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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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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门
玄游不明事理,看了看那边一个蹲着,一个站着的师徒两人,觉得此时此刻离开这里也好,便跟着辛夷,跳上了浪一。
“你当年不是救过冥王的命吗?九大仙门连同那些散落的小的仙门世家有哪个敢动你们?怎么会仙门有变呢?”玄游一边吃力地御着剑,一边回头跟辛夷说着话。
“我也不知道,只是药包一直在抖动。”仙门世家一般都会有传递信息的信物或是符号,一般都是用那些仙门的代表物件来传讯,就比如回春仙门,医药世家,仙门子弟都在腰间佩戴药包,所以一旦仙门有突发的状况,有紧急事变,便能通过操纵药包抖动来召回那些在外的子弟,一起保卫仙门,各家仙门不同,就比如以剑术出名的圻川仙门,若是仙门家族此时此刻遭遇什么变故,便是通过操控各子弟的剑动来传达仙门的讯息。再比如以幻术出名的妄虚仙门,仙门的各子弟佩戴陷梦笔,所以仙门的异常都通过操纵陷梦笔的动荡来通知各子弟仙门的异变。
“欸?我之前只是一直听人家说,也没具体问过人家,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救了冥王的?”玄游的御剑水平似乎在慢慢提高,前一秒带着辛夷还在左右晃动,很是不稳,但是现在,已经有余力和辛夷在那边闲谈。
“唔……救他……大概是十年前的事情……”辛夷脑袋撇向一边,努力回忆着。
“十年前!?那个时候你七岁啊?!”玄游好大一声,吓得辛夷晃荡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对啊……嗯……怎么和你解释七岁就会救活他呢?算了算了,你只要知道我七岁的时候救过他一命就好了……那年,冥王被人下了毒……然后奄奄一息的时候,找遍了九州所有的药师,道士,我父亲为着冥王的事制了许多解毒的药,耳能仙门的道士们也制作了很多化毒的丹药,但是最后都失败了,冥王大怒,说如果治不好,便要在他死之前屠掉这两大仙门,家父无奈,见我自小天赋奇异,便死马当活马医,把我派了过去……或许只是好运……我大胆的配药竟然就真的把他的毒给解了。”
九州州主的位置虽然多半是世袭,但是每一位州主上任前都有过十分严格的训练,所以九州州主可能治理的智慧不一定太好,也可能昏庸残暴,但是至于他们的灵力修为一定是能够拿得出门的,冥王自小受过的训练更是严厉过了历代的州主,且他天命不凡,天资极高,若是他能参加九州的天宫青檀,那必定是会是一举夺魁,成为仙家英雄榜的榜首,南清和林延都不会他的对手,所以修为灵力这般高强的人一定是会有着过人的智慧,且又坐在九州州主这样天界九州最大的职位上,中毒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显得有一些可笑。而且,到底是什么样的毒药,能让九州最厉害的药师都束手无策,还要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用大胆的配药去治好他的病?
玄游在那边目瞪口呆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回过神:“我也是好奇了,冥王……怎么会中毒?”
“不知道……问过那些侍女卫士……大家都被冥王封了嘴,一句话也不说。”
“嗯……那中的是什么奇怪的毒?连当时九州最好的药师和道士都无能为力?”
“仙界九州,奇毒万种,唯独冥王中的那种毒我至今也未见到第二次。其实里面真正加的药材就是普通的带着毒性的药草,这种的毒好解,但是真正致命的东西,其实是在那毒药里面施入的灵力,强大狠辣,剧毒无比。”
仙界九州,各位仙人体内的灵力都是相克的,若是注入毒药的灵力无法比受主强大,那么这种药在受主的体内便无法发挥作用,只有注入毒药的灵力积攒到可以与受主的灵力像抗衡,毒药才会真正在受主体内发挥它拥有的毒性,也就是说,想要毒死冥王的这个人,他一定是一个比冥王的灵力还要强大的人。
可是仙界九州,这种可以在仙家英雄榜上位列第一的人,谁还会比他的灵力更强大呢?
