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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尘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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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口来来往往的人也没热眼看他们,这情景似乎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禁欲年代,男女的亲热已经不让路人感到惊奇。一路上,他俩话不多,置身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下了公共汽车,他俩刚走到服装店门口,楚宁一下愣住了,两扇玻璃门上贴着两个大红“囍”字。他忐忑的推开门,屋里的人还在忙碌着,楚宁努力的在猜想眼前可能即将发生什么。吕佳绯红的脸颊绽出甜甜的微笑,她慢慢的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楚宁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信笺,他翻开一看,是一张结婚证明,他立马仰头深吐了一口气,自然明白了一切。他感激地冲着大家点了点头,惊愕的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吕佳放下行李,她眼眶湿润润的,快步走到林小妹身旁,一下紧紧抱住她,哭了。林小妹也紧紧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推了推吕佳:“好了!好了!去抱你的郎君吧!”吕佳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她又从挎包里拿出一封电报递给他,楚宁又疑惑的接过电报,他打开一看,电报纸上的电文是:
吕佳:新房已准备就绪,速办结婚证明回来结婚!此电保密,限你一人知道!郑吴林
看完电报,楚宁眼睛一下湿润了,他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眼前如此真切的安排,他尽然没有想到。林小妹拍拍手:“请外婆,楚妈妈入座吧,也请新郎新娘上桌吧!”
楚宁和吕佳的婚礼就这样开始了。婚礼由郑凡主持,简单的程序过后,郑凡宣布第二项内容。林小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交给楚宁,郑重地说:“你们自己打开吧,这是张同寄给你们的礼物!”楚宁接过包裹,他又交给吕佳,俩人笨手笨脚的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只精致的木盒,楚宁打开木盒,盒里是一对精美的手表和一张红色的卡片。张同在卡片中写道:
楚宁,吕佳:
我祝福你们!让这份礼物记住我们的时间,记住我们的友谊!也挽着你们幸福永远!
你们最真挚的朋友:张同
楚宁看完张同写的短信,他心里无比激荡,不觉又有一种愧疚和自容,更有一种感激和酸楚。他真后悔前几天给张同写的那封信,深感自己有一种负罪和孤芳自赏的世俗。
外面的雪依旧在飘着,暖暖的服装店里,一场简单而又别致的婚礼正在进行着。没有劳人的婚前筹备和新郎迎亲,也没有拦门哭嫁和夫妻拜堂。
亲朋散后,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响起,浓浓的年味骤然升温。楚宁不大喜欢过年,他觉得过年太闹人。但今年的除夕不同,他娶了吕佳,心里热乎乎的。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对结婚还是心里准备不足,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现在,他连一个最基本的生活条件都靠朋友们帮忙,又怎敢有任何奢望。他怕对不起吕佳,怕让她跟着自己清苦受累。虽然,吕佳心甘情愿的与他坚守着这份爱的清苦,但他却连清苦的地方也不知在哪,又怎能带着妻子安身呢。而吕佳并不这么想,她对婚后的生活有基本的安排,她想婚后让楚宁安心工作,给他更多的关爱,她相信楚宁会有成就。
他俩一起把服装店打扫干净,收拾完后上了阁楼。原本这间居室给楚宁住的乱糟糟,下午给郑凡和林小妹突击布置了一下,现在显得有那么点新房的样子。吕佳铺好被子,她羞红着脸脱去军装,含情地看了夫君一眼,楚宁接过她的衣裳,担在画架上,忽然问:“小佳,你想过恋爱的尽头是结婚吗?”
“知道。恋爱的尽头不仅是结婚,而是家庭和真实生活的开始。”脱去军装的吕佳更是娇娇欲滴,宛如最美的玫瑰。她接着说:“楚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那么多,好吗?我把我嫁给你,自己就放心了,这样至少会少了许多幻想,让你安心的画画。”
“幻想?少了什么幻想?”楚宁不解地问。
“这样我就不必让人惦记了。”
“谁惦记?”
“真笨,”吕佳瞥了他一眼,转而附在他耳边:“部队可是和尚多哦,懂吗?”楚宁微微笑了笑。按说,他和吕佳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熟悉,彼此也十分了解。他喜欢吕佳,吕佳也爱他。现在,楚宁一下成了吕佳的丈夫,两人成了夫妻,确实也让楚宁感到快了点。
外面的鞭炮声一阵一阵,烟花不时在阁楼的窗外绽放,他俩一边收拾着床上的东西,一边说着话。楚宁问:“小佳,你说我们还算青梅竹马?”
