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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敦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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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张小卯的到来打破了这种沉默:“关老师,陈老师,你们早啊。”

    想起昨晚张小卯发酒疯的事情,两个人都有些不待见的扫了一眼,复又沉默。

    “对了我怎么会在关老师的房间里…?”喝多了的张小卯只要尝试回忆昨晚的事情,脑袋就会立马抗议的发出痛的警示。

    只敢小心翼翼的问。

    对于这个也完全没有印象的关寄终于抬头看了坐在对面的陈琼,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陈琼咬他手的那里,后面酒劲全部涌上来,他就彻底断片了,今早因为生物钟一醒,就发现张小卯在自己床上躺着,而他在小书房里的那一张简易床躺着。

    再怎么,都应该是昨晚发酒疯的人睡小书房。

    陈琼反手按了按自己酸痛的肩膀:“因为你们都喝醉了,待一处好照顾,特别是张小卯你,一直闹到后半夜才肯睡觉。”

    关寄还好,虽然醉了,但没有瘫软到走不动路,还帮忙扶着张小卯一起回宿舍,后面也只是拉着她手小闹一会儿就睡了。

    张小卯完全不同,大喊大叫跟又蹦又跳都没落下,还把她当成是唐悦抱着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她讲完了长达六七个小时的心酸爱情故事和他对唐悦无以复加的爱意,最后吐在她身上才算完,等她回宿舍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天也亮了。

    昨晚让她明白了一个人的酒品有多重要。

    再来一次,就不止是张小卯耍酒疯了,她也得疯。

    张小卯的脸蹭地红起来,这次不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心里的愧疚,立马低头说了声:“对不起陈老师。”

    “我让刘阿姨煮了粥,赶紧去喝吧。”陈琼挥了下手,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通宵的照顾让她半点精力都没有了,困意和倦意夹杂,所以话里也不受控制的带了刺,只是这刺好像是扎进了先来碰壁的关寄心上,本该真正被扎的人躲了过去。

    无意中躲过一劫的张小卯马上跑去喝粥了。

    只留下和陈琼和关寄继续各自缄默,气氛又降至冰点。

    “诶关老师的脸怎么了?”端粥过来的张小卯又开始自己给自己找坑跳。

    关寄舀起白粥喝了一口,声音阴冷到鬼都不敢靠近:“最不该问这个的人就是你。”

    前面在陈琼那里受了伤的他正愁没地发泄,这刺歪打正着的还了回去。

    张小卯朝陈琼看,看戏的陈琼眨了下眼睛表示是他弄的,所以他在看到关寄手上那个牙印的时候,吓得在心里发誓下次真的再也不喝酒了,这个牙印的痕迹虽然已经淡了很多,却还是能够看出来咬的很重:“关老师你手上不会也是我咬的吧。”

    陈琼扫了一眼,两排牙印整齐,看来她牙齿挺好的。

    她没打算开口说什么,准备让张小卯就这么误会,她也以为关寄醉酒不记得了。

    “这就得问陈老师了。”关寄却记得清清楚楚,还对她笑得人畜无害。

    张小卯用掺杂着惊讶和八卦的眼神,笑眯眯的对陈琼点了点头,好像这牙印他知道是怎么来的,表示理解,他懂得。

    “你要是不耍酒疯,我能咬你吗。”陈琼心虚的撇开视线,那一咬确实也带了她的私人情绪。

    张小卯笑的更神秘了,好像内容已经是他这个年纪承受不了的,还带了点色气,问的话也是:“那关老师后背没有受伤吧。”

    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懂得这句话。

    关寄眼里的笑意终于遮盖过了他那股阴沉:“我昨晚喝醉了,不太记得,可能还是得问问你陈老师。”

    “醉了是吧?”陈琼挑了挑眉,笑的也开怀,醉了个屁,都记得牙印是她咬的,“那你还记得自己昨晚抱着柱子亲了多久吗。”

    “真的假的?”张小卯的八卦之魂燃起,不可思议的打量了关寄,这不会是把柱子当成陈老师在亲吧。

    相比张小卯,关寄就聪明的老老实实不说话,噙着笑在看陈琼,他很少喝酒,但对自己的酒品还是有一定信心。

    陈琼瞥过去:“还有你也亲了路过的大妈,拉都拉不住,要不是我拦着,大妈都想把你给原地活埋了。”

