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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尘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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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的:楚宁
6月16日夜
信是楚宁用毛笔写在宣纸上的,淡淡的墨香、纸香和简短的话语,让吕佳脸颊微微绯红起来。她又一次把信捂在胸口,独自分享着这封温情的情书,心里是甜甜的。她又把信默默读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信叠起,压在枕下。她简单梳洗了一下,又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轻轻地推开小木屋的门,带着少女初恋的羞涩慢慢向草亭走去。
此时的楚宁站在草亭里,画板上只有一张空空的白纸,他虽目视着眼前的山涧云雾,但却是全神贯注地感觉着身后的吕佳。他心里听到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风声,他没敢回头,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感觉。吕佳在他身后停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俩人似乎都在屏住呼吸,加速心跳的等着,等着,仿佛整个世界就像静止一般。好一会儿,吕佳伸出手,她用手指在楚宁的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随后,吕佳一把紧紧地抱住楚宁,头紧贴在他肩上,轻轻地说:“我爱你!”
说来也奇怪,同学的时候,吕佳并不太在意楚宁。她不喜欢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学习也真是倒数的前几名,除了他在课堂上给老师画漫画一绝外,坏事都少不了他。唯有那次同学分别前的聚会,她才感觉到,在楚宁身上有一种吸引她的东西,具体的她也说不清,就觉得喜欢听他调侃,感到跟他在一起有一种宁静、踏实的感觉。他学习虽然差点,但知识面却很宽,后来他们常常通信,吕佳才感到他很浪漫,词句写的也很温情。在学校的时候,吕佳也收到过男同学写给她的情书,但总觉得写信人不像署名人,她怀疑过那些情书是署名人抄的,但自己没那个意思,她也就不认真了。
清晨,当她看完楚宁给她写的信,她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她挽着楚宁,表情装着严肃地样子:“楚宁,你代人写过情书吧?”
“写过,两支香烟写一封。”
“啊,原来是真的。你给四班的白面书生代写过吗?”
“写过,四支香烟写一封。”
“你也不了解人家女孩,哪来的感情呀?”
“有啊!通常人家让我代写情书,这些人都不会告诉我是哪个女孩,我就假设一个恋人,这样写起来就投入了。然后,一手交香烟一手交情书。他们拿去再抄一遍,加上收信人的名字,再署上自己的大名就OK了。”
“啊!是这样。从实招来,那个假设的恋人是谁呀?”
楚宁没有吱声,只是笑看着吕佳,他想让她猜猜,吕佳却向他翻了白眼:“难怪吴乐宝说你是写情书专业户呢,原来是真的呀。”
“他呀,最哥们,我代他写情书,他给我一包大前门。”
“真的啊!嗯?求求你告诉我,你那个假设的恋人是谁呀?”
“还用猜呀?笨丫头!”
“我要让你说吗?”
“小佳,有些事不说,丢在心里要比说出来的好,你懂吗?”
“滑头。”吕佳拍了一巴楚宁的肩头,然后紧紧的挽着他,心里是甜甜的。
夏日的山涧微风徐徐,他们俩温情的走在林间的山径,感受着城里不曾有的清凉和舒爽。走在山涧的小路上,楚宁看着坡下的村子,他似乎有些感慨,似乎又有些所悟,然后情不自禁地对吕佳说:“吕佳,以后等我们老了,我们就到这里来生活,在这里回味今天,好不好?”
“嗯!不管你到哪,我都跟你去。”
第5章(1)
生活中,爱情既是浪漫的也是现实的。皖南山里小站的相约,悄然让两个人的感情加速,朦胧的爱情在自然而然的交往中得到升华,爱恋一下也酿成情感的依恋。昨夜,楚宁想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爱吕佳,还是自己在孤独与自卑的境遇中遇到了情缘。回眸从小站相约到茶场的小木屋,短短几天,他一下感到自己有了心事和惦记,同时也有了一种突来的幸福。这不是雨中邂逅的一见钟情,也不属于浪漫驱动的爱情。其实,爱情是说不明的,她也许就是相约的一瞬,也许就是偶然的一瞥。
中午的时候,楚宁和吕佳算了算还有一些假期。一冲动,俩人马上就决定当晚回南京,可这让大表哥为难了,几十里山路没有车怎么出去呢?即便赶到屯溪,也没有火车去南京呀。他劝说了吕佳,待到明天再送他俩。第二天一大早,大表哥送他俩到了屯溪,又费了好一番劲,才辗转买了两张回南京的火车票。
次日早晨,楚宁和吕佳回到南京。他俩稍休息了半天,楚宁就给吴乐宝打电话,约请郑凡和林小妹晚上聚一聚。当晚,郑凡假借单位招待之名,在大修厂对面的饭馆准备了一桌饭菜。这是他们几个人第二次聚会,唯一少了张同。楚宁和吕佳的到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已经超越了同学的关系,吴乐宝冲着他俩开门见山地对郑凡说:“郑凡啊,你的压力可大喽,乘钱老屁现在还躺在床上,他还用的着你,赶紧给他压力,把楚宁的窝解决了吧。”
“钱老屁怎么了?”楚宁问。
吴乐宝哈哈一笑,他把钱常富跌断肋骨的事,有声有色的讲了一遍。楚宁听后,会意地一笑:“多谢兄弟们了!我在这感谢大家!”
