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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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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完了,便走吧。”南清之音仍是平静似水。
“欸师父,你再考虑考虑吗。人家千里迢迢来不容易呀。”不等秦望川开口,林延先说了。
“我说了,你走吧。”
那白衣少年“噗通”一声便跪下了,面朝山门,神情坚定。
“想跪便跪。林延,回家来。”南清道。
林延收起扫帚,上山时回头望了一眼,见那少年并无起身之意,心中惋惜,叹了一口气。
“想问为何不收他?”南清察觉林延神情并无往日那般欢欣。
林延撅嘴,点了点头。身体前倾,眉飞色舞,等着师父为他答疑解惑。南清喝了口茶,浅浅一笑:“该睡了。”便起身回了起居室,留下厅堂那气急败坏的少年。
“……失败了?又失败了!那是最后一个蓝血族人了!”耳能仙门所炼仙丹接连失败,眼看蓝血族人越来越少,可那仙丹却迟迟不在冥王挚友身上起何作用。“你们要蓝血族人我抓来了,要我的灵力我也给了!可吉冲呢?你还给我了嘛!”冥王早已走火入魔,生气时颈肩青筋暴起,眼中燃火,殿中的仕女和耳能仙门的子弟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任冥王摔摔打打。
“殿下……殿下……”殿门开启,有一白发白胡子老者从殿外推门进来。
“不赝仙人何事?”冥王晃晃悠悠地坐回宝座,头发散乱,神智恍惚。
“臣有一事要禀奏。”可怜不赝仙人活了三万多年,位高权重,却依然要给座上这不过五十的毛头小子(仙界年龄计算诡异,总之与人间不同,五十岁,着实是小)跪地作揖行礼。
“你讲吧”
“蓝血族的族长与松石仙人门下一女弟子育有一儿,屠族之时不过一岁。他母亲江苏珉曾经是回春仙门仙主的女儿,殿下明白,回春仙门作为医药世家,血肉不凡,自带药性,加上这九州至宝蓝血,这孩子的血肉灵性,怕是整个蓝血族加起来也难及。”
“那孩子现在在何处?”冥王从座上站起,颤颤巍巍地下了宝座。
“臣问过理仞将军,蓝血族人的尸体堆中,未见这样一婴孩。”
“好啊,逃了?那就,给我找。”最后三个字,冥王一顿,一顿,吐字力道,似要剜人血肉。
林延今日又像往常一样,早起下山,去见那固执少年是否还跪在原地。
果然。少年脸色苍白,唇色紫红,一副摇摇欲坠之意。
林延又是,转身离去时一声叹息。
“师父,青城云端结界护山,结界内外可差远了。现在是人间十二月天,我们穿着单衣,那门外少年怕是要冻死了。”
“……”
“师父,望川好可怜。”
“……”
“师父,这是第七日了。”
“……”
“师父,你多收个徒弟有什么不好,林延愚笨,多个人伺候你不是更顺心。”
“……”
“师父,下雪啦!哎,望川怕是要被埋了…… ”
“……”
“小白菜啊,真可怜啊,五六岁啊,没了娘啊,人不疼啊,师父坏啊,干受冻啊,没有用啊……”
“闭嘴。”
林延为着秦望川在师父耳边叨叨了足有七日。南清真想把林延扔出青城云端好图个自己清净。
晚上林延要默写今日刚学的药方,南清和离南守在边上。
“师父,师父,你教我个能治人冻伤的药方吧……”
“不错,都要着要学新的药方了,那你把前几日的药方一同默写出来吧。写错了,打手心。”
“我我我我……写就写!那师父再教教林延治人顽固不化的药方吧!”林延索性一横,放开了胆子。
“……”
“公子,山门那里有异样!”离南手中忽现一咒符,火一般燃烧起来。
………………………………
热闹
“山门外那个小孩晕倒了……”离南手中的咒符燃烧过后,闭眼冥想,山门此刻的景象全都出现在他眼前。
林延:“!!!”