    张小卯惊愕到想杀了自己。

    关寄就坐在一旁隔岸观火。

    她也乐在其中的继续逗着:“反正你们不记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终于察觉过来什么的张小卯立马闭嘴,安安静静的喝粥,再也不敢乱八卦。

    陈琼见他人乖了,把桌上的玻璃罐子推了过去:“唐悦让我给你的。”

    玻璃罐子被张小卯双手举起,他愣着神认真看,发现了罐子里面是用他送的那些糖的糖纸迭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啪嗒往下掉,然后抱着罐子大哭了起来。

    哭的似乎哪里有些痛,他茫然无措的站起身来,一会仰头,一会跺脚,一会用手捶胸,最后蹲下身彻底放开声音在哭。

    关寄不会安慰人,陈琼试着安慰了几句但没有用,最后引得食堂阿姨来看,一听是因为唐悦离开哭的,乐呵呵的伸手拉着张小卯往后厨走了,说有好吃的给他。

    陈琼和关寄也相继起身要离开。

    因为关寄要写关于第496西壁壁画揭取的保护修复报告,把揭取的整个过程都完整写下来,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法揭取也需要写出原因,供后面的人查阅借鉴,会发表在相关地方,向外界公开这个揭取项目的过程,所以今天不进窟工作,他直接让昨晚一夜都没睡的陈琼回宿舍补觉去了。

    随后关于西壁中层壁画内容也发表了出去,只是客观的简述了壁画内容以及文物所具有的价值,而相关亡者是谁等都还有待考证,引路菩萨的内容也给敦煌研究带来了一片春,因此引发了更多敦煌学者对着目前公布出去的影像来进行相关研究。

    在收尾完第496窟的项目后,关寄也很快进了自己原先就在修复的第501窟继续进行修复工作。

    进这个窟的第一天,刚走过甬道进到窟里,陈琼就站在甬道口原地不动,再也不肯多迈出一步了,就那么呆呆的盯着眼前的关寄看,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了什么?”

    关寄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听不太清。”

    关寄像是明白了什么过来,他那些话也只不过按照正常流程介绍出来的,却忘了眼前这个人有多抵触,既然已经这样了,倒不如顺水推舟的走下去。

    “你明明听清楚了。”

    “没有。”陈琼依旧坚持,“我没听清。”

    关寄看着陈琼眼里的倔强,就像是一个极限爱好者在测试自己的承受能力,看自己能不能熬过更惊悚刺激的项目,他微微叹了口气:“你确定要再听一遍?”

    陈琼点头。

    “这个窟本来是由我师父负责主持修复的,但修复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因为支气管炎忽然病变成呼吸衰竭,不得不离开敦煌住院治疗,而后离世。”关寄也如陈琼所愿,再次复述了一遍,目光却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陈琼的神情,“我知道师父很想要把这个窟修复完成,但修复团队都在外援或是有自己的修复工作,所以跟研究院商量后,刚结束外援任务的我不再带手上的团队继续进行外援,派了另一位修复师前去。”

    “我回莫高窟带领师父原有的团队,接手第501窟的修复。”

    陈琼咬了咬嘴唇:“这个我听清了。”

    关寄静默片刻,语气冷下来:“那剩下的,你也应该听清了。”

    两个人站在甬道里,谁也不肯再说话的对视着,这场莫名的对峙结束于两分钟后。

    看到陈琼不言语的神采淡然,彷佛在告诉你,她是那只逮猴子的老虎,可以一直这么死等下去,关寄拿她这股死倔的劲头没辙。

    他脚下一转,看向正对着甬道口的北壁,是李纯华生前完整修复的一处,在陈琼打断之前,就正在说北壁:“北壁是第501窟起甲最严重的地方,已经严重到只要你走过北壁就会引起壁画起甲的颜料层大片大片的往下掉,就像是每年毕业季从楼上洒下来的碎纸片一样,你妈…”

    “她不是你师父吗,突然改了做什么。”陈琼立马开口打断,声音像刀剑一样利落,说出这般毫无感情的话语的人却有一双装满热泪的眼睛,“我姆妈不在敦煌,在敦煌的也不会是我姆妈。”