林小妹一听此话,直冲冲地堵了楚宁一句:“哟哟,文化人啊?还装什么斯文哟,”紧接着,林小妹一脸严肃地冲着郑凡和吴乐宝说:“嘿!你们两个听着,你们谁先把他的房子问题解决了,我就嫁给谁。”
林小妹的一句话像一盆开水,浇得郑凡和吴乐宝的脸火辣辣的。这就是林小妹的性格,她为人直率,说话也不像女孩子那样含蓄,而且从来也不掂量什么话能说不能说。片刻,吕佳赶忙插话打破尴尬:“别胡说,我们林妹妹该嫁谁还是嫁谁,没必要为楚宁牺牲,是不是呀?”
吴乐宝回过神来,他指着楚宁对吕佳说:“瞧,这才几天啊,你就护他了?为他牺牲的人还少啦,可惜四班的白面书生浪费了多少香烟哦。不信你问他自己,他自己最清楚,”吕佳一听白面书生,呵呵的笑出声来。吴乐宝看了看吕佳:“你还笑,人家请他代写情书,结果人家花了银子还成了信使,白面书生要知道是今天这个结果,我看他该改成‘不要轻生’喽。”
郑凡接过吴乐宝的话:“看来我们也要好好学学写情书呀,光是学好数理化,看来也只能是光滑滑喽,”说着,他站起身,低头拍着林小妹的肩头,怪里怪气地说:“林妹妹,要不我先找楚宁帮我给你写一封情书吧?”
话音刚落,林小妹抓起一把花生米就要砸向郑凡。吴乐宝见势,急忙说:“哎,好妹妹,要砸你先砸我呀,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才没人爱啊。”
林小妹一听,顺势就把手中的花生米砸向吴乐宝:“叫你贫,叫你贫。”两人围着桌转起了圈,活像老鹰捉小鸡似地闹着。
“我嫁不出去是吧?”林小妹追到吴乐宝身后,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吴乐宝弓腰嘻皮笑脸地说道:“哎哟哎哟!快活,真快活。”
大家哈哈大笑了一阵,吕佳笑的差点岔了气,她顿了顿说:“我们林妹妹做了几年挡车工,还真练出了一双快手啦。”
“还做挡车工呀?那哪是人干的活,苦死人啦,我去年就不干了。”林小妹哈哈一笑。
“不干了,那做什么?”
“卖服装,当个体户了。”林小妹直冲冲地说。
吕佳有点惊讶地看着林小妹,吴乐宝见状接过话来:“她那厂子效益也不好,去年就不干了,她现在是留职停薪下海了,当万元户啦。”
楚宁望了望林小妹,竖起了大拇指说:“有魄力!”
