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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敦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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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关寄是历史系专业。
原来还真是个“医生”。
关寄现在拿着手术刀为壁画开缝的情景不亚于医生在做一台外科手术,认真谨慎又沉稳,不敢懈怠半分,紧抿的嘴唇让下颔线更显凌厉感,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这么好看?”关寄开完缝,一回头就看见陈琼在笑,他整个人又浮了上来,不知道问的究竟是什么好看。
“好看。”陈琼点头,已经习惯了男人随意切换稳重和轻佻,也不知道她回答的是什么好看。
关寄笑了下,对问题的答案好像并不太在意,转身往下面喊话:“老王,底下几块的开缝都完成了吗?”
王良也回了声:“都开好了。”
关寄又到其他三层检查了下开缝的情况,确认没有差错后,准备正式揭取。
因为墙体不能一同拆除,而壁画的质地坚硬,并且和泥层的牢固程度也够,所以最终采取了最常见的锯取法,用锯条把壁画的泥层锯开,让壁画脱离墙体。
揭取分块的顺序一般都是从最底下那块开始,依次往上。
“从顶缝开始锯还是从底缝开始?”要开始揭的时候,王良拿不准主意,来跟关寄这个负责人要个准话。
关寄眯起眼睛,锯壁画泥层的时候,要是从分块顶缝开始往下锯,虽然壁画少了滑落脱离的危险,但锯泥层过程中那些泥土就会堆积在壁画背后,从而有撑破壁画的危险。
如果从底缝开始锯,会造成下面没有了支撑物,就像一张面皮,擀成了上面厚、下面薄,拎起来后必定会从中间断裂,而壁画紧贴附在墙体上,把下面的泥层先锯开了,壁画没有了支撑物,下轻上重,那就如同是把面皮拎起来后的状态。
………………………………
第26章 安装壁板
“先把壁板安装上去再说。”因为泥层够厚,所以采取揭取前安装壁板的方法,关寄走到堆放壁画夹板的脚手架角落,弯腰拿起最外边的一块,“过来搭把手。”
当一只指如葱根的手进入视线,关寄皱着眉头抬眼:“你确定可以?”
陈琼瞥了下木板上的编号,这是分块编号4的壁画夹板,贴近地面的那块,她记得这个分块好像是高一米五,长两米五,壁板是严格按照画块尺寸来做的,所用的木板厚度也有两厘米,两个成年男人搬都会有点吃力,她刚刚也只是看见关寄需要帮助,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略显窘态的摇头,赶紧收回手。
在一边站着的王良还没来得及上前搭手,就看见陈琼快步走了过去,他觉得挺有意思的,也就站在原地看戏,需要他出来的时候,立马呵呵笑了两声活络气氛:“小陈,王叔可还没老呢,才四十多而已,哪用这么尊老。”
王良伸出四根手指,把大拇指弯着藏起来,举在空中使劲晃了晃。
“诶那我就在一边等着看王叔的威风了。”陈琼也明白过来王良这是在她台阶下,她立马就下了,还是直接一跃跳下来的。
王良作势假装撸起衣袖:“把心放肚子里,王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关寄拍了拍壁板,木板发出略显厚重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互动:“老王,纸上谈兵可从来都不是将军作为。”
“嘿你这小子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是吧?”人到中年就逐渐肿胖起来的王良看上去虽不至于一步三喘,但多年不分日夜的外出考察和研究让他早生白发,岁月留下了皱纹,风霜磨糙了皮肤。