    当年她外婆看不下去自己女儿三年两载的都不着家,丢下老公孩子在家里,婆家虽然不说,但做亲妈的心里更不是滋味,特别是在看到女婿带着外孙女手忙脚乱的过日子,所以想要劝自己女儿从敦煌离开,顾顾家里头。

    有次李纯华回苏州的时候,她们母女两个吵了一架,吵到最激烈的地方,李纯华亲口说她在敦煌就不再是一个母亲和妻子,而是敦煌的医生,医生不能抛下患者不管。

    她知道那是李纯华在气头上说的话,可青春期刚开始的她正是最敏感脆弱的时候,就那么记在了心里,想忘也忘不掉。

    外婆说,李纯华就是仗着陈季山宠她,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的为所欲为。

    陈季山这几十年没有过任何的怨言,相反还十分支持李纯华在敦煌的工作,这一举动令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感到费解。

    每次她气呼呼的问,父亲就笑,只是笑。
………………………………

第42章  第501窟②

    关寄错愕了片刻,心里瞬间对目前陈琼的情况有了个了解,她愿意逐步跟敦煌和解,却永远无法跟李纯华达成和解。

    “好,是我师父。”他点头,“我师父主动要求来修复这个窟,花了一年的时间把地上的壁画碎片一点点的贴了回去,修复完北壁后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大约一分钟过去都没有听到陈琼的声音,关寄以为她离开了这里,回头看,却在回头的一刹那失去了呼吸的节奏。

    陈琼摇摇欲坠的眼泪在这一分钟内汹涌的往下掉,死守着牙关不肯发出半点声音,一开口就蹦出颤抖的声音和字眼:“为什么她宁愿把这几十年给一堵墙,也不愿意陪我这个活生生的人长大。”

    很多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感受是不同的,当真实接触到李纯华生前所修复的洞窟,她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身影在脚手架上走来走去,可以想象出李纯华对待婴儿一样的认真和细心。

    李纯华把“母爱”给了这里。

    自小开始积累的愤懑情绪和去年李纯华突然离世的惘然若失,一直被她埋在心头,她怕被人说不懂事,所以始终不敢外露半分,可此刻瞬间融在一起,像火山一样的全部迸发出来:“她生下了我,却又不愿意在我身上花时间,就算是养条小狗也不至于如此。”

    “她很爱你。”关寄朝陈琼走了一步。

    “对不起,我等下再进来。”陈琼却往后退了好几步,抬手随便抹了几下脸颊,就慌张的转身走过甬道离开了洞窟。

    关寄看着长长的甬道,一动不动的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团队里的人有事喊他,他朝后面的人微微点头表示知道,在走过去前,视线还是忍不住的在这条甬道的尽头做了短暂停留。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在他不停的抬手看腕表的过程中流逝了,正准备下脚手架出去寻人的时候,陈琼也终于从甬道走进了洞窟,因为哭过一场,整张脸像是一场夏雨过后冒出来的荷花尖。

    又回到了她十八岁的样子。

    陈琼在洞窟里找着一个人影,等找到又撇过视线,找了个那人看不到的地方坐下。

    关寄无奈蹙眉,随即又笑开,这又是在跟他闹脾气了。

    可他也觉得无辜,明明是她自己要再听一遍的。

    整整一天下来,陈琼都没有再理过他,第二天才好。

    关寄忙完后,准备喊陈琼一起去吃中饭,却发现陈琼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站在了北壁面前,仰头加微微歪头在认真思量着什么,可能是以一个姿势站了很久很久,时不时就要弯腰捶打小腿来缓解酸痛。

    “本来修复完这个窟,你…”昨天的事情让关寄戛然而止,紧接着长记性的把称呼改了,“我师父就准备退休回苏州弥补家庭。”

    陈琼扭头看了眼,又不理他了。

    吃完饭回来,关寄继续上了脚手架在南壁修复,陈琼再次踱步到北壁,看了没一会儿就露出纠结的表情,侧过身子看着对面的关寄出了神。

    她所站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斜对面的人在做什么。

    关寄拿着针管对壁画起甲部位的边缘地方注射粘合的溶液,然后隔着绵纸再用木制修复刀贴回,陈琼在心里默念着接下来的步骤,用洗耳球把里面的灰尘吹干净。

    这还是跟着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和她说的,还再三跟她说,这一步必须要有一颗放大镜的心,壁画起甲部位的灰尘要是不弄干净,在下一步骤用药棉球拍压的时候,可能就会直接把颜料层从墙体上弄掉。