“楚老师,我不懂,你给我上上课吧。”吕佳故意地说。
“你说这青梅竹马是不是最好的爱情归宿?”
“你说呢?你有文化,你是老师呀?”吕佳逗着他,他没有说话。吕佳又说:“可你不要忘了,上学的时候是谁抄我的作业啊?”
楚宁一下抱住她,他把她压在床上挠她痒痒:“抄你的,怎么啦?你当时怎么不告诉老师呀?”他们打闹着,像是小时候一起在追逐玩耍。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吕佳卷曲着身子,她一边反抗挠着楚宁,一边背着诗。
“哟!你还会背这首诗?我还以为你只会打针呢。”楚宁一下把她抱起,深情地凝视着,欣赏着她美丽娇柔的身体。然后,他温情地吻着她韵红的嘴唇,吕佳感到一阵甜丝,她先前的羞涩也渐渐退去,用手紧紧地揽住他的脖子,深情的贴紧他,激情地迎接着他的亲吻。
外面零星的响起鞭炮声,蓦然间爆竹声炸响一片,一束束烟花腾空,在新年的夜空中绽放。伴着劈劈叭叭的爆竹声,他俩笨拙地翻腾着,楚宁轻柔的爱着妻子,初夜的爱让吕佳感到愈爱愈缠绵,虽然一切都是那么稚拙,但戏水鸳鸯的爱恋依是自然而然,一切都犹如归巢般的雨燕扑翅,温存在陌生的阁楼上。
转眼过了元宵节,吕佳回了部队。楚宁又同以前一样上班下班。不过,为了兑现每月给林小妹一张画,新房也随之变成了他的画室。过完年,林小妹从广州进了一批春秋天的服装回来,说是赶在换季前上柜。
一晃又是两个多月过去了,天气也渐渐的热了,林小妹的服装店生意也红火起来。这天,郑凡突然约楚宁,说是有重要事谈。下课后,楚宁如约和郑凡见了面。他神神兮兮地告诉楚宁,说是田爱菊给他说了个对象,他本想推辞,但心里却又想见,让楚宁帮拿个主意。楚宁一时也犯了糊涂,他总觉得郑凡对林小妹有那么点意思,但林小妹总是不给他机会。想了老半天,楚宁也没想明白,就直截了当的问郑凡:“你和林小妹还有没有戏啊?”
郑凡抓了抓头皮:“这太了解了也不好处,我看跟她没戏。”
“那你意思是和她不可能做夫妻了?”
“我觉得不适合,她性格太奔放,我接受不了。再说,她又没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光靠卖几件衣服,以后生老病死怎么办啊。”
楚宁听了郑凡这话,心里总觉得他太实际,这还没谈婚论嫁,就考虑到生老病死了,那这人还有什么活头呢。且不说这爱情非要生前凰飞凤舞,死后化蝶双飞,但也不能像挑零件这般吧。他知道郑凡想走仕途,这也无可厚非,可林小妹又不喜欢这类人,戏也不可能再有了。
过了几天,郑凡又给楚宁打来电话,他兜了一大圈子后说:“我想和那个女孩见见面,你看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见见就见见喽。”
“见倒是不难,可田秘书的意思想在服装店见面。嗯,你看行吗?”
楚宁为难了,他不曾想郑凡会出这个难题给他。他想了想:“我和林小妹说说看,就说让她帮你参谋参谋。你看成吗?”
“成。”郑凡一口答应了。

第7章(2)

晚些时候,楚宁躺在阁楼的床上左思右想,他不知道该不该和林小妹说这事。想了好一会儿,觉得林小妹是个性格直爽的人,没有必要和她绕弯子,否则又会让她数落。想到这,他下了阁楼,见林小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他就把郑凡想在服装店相亲的事说了。出乎楚宁的意料,林小妹听了并不吃惊,她放下手中的拎包:“我看他也该有个女人了,否则再这么下去,自己都要变成太监了。”
“什么意思?”楚宁不解地问。
“你看他那个样子,整天像个太监,屁颠屁颠的跟着田爱菊那个老女人屁股后头,一点男人味都没了。”林小妹说着,她又看了楚宁一眼。楚宁用手点了点她,林小妹也好笑起来。楚宁听林小妹这么一说,也笑出声来,他心里想,看来郑凡和林小妹真的是没戏了。其实,林小妹不喜欢太看重仕途的男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喜欢为自己活着,也心甘情愿为自己喜欢的男人付出。
“那你看就这么安排了?”楚宁说。
“可以,他们什么时间见面?”