林小妹会意地一笑:“屁魄力,不是没办法嘛,”她望着楚宁和吕佳接着又说:“哎,不谈这些,不谈这些,还是说说你俩的事吧,看看咱们怎么把钱常富给撂倒吧。”
“我们俩什么事啊?”吕佳涨红着脸,故作与自己不相干的说。
“得了,你现在是智商最低的时候,不要跟我们遮遮掩掩啦,你以为我们都是呆子呀?我看你们没房子怎么结婚,还是现实点吧。”
“对对,这是正题。”郑凡说着,他举起酒杯:“这事,还得让乐宝多支支招,他最了解钱老屁这个人了。”
三个人干了杯酒,吴乐宝想了想说:“据我知道,钱老屁和田老西有一腿,要想拿下钱老屁就得走女人路线。”
“厂子里的人我也不熟,我妈也不愿出面,还得请你们多去疏通疏通。”楚宁无奈地说。
吴乐宝示意楚宁不要急,他转了转脑袋:“田老西除了喜欢花花草草之外,还有一好就是集邮,能弄一版猴票给她,肯定能撂倒。”
“现在猴票多紧张呀,到哪儿买呀?”吕佳问。
“这事我来解决,你们忘了,我表姐不就在集邮公司嘛。”林小妹说。
“那就麻烦你啦!”吕佳感激道。
“我说你们俩还没结婚呢,哪来这么酸溜溜的?真以为就你们俩读的书多呀?就你们俩那点墨水,别人不知,我们还不清楚嘛。”林小妹白了吕佳一眼说。
“好了,不谢,不谢啦!”吕佳觉得很不好意思。
对于钱常富是否有这个权利和能量,楚宁也不清楚,他只听郑凡和吴乐宝说就在他一句话。其实,送礼这方式对初级者来说也是无师自通的,只是送的水平高低罢了。过了几天,林小妹通过她表姐的关系,弄到一版猴票,虽说这猴票刚发行两三年,但市场价格已经超出票面价的十几倍,算来也是要一个普通工人的一年半工资。楚宁拿着这版稀罕的猴票交给郑凡,郑凡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接近田爱菊的机会。一天下午,郑凡去厂工会报先进工作者的材料,他就把这版猴票悄悄的送给了田秘书。田爱菊看见这版猴票,先是激动万分,然后她问郑凡:“小郑呀,多少钱?这猴票现在可是紧俏的东西,你是从哪弄到的呀?”
“知道您田秘书喜欢集邮,这也是陶冶情操的好事啊,您以后还想要什么邮票,只管吩咐好了,我来给您办。”
“好好好!”田爱菊直点头,然后掏钱给郑凡:“多少钱啊?”
“不要钱,送给您的。”
“这个不行,哪能不要钱呢。这样吧,我按票面邮资给你,怎么也不能让你贴钱呀。”田爱菊贪婪地盯着这版猴票,付了钱后,许久没有吭声。
郑凡见她付了钱就没了下文,就硬着头皮说:“田秘书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处里了。”
“没事,没事,你先忙吧。”田爱菊打发郑凡说。
郑凡走出办公室,心里一下十分沮丧,他心里愤愤地:真是个田老西,装什么傻啊,八分邮资就能买到啦,西什么西啊,真她妈的老屄。郑凡心里越想越气:不行,不能就这么给她占了便宜。想到这,他又返回田老西的办公室,田爱菊见郑凡又回来了,她笑盈盈地问:“小郑,还有事吗?”
郑凡吱吱唔唔的说:“田秘书,我我想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呀?”田爱菊摆出一副女官腔。
郑凡似乎在鼓足勇气地说:“我同学楚宁家现在还没有住的地方,我想请您跟钱处长说说,他们家毕竟还是厂里的家属。”
田爱菊一听,满口答应道:“噢,小楚的事啊。嗯,那我和老钱说说,你先忙去吧。”
郑凡又一次谢过田老西,脚步踌躇地出了办公室。一路上,郑凡在琢磨着,不知不觉回了自己的工区。当他走过支部书记的办公室,听到里面有一个女人在哭骂着,他见前后没人,就好奇的贴门听了一听。只听那女人一边哭,一边数落着:“都是那个骚狐狸精勾引俺们家老钱的,不是她,俺们家老钱能吃这个苦啊,您是书记,您可要给俺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俺们全家就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吃饭,你们一定要按工伤处理啊。”接着又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述着。
第5章(2)
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郑凡的肩膀,他猛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吴乐宝。没等郑凡开口,吴乐宝轻声问:“听什么?谁在哭啊?”
郑凡咧了咧嘴,耸了耸肩,摇了摇头。吴乐宝把大拇指向后一戳,示意郑凡先回自己办公室去。郑凡蹑手蹑脚的走开了,吴乐宝一把推开支部书记的房门,扯开嗓门问:“王书记,出什么事啦?”
王书记先猛地一惊,立即大声斥责道:“你一惊一炸的干嘛?”
“谁一惊一炸的啦?老远就听见你这里面有女人鬼哭狼嚎的,像猫叫春似得,我还以为谁非礼我们书记呢,不是怕你意志不坚定坏了名声啊。”吴乐宝振振有词地嚷道。
没等支部书记开口,那个女人就冲着吴乐宝问:“你是干么的?”
