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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尘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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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们把这杯酒干了就回。郑凡就拜托你朱兄了!”楚宁和吴乐宝端起酒杯,三人站起来干了酒。
干完酒,楚宁叫女老板来结账,朱兄把脸一沉,很不高兴地说:“你骂人了吧?到我这来还要你们结账吗?改天我回去,你们请不就得了。”
楚宁很不好意思,他知道这顿酒也没几个钱,就应允了。这时,女老板从后场出来。楚宁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霎时一怔,目光立刻收了回来。这时的女老板已稍微抹了脂粉,涂了淡淡的口红,一身黑色的衣服虽是旧的,但显得朴实而俏丽,顿时已不像先前三十七八岁的模样了。她透着一种女人特有的迷人风韵,堆着一脸的美丽笑容,甜甜的招呼着:“这就走啦?”
“走吧,再晚就没车了。改天再来。”吴乐宝微笑着。
“你们赶紧走吧,迟了真没有车了。我还有点事跟她说,不送你们了。”朱兄催促着。
楚宁顿时察觉出什么,他赶紧拱拱手:“谢谢朱兄!改天见!”说完,两人赶忙向车站走去。
第64章(1)
坐在回城的郊区公共汽车上,这车子实在是太破了,而且是脏兮兮的。由于这一带是废弃的采石场,灰尘在车灯的照射下,仿佛就像在大雾里行驶。车厢里弥漫着呛人的灰雾,司机带着口罩,手还不时地挥散着眼前的尘土。车上的乘客不多,但随车的大包小包的货物堆满了过道。在车上,两人没找到座位,就坐在车门旁的一个大货物包上。吴乐宝借助微弱的亮光,又用手捏了捏包里的东西,他窝着手挡住灰尘问楚宁:“你猜猜这包里是什么东西?”
楚宁用手捏了捏包里的东西:“你说是什么?”
“毛栗子。”
“不是,是油茶果。”
“什么是油茶果?”
“是一种油茶树的果子,用来加工食用油的。它长相和毛栗子没什么区别,大小也差不多。”
“你又蒙我,你见过啊?”
“我何止是见过,而且还采过。吕佳当兵的时候,她们部队新兵没事就帮当地村民采这玩意儿。这果粒是包在一个大果子里,大果子外皮有点像石榴,个头也差不多。”
“吹牛,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尽管吹吧,反正吹牛也不上税。”
“你这人怎么不谦虚啊?我给你补补农业知识,你还唧唧歪歪的。”
说着,车子终于过了采石场这段颠簸的路,驶上了一条比较平坦的公路。车子刚一拐弯就停靠在路边。车厢里的灯亮了,司机爬过发动机盖,他摘下口罩,冲着楚宁身后的两个农民喊道:“你们起来,把这大包往里挪挪。来,你起来坐到后面去,就打一张货票还老三老四的坐在我副驾驶位上,快点,快点。”
两个农民老老实实的把大货物包拖开。司机除下手套,拍了拍楚宁:“楚大哥,你们坐这来。”
楚宁一愣,借助车上昏暗的灯光一看,他惊讶起来:“嘿!是你这个新兵蛋子呀?你开这车啊?”
“你们先头说到油茶果,我就在想你在行。后来又听你提到吕佳,我就知道是你楚大哥了。来,两位老哥坐这来。”楚宁很激动,他再也没想到会在这车上碰到原来吕佳部队上的司机小张。
他给吴乐宝介绍过后,就让吴乐宝坐到副驾驶位上,他挨着小张的驾驶室,往发动机盖上一坐:“这样好,靠近你好说说话。”
“楚大哥,怎么跑这来了?”小张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一个同学掉进去了,过来看看他。”
“哟,这就蛮难捞出来了。”
“是啊。你什么时候退伍的?”
“部队没让走,我超期服役了两年,本来说给我提干的,结果又不知道那柱香没烧到位,也就混了一张党票才退伍。”
“回来就开车了?”
“是啊。我当时不是跟你说了嘛,回来要能分到一个国营大单位,再能给我继续开车,我不是说要天天唱支山歌给党听啦。”
“那你可如愿以偿了。”
“嘿!那时多幼稚啊。光指望国营大单位好啦,结果是大门走对了,小门没人啊,只好跑这条郊区线。”
“你超期服役回来,单位没给你说法?比如优先照顾什么的?”
“超期服役也没什么照顾的,没人你再超期也没鸟用,有人就是提前退伍,照给你安排好好的。”
“你开这条线多久了?”