两人前思后想想不出答案,干脆跳过了这一章节,辛夷和玄游两个人彼此沉默着,各自思索着自己的事情。忽然,辛夷腰间的药袋又开始剧烈地抖动,应为抖动的幅度太大,一不小心,居然掉了下去。辛夷的心里忽然一沉,那种不好的预感慢慢慢慢在心里扩张膨大,看着那个坠下去的药袋,辛夷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太好的画面——司空室血流成河,无数的尸体横在那里。
辛夷和玄游到的时候,司空室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守卫的士兵已经被剑给捅死了,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双目瞪得很圆,死相十分难看。看到大门口处的情境,辛夷已经不敢再往里面走,有一些血从门底的缝里流出来,辛夷见状站在那里定了一下,然后抓住了玄游的手臂,玄游回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后背,于是玄游几乎是搀扶着辛夷走了进去。
就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司空室血流成河。一路从大堂走进校场,再从花园走到子弟们休息的内室,每一条路,都是回春仙门的子弟用血普出来的。辛夷大喊了一声“父亲母亲”,然后回头才发现他们两人就躺在一进门的地方,回春仙门的大堂已经下不去脚,到处都是横在那里的尸体,辛夷的父亲母亲躺在血泊之中,周围是穿着黄色衣衫的仙门子弟。死去前的最后一刻,辛庄仙主和自己的夫人,还在为了仙门,拼尽此生的最后一口力气,为保护仙门而战。
司空室的上空不时有乌鸦、蝙蝠和秃鹫飞过来,盘旋在天上,发出哀悼般的悲鸣,天空开始飘起大雪,一点一点在那些未冷的血里融化掉,然后等到血冷了,雪花开始在那滩血上慢慢积累,慢慢地覆盖司空室被血染红的地面,等到大雪下到漫过了第一层台阶,一切看上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安静悠然,甚至别有雅致。
辛夷在父亲母亲身边跪下来,一遍一遍地趴在他们的胸前感知心跳,一遍一遍地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最后终相信了他们已经死掉了的现实,然后呆呆地跪在那里,许多事情直到现在他也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大雪落在他的肩上,来自地面的寒意慢慢地从他的膝盖侵入他的骨髓。辛夷忽然站起来,拉着玄游的袖子,像是疯了一样咆哮着说道:“你不是妄虚仙门的吗?你们不是最擅长制造幻境吗?你是不是又在捉弄我,这只是一个幻境对不对?”玄游看着他,然后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甩开辛夷的袖子,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不是。这是真的。”
天空之上盘旋着的乌鸦,秃鹫又发出阵阵悲鸣,和着辛夷的哭喊,在司空室的上空,久久不停地回响。
回春仙门,九州的九大仙门之一,仙门作风正直,一直以百姓的安危作为自家仙门的宗旨,在凡间仙界的名声一直很好。为什么回春仙门一夜之间会被如此惨烈地灭门?为什么享誉九州的州主会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杀死?辛夷现在心中,除了那些悲伤,还有就是无穷无尽的疑问。
“陷梦笔会自动构造你想知道的事情的场景,你——想看吗?”玄游在一边小声地问了一句。
辛夷满脸泪痕地回过头,对着玄游,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玄游执着陷梦笔大手一挥,辛夷慢慢闭上眼睛,然后脑中开始不由自主地闪现回春仙门被灭门时的画面。
杀死这些子弟和自己父母的其实就只有一个人,一袭黑衣,有些矮,但是那种矮不是天生的身高,而是人老了以后身体自然而然的佝偻。身姿矫健,以剑为武器,刺出剑时狠辣决绝,不留情面,看上去,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杀死这些人肉的障碍去找自己的目标,而是想要慢慢地,把这里的人杀的一个都不剩。
然后画面里出现辛夷的父亲母亲,他们死前也质问过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和目的。
“千不该,万不该,你的儿子和南清一起出门游学,好巧不巧,南清的徒弟可是九州通缉犯林延。辛庄仙主,你不知道现在九州地界上林延到底得罪了多人吗?今天屠你全族的只是他众多仇家里的一个……和他出门游学,不就是相当于和他站在一个阵营了吗……对啊,我就是要让九州知道,和林延呆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人说完,闪着黑气的剑冲着两人刺了过来,回春仙门的从子弟到仙主从不修习剑法,也没有什么自保的法术,只有当初仙门刚立的时候,前任的州主给他们设下过一道结界,如今过了这些年,虽然现任州主也加固过,但是仍然抵不过那个黑衣人的攻击,杀死它们实在是很容易的事情,于是享誉九州辛庄仙主就这么无辜的枉死了。
