一起吃饭。我跟吴乐宝都说好了。”
“还等下午干嘛,我现在就给她打,”吕佳说着就要拿电话,楚宁一把抓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吕佳见他眼睛红红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问:“怎么了?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郑凡他老婆跳楼自杀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吕佳惊异地问。
“你不知道?”楚宁问。
“不知道。我跟大修厂的人也没有来往。”
“不知道也好。我和吴乐宝刚从他家回来,还碰到四毛和二宝他们。哎,还是那样,话不投机。好了,让我睡一会儿吧,我好困。”
“那你睡吧。”吕佳赶紧给他铺床,楚宁倒头就睡了。
张同住进宾馆,她冲完澡,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着这些天和楚宁旅行中的每一个细节,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她想起楚宁在泰山上对她说的话:女人啊,不能把爱种的太深,爱的太深了,也是给男人的负担。她想了想,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她打开电视,心不在焉的换了几个台,心里深处那种孤寂又一次泛起,随后她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略加思量后,随笔写了一首小诗:写给自己的诗,把爱化为故事,是我最好的保存。
偶然的相恋
藏起我的相片
装进你宽厚的胸膛
你筑起港湾
把我萌动的心髓
酿成娟娟思念
深深地埋藏
陪我天明
陪你揽月
岁月的眷恋
像绵绵的春雨
淋湿我淡淡的忧伤
我飞过海洋
寻找封冻的心港
你撒一把桃花
染红了春水
为我沐浴
为你惆怅
流逝的爱恋
是陈年的老酒
心醉了浓浓的语言
愁肠又愁肠
烈酒醉不了心房
我掬一捧山泉
沏一碗清茶
泌入眼泪
给你品尝
张同写完这首诗后,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她静静地依在床头读了一遍,情辞倦倦的躺下身去,随手将诗稿搁在床头柜上,带着酸甜和梦呓,迷迷糊糊的睡了。
第44章(1)
两个月后,张同从美国给楚宁写来一封信,她在信中问到郑凡的近况。其实刘红死了以后,楚宁很少打听郑凡的事。对他来说,郑凡被双规调查,他也无能为力,因为自己的能量太小,帮不上什么忙不说,相反问多了还怕坏了他的事。说白了,中国人通常最痛恨贪官,不过也最想亲近贪官。假如三五朋友围在圆桌之上,废话最多的是骂贪官,但也羡慕贪官,争辩之中,观点种种,褒贬不一,不是在闲侃中结束,就是把怨恨留在下一次圆桌之上。
说来也巧,就在楚宁接到张同来信的没两天,他突然接到郑凡的电话。电话里,郑凡没有往日说话那么底气,他急急忙忙地说:“楚宁,你帮记一个电话,你帮我找一个人,她叫徐华。你让她准备八十万现金,然后打这个电话给我。”
“你在哪?”楚宁记下电话,随即问郑凡。
“你就打这个电话,找张处长,”郑凡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换了一个人说:“你好,我们是纪委的,我姓张,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你照他说的联系吧,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没等楚宁问话,对方的电话就挂了。楚宁感到十分意外,心里不解又有点害怕,他从没跟政府打过交道,心里是毛瑟瑟的。虽说,他和郑凡是同学,矛盾也频频发生,但自己对郑凡在社会上的情况知道甚少。他想了想,拨通了徐华的电话。电话里,徐华的声音很甜润,当她听到郑凡这个名字,态度并不十分高兴,相反有些推脱的意思。楚宁反复说明郑凡的意思,他希望能和这个神秘的女人见上一面。最后,徐华勉强答应了,约定下午三点在茶楼见面。
下午三点,他们如约来到茶楼。楚宁见到徐华的第一印象,觉得这女人有些作假,眨眼一看又有点像海归的样子,但再一看又像靠华丽装束包装的女人。虽然,她的普通话有些夹生,但还蛮有点味道。寒暄两句后,她开门见山地说:“郑凡从哪里给你打电话的?”