“快五年了。以前跑江北线,现在跑劳改线,都他妈的差不多。”
“一天跑几趟啊?”
“两趟,四个单边,来回一百三十公里。”
“那蛮辛苦的呀?”
“怎么办呢,不跑没饭吃呀。吕护士好吗?”
“她还好。改天到我们家来聚聚。”
“好的。带我向她问好!”
“谢谢!”
“结婚了吗?”
“儿子都上初一了。”
“可以啊。你真是军地两用人才啊。那谁照顾孩子上学?”
“他爷爷奶奶。我爸妈都退休了,就交给他们管了。”
车厢里暗暗的,楚宁和小张东拉西扯的聊着。车子停靠了一站,他又问:“小张,你老婆还是那个,”楚宁似乎想问但又没说完,小张的表情他不得而知。他好像是点了点头,但由于车子的颠簸,楚宁并不知道他回答的意思。小张也意识到了,他说:“楚大哥记性真好,你还记得这档子事啊?”
“啊,见到你就想起来了。”
“我老婆就是她,我们这种人敢作敢当,她对我也确实不错,我能超期服役两年,如果没她还不把我憋死啊。”
“你小子行啊,这兵总算没白当。当了三年兵,超期两年,五年兵,还捞了个老婆回来。不错不错。哎?这事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噢。”
“说了也没事。你要是当时说了,兴许我今天还因祸得福呢。”
“此话怎讲?”
“那时候小啊,不懂事。这一炮下去,不仅定了她终身,也拴住了我。”
“是不是觉得还没玩够啊?找老婆结婚太早啦?”
“是啊,现在想想是早了。都是命啊,要是我不超期服役,不要这张党票,兴许还能蹦达蹦达。现在可好了,全给拴死了,再想动动心眼也没机会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改天带上你老婆,还有你儿子到我们家里来聚聚。哎,那个通信连的小范现在在哪?”
“他在电视台。”小张点着头。
“那不错吗?干什么?”
“在电视台搞摄像。他家里有人啊,他妈有个什么人在电视台当台长,走走关系就进去了。”
“你们还常见面吗?”
“不常见面。人家现在玩的是文化圈,我们是轱辘子,玩不到一起了。”
“你们都是战友啊,战友的感情不一般啊。”
“战友战友一站之友,人是环境的产物啊,”车子又停靠了一站,上客下客,开门关门,小张又继续发动车子往下一站。他接着前面的半截子话:“听说小范去年离婚了,孩子也给他前妻了,现在又跟什么一个女记者鬼混在一起。这人会变的,他在部队的时候多老实啊。你还记得我和小范送你去山里画画,我们在村民家剥油茶果啦?”
“记得。不然我就对油茶果这么熟悉了。”
“他在村民家,人家小姑娘递给他一碗水他都脸红。现在可炼出来了,搂一个换一个就像抱窝似的也没顾忌。”
“嘿嘿,你还是俏皮话蛮多的吗?”
“就这样了,自娱自乐吧。”
车子摇摇晃晃的向前跑着,楚宁想起有一次到吕佳部队时,正巧碰到老兵退伍。他见到小张,小张说部队要他留下,准备培养他提干。这对小张来说既是好事,又让他不怎么愿意,后来具体又怎样变故他就不知道了。
十月的油茶树花果同株,就像怀胎抱子俏立在枝头。白色的油茶花,金黄的花蕊点染了整个油茶林。在野战医院的后山,是一大片坡地,估计有好几百亩。小山村的屋前屋后,山头地坡,不论是土肥土瘦,只要有一丁点儿土壤,油茶树都似一团绿色的精灵,生长在贫瘠的地上。有一次,楚宁搭小张的车去后山写生,小张把他送到后山,约好下午还在下车的地方接他。随后,小张开车去山下的晒场帮村民运油茶果。这是他们连队和当地村子军民共建的一项活动。
后山的秋叶落了一地,景致使人感到有些伤感。楚宁拎着画箱爬到半山坡,找了一处入画的地方停下来。远处是山峦叠嶂,苍黄之间参杂着深绿,他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当凳子,然后支起画箱,全神贯注的画着眼前的景色。山坡下是一条蜿蜒的公路,隐隐约约能看见山下晒场和几间房舍。