南清皱眉,轻声叹了一口气,对林延道:“你去把他抱回来。”
南清话音一落,林延便兴高采烈地起身行动。
南清顿了一会儿:“坐下,离南去。”
林延:“……”
离南:“……”
那少年被离南扛回来时早已不省人事,双眉紧锁,嘴唇青紫,身上冰冷得如同死人。离南擦了擦额上的汗:“这小孩看上去轻飘飘,怎么比林延还重。”青城云端念往日没什么客人,所以设置简朴,连客房也没有,林延自告奋勇地献出自己的房间供这小生休养生息,他一改往日在生活上的得过且过,主动跑到药房里给这小孩又是煎药,又是熬粥,甚是细致。离南被南清留下给这小生换掉身上那件湿透了的衣裳。林延小时候生活上的照料琐事都是南清亲自做的,离南顶多只是烧火劈柴,打水采买,上了案板给小公子切肉被嫌手笨,下了澡盆给小公子搓背被嫌手粗,换尿布,换衣服更是轮不到他。如今这光景,他除了硬着头皮上也没有其他办法。
“欸?不是,公子,他穿啥呀?”离南把脏的衣服换下来了,突然想起要把什么换上去的问题。
“你自己的。”南清站在窗口,背对着他们。
“我与他体型又不相称…… 还是换林延小公子的……”离南话说了一半就住了嘴,林延的衣服向来都是南清亲手做的。
换好衣服,南清在秦望川身上施了点灵力。
“在这看着。”南清留下淡淡一句,全然不顾离南不满。
“不用不用,我看着吧师父!”林延手里端一碗药,一碗粥,莽撞着走进来,差点与南清撞个满怀。
“东西放下,去离南房间。”南清又留下淡淡一句,全然不顾林延不愿。
待林延出去,南清手臂一挥,在房外设了一个结界。
第二天天微亮,林延难得勤快的起身,整理好衣衫头发,急匆匆跑去看秦望川。林延从前几日一直到现在对秦望川的热情全部都是好奇使然,在青城云端生活太久,安逸自在,却也少了些期待和热情,林延对结界以外的世界渴望不可及,时常在山门处踱步徘徊,外界偶尔一片撞上结界的树叶,都值得林延仔细看老半天。这个名作秦望川的少年,弱不惊风,资质平平,武功修为远在林延之下,但林延羡慕他,钦佩他,每每想到他能那样自由自在地在凡间游历,能见证世间人情事故的往返变化,能在这嘈杂繁华的世间有自己的思考判断,志向与胆量,林延心中,似是有一只猫用短而锋利的爪无时无刻地抓,痒,疼,却不致命。
“离南哥哥,望川醒了没? ”
“你自己进去看看咯。”离南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扣着指甲。
南清早些的时候来看过,顺便破了结界。林延趴在榻边,想等着那少年起床,无聊之余端详起他的脸。望川样貌清秀,是世家子弟中干净清澈的好看,没了南清和林延那样的惊为天人,倒多了一份平易近人的温暖,少年眼角一颗泪痣,脖颈处有一红色胎记,额角还有一块不太易察觉的疤痕。这少年资质平平,可浑身上下,却颇有仙家风气。林延忽然想起曾经藏书室里见过的佛家经典,其上说到泪痣,是上一世与爱人分离时,爱人的一滴泪落在眼角,转世变成了一颗泪痣。林延心想,泪痣凄美,寓意却不太好。
林延的安静向来是维持不了太久的,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株狗尾巴草,不怀好意地在秦望川的鼻尖来回扫动。
“嗯?林公子?”望川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醒来。
“呵,可算是醒了……”
“请问林公子,望川此刻身在何处?”
“我房间啊!”