辛夷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林延站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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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林延不仅就站在他的面前,而且刚刚他脑中的画面片刻不留地全都展示在林延的眼前。包括辛夷的父母死前听到的关于回春仙门被灭门的真相。两人四目相望,辛夷原本流着泪的眼睛忽然瞪圆,他从未思考刚刚那番话存在着的漏洞,也忘记了回春仙门的家训里写着不可不明定论,也不想再继续自己那温和温柔的个性,他只想为自己此时此刻的悲伤找到一个出口,然后将自己的无奈,不解,愤怒,无助统统通过那个出口排出去,他看见林延,想起幻境里那个黑衣人说过的话,然后冲了上去,左手揪住林延的衣领,然后伸出右手,给了林延一个拳头,林延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然后把手里未脱鞘的目沙扔在地上,看着辛夷,眼神里说的是——你打吧。
辛夷又给了他一拳,看着他肿起的左脸,无奈的放下双手,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他没有数过自己离家了多久,大概只有四五天的样子,然后再回到这里,已经是个停尸场,回春仙门上到仙主和仙主夫人,下到打扫的小厮,每个人的鲜血映红了司空室的上空,每个人的尸体铺出了那条蜿蜒的路。明明回春仙门的药材市场还在很好地运作着,可是它背后的仙门竟然在顷刻间垮台,一个九大仙门之一,在仙界和凡间声望都极高的仙门,竟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被灭了门,连一个正当的说得过去的理由都没有。
司空室里能见到土的地方,没有被石砖铺过的地方到都种着药材,那些花花草草,散发出新鲜的草药的香气,但是如今,它们是和着血腥气飘过来的。
林延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不知道此时此刻现在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心情。
前一秒他还杀死了照顾自己长大的、陪着师父长大的哥哥,后一秒他忽然知道,他的难得好友辛夷自己的仙门一夜之间被屠全族,是因为自己。从汪家的死被嫁祸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林延就知道,余生自己的命运,有一半大概都是在被栽赃,被讨厌,被谩骂,被憎恨,被追杀,可是他却从未料到,那个罪名,终有一天,会变成屠了挚友全族。
玄游走到辛夷身边,为他撑了一把伞,低头看着他,不讲话。
林延脑子又在此刻再次闪现了刚刚的情景,然后他皱了一下眉头,抄起目沙,冲了出去。
从头至尾,是谁在策划这场闹剧林延清清楚楚,是谁在栽赃嫁祸自己林延也清清楚楚,但是他从未告诉过南清,即使南清每次都在因为这次栽赃嫁祸给林延的是不是子期仙人而发愁担忧,林延也从未对他提起过半句。他不是傻子,当时从子期仙人的染林仙窟出来,他带着怒气不经思量,为着蓝血族被灭门的事情跑去天宫质问冥王的时候,冥王对他说过的话,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正是林延在仙界九州最具争议的时候,前脚刚刚接连杀了三千号耳能仙门和冥王属下的军队子弟,后脚便大摇大摆地上了天宫,九大仙门世家的代表子弟整装待发听从冥王号令的时候,林延好巧不巧地去质问冥王,他那时承认自己的确屠了蓝血族全族只为用蓝血人的血救活挚友,且十分大胆、大方地认可蓝血族卑劣下贱的时候,是当着全九州的面,说给愤怒到已经失去理智的林延听的。他就是想在那个时候再激怒他一遍,就是想让他在九州仙门的代表子弟面前再次展现自己杀人狂魔的一面,就是想让九州承认,林延是一个其罪当诛的万恶的人,就是想让他被九州讨伐,崩溃无助。或许当时在天宫劫走那一千多号仙门子弟的确是子期仙人干的,也的确是她让自己的仆人假扮林延以栽赃嫁祸的,但是冥王,却永远都是那个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子期仙人九州为尊,懒得隐藏自己的密谋,她在明处,而冥王在暗处,谁都不知,谁都不会想,子期仙人背后还有更大的密谋,是冥王。