早晨楚宁出门的早,也没来得及吃早饭。大约到十点多钟的时候,他感到肚子饿了,就从挎包里拿出饭盒准备吃点东西。忙乱中,他一不小心碰翻了搁在石头上的水壶,一壶水一下倒地洒了所剩无几。他只得就着余下的几口水,干噎噎的吃了吕佳给他炒的蛋炒饭。
第64章(2)
晌午过后,秋日的太阳照在山坡上,楚宁被这直射的阳光晒得晕晕乎乎。他没了画画的心情,就收拾画箱下了山坡。他来到上午下车的地点,坐在树下等着小张。等了好一会儿,他又热又渴,见约定的时间还早,楚宁就往前面的一个小村子走去。这村子不大,估计不到四五户人家。村里的房舍多数都是山石磊成,屋后种有几棵叫不上名的树木。楚宁走近这村子,见村口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树冠呈扇形,老远就闻到桂花飘香。村子的东边是一块晒场,晒场上是空无一人,他走进小村子,想找点水喝,可转了一圈也不见人影。楚宁很是奇怪,心里暗自嘀咕着:难道村里人都跟小张去送油茶果了?他不得其解。他走到一处人家,见院门没有上锁,他推了推,好像里面拴上了,他也没好喊人。楚宁走到屋后,见此处背光,还有一驾卸了轮子的板车,又觉得这地方阴凉,就落脚在这儿歇歇。他刚坐在板车上不一会儿,就听到屋里有女人盈盈的哭声。他窥探了四周,见没有人影,就起身往窗子里探了探。窗子里暗暗的,面对着窗子是一张床,床上的被子一半拖在地上,另一半还在半掩着的蚊帐里,他顺着女人的哭声搜索,忽见一个姑娘身子光光的,只剩下一条红底白花的裤衩,两手紧捂住胸前背对着窗户矗立在房门边。一个男人光溜溜的一丝不挂跪在她膝下,低着头抱住她的双腿。见此情景,楚宁赶紧缩回身子,猫身拎着画箱往村外跑去。
跑出一两百米,他心扑通扑通的直跳,生怕有人追来。他回头看看,见没人发现,就慢下脚步装着在观察入画的地方。他转悠了一会儿,村子里还是没有人影,他又四处看了看,绕到村子的南面,见这地方景致蛮好,既能看到他下车的地方,又能看到那个女人哭的小院,他就支起画箱,草草几笔画了这个村子的轮廓。然后装着写生的样子,一边等着车子,一边观察着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他突然看见那个姑娘开了半边院门,探出半个身子往门外看了看。楚宁也没躲避,他继续投入的画画。也许是这姑娘观察不仔细,她并没有看到远处的楚宁,就又关了院门。一会儿,院门又开了,他见小张出了院子,这让他大吃一惊。小张一出院门,一眼就见远处的楚宁,他刚想退回院子,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故作正经的出了院子向楚宁走来。
“楚大哥,怎么到这来画了?”
“山坡上太单调,看这村子蛮有味道,就下山来了,”楚宁停下画笔说。小张站到楚宁身后,他看了看他画板上的画,见画面上这村子画的很漂亮,心里猜想,估计画了好长时间了。楚宁回头看了看小张:“你脸怎么红彤彤的?”
“啊?噢,可能是晒的。”小张顿了一下说。
楚宁这么一问,小张的脸顿时更红。他接着用双重语问:“完事了?”
“啊?什么完事了?”
“我说军民共建完了?”
“嗯,完了。噢,没有,他们改期了。今天村里人都去赶集了。”
楚宁笑了笑,又用审视地眼神问:“你军民鱼水情了?”
“什么‘军民鱼水情’了?”
哈哈哈,楚宁笑嘻嘻地又说:“你小子胆子太大,你才多大呀?”
楚宁的话一下弄懵了小张。他有点害怕起来,忙狡辩说:“什么事啊?你问我多大干嘛?”