“青城云端?我我我我我进来了?!”望川此刻又惊又喜,一下坐了起来。
“只是进来,我并未收你为徒。”林延正想开口戏弄他,被门外之音给打断了。南清带着离南边说边从门外进来。
九州只传,青城云端的南清仙人怎样的武功了得,怎样的高风亮节,怎样的品貌不凡,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屈指可数。秦望川此前听过南清声音,心中偷偷思量过他的样子,只是今日一见,外面的那些传闻与自己心中的所想,竟都显得无比逊色。两人走进,一前一后,前面那个人一袭白衣,长袍上覆着银色丝线绣的云纹,发髻上别着一只样式清雅的深色木簪,眼眸明亮,但颜色浅淡,呈乌云灰色,下颚棱角分明,玉肤玉骨,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清冷之气,亦温和,亦冷淡,高雅不俗,逼近,可闻到此人身上有淡淡草木清香。迎着朝日一站,浑身是逼人的仙气。身后那人,也着玄色衣衫,红色发带,身形修长,伟岸矫健,眸呈深棕色,眉眼之间,带些活泼,虽不似前者惊艳,但品貌端庄,气场不凡,足见是阶位极高的修仙之人。
秦望川呆望了许久,是林延在一旁提醒,才慢慢回神,欲起身作揖行礼,被南清一句“不必”按了下去:“小生秦望川,见过南清仙人。”
南清回头向离南使了一个眼色,离南便上前为望川把脉,闭眼感知,回身对南清点了一下头。
“你已大好,可以走了。”南清说话,面无表情。
“师父!师……”林延话说到一半,便被离南捂着嘴拉出了房间。
房门紧闭,屋内只有南清与秦望川两人。
林延: “师父要干嘛?”
离南:“……”
此时屋内,两人一坐一站,四目相望,气氛紧张。
南清:“何时脱离的仙门?”
秦望川:“半年前。”
南清:“师承不赝仙人?”
秦望川:“是。”
南清:“跟着他为冥王做事?”
秦望川:“能为冥王修炼仙丹的,要么是仙门里修为出众的,要么是家世显赫有所依靠的。我这样的籍籍无名之辈自然是轮不上。”
南清:“昨日为何说耳能仙门丢了自己的仙道?”
秦望川:“挚友之死,要一个无辜的种族来陪葬,屠族灭门,连小孩都不放过,丧尽天良,其罪当诛!耳能仙门助纣为虐,有悖曾经以四海为家,救人于水火的道义。”
南清:“九州州主,你也敢这样评价?”
秦望川:“州主?早晚要同这天一起换。”
少年眸中有火,一字一顿,气势,如同要亲手将他送葬。
林延与离南在门外拌嘴。正讨论起望川该不该留的话题,离南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离南手中忽现咒符,似火燃烧。
“屋中有异,公子有险。”
………………………………
集结
话音未落,林延和离南便箭一般地飞了进去。
屋内一片混乱,南清躺在地上,似触电般地浑身抽搐,面色惨白,眉目狰狞。秦望川光脚半跪在南清身边,神情慌乱,动作迟缓。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林延把秦望川一把推开,跪在师父身边。声音微颤,似是要哭。
离南在一边把脉,闭眼冥思,皱紧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他刚要对林延说话,眼睛却瞟到了呆在一旁的秦望川,面带无奈,深感抱歉,对他说了一句:“劳驾。”便手臂一挥,把秦望川扔到了外面,顺便关上了门。
“是旧疾。”
林延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皱着眉头,他把师父抱到床上,看见师父仍在冒冷汗,心疼地替他裹紧被子。这病是师父六岁时患上的,不知是望莫仙门的哪家仇人,在仙主后人的身上下了个恶作剧似得万虫蛊,发病之时,如万虫啃噬骨髓,虽然对性命修为无损,但噬骨之痛,痛彻心扉,且这病最棘手之处,是不可根治,符咒,丹药,灵力,在这病上,都无用武之地。离南站在一旁守着,主子生病之时,他除了陪伴,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林延心里奇怪,这种无能为力束手无策,眼看关爱之人离去的感受,自己似乎体验过千千万万次。