这几年留在敦煌后,因为动的少,多年外出考察塑的形也迅速反弹,身体里藏着的毛病也逐渐露了出来,大多还是一些骨头上的毛病,属于静养不易动的那类。
王良直接走过去:“来来来,我让你小子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宝刀未老,想我年轻时候那也是身强力壮到可以徒手擒贼的。”
“怎么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没说你不行啊。”关寄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不放心的朝陈琼使了个眼色。
陈琼明白过来意思,立马转身去喊了个人过来一起帮忙。
合伙把壁板抬到西壁后,开始了将壁板固定在壁画上的工作,大多数都是关寄这个负责人抓整体,其他几个人做具体。
也有关寄闲不住,会亲自上手的时候。
“你们先喊人把其他三块壁板搬上脚手架上去。”关寄见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让壁板的固定工作难以展开,指了指另外三块,将人先散开,只留下固定所需要的人手,“陈琼,等下你来扶着我现在扶的这里,顺便给我递下东西。”
陈琼立马点头:“好。”
她走到关寄身边,在关寄松手的时候,见势扶住了壁板下面的一角,另外的一角也有人在扶着。
关寄则一脚踩上建筑工地常用的那种木制工作高台,和王良把原先多留出来的棉纱布用钉子固定在了壁板顶端,另外三边的也同样需要固定在壁板上。
两个人分别负责固定壁板一侧,他在左侧,王良在右侧。
“捡一下螺丝刀。”关寄拿着手上的铁卡子,低头在工作高台扫了一圈,才发现螺丝刀掉了下去。
陈琼四处张望了一圈,把地上巡视了个遍也没找到。
关寄看着逐渐有些急躁的陈琼,及时开口:“壁画边上,那个最小童子的正下方。”
“看到了。”
陈琼的心情一下转晴,在她慢慢弯下腰去捡的时候,关寄突然眉头一皱,才记起陈琼还在扶着壁板,本来想阻止,打算自己下去捡,但很快一张像桃花绽开般的笑脸就抬头闯入了他有些冷的眼眸中。
“给。”陈琼举起手,她笑的很大含义是因为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在心里生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件小事而感到有成就感,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也不完全是个废人,除了可以站在舞台上跳舞,原来在其他地方必要的时候,她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也真是太没出息了。
关寄稍楞了下,微微弯身接过,把壁板顶端和壁画贴布用铁卡套在一起,然后用螺丝刀把铁卡的螺丝拧紧,顺便也把壁板侧边跟贴布用铁卡加固了一下,这样可以保证壁画不会脱离壁板也避免出现固定不牢而壁画滑落的问题。
从工作高台下来后,关寄又从工具里面挑了个L形的角钢,走到壁画前,蹲下身把角钢一端插入所开的底缝里面,用力拧紧了螺丝,将壁板底端跟墙体牢牢固定。
“你觉得是要从壁画顶缝开始锯还是要从底缝开始?”在最终商量开锯揭取的时候,关寄一直没说话,手里转着签字笔,眼睛盯着几个在准备其他工具的人,忽然就偏过头出了声。
以为在跟自己说话的王良看过去,结果关寄是在跟旁边的陈琼说。
感到无所适从的陈琼往自己的两边瞟了几眼,没有别人了,是在问她,但她怎么知道要从哪里开始锯开?
“实在是没头绪了。”关寄弯了弯嘴角,继续在说,“你不是这行的,可能会想的简单明白一些,就按照你直觉来说,你们女人的第六感不是很厉害的吗,我做个参考。”
陈琼眉头微蹙,女人的第六感也是能用到这种地方来的?