林延总是会在一件事情发生的当下再次回想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想起自己在青城云端,是怎样杀掉了那一千多人,想起自己在染林仙窟是如何狠心毫不犹豫地又杀死了一千多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想起自己在季北城中汪家府宅,那些僵尸的性命是如何无缘无故地加在自己头
上,想起在药材市场,自己的一个恍惚,是如何取了离南的性命,想起回春仙门被灭门,罪名又被加在了自己的头上,如果不是因为南清,或许林延的性命不值得自己这么珍惜,或许只需要目沙,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一刀,那些罪名,那些痛苦就可以这样摆脱掉。
林延不会御剑,但是曾经在青城云的时候认识了一只白狐,那条狐狸年岁太长居然已经有了灵性,可以称得上一只仙狐了,而且林延记得自己给那只白狐起过名字,叫“阿里”,还是因为当初和离南吵架,却又念在那时自己的长辈不好说些不中听的话,便逮了一只狐狸,用了离南的谐音,每天对着那只狐狸骂,权当自己已经朝着离南撒过了气,每次被骂,那只狐狸还会露出很委屈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像神经病一样的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自那夜青城云端被屠,云端的生灵们全都被放走了以后,林延再也没有见过它们。那次回春仙门的药材市场,有一家专门卖动物制品的店,门口的笼子里关着就是那只白狐,林延看见他,先是一怔,然后心中好一阵五味杂陈便把它买下来了。问了问,它说自从大家从青城云端逃出来以后,因为身上多半带着灵性,被药贩觊觎,便被捉来做了药材,这么说来,应该是已经多半都死掉了。
从此林延的罪名便多了一条——杀害了青城云端那些无辜的生灵。
正巧林延不会御剑,正巧那只白狐身上也有灵性可以上天入地,正巧它就算是逃出去也就是一个死,于是林延便收了它,外面看上去,那只白狐是林延的坐骑,可是实际上,那不过就是林延在这段难熬的岁月里给自己找的一位朋友罢了。
林延朝着天空吹了一声哨,那白狐便踏着白云而来,林延一个跃身飞上去,然后低声对它说到:“去天宫。”
今日的天宫实在是安静的出奇,门口连一个守卫的士兵都没有,林延对着那只白狐摆了摆手,白狐便踏云飞走了。林延呆呆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心里还在想会不会今天他又会突然增添一项新的罪名——屠天宫,意图谋反。林延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直直地朝着冥王的寝室走去,一路过来,路过花园见到了几个侍女,路过校场,见到了几队军队子弟,大家很是奇怪,也不叫喊,也不惊慌,也不对自己行礼,反正一个个面无表情,就好像是没有看见自己一样,林延一头雾水,但还是十分顺利地进了冥王的寝殿。
进去的时候,冥王是坐在案牍旁边写写画画些什么,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只是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然后语调十分轻地说道:“客人来了。”
林延离着他有些远便停下了。
冥王抬起头,林延从未如此近地见过他,若不是他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也真的称得上是一位翩翩君子,州主冥王长相秀美,气质脱俗,有一种成熟的美,看着林延的时候,他的神情竟然很是温和,语气之中,竟然有些像邻家的大哥哥:“你自己一个人吗?你师父没有陪你一起?”
林延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我听说你不会御剑,你是怎么来的?”冥王放下了手中的笔。
林延吐了一口气,好歹的传达了一下此时此刻他的不耐烦:“冥王,为什么屠回春仙门?辛夷救过你的命啊!”
冥王有些狐疑,有些生气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慢慢站起来,语调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漠:“我做的?”
“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处心积虑地陷害我,你不是真正的九州仙家英雄榜上的排名第一的高手吗?想要杀我,不就是动动手的事情吗?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为什么要搞得人尽皆知?为什么要让不相干的人卷进来?为什么残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冥王一边朝林延走过来,一边带着诡异的笑说:“杀了你?那不也是太便宜了吗?”