“明天吧。”
“哟,倒挺救火的嘛。”
“干柴嘛,可以理解。”
“你通知他吧。”林小妹拎起包刚走到门口,她转身问楚宁:“哎?他相亲用我这个小店,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可能怕你不乐意吧。”
“哼,怕我不乐意,我看这里面有名堂。”
“别想那么多啦,要么你回避一下?”
“笑话,我的店用着我回避嘛,明天我倒要看看什么仙女。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其实,人活动圈子是很小的,最早的圈子莫过于同学,之后是同事,除了追求自由和碰巧生缘的,爱情兴许会在懵懂中携手,剩余的只有掂量爱情的重量。不过,多数萌动爱情的人,爱情也只能用重量来磅秤,这只能怪穷怕了,不磅秤自己和未来的配偶,生活依旧是穷帮穷。
第二天,林小妹穿着一件老蓝布的外套,她把自己披肩的秀发又弄回到学生时代,特意扎了两条齐胸的辫子。她在收银台前,楚宁见了先以为是她故意这样穿的,一本正经地问:“你今天怎么打扮的跟五四青年似得?”
“怎么啦?太土了是不是?我好不容易找了这件衣裳,你还不懂我用意呀?哎?你不要以为我是穿给郑凡看的,他借我服装店相亲,我总不能打扮的花枝招展,给人家女孩没有自信吧。”
“噢!你还挺细心的,这我倒没想到。”
说着,田爱菊带着一个女孩走进了服装店,楚宁看了她们一眼,他没搭理她,林小妹见了却热情地迎上前:“哟!田秘书今天好漂亮哦,这是你女儿呀?真漂亮!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样。”
田爱菊忙说:“不是不是,我哪有这么漂亮的女儿哟,她是我们刘副厂长的闺女,叫刘红,”田爱菊说着,她眼睛往店里探望:“哎?郑凡还没来呀?”
林小妹装着说错话的样子:“郑凡马上就来了吧。哎呀,田秘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你女儿呢,你女儿也不小了吧?”说着,她招呼着楚宁给她们沏茶。楚宁漫不经心的找茶叶、找开水、找杯子,眼睛迅速扫描了这个刘副厂长的千金。刘红姑娘个子不高,扎着一根长长的辫子,脸上有些青春痘消去的痘印,看样子不像爱美的女孩那样喜欢打扮。她身穿一套藏青的小翻领夹克式西装,胸前别着一枚比蚕豆瓣略大点的团徽,这衣服是春节前大修厂刚发的福利,大杂院里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穿。楚宁看得出,刘红这女孩是本本分分的,从她胸前那枚团徽可以知晓,她是一个要求进步的女孩,如果不是这样,起码也是一个有组织的女孩。她手里拎着一个粗线织的拎包,包口呲出两根毛线针,像是从单位下班直接到服装店来的。楚宁用余光看了林小妹一眼,虽说她是特意穿了一件老蓝布的外套,却依然透着未婚女孩的青春气,要比刘红那朴素的样子青春的多。林小妹没多看这姑娘一眼,楚宁倒是瞧了仔细,他心里嘀咕着,郑凡这是怎么啦?不会是看上刘红的爸爸是副厂长吧。
“楚老师,快给田大姐她们沏茶呀。”林小妹又招呼了一声楚宁,她故意地叫楚宁老师,目的也是强调这小小的服装店里有文化人在。虽说楚宁听她叫他楚老师有些别扭,但还是应了一声,便把沏好的茶端了过来。田爱菊刚端起茶杯,郑凡就风风火火的到了服装店,还没等郑凡歇会儿,田爱菊就像解说产品似的给他们作了互相介绍。介绍过后,郑凡和刘红都别别扭扭的互相问候了一句,就再没什么话说了。
半响,还是经验老道的田爱菊把他们支出去走走,免得呆在服装店里没话找话。支出他们后,田爱菊就对林小妹说:“小林呀,这女孩才能干哦,一分钱也舍不得乱花噢,月月工资都交给家里,攒着准备结婚呢!”接着,她又假惺惺地问了问服装店的生意,顺手翻了翻衣架上的围巾,又说:“哎!马上天气都要热了,以后再到你这来买条围巾。”
林小妹早已看出田爱菊的目的,她走上前取下那条围巾,帮她围在脖子上,左右看了看,装出很欣赏的样子:“哎呀,田秘书,你围上这条围巾更有气质了,才像电影里的金环银环呢。”
“是吗?”田爱菊心里美滋滋的。
“田秘书,我替郑凡谢谢你噢,谢谢你给他介绍这么好的女孩,我就把这条围巾送你吧,也算是我替老同学谢你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行,这多不好意思呀!”田爱菊故意地推辞。
林小妹见她假惺惺的推辞,特让人恶心。心想,约在我店里相亲,分明就是想要贪点便宜罢了,又要装什么蒜呢。林小妹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做事干净利落,从来不拖泥带水,最烦这种假滴滴的女人。她不想跟这女人浪费口舌,就装出嗲嗲的样子说:“哎呀,楚老师,你过来看看,你是艺术家,最有发言权啦,看这条围巾围在田秘书的脖子上多漂亮啊!”