    即使当时没有出问题,在很久以后,这一地方也依旧会再出现起甲等病害问题,所以必须得修复好。

    她的默念被一道打量的目光给打断,关寄也在看她。

    心虚的抿了抿嘴角,她想开口却又因为什么而止住了,最后干脆收回视线不再看,一分钟坚持不到,还是挪动步子上了脚手架。

    关寄用洗耳球吹干净灰尘后,又用软毛笔扫去壁画表面的灰尘,始终没有看过身边的人,但愉悦显而易见:“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陈琼梗着脖子,侧过视线,“提你师父,我不想听。”

    来敦煌后,无数人跟她说李纯华,但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提这样的要求,只是觉得可以对关寄提,很多原本就属于她的情绪和执拗,不用在关寄面前隐藏,也可能是因为昨天早上的那场狼狈、崩溃,反正这个人都看到了。

    没有男人的声音传来,陈琼皱眉,把偏移的视线落回到眼前,落回到关寄身上,却猝不及防的跌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下一秒她的嘴角有了弧度。

    “不喜欢就直接说,不理人算怎么回事。”关寄停下手里的修复工作,目光经由身边的人降落在一堆工具上,“把针管拿给我。”

    陈琼心尖一直萦绕着某种不快也消散了,乐得被使唤,把男人一伸手就能拿到的针管递了过去。

    在针管被递和接的过程中,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那层薄冰正式破了。

    陈琼准备从关寄身边离开的时候,关寄喊住了她:“留下来好好看,又乱跑。”

    “我跟老爷子的时候看过了。”陈琼背过身,轻轻靠着身边的简易工作台,“老爷子还教过我理论知识,就差让我自己动手了。”

    老爷子认为敦煌的魂就在这几百个石窟和五万多平方米里的壁画中,修复壁画就是一次跟敦煌灵魂的深度谈话,与文物对话,这是有一定年头的修复师独有的技能。

    陈琼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以为的,敦煌最让人记忆深刻就是这壁画,但如今她觉得又似乎不仅于此。

    “那是跟老爷子看的。”关寄将针管里装入一种透明的胶状物体,漫不经意的问道,“那你说说我现在装的这个是什么?”

    陈琼侧头看了眼,又在壁画上扫了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明胶,因为是用动物组织做的,所以又叫动物明胶或膘胶,要将明胶注射到起甲部位,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容易溢出来在表面形成胶痕,少了就没办法让壁画完美贴合回去。”

    没听见关寄说话,原本背靠着工作台的女人转过身正面对着:“我说的对不对?”

    关寄颔首:“对。”

    陈琼心满意足的咧了嘴角,像个得到小红花的小朋友,随后双手撑在刚好到腰部的工作台上,乖乖站着看眼前的男人在修复那一块起甲的壁画。

    关寄用针管把明胶注射到壁画背后,修复用的针管和医院所用的也不一样,管内的挤压式装置被拆除,而是在针管顶部装了一个实验室用的胶头滴管上的橡胶帽,针头也是极细小的,所以第一遍明胶注射过后还需要再进行第二次的注射,起甲严重的地方则还需要再注射,否则达不到把壁画贴回墙体的目的。

    壁画表面有鼓起的地方,还要在壁画不起眼的地方进行一次内部注射。

    把这些步骤牢记于心的陈琼低头看着工作台上的修复工具,有一支针管引起了她的注意,管体里面像是装着黄泥水:“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泥浆。”

    关寄因为修复壁画而带上的眼镜有些从鼻梁上滑落,两只手上都沾了东西的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想推上去,但已经有人先他一步。

    陈琼的手上神经还不经过大脑反应批准,就已经擅自伸出去用中指帮关寄把那副金边眼镜推了上去。

    柔软温凉的指腹也若有若无滑过了他鼻梁,其余指尖也像蜻蜓点水一样落在他的嘴唇和鼻软骨,很想亲一亲。

    斯徐间,又心如止水的继续道:“有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壁画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面,所以修复的时候要用泥浆填补。”