这时,那个姑娘拎了一个篮子出来,像是要干什么活。她先到晒场上绕了一圈,然后向楚宁这边走来。楚宁用余光看了小张一眼,发现他的手在底下直摆,向那姑娘发送着信号。楚宁再一看,“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他轻声地对小张说:“你别摆手了,她看不到,画箱挡住了。你让他过来吧,自然点,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来画画的。”
小张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压低喉咙说:“谢谢楚大哥!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那姑娘走到他们跟前,楚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画他的画。他眼睛瞬间扫了她一眼,原来这姑娘长的小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这岁数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穿着一件红布秋衫,红秋衫上印着白色的小花,如同油茶果的花瓣一样,估计与她裤衩是同一缎料子做的。她穿着一条草绿色军裤,鞋子也是部队上的解放鞋,这估计都是从部队弄来的。她扎了两根辫子,辫稍垂在胸前,蝴蝶结也是红底白花。她发辫梳的是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是才梳理过。
这小女人长的还挺漂亮,圆圆的脸蛋,没有一点化妆。她的穿着虽说没有城里姑娘那么时髦,但清纯却是城里姑娘没法比的。她不知道小张和楚宁认识,更不知道是小张把楚宁送到这来的。她以为小张在看城里人画画,就旁若无人的对小张说:“你还不回部队去啊?再晚我家人就回来了。”小张对她短促的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但她并不明白他摇头的意思,还是一个劲的催促他早点回去。她从楚宁身后绕到小张身边,拉了拉他:“你把车停哪了?”
“我看一会儿人家画画就走,你先忙你的吧。”小张答非所问。
“那我也看。”说着,他们俩人全然不像刚才在屋里的模样,那模样即不亲热又不像是强迫行事。楚宁猜想,那模样可是春动后的后悔,或者是这小女人的要挟。其实,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的爱集中表现在性爱上,如果男人一旦对女人有强烈地性欲,最迫切的心愿往往就是做爱。在男人看来,似乎只有性爱才是传递情感的最佳方式。女人则不然,她的性爱要求很奇妙,也很隐蔽,她即使想性爱但又要掩饰,而最大的心愿又要被男人爱。楚宁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第一次性爱,眼下以他自己浅薄的知识,他还说不清楚。小女人和小张又有点亲昵起来,她还是旁若无人的拉着他,喜笑颜开的说:“你快回去啊,再不走要是给你们部队上的人看见了,你不想进步了?”
小张没有理她,他脸红红的,装着喜欢看人家画画样的,两手插在裤袋里一动不动。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战士是不允许谈恋爱的,而且是绝对不准在部队驻地与老百姓谈恋爱。这是军纪,是不可触及的高压线。在这山沟沟里,战士就如同和尚,但又不如和尚,和尚尚可饱饱女香客的眼福,而部队的战士不行,他们没什么机会接触女人。现在,眼前有了这一个水灵灵的姑娘,那真是比稀罕物还稀罕。虽说这是兵营,是一大堆年轻男人的地方,即使是军纪再严,这种青春萌动也是无法抗拒的生理欲望。当兵的男人寂寞,他们无法抗拒这种生理欲望,他们的绿被子有精斑,他们的裤头再宽大,也束缚不了女人对他们的诱惑。在这偏僻的小山村,有了女人就有了诱惑,即便是三令五申的叫唤,禁果还是常常被胆大的男人偷吃。在这里,女人的诱惑和男人的生理欲望是无法抗拒的,发生男欢女爱的事奇怪不奇怪都是正常。
野战医院里也有女人,但当兵的想都不敢想,这不是因为这些女人都是干部,而是这些当兵的敬畏她们,她们是姐是嫂,这一点,又不需要军纪约束,谁也不会生事。偏僻的小山村有女人,这些当兵的敢动情,也敢不计后果。不过,这小张是糊涂还是一时的性冲动呢?楚宁不得而知。小女人见天色真的不早了,她把小张拉到一旁,轻声地又催小张:“你还不回去啊?过两天再来嘛。要不你明天来,我们到山那边去,后山有个山洞,没人知道。”
小张是否答应了,楚宁又不知道。但他眼下不敢催楚宁,他知道他自己的任务,脸上是左右为难。楚宁见他进退两难的样子,就客气地问小张:“解放军同志,你开车来的吗?能带我一程吗?我就到前面岔路口下,可以吗?”楚宁停下笔,收拾起画箱。
“可以可以。”小张忙客气道。还没等这小女人反应过来,小张拔腿就往路边的林子里跑去。原来他把汽车藏在林子里,这一点,楚宁着实没有想到。
此后,小张又怎么把她带到南京,后来又结婚成了家,楚宁也就一概不知。
第65章(1)
车子进了城,城里已是夜深人静。楚宁和小张还在聊着:“你还真行,幸好没给你们连长发现,不然至少要背个处分了。”
“没有。要是给我们指导员知道了,那就不得了,就是他最恨我,整天跟政治部的老乡混在一起,后来调到政治部去了。”
“你们连长对你蛮好的吧?”