楚宁明白林小妹的意思。心想赶紧把这个女人撵走算了,免得在这里污染空气。他走到田爱菊面前,胡乱的看了一眼说:“哎呀,不是我夸你,你配上这条围巾,年轻多了!如果再年轻十岁,我保你走出去都不太安全。”
田爱菊的脸刹的红了,她听得出楚宁话里的刺,但心里也确实想要这条从国外打包来的围巾,索性说了句给自己下台阶的话:“哎呀,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一步一回头的招呼着林小妹留步。
田爱菊一走,林小妹端起茶杯,冲着她走的方向泼道:“太受不了,有钱人真小气,精明的洗锅水烧汤,半滴油花都舍不得,难怪人家都叫你田老西呢。”楚宁听了哈哈笑起来,林小妹见楚宁发笑,自己对她刚才说的话也觉得好笑。
约一两个钟头,郑凡回到了服装店。他一进门,楚宁就打趣地问:“姑娘看上你了吧?感觉如何?”
“还可以,先交往交往吧。”
“你们都谈了些什么?”林小妹给郑凡递上一杯茶。
“也没谈什么,都是你嫌烦的事。”
“是不是问你喜欢看什么书啊?工作多少年了?几级工资啊?呵呵,这回可找到共同语言了吧?”林小妹把嘴一撅,做了个鬼脸。
“这回你失落了吧?”郑凡笑了笑,逗乐地回了她一句。
“你以为你是唐僧肉呀?”林小妹把眼睛一瞪,毫不示弱地对他说。
“好了好了!晚上我们为你庆贺庆贺,我给吴乐宝打电话,让他也过来。”楚宁一听两人又掐上了,忙插话说。
“过两天吧,我晚上约好和她一起去看电影。”郑凡忙说。
“这么快呀!不是让我们赶紧准备出份子钱吧?”林小妹带着辛辣的语调问。说完,她和楚宁互相看了看,呵呵的笑了起来。

第8章(1)

夜晚降临,服装店门前下班的行人川流不息,好一阵子才慢慢稀少下来。楚宁独自一人在阁楼上无所事事,他坐在窗台上抽着烟,他想吕佳,想告诉她自己想留职停薪开一家画廊,但又怕新婚不久,自己这个想法给妻子带来担心。自打留校任教以来,楚宁不知怎么总是和这教书的饭碗较劲,他恐惧这教书混饭的日子,总觉得这一天天的斗心太累太无聊。年前那次路遇系主任的小误会,现在弄得不仅系主任对他爱理不理,反而演变成冷对和仇视了。此时,他不想找谁出来解释,也不愿屈服系主任对他的冷眼和压制,无奈之下他只能想到了逃。
眼下,留职停薪正好为憋气的人开绿灯,同时也在为另谋高就的人士开口子。楚宁没有圈子里的真朋友,他现在想活动心眼也只能找吴乐宝商量,一来吴乐宝如今正在留职停薪单干,二来即便是开自己的画廊也需要他鼎立。想到这,他下楼骑上自行车直奔吴乐宝家。一路上,他盘算着自己未来的画廊,眼前仿佛已经置身在画廊里,美好的憧憬就像路边闪烁的霓虹灯一样绚丽。到了吴乐宝家,楚宁也没多少废话,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吴乐宝听了,他很是激动的支持他的计划,他们纸上谈兵的一起畅想着开画廊的地点、资金和如何装修等等。
半夜,楚宁回到服装店的阁楼,他有点兴奋,提笔给吕佳写了一封信,把自己想开画廊的事告诉了妻子。
第二天,楚宁把信寄出就匆匆去了学院,他想先和刚上任的院长聊聊,探探这位号称具有改革精神的院长的态度。当他走到办公楼下,见一辆警车停在那里,他也没有多想,就上楼直奔院长室。楚宁刚到院长室门口,正巧院长从办公室出来,他见到楚宁,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楚老师,你来的正好,公安局的同志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
“向我了解情况?”楚宁不解地问。
“是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公安局的同志正在会议室等你,我跟你一起去吧。”
来到了会议室,院长向公安局的同志介绍了楚宁,公安员客气的和楚宁握了握手,示意他坐。接着,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公安员问:“楚老师,你认识一个叫吴乐宝的人吗?”