吴乐宝瞪着眼睛,学着那女人的口音恨恨地反问:“你是干么的?敢跑到我们书记的办公室瞎闹。”
那个女人头一昂,理直气壮地说:“我是钱处长老婆。”
吴乐宝一听,是钱老屁的女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女人一番,只见这女人人高马大,披头散发,满脸涕泪,粉绿色的衣裳就像捆猪蹄一样勒在身上,一身的赘肉让人见了就恶心。此时的吴乐宝深知碰上了泼妇,他想尽快地脱身,脑子一转,立刻坚定地说:“你胡说,我们钱处长根本就没有老婆,他从小就是个孤儿,他常说是党把他从苦海里救出来,为报答党的恩情,他勤勤恳恳的工作,就把个人的事耽搁了,你想讹诈我们钱处长,是不是?”
王书记一听就知道吴乐宝在胡说八道,他急忙打断吴乐宝的话:“去去去,吴乐宝,你不上班跑我这来干嘛?瞎起什么哄啊?她真是老钱的老婆。”王书记训了吴乐宝几句,又一本正经地对钱常富老婆说:“你也别哭了,老钱是老同志了,也太不象话了。嗯,这事啊,我也难办,我也是刚调这来的,情况也不大清楚。”王书记说着,他瞟了吴乐宝一眼。
吴乐宝也没能领会王书记的眼神,他更是提高了嗓门:“你这个鸟书记,怎么能听这个野女人胡说八道呢?钱处长从小就受地主小老婆欺负,现在又刚刚英雄救美,他还躺在床上,伤还没好,你应该表彰他才对啊,干嘛相信这个女人的话,这要是让钱处长知道了,你不让他寒心啊。”吴乐宝摇了摇头,斜视了一眼跟前的这个女人。说完,他把门猛地一推,故作生气的样子溜了。
出了王书记的办公室,他心里暗暗发笑。这时,王书记也乘机追了出来,一边追着吴乐宝,一边对钱常富老婆说:“你先回吧,先回吧,我知道,我知道了,有事再说吧,”王书记也借机打发了钱常富老婆。
吴乐宝在房管处干的是水电工活,这是房管处最牛的技术班底,也是最不把领导当回事的班组。因为,这班组里的水电工常给头头家干私活,腰杆子也硬实。他溜回水电班,口无遮拦的把钱常富老婆闹事的事一说,班组顿时就炸了锅。七嘴八舌过后,吴乐宝师傅拍了拍他肩膀:“你啊,我看你是不想好喽,你也不看看是谁就胡说八道。”师傅说完拎着工具走了,吴乐宝傻傻的想了想,他有点明白师傅话里的意思。到了将下班的时候,吴乐宝又溜进了王书记的办公室。他一见王书记,满脸苦相地说:“书记,下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是出于对钱处长的爱护,下午我那番冲动的话,全是为了维护钱处长和房管处的形象。”
“你还知道错啊?”王书记看了看他。
“我没觉得我错啊,你要是认为我错了,你处分我好了。”吴乐宝不屈不饶的说。
“你没错,那你来找我干嘛?”
“我写了一份经过,拿给你看看,如果你觉得情况属实,我明天一早就贴到厂门口去。”说着,吴乐宝递上一张书面经过。王书记看了一眼,他嘴角微微地向上一扬,随手拍了拍吴乐宝的肩膀,眯眼一笑,轻轻地撕了他写的经过。
钱常富的老婆叫杨小红,她比钱常富大两岁,是老家村东边铁匠老杨头的大女儿。老杨头与钱常富的爹是拜把子兄弟,刚解放那年,钱常富要跟他爹进城做手艺,老杨头和他爹就给他们订了娃娃亲。杨小红十六岁那年,她就到了钱家做了儿媳,虽说她是个泼辣的女人,但对钱常富却是百依百随。杨小红二十岁那年,钱常富回老家与她完婚。第二年,杨小红就给钱常富养了个大胖儿子,取名钱可。随后的十多年,杨小红每年农闲的时候,她都带着儿子到城里住上个把月,其余的时间都在老家务农。而钱常富也只有每到过年的时候才回老家,这也成了杨小红一年盼到头的幸福时刻。
这天下哪有捂得住的事呢,钱常富跌断肋骨之后,他老婆很快就知道了,据说是工会侯副主席报的信。当她得知厂里不算钱常富工伤的处理决定后,她立即用她特有的野蛮热情展开攻势。她先是在厂办大闹了一通,厂办的孙主任苦口婆心的解释了一番,杨小红就是不理会,她听孙主任的口音耳熟,就又拉起了老乡来,这一唠叨,拉拉辈分,孙主任还是杨小红的大表侄。这一来,话也就拉近了。当晚,杨小红拎着两坛子老酒去了孙主任家。谈话间,孙主任给杨小红指了一条路子,让她去找找省委机关的钱副处长,这钱副处长是孙主任当兵时的排长,也都是同乡,前两年刚从部队转业回来,排排辈分,钱副处长可能还是钱常富的远房叔伯堂弟。
杨小红明白,这事得趁热打铁,更不能过夜。回到家,她又拎了两坛子老酒和一只老母鸡找到了钱副处长家。门一敲,开门的正巧是钱副处长,杨小红定眼一看,这钱副处长还真是她一个村上的。杨小红进了屋,她还没拉上三句话,钱副处长还真挺关心这事。他想了想:“嫂子哎,这事挺麻烦的,这大修厂是部属企业,我们够不上啊。”