“不错,我们连长确实对我不错。他一直给我开班车,你是知道的,要不是开班车,我哪有这机会啊。那时候时间也多,除了偷鸡摸狗,没事就斗蛐蛐儿。哎?对了,说个事给你听听,你还记得我们连有个叫李风云的农村兵啦?你叫他小李子的?”
楚宁想了想:“就是那个开车把营门撞倒的?”
“对。他玩蛐蛐还玩出事来了,幸好他爹是什么酒厂的厂长,最后拖了好多酒给部队,不然就惨了。”
“怎么啦?”
“当时我们连玩蛐蛐的人不是多嘛,他逮的蛐蛐也斗不过我的蛐蛐,他问我蛐蛐从哪逮的,我告诉他在家属区后面逮的。因为那地方草深,还有家属种的菜,蛐蛐确实多。他就呆头呆脑的到家属区后面去逮,那地方蛐蛐确实凶,他也不会逮,蛐蛐一蹦蹦到人家窗台上,他个老人家一激动爬上窗台。嘿!哪知道正巧是人家的卫生间,里面正好有个大姑娘在洗澡,那大姑娘突然见一个人爬到窗台上,吓的她大叫起来。小李子一看,跳下窗台拔腿就跑。后来政治部来查,他又老老实实的交代了。结果差点被押送回家。”
“还有这种事啊。”
“有哦。不过那个姑娘也不是别人,她是我们医院张副政委的闺女。后来,人家说她闺女有点弱智。哎?从那一吓,她倒不弱智了。听说现在就在南京哪个中学当体育老师。”
“哎呦,还把她吓好了。”
“是啊,这是真的。小狗骗你,”小张一边笑着,一边把着方向:“这人也真是呆有呆福啊。”
“后来那个小李子怎么处理的?”
“处理个屁。后来他爹到部队来,带了一吉普车酒,跟张副政委又道歉,又找人出来说情,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亏好这小李子有个好爹,要真是老实巴交的农村兵,那不真要押送回家了。”两人说着,公交车到了总站。楚宁叫醒吴乐宝,他实在是太困了,在他们两津津有味说话的时候,他美美的在车上睡了一觉。
说来也巧。第二天下午,吕佳单位开双过半大会,小范跟栏目组到她单位来录制新闻。他扛着摄像机耀武扬威的在会场上窜来窜去。吕佳见这人有点面熟,但擦肩而过,她也没太在意。开完会以后,小范站在会场门口采访工会主席,吕佳正巧从他旁边走过,工会主席忽然叫住吕佳:“哎,吕委员,你过来一下。”
“主席,有事吗?”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工会主席叫过吕佳,他正要跟来采访的记者介绍,这时扛着摄像机的小范认出了吕佳,他放下摄像机:“这不是吕大姐吗?”
采访的记者一愣:“你们认识?”
“我们是一个部队的战友。”
“哎呀,是小范啊。真巧真巧,昨天楚宁还碰到小张的呢。”
“噢,你们认识啊。那好那好,你们有事就采访我们吕委员吧。”
“哎,主席。采访我什么呀?”
“他们两位记者同志想了解一下我们厂的计划生育情况,你是负责这项工作的妇女委员,你跟他们谈谈吧。”工会主席说完,一边客气地打招呼,一边退着步子走了。这工会主席姓刘,厂里的大多职工都说他人好,可有人偏偏给他起了一个“刘公公”的绰号。为什么呢?因为有人不喜欢他唯唯诺诺的处事哲学。这么说来,刘主席跟大修厂的侯主席也是差不多,都是宫廷里的宦官。要说工会主席,理应是职工权益的最高代表者,但他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他也就是个上传下达的公公。虽说,刘公公也做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好事,但糊弄和圆滑也让有些激进的职工不拿他吃劲。因此,送他“刘公公”这个绰号也就不奇怪了。
两个男人来采访计划生育情况,这让吕佳感到十分尴尬。由于小范和她是战友,这采访也就变成了叙旧。
“你现在怎么样?”
“蛮好的。在电视台扛摄像机也就是太累。”
“你这还嫌累啊?在电视台工作都牛啊,你不是说牙疼话了吧。”
“不相信你来拿拿这摄像机,头二十斤的家伙一扛就是一两个小时,肩疼腰酸腿麻不说,还得要站稳,不能一点马虎。”小范说着,他欲想把手中的摄像机递给吕佳试试。
“好啦好啦,别把它弄坏了。”其实,两人虽说是一个部队的战友,但也没什么话好聊的,干暄了几句就各自工作去了。
下班后,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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