楚宁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本能的点点头:“认识,我们是中学同学。”他不知道吴乐宝发生了什么事,转而定心一想,吴乐宝不会干什么违法的事,虽说他是一个工人,头脑是简单些,但他深知吴乐宝不会是违法乱纪的人。
“今天我们来找你谈话,请你不要告诉他本人,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明白吗?”
开口说话的公安员态度十分生硬,好像在他们眼里个个都是犯人。楚宁木讷的点了点头,表示可以。随后一个年轻的公安员关上门:“今天凌晨,在吴乐宝承包的工地发生了一桩血案,死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楚宁屏住呼吸听着,公安员接着又说:“经我们查实,死者是大修厂工会秘书田爱菊的女儿,”楚宁一听,他不由得浑身一颤,一股凉气顿时从脚底升起。他不认识田爱菊的女儿,虽然他对田爱菊没有好感,但是听到这种事的发生,他还是感到特别的恐惧和难受,心里纠起一阵痛感。他没问,只是一字一字的听着。公安员继续说:“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吴乐宝与田爱菊有过节,而且田爱菊的女儿与他也有过几次争吵,案发的前一天,吴乐宝还扬言要废了她。”
听到这,楚宁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他迅速在脑子里把吴乐宝最近的活动过了一遍,心里还是不能相信他会杀人。他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警察同志,你们不会弄错吧?我昨天晚上还和他在一起,没发现他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啊。”
“叫公安员同志,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叫警察,叫公安员。”坐在一旁的老公安面无表情的说,随后又问:“你昨晚还和他在一起的?”
“是的。”
“你们是几点见面,又是几点分手的?”
“大概是晚上八点多钟到他家的,十二点半左右走的。”
公安员想了想又问:“楚老师,你能告诉我们,你们在一起都谈了些什么吗?”楚宁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院长,觉得此时说自己想留职停薪的事不太妥,但这又关系到人命案,他又不能不说。想到这,他就把自己与吴乐宝商量开画廊的事说了一遍。其实,吴乐宝一大早就被公安机关请了去,理由是案发现场在他承包的工地,他作为重点排查对象被接受调查。公安局的人询问完楚宁以后走了,但他脑子里乱乱的,回到教室,他机械地糊弄布置了学生练习画素描,自己就坐在教室里发怵。他又想了想昨晚跟吴乐宝在一起说话的过程,觉得这杀人案绝对与吴乐宝无关,但他又不能与他联系,只得熬着时间。
晚上,郑凡和他刚认识没几天的刘红,去了田爱菊家吊唁。一进田家住的单元,一种阴森森的恐怖就弥漫在昏暗的走道里。来田爱菊家吊唁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她丈夫和几个亲属在家。田爱菊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她见到郑凡和刘红来了,更是痛不欲生,哭的是死去活来,嘴里还不时的骂着什么人。常言道:平常无大事,死人失火才是事。但在熟悉的人中,突发这样的命案,左邻右里的人心里都充满了恐惧。楚宁本想去田爱菊家吊唁,但又怕此去不妥,而且此案又与吴乐宝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他只好等郑凡从田爱菊家回来再说。随后,他到郑凡家去了两次,郑凡还没有回来,楚宁只好避开人群,蹲守在郑凡回家的必经路口候着。路灯下,大杂院里的人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议论着,各种各样的猜测也在人群中飞传。
“太惨了,头都被人衂了。”
“胡说,是掐死的,脖子上还有淤血呢。”
“你们都不对,听保卫处的人说,是用绳子勒死的。”
叽叽喳喳让人竖起汗毛的议论,嘻嘻哈哈的嗣枋觯诨璋档穆返葡驴植赖穆印3桓掖展ゴ蛱衷诰拖爰街7玻坪踔挥械鹊剿乩床拍苤勒嫦唷M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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