第六感是拿来对付偷腥吃的男人,这种才百分百一个准。
话虽这么说。。。她看了西壁那边一眼,兴趣渐浓,几乎下一刻就想要开口,但一道带笑的声音让她瞬间恢复了理智。
“小陈是舞蹈家来采风,又不是干我们这行的,人家怎么会知道,尽欺负人家姑娘。”在另一处忙着的王良笑了起来,“你这个负责人拿个主意。”
关寄一副难做的模样,叹了口气:“负责人难做,下次得让老王你来做个负责人。”
一个揭取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就代表要对整个揭取过程负全责,更要对壁画负责,这是人类文明中的一笔财富,也同时意味着要对国家和老百姓负责,不能出半点差错。
往严重了说,这一不小心可能就成了历史的罪人。
“要不从底缝开始锯?”王良给了自己的建议,“要是从顶缝锯,堆积的泥土会撑破壁画,估计这锯完得堆积很多,虽然从底缝开始锯也会有中间折断的危险,但只要施工过程小心一点应该可以克服。”
王良的建议刚说完,陈琼的手机就响了,她连忙捂住手机话筒声,看了眼来电显示,想挂掉电话的手停了动作,低头说了声抱歉往外面走。
………………………………
第27章 壁画顶缝
关寄摩挲着指腹,毫不避讳的看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要从壁画顶缝开始锯。”
他把视线收回:“因为不管从哪边开始锯,风险都一直伴随着有,只不过是哪种风险的问题,所以我们要考虑的哪种风险是可逆再修复的,根据目前的情况来判断哪种是我们可以承担起的风险。”
“泥层从顶缝开始锯而堆积下来的泥土会造成壁画臌破的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想办法预防,边锯边用夹子拿出里面较大的石块,碎泥也可以想办法弄出来一些,保证壁画后面的碎泥不会过多,但就这个壁画的情况来说,分块的面积、高度和长度都到了最大的极限,壁画分量太大了。”
关寄握着笔在一张废纸上划了几下:“如果从底缝开,有很大的可能会从中间折断,虽然有贴布不至于掉在地上,但画面极容易碎裂,就像一面被拳头打碎却又不散落的镜子,以后修复还原可能会是个大问题,而且会破坏画面的完整性和艺术性。”
王良这下知道刚刚关寄是故意在欺负陈琼,无奈摇头,替陈琼抱了一回平:“那你还问小陈,故意难为嘛这不是,小陈是来这里学习采风的,还是你师父的女儿,你也真能开口。”
“单纯想听听陈老师的想法。”关寄耸了下肩,“而且我前面是真没决策。”
他是看陈琼在权衡之下接电话的时候,才拿定了主意。
王良突然嘿嘿一笑:“没想到还真被小卯那孩子说对了。”
“他说了什么?”
“你对小陈有意思。”
“他去年还说我对唐悦有意思,就像老爷子以前说的,他见到点绿色就能说成是大白菜。”关寄付诸一笑,“只是想借这几个月帮陈琼在敦煌找到一样东西,让她能够跳好那出舞剧,你也说是我师父的女儿,算是对我师父尽了一个孝道。”
“不过在找之前得让她先真正融进这里,至少也要接受。”
这些日子的陈琼就像是飘在敦煌城外的一缕魂,李纯华在她跟敦煌中间筑起了一堵城墙,而后她又加高了这堵墙。
“人家又不是做修复的,你抛这么个问题出去就行?”王良半信半疑,心里还是希望关寄对陈琼有意思的,做这一行的很难回一次家,一次修复可能就要好几年,大龄未婚青年是常态,他们院里有一个四十岁的修复师就一直未婚,眼看着关寄也要到三十大关了,研究院的长辈都着上急了。
关寄在北京的叔伯和隔代长辈也不止一次让他相亲。
“让她有意无意的参与进来,无关专业,只是想要在她心里打开一道口子。”关寄看向编号为4的壁画分块,想起陈琼捡到螺丝刀的表情,她不止把舞蹈当成一份工作,而是一份与自己生命相连的东西,把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舞蹈上。
陈琼的人生自信来源是舞蹈,当舞蹈无法提供这种自信的时候,一切都会崩盘,很典型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因为她心里几乎对自己全盘否定,从工作上到生活里,所以才会为做到这样一件小事就感到开心。
“任何时候一点小小的成就感和参与感,都会让人想要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这种方法适用于任何地方和事情。”
不过前面问陈琼,也确实是想多个思路。
“还有一个附加的额外效果就是会开始对这里变得积极起来,学校里不听课的学生,你只要让他们感受到在课堂上的参与感,再适当给他们一点小成就,课后予以一点重任,他们也会马上变得积极。”
这些都是当年李纯华用在他身上的招数,如今又用回到她女儿身上了。
王良脸上积着笑,赞同的颠头播脑。
走到洞窟外的陈琼看着来电显示为“佳芳师姐”的电话,眉间染上了几丝担忧:“师姐,陆筠又去找你了?”