“离南哥哥,倒些水吧,要热的。”
离南点头,转身倒水。
林延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小瓶,匆忙倒出一粒蓝色丹药,塞进了师父嘴里。
“林延!你疯了?!”离南转身看见这一幕,扔下茶杯,抓住林延的手,他看上去,比那天的师父还要生气。这是那天林延告诉师父的药方,以自己的蓝血为引,缓师父的噬骨之痛。南清用结界锁了炼丹房,他便自己在后山找了一了溶洞,设施简陋,便用自己的灵力来凑,借着藏书室的药书古方,循着记忆里师父和离南在医术上对自己的指导,千百次失败之后,炼出了这么一小瓶。
“你看!”林延无心顾及离南的怒火,目不转睛地看着南清服药后的变化,丹药入口不过片刻,南清身体的抽搐开始慢慢变小,拧紧的眉毛稍稍松动,痛感似乎没有刚刚那样强烈了。
“有用的!”林延抓着离南的胳膊,未曾看见他的惊慌失措。
离南心想:“完了。”服药的事情,南清早晚都会知道的,南清在冥王和耳能仙门的眼皮子底下护了他宝贝徒弟一辈子,就为着那异于常人的蓝血不再成为屠杀的借口,而如今,饮下他徒弟第一口血的竟然是他自己,且仅为了这个不大不小的旧疾。就如同小心珍藏的宝物,有一日竟然是被自己的一时手滑打碎了。南清不会责怪林延,他只会恨死自己。
离南出门透气,推开屋门见那白衣少年呆呆地立在原地,似是被吓傻了。“失礼了。”离南抬手作揖,话语里满是丧气和歉意。望川匆忙的回礼,摇着头的样子甚是有趣。离南将他引到大堂,叮嘱他在此处将就着休息。离南身形高大,他的衣衫着在望川身上很是不适宜,松松垮垮总是透着慵懒之意,望川没走两步就要揪揪领子,扯扯带子,以免不小心滑落,失了礼仪。
那屋,南清醒来。
丹药是在嘴里化了,汁液慢慢流进了喉咙里,苦涩的药味难掩蓝血独有的血腥。林延瞧着师父的表情,知道自己喂丹药的事师父已经知道了大半,问了句师父是不是还难受,南清脸色惨白,叫他出去,林延本想着会是一顿责罚,可到现在连一句责罚师父也不愿给了,他失落又不解地退下,在门口碰见离南,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离南轻手轻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了个眼神叫他乖乖出去等着。
离南站在南清身边,抱着剑,不讲话。
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去哪了?”南清问他。
离南闭眼冥想了一会儿:“后山,摸鱼。”
“那个呢?”南清出于礼貌性的随口一问。
“大堂,发呆。”离南又闭眼冥想了一会。
“公子,秦望川留吗?”离南分散分散南清的注意力。
“不留不就成了放虎归山,啧,麻烦。”南清心里想着别事,说话不着边际,只知道秦望川大概算是进了这门了。
两人一坐一站,又过了半个时辰。
“在哪?”南清问他。
“厨房,煲汤。”
“公子不罚他?”
“罚我自己罢了。”
林延向来不喜欢敲门,全然没有名门望族后人的气派作风,端着煲好的汤冒冒失失的就撞门进来了,屋里坐着南清,站着离南,跪着秦望川,林延摸不清形势,尴尬的笑着问大家喝不喝汤。见师父手里拿着一只拂尘,神情严肃,知道自己大概是要有师弟了,兴高采烈的说:“青城云端果然要热闹啦!”
“出去。”南清如林延料想的那般。不过林延这次倒是没有委屈,出去时,步子里还带了些欢心雀跃。
“答应的,忘却曾经,与耳能仙门沾边的话在这青城云端一句都不要讲。”南清难得啰嗦,竟说了两遍。图个心安罢了,反正这里是南清操控,他若不想听到的话,谁若要说,便会自动被迫失声。秦望川点点头,不明所以。
三人出去时,林延正在树下逗一只松鼠,少年站在月下,月华淡淡,似是霜雪。
“师父喝汤!”林延欢心。南清不看他,回屋喝茶。
“嘿!公子哥长进了!”
“师兄果然厉害!”