“他大兄弟,你上面人头熟,想想办法找找能管大修厂的领导么。”
“这管大修厂的也就是省局了,让我想想,”钱副处长翻开记事本,他在密密麻麻的关系网中寻找着。不一会儿,他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有了,下窑村的王春生给省局领导开车,找找他管用。他顺手拿起电话,一个数一个数的拨了电话。电话通了,钱副处长不费劲地找到了春生,唠嗑了几句,钱副处长话转正题,事也就顺顺当当的交代了。随后,他挂了电话,又向杨小红交待道:“嫂子,俺跟春生说了,他答应跟他领导说说,你不要闹了,回去在大修厂几个领导面前哭诉哭诉就行了,千万记住,只喊冤不要骂人,老家女人骂街的事千万不要干,这是大城市,不比老家上窑村杀猪下窑村生火,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嗯,俺再请上面给打打招呼,你再喊喊,相信这事也就过去了。嗯,常富哥看病的医药费能有几个钱啊,要是不算工伤,就会影响了前程,明白不?”
杨小红直点头谢谢。不几天,房管处接到了厂办通知,让房管处写个钱常富的因工情况,尽快向厂办和工会上报。虽说这事有些荒唐,可荒唐的事也就这么认认真真的定性了。这事对郑凡的触动很深,他原来本本分分的认真劲头渐渐地磨灭了,见人说话也没那么清晰了,见到领导也有那么一点卑躬起来。至于吴乐宝疯闹王书记办公室,臭骂钱常富老婆的事似乎也没人计较,但厂里却有传言说钱处长的受伤多少与他有关。这让吴乐宝大为恼火,不过就他性格来说,他也烦不了那么多,一切他都视为小事。
钱常富休养了约大半年,杨小红也被招到厂食堂做了临时工。不久,郑凡被调到厂工会当专职,楚宁房子的事还是没有结果。
第7章(1)
这一年的农历二十九是年三十。中午,街上的行人已经是渐渐的稀少了,有的商店也陆陆续续打烊关了门。楚宁跟妈妈打了招呼,他去火车站去接吕佳。一路上,他想这过年了,带吕佳去哪玩玩呢?正想着,吴乐宝骑着自行车迎面来了。
“哎!你接到你老婆就到服装店来。”
“干嘛?哎?你说什么?我老婆?别瞎喊,还没结婚呢,乱喊什么啊。”
“噢,好好好。那你接到吕佳就带她到服装店来。”
“干嘛?”
“吃年夜饭啊,林小妹说今年三十晚上都去她服装店过年,也给你们先温存温存。”
“你们不回家过年啊?”
“过年非要回家的吗?有人请客,不回家了。好,就怎么说了,我还要去搭桌子呢。”吴乐宝说完,骑车走了。
吴乐宝走后,楚宁也没有多想。此时,林小妹和郑凡赶紧把阁楼又布置了一下,贴上一个大大的红“囍”字。吴乐宝又不知从哪借来一张大圆桌,摆在店里的中央,东拼西凑的张罗了一大桌年夜饭。随后,林小妹又把楚宁的妈妈和吕佳的外婆接过来,一切就绪,大家都在忙忙碌碌中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大雪依然的在漫天纷飞,吕佳乘坐的车次已晚点近两个多小时,楚宁一直站在出站口等着。大约将近五点,广播里终于传来本次列车到站的消息。刹时间,匆匆下车的旅客一下涌在出站口。等了好一会儿,楚宁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见到了吕佳,他在涌动的人潮中接过吕佳的行李,然后一把紧紧地抱住她,兑现着信中一次次情感上的举动。吕佳的脸刹时绯红,她示意着自己还穿着军装,楚宁没有理睬,紧紧地抱住她,然后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我抱的是我的爱人!又不是军装,谁也管不着。”吕佳听了微微一笑,心里暖暖的,她没有再羞答,只是用肢体深情的向他表白。
出站口来来往往的人也没热眼看他们,这情景似乎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禁欲年代,男女的亲热已经不让路人感到惊奇。一路上,他俩话不多,置身在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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