“小琼花,他怎么还可以那么春风满面?”电话里传来嘶哑的声音,不像是一个女人,像车轮子碾压过玻璃瓶发出的声音,刺耳聒噪,“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吗,可我当真了啊,我一步步的沦陷,现在他说离婚就离婚,他潇洒的转身离开,凭什么我就要受这些苦。”
陈琼看着远处的沙漠,抿了抿嘴,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师姐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陆筠娶你只是因为他需要结婚才能从他爷爷那里分配到房子。”
童佳芳跟她都是师从许露华,比她大上八岁,许露华说童佳芳是个宁做凤尾不做鸡头的性子,当年毕业削尖了脑袋进的国剧院,但却一直做不上首席舞者,眼见自己的年龄开始大了起来,以后在舞蹈这方面也不会有太大的机遇,所以开始想着找个条件好的把自己嫁了,去过下辈子的舒服日子。
工作了没几年,童佳芳就跟相亲认识的陆筠恋爱结了婚,并从国剧院离开做了家庭主妇,算是彻底放弃了舞蹈。
陆筠家里是个小资家庭,他自己的年收入也是中上等,陆筠是因为家里要开始分配名下在北京的几套房子,所以追求相亲见过一次面的童佳芳,只是看上了陆筠优渥条件的童佳芳觉得他们是各取所需也就答应了,两个人又都是丁克主义,更觉得一拍即合。
他们在一起后,陆筠为童佳芳所做的一切堪称是最完美男友。
她这个师姐陷进去了,陆筠依旧保持着他的理智,在结婚七年后也就是两个月前提出离婚,哪怕按照婚前协议要分出自己三分之二的财产给童佳芳,说离婚也是毫不含糊,童佳芳说他没有出轨,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让陈琼跟许露华脏话到了嘴边都骂不出口。
陈琼低下声:“明明知道这是一段各取所需的感情,为什么要爱上呢?”
童佳芳单手掩面,哽咽着,吞刀子般艰难的开口:“相处了那么久,答应跟我结婚,我以为…他至少会对我有一点点的爱意,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八年了,竟然还是以不爱的理由跟我提出离婚,说努力了七年还是没能爱上我,说因为没有孩子,也不用为了孩子而继续这段婚姻,所以分开对我们都好。”
“他那么理智让我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陈琼一只手搭在石栏杆上,大拇指的指腹来回轻轻磨着,轻叹了口气:“师姐,当年我跟关寄谈的时候,你提醒过我的,男人日久生情的概率几乎为零,不要去期待。”
那边是寂静,她能听到自己师姐心流血的声音,但就是得狠狠的痛一次,痛麻木了才能慢慢恢复。
“他赢了。”童佳芳深吸了口气,认命的开口,声音因为愈大的哭声而断断续续:“小琼花,他真的,赢了。”
陈琼握紧手机,开始在想要是童佳芳坚持跳舞下去会是什么模样,不过就像许露华恨铁不成钢时说的那样,无论是什么模样,至少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跟童佳芳打完电话,陈琼又跟许露华打电话说了声,只简单的说童佳芳想开了,让她不要担心,这几年来,许露华一直都没忘记过童佳芳,但也气当年童佳芳放弃舞蹈生涯的举动,一直冷着脸没联系。
之所以不担心童佳芳会出事情,是因为陈琼知道这个师姐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当她承认某个既定事实的时候,就证明她彻底想开了,这也是童佳芳的迷人之处。
既能跟你玩,也能输得起。
陈琼刚准备转身回洞窟,就看见了走出来的关寄。
“吃饭。”关寄只简单的说了两个字,顿了片刻说话后往左边走去。
………………………………
第28章 我看不到
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午休时间拿来加班了,在这里是太过正常的事情。
陈琼摸了摸肚子,输液后身体比前面好了大半,这几日也都吃的敦煌本地水磨制的豆腐,不知道是不是它的功劳,她的食欲开始回来,有点想吃这里其他的特色菜了。
“王叔和其他人还不准备吃午饭吗?”她有些过于轻松的几步跟上关寄,“万一饿出胃病…”
关寄停下脚步,偏过头眯着眼睛打量陈琼,随后伸出两只手,吓得陈琼下意识要后退,他眼疾手快的抓住陈琼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陈琼的下巴,板过她的脑袋往栏杆前边看:“你担心错对象了。”
王良和团队里的人已经走出了莫高窟,往三危山那边走。
“知道了,你快放手。”陈琼瞥了眼,关寄站在她正后方,一只手抓着她手腕落在身侧,另一只手落在她的下颚,虽然中间隔开了一些距离,但这个男人的心跳和气息都一下让她洞悉了,最主要的是阻碍她张嘴,“我颚骨疼。”
关寄狠狠的捏了下,然后手指游走到脸颊,想要像以前那样挤出一大堆肉肉的婴儿肥,但只剩下该有的肉,没了婴儿肥。
他带了些力气,狠狠的揉了下陈琼脸颊上的肉,然后松开:“陈琼你又撒谎,我压根没用力。”
“又?”陈琼也下意识的把话问出了口。
“这么久,你总有撒谎的一次。”关寄挑了挑眉,眼神突然变得晦明晦暗,“当年对我真没期待?”