    原本还有点兴趣的陈琼此时是兴致全无,眼睛四处乱瞟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之前还有些凉意存在的指腹此时已是灼热一片,连着掌心也开始烧热了起来。

    她握紧手掌,有些心烦意燥的想要离开洞窟。
………………………………

第43章  敦煌天乐

    将近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关寄才搁下手里的修复工具,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放进工作台的眼镜盒里,准备出洞窟,但在刚下脚手架往甬道口转身的一瞬,脚步顿住,回头去看北壁。

    陈琼还站在北壁前面。

    他走过去。

    “爱护眼睛。”陈琼先开了口,“一生光明。”

    关寄捏了下鼻骨:“一修复就到了这个时候。”

    最大的原因是他想要尽快把这个窟修复完成,这是李纯华未尽的心愿,但想到白天陈琼给自己提的要求,也就没说了。

    “你一直站在这里看什么?”

    “壁画上跳舞的菩萨。”

    关寄双手插兜,站在陈琼身边,也作一副认真欣赏观察的模样。

    陈琼见这个男人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气的咬舌,她上午去主动和好就是因为北壁,可不是因为想跟他说那几句话!

    深吸一口气,她放下心里的自持,用手肘轻轻碰了下:“不准备说点什么?”

    “你不是学的中国古典舞吗?”关寄脸上挂着笑。

    中国古典舞分为四大流派,身韵流派、汉唐流派、敦煌流派以及昆曲流派,肯定会有所涉猎这方面的内容。

    陈琼揉了揉仰久发痛的脖子:“在学校我们学的是专业的基本功、形体和舞蹈史等专业内容,但我想听这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中国古典舞的基本功包括身韵、形、神、劲、律,因为中国五千年历史沉淀出来的深厚文化,所以其中神韵可谓是中国舞的灵魂所在,而她这次最开始就是在基本功中“身韵”的“神韵”上出了问题。

    她记得有一句口诀是“形未动,神先领,形已止,神不止”,神韵和身法要完美配合才会呈现出中国古典舞的美轮美奂和感染力,因为每个人的神韵不同,所以一支舞蹈可以带给观众无数种感觉。

    这是中国古典舞最大的魅力所在。

    神韵又是来自舞蹈演员的内心情感、呼吸和内涵以及所理解的舞蹈意境,她对敦煌的内心情感难言,所以四年前她耍了个小聪明,把神韵的体现具体在了其他地方,让形大过神,观众也只记住了舞台上惊艳的人。

    是万般无奈,也是大错特错。

    《敦煌》本是国剧院向国民宣传传统文化项目中的重要舞剧之一,当年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效果。

    “501整窟都属于是经变画,把佛经内容用绘画的方式表现出来,以此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达到向大众宣传佛教的目的,这副经变画的内容则属于西方净土变,画师根据佛教经典而想象出来的极乐世界。”

    关寄大学主修历史文献学,在大学四年又主要研究了敦煌学:“西方净土变以阿弥陀佛即无量寿佛为尊,他创立了西方净土,是整个西方极乐的主宰者,身边两尊胁侍菩萨分别是观音和大势至,宫殿两边层叠的楼阁中又各有佛和菩萨结跏跌坐,都是在聆听无量寿佛说法。”

    陈琼又抬头看其他的去了:“最上面那排是飞天吗?”

    “嗯,莫高窟几乎窟窟有持乐歌舞的飞天乐伎。”关寄笑了声,伸出一只手在陈琼头上握起又张开,“他们在上面散花奏乐。”

    陈琼忍俊不禁,比起白天,她再看向壁画的眼神有了一点不同:“那宫殿前面呢,就是无量寿佛莲花座前面的那个平台。”

    “敦煌壁画上的舞乐分为天乐和俗乐两种,眼前就是在壁画中十分常见的天乐,天乐的组成有伎乐天、金刚、飞天、伎乐菩萨、以童子为主的莲花伎乐、礼佛伎乐等。”关寄尽量讲的言简意赅,“他们也大多属于供养菩萨,在西方极乐世界中供养佛,歌颂佛,让佛欢娱。”

    他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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