林延警惕地拔出剑,剑尖对准冥王,但是冥王此时此刻摆出了一个很不屑的眼神,满脸的表情都在说:“我懒得杀你。”
林延看着面前的这个疯子,快要崩溃,他对着冥王吼着:“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冥王笑了笑,转到林延身后,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极度温柔妩媚地说道:“因为,你是蓝血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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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圻川仙门是九州人口最多的一个仙门,不仅是它门下的修仙子弟,还有圻川仙门的百姓,最鼎盛的时候,人口可以达到几万人。圻川仙门的门下有许多氏族分支,他们归属圻川仙门,受他们管辖,也修习他们的仙术剑法,蓝血族本就是圻川仙门门下一个很普通的氏族分支,族人修习圻川剑法,只是他们的体内天生流淌的是蓝色的血,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异常。蓝血族与圻川仙门门下其他的氏族几百万年以来一直和平相处,互不打扰。
本来,他们也没有什么“血奴”的称号,也没有被九州之人唾弃厌烦,也不是什么低等下贱卑劣的民族。
几千年前,蓝血族内有一普通妇人诞生了一名男婴,那男婴出生时难产,妇人在床上躺了整整七日,这七日里,子虚楼阁没有一天的安宁生活,出生第一日,子虚楼阁的六月天里,大雪飘飞,降雪厚度数尺,冻死了成片成片的庄稼,出生第二日,大风狂做,是那种能把人吹跑的飓风,毁坏了许多的建筑,出生第三日,子虚楼阁地面震动,房屋塌陷,地面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痕,沟壑吞噬了许多的人命和生灵,出生第四日,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子虚楼阁的上空黑云笼罩,不见天日,出生第五日,灾难蔓延到整个圻川仙门的江遥仙庄,剩下的几日,所有的在子虚楼阁上演过的灾难全部在江遥仙庄重复上演了一遍,整个仙庄被搅得一片混乱,那段时间,整个仙门死伤的人数是过去二十多年死伤的总和。蓝血族人请过悟觉仙门和梵吟仙门的法师道士来子虚楼阁消灾除祟,他们来了,看了看天象,问了一句“是否可有新生的婴孩”,族人们回答说是,又问婴孩眉间是不是有一个黑色五芒玄星的胎记,族人们又点点头,然后法师鞠了一个躬,十分抱歉地说自己也无能为力,除非将那位婴孩的魂魄破散,不然整个江遥仙庄就只能听天由命。
关于这件事情的传说发生在上古时期,实在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了,说是有一个蓝毛神兽,体积庞大,触角极长,长相可怕,四处作乱祸害百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最猖狂的时候,一夜之间,竟然血洗了几百个村庄,被当时的众位仙人收了以后,便在地狱等着投胎,因为生前实在是坏事做尽,于是阎王惩罚,叫它在地狱多受几年苦楚,坏性子磨没了以后再投胎,于是几百万年过去了,那神兽终于在地狱排上名号,投胎成人。五芒玄星便是它身份的象征,在仙界九州,五芒玄星代表的是极坏和极好这两种极端,就像南清出生时悬挂东天的金色五芒玄星便是极祥瑞的征兆,而那名男婴眉间的黑色五芒玄星便是极凶的预兆。
法师的话传到了当时州主的耳朵里,于是便有几百名圻川仙门的修仙子弟带着明晃晃的佩剑,来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族人和修仙子弟在这些灾星带来的灾难之后心中仍然多多少少存在着善念,看着那个尚在襁褓之中,满脸的天真与无辜的孩子,手中的佩剑自然而然地开始抖动,于是叹一口气:“至少……不要让他再待在这里了吧……”于是大家合力把那名男婴调出江遥仙庄,然后带着一个假的魂魄回去复命,于是被推下将离台的自然而然就是个假的了。男婴被调出后的去向无人所知,也没人在关心过他的死活,总之,只要不是被推下将离台魂飞魄散,在这仙界九州,总会有他生活的地方。
大概又过了几百年,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回春仙门,自然灾害不断,当时也请去了梵吟仙门和悟觉仙门的法师,事情惊动了当时的九州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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