“云端简陋,今日委屈你,去离南屋里休息吧。”
………………………………
生辰
秦望川在离南屋里将就那一晚,离南把唯一的床让给了他,自己睡在地上,清晨起来腰酸背痛,且昨夜也没怎么睡好。那小孩倒是睡的正香,离南看了一眼床上,望川蜷着身子,裹着被子,枕头还不知怎么的掉到了地上。离南心中忽然一阵火气,三下两下把望川拖了起来,现在不过寅时,冬日这时候,天都还没亮。望川脾气也是好,只觉得可能是要练功,乖乖地就起来了,要是换作林延,非要把屋顶掀翻不可,且会记仇,一整天都要玩笑似的捉弄离南。
望川收拾好自己,便急着出门给师父请早安,被离南拉了回来,离南也不说为什么不让去,就只是让他坐在椅子上不要动,自己躺回床上睡觉去了。望川呆呆地坐在那里,抿嘴,不解。
第一日的课程,望川要学打坐,这个在耳能仙门时已经学过了,只是南清师父要教的打坐和别家仙门的不同。
要边御剑边打坐,一心偏偏要二用,一边要静心凝神,一边要操控剑。这技艺,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在半空中盘腿坐下了一样。两者皆是很基础的技能,只是望川天生资质太差,且在耳能仙门求学时并不学什么御剑之术,初来乍到便接受这样的练习,望川心中忐忑,次次都会摔下来。南清把林延和秦望川练功的地方分开得老远,说是怕打扰了望川修炼,不过这也挡不住林延最爱热闹,趁着休息的空闲,便会去望川练功的地方找他闲聊,每次去都是看他被摔得狠狠的,觉得自己身为师兄定是要好好关照一番的,就在秦望川打坐下方的空地上给他堆了了个雪台子,青城云端的雪柔软细腻,结不成块,松松软软的躺在上边很是舒服。南清和离南见他们师兄弟情深,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对林延悄悄来找望川的事倒是狠狠责罚了。
傍晚用过晚膳,林延和望川在书房里默写今日学的药方。南清和离南在外边,轻声讨论着今年林延的生辰要怎么过。十七岁生辰意义非凡,按照仙界的年龄计算,十七岁是少年到成年的分界线,过了十七岁,除了可以多修习一些上等难度的仙术剑法,也可以参加九州之内仙门各家举办的比武大赛,正式登上仙家的排名榜,或是自创门派,亦或是成亲……
总之,今年的生辰绝不能与往年相比。
“好,就依公子的意思去办。”离南表面正经,其实心里偷乐,嘲笑公子绝对配得上“蕙质兰心”这样的形容。
屋内的林延全然不知,甚至连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了。
生辰也并非真的,就是蓝血族被屠,林延被抱来的那一日。
生辰前几日青城云端出奇的平静,林延日日见不到师父,连恶作剧的欲望都没有了,这样想来,平日里作恶,其实多半是为了挑逗他那正经到令人发指的师父,林延自己倒不是什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离南又日日跟着他主子,两个人一天到晚跟双生子一样粘在一起,这两天也不知道在鬼鬼祟祟地忙些什么。秦望川万万没想到也是个小正经,上次接受林延给他堆的雪台子已是极限,林延每次从后山跋山涉水地跑去找他,他只是回避,连句话也不要讲,还每次故作姿态:“师兄自重,师父在看着呢……”
过分平静总是让人心慌,这种日子要是再过几天,林延定是要疯的。
林延这几日除了练剑,便是忙着帮秦望川建新房子,听离南说,他已经受够睡在地上,且受够了每日清晨醒来见一无辜少年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地坐在自己床上,正是迷糊的时候,每次见这情景,都以为是自己昨夜年少轻狂时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担惊受怕,反复确认,仔细回想,好一阵,才想起来这是新来的徒弟。这种生活持续了半个月,离南仍然没有适应,于是吵着闹着要再重新建一个,这样的同居生活,离南这辈子也不想再体验了。
林延过于热心,于是建房子这样的体力活自然就接受了。两个小孩日日跟着离南上山砍柴努力筹备建房子的工作,每天都在为谁背的柴少,谁背的柴多的问题吵架打闹,离南被吵得头痛,随手从树上摘两个果子洗也不洗就塞到他们嘴里,两个少年两手皆塞满了东西,没有空余的手把果子取出来,便含着果子不大高兴的走一路,很是安静。
二月十六,林延生辰。
上午仍是照常练功,午餐仍是两菜一汤,师父仍是在林延用餐过快和拿剑不稳的时候责备,午间仍是小憩。 午觉起床,枕头边上放着一件新衣服,仍是玄色,看这针线纹路,是师父亲手缝的。林延试了试,大小合身,且有草木的清香,浓淡适宜,是师父身上的味道。林延欢欢喜喜地穿着衣裳,换了一个新样式的金色发簪,出门想找望川显摆一下。
离南,南清,秦望川的居室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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