陈琼问官答花:“听到了?”
关寄也坦荡:“耳朵好。”
“这还真忘了。”陈琼走过关寄,怎么可能会没有期待,“都是过去好久的事情了,人要往前看。”
关寄本能的往前面看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前头去了的陈琼。
“你这个问题问的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关寄豁然的点了下头,像是困扰多久的问题一下就被解开了,他人高步子也迈的大,几步就超过了陈琼。
只是走的并不快,陈琼慢慢走也跟得上,走了没多久,一直在心里纠结的陈琼,顶着心里的巨大压力开了口:“前面那个从哪边开始锯的问题解决了吗?”
“你的想法是什么?”关寄偏头问了句。
“没想法。”陈琼突然又淡了下来,“术业有专攻,你要是问我舞蹈方面的还行,你这个,我只能做哑巴。”
前面在洞窟里面,看着关寄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冲动之下是想开口,只是觉得能多给个解决办法的思路,可刚刚关寄的语气全然松了下来,想必是心里有了决断,她再开口就是关公面前舞大刀了,还是从来就没使过刀的。
关寄了然于胸,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哑巴还能跟我说这么多话?”
“刚好我有些无聊,那你要不说一下?”陈琼抿着嘴,两个人要这么闷着走十几分钟,她受不了,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说。
只有这一件还算是可以聊几分钟的。
关寄觉得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看到了陈琼眼里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弄得他像个逼女人上战场的昏君,楞了稍许,很快回过神,把其中利害用大白话都简单讲了下。
陈琼像是很快有了答案,但眼底的迟疑在让她退缩,在说出来之前,先问了更重要的:“不是为了报复而故意想要笑话我?”
“我要报复你。”关寄整个人变得冷了起来,紧紧盯着前面说出那么一番话来的陈琼,也明白过来这个女人刚刚的视死如归来自哪里了,瞧见陈琼紧张的神色,又道,“一定会要你再喜欢上我,喜欢到不行,然后换我一声不吭离开。”
如果真要报复,这才会是他的报复方式,要一报还一报才行。
陈琼对此表示嗤之以鼻:“那你倒不如故意为难一下我,好歹还能把心里的气给出了,我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关寄脸上看不出情绪,手伸进兜里想掏根烟抽,却是一片空,一个月前买的那包烟已经抽完了,还没来得及去买,只能摸出打火机随意把玩着。
“从顶缝开始。”
关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为什么?”
陈琼停下,转身歪头笑看男人:“用直觉乱蒙的,女人的第六感。”
是在窟里,关寄说的那番话。
他并不信这个理由:“那个‘又’来了。”
陈琼知道这是在指她撒谎了,她也不否认,因为她真说不出什么门道来,这次也只当是随便聊聊解闷的,就像每次回家陈季山都会把自己新学会的古乐器拿给自己看,然后问音色如何,正不正。
她不是学民族乐器的,哪里知道正不正,只不过是陪着老人玩罢了,一三五问就是正,二四六问就是不正,星期天就是还行。
“你离开接电话的时候,我也决定了从壁画顶缝开始锯。”关寄摁下手里的打火机,看着冒起来的小簇火苗,“所以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上面的风险比较小。”陈琼见自己“蒙”对了,惊讶之余也掺杂些开心,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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