“他说是纪委。有一个姓张的负责人跟我说了几句。”
“说什么?”徐华不惊不呀地问。
“他让我照郑凡的意思找你。”楚宁对她的问话感到极不舒服,但又不得不照实说。
“姓张的?说职务了吗?”徐华问。
“没有,这是那个姓张的负责人电话。”楚宁没有说是什么处长,他最看不起这种路路通的女人,只是把电话记录递给她。
“纪委副处以上姓张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一处的张开来,另一个是办公室的。搞经济案的没有姓张的呀,”徐华像组织部长夫人一样在脑海里排查着,估计想了一圈也没有对上号,她问:“郑凡说拿八十万退赔就没事了?”
“他只让我告诉你,让你准备八十万,是不是退赔,我不知道。”
“傻呆,退赔就没事了?再熬几天都坚持不住了?”
“徐小姐,我只负责带话,其它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是冲你说的,”徐华一下感到刚才的话说过了,转而她问楚宁:“嗯,郑凡能打电话给你,你一定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且是绝对信得过的朋友,这点我心里有数,”她用余光瞄了一眼楚宁,见他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又疑惑地问:“我以前怎么没听郑凡说过你?”
“郑凡是我中学同学,他没有对你说过我是正常的。嗯?可能他认为我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吧。”
“别介意,真是好朋友,才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他给你打电话,无非就是你跟他没有丝毫利益关系,所以他让你来找我,我替郑凡谢谢您!”
“不客气!我说过,只是带话。”
“哎!就八十万这么个数字,也打不了靶,由他老丈人一个人顶着,怕什么呀?他是双规,又不像他老丈人是被检察院直接批捕,有什么顶不住的?”徐华说着示意楚宁喝点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实,我正在帮他疏通关系,也不巧,能说话管用的人去欧洲考察了,过几天才能回来。你,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再坚持几天?”徐华的话让楚宁感到惊愕。
“我?这个电话我不好打吧。况且他的事我从头到尾都不清楚,我没这个能量,实在抱歉。再说,我就是打,也只能打给那个姓张的负责人,郑凡本人不可能接到电话。”
“你不知道,只要他什么都不说,不要乱咬人,一点事都没有。纪委没有真凭实据,走过场就没事了。”
“徐小姐,你们是好朋友,能帮就帮帮他吧。”
“其实,我跟郑凡也只是一般朋友,没什么特殊关系。只是有过几次合作,他就想入非非,弄的我老公天天像防贼似的防着我,我也不能沾他的事,只能做点道义上的帮助。”
“徐小姐,郑凡的话我带到了,具体怎么处理,你看着办。”楚宁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
“不是这个问题。哎!不过你们是老同学,我想问你一个人,不知你认不认识,这个人也许能帮他。”
“谁啊?叫什么名字?”
“是他的女同学,他们是初恋情人,现在在美国,听说生意做的不错,如果能告诉这个人,兴许能救他。”
“叫什么名字?”楚宁心里明白她说的是谁了,他故意地问。
“好像姓张,叫什么,我没记住。”
“郑凡跟你说的?”
“很多人都知道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你们老同学不知道吗?”徐华感到楚宁不知道有点奇怪。
“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他党校同学吧?”
“不是党校的同学?党校的学生还初恋啊?再初恋,都是没人要的了,是他中学同学。”徐华肯定地说。
“呵呵,也是。”楚宁苦笑了两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郑凡会拿张同在他圈子里面炫耀。他一下想起张同回来的那天,他为什么耍酒疯了,这个一直绕在他心里的谜团,今天终于明白了些。
徐华这女人很健谈,她又跟楚宁前前后后的说了些事,完全也没拿楚宁当外人。喝完茶,两人分手后,楚宁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心疼张同,真心的希望她能找到幸福,但她这样给郑凡侮辱,心里实在难忍。原本他对郑凡还有一丝惋惜的友情,现在一下子云消雾散,丝毫没有同情。出了茶楼,他气哼哼地给吴乐宝打电话:“乐宝,你在哪?晚上来我这喝酒。”
“什么事?”吴乐宝问。
“你烦?叫你来喝酒还啰哩啰唆。”
“哟?今天谁把你气成这样了?”
“少废话。我在画廊等你。”
楚宁回到画廊,他提笔就给张同写信,刚写了两句,觉得自己思路混乱。他一把把纸揉成团,又重新写,还是没写两句,他又是一把把纸揉成团,反反复复揉了再写,写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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