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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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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南,南清,秦望川的居室里,藏书阁中,书房里,校场里,后山,厨房,能找过的地方全找了,但是一个人也没有。林延喊了两声,没人回应,离南的那个法术他也不会用,于是木木地跑到山下,爬了整座山,一逛游就是一下午,后来天都黑了,青城云端寂静的可怕,特别正直冬天,连当初与林延交好的动物朋友也躲在山洞睡大觉了。林延瘫在地上,鼻子发酸。
林延思忖,是不是平日自己太过调皮捣蛋,师父不要自己,跟着离南和望川也厌弃自己了。于是鼻子越来越酸,快要哭了。
后山,有什么光闪了一下!
林延兴冲冲地跑到后山,刚刚翻过那座岩石,便忽然迎面飞来一只剑,林延匆忙闪躲,低头去看,幸好师父给自己做的衣服完好,没有划破。抬头又去看剑来的方向,发现一人站在光影处,只看体型,便知是师父。
“师父!师父!你去哪了!”林延跑过去,却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阵风,侧身一闪,手臂一挥,飞来那只剑已经握在了自己手里。那柄剑出奇的重,远超自己从先那把,自己从先悄悄拿过师父的钟南和离南的零华,大概就是那么重了。借着光,看那剑身呈金黄色 ,黑夜里幽幽闪着冷光,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目沙。
“这剑……”
“生辰礼物。”南清站在光里,剑是花了十年自己铸的,剑灵,是注进自己的灵力幻化出来的。
一份十年前就开始准备的生辰礼物。
灵剑认主,经了林延的手,再去握它重量便轻了许多。“剑是好剑,只是名字奇怪。”林延心想。
“‘目沙’之意,你早晚会参透的。”
天空忽然升起闪烁的烟花,一朵一朵,硕大如云,震耳的轰鸣,响彻寂静的青城云端,远处站着两个人,看身形,是离南和望川,一个人捂着耳朵,一个人畏畏缩缩地去点烟花。黑夜,繁星,紫红色的烟花,身边的师父,远处的离南哥哥和师弟。
林延眼中有星光闪闪,不知是烟花倒影还是泪,爆破的声音响彻,南清转头看着他的侧脸,低声说:“生辰快乐。”
林延心想:“愿青城云端,岁岁似今朝。”
………………………………
平静
青城云端的冬天在大家的吵吵闹闹中就这样过去了。林延和望川在师父门前勉勉强强堆起的雪人随着初春的阳光一点点变强,它也一点点失去了自己的形状,最后化成一滩水,滋养了门前刚刚露头的草木。青城云端四季分明,春天接着冬日的尾巴,好像山上的雪一化,草木繁花就冒出来了,曾经和林延交好的动物们也从山洞里出来了,林延喜欢在初春的时候去山上乱逛,见到小动物就打个招呼。青城云端是个仙境,这里的动物自然是有些灵性的,他们看见林延便像是看见老朋友一般的亲切,能出声的动物就对着林延软软地叫上两声,不能出声的就跑到林延身边,在他腿上乖乖地蹭一蹭,最后大家闹成一团,林延被一群小动物包围着,“咯咯”地笑个不停。
生辰时拿到自己的剑已是一个月前的事,目沙是把好剑,除了刀异常锋利,削铁如泥,它还可以被主人的意念操控,这一个月,林延忙着和目沙处好关系,忙着让目沙慢慢适应自己意念的频率,忙着修炼师父新教的剑法,忙着掌握新一本的医药典籍,忙着和秦望川斗嘴,忙着躲避离南在每日卯时雷打不动地来叫自己起床,忙着哄师父,忙着长大,忙着适应成年人的步伐。
练剑的空闲,抬头望着天发呆,低头看见目沙乖乖地躺在那里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秦望川虽然名分上是自己的师弟,但年纪却比林延大一岁,有的时候两人聊天,望川时常说起自己早年间在人间游荡的经历,林延手托着腮乖乖地听着,觉得真是神奇,对面那个少年只是比自己长了一岁,可见识、认知却比自己不知道大了多少。秦望川举手投足,早已是个大人模样,林延再看看自己,浑身上下,除了修为,旁的无一不显露着自己的稚嫩和天真。
已经成年这件事,刺激着林延从许多年前便有的那个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的心思。他曾经以为,年龄长幼代表着修为深浅,长大成人的全部意义,也不过就是可以开启新的技能,可以学到更多顶级的剑术法术。但是自从秦望川来到青城云端,林延内心对于长大成人有了新的不同的认识,那个少年的嫉恶如仇,大义凌然,在凶恶面前自己的判断,在苦难面前的坚持,看似柔弱,但却敢在耳能仙门鼎盛之时选择退出,自身难保之时,却敢挺身而出救助无辜的百姓,他每天勤奋积极,因为自己目标明确,学习剑法仙术,是为了伸张正义,是为了让天下不再重蹈自己在年幼时的覆辙。他柔弱笨拙,可他自己知道要为什么而战。
可林延不知道。他并非自私,只是他心中,连天下苍生的概念都没有。
生在青城云端十七载,四处都是如画的美景,太平安乐,是人间仙境。林延无忧无虑,却也没了那些想要为天下苍生献身的使命。
林延站在山门口,望着结界之外:“什么时候能出去看一看啊……”
两个月后,青城云端的***。
一日离南去山门拿拜帖回来,回来时脸色并不好,林延问他是谁送来的,他也不说,只是黑着脸,面带忧郁地递给师父,南清看了一眼落款的仙家名字,眉头皱了皱,一样的忧郁。
五月初六 ,九州盛会,九大仙门世家和一些自立的小门派都要应着九州州主冥王的号召,在天宫汇集, 比武试炼,九州之人,称这场盛会为“天宫青檀”。天宫青檀四年一届,每举行一届,仙家英雄榜上的位次和名字也就要刷新一番。自从南清参加这盛会以来,每次雄占榜首,尽管南清讨厌极了这盛会,但是毕竟这是冥王亲自举办,各仙家都要参加,他倒不是怕冥王,只是若单单他不来,不免引起冥王不太友好的关注,若是深追下去,必然要毁了青城云端的清静。
“师父何时动身啊?”林延抢过来看了看,这纹饰和名字熟悉,自己对这盛会也多少有些了解。
“明日。”
“那师父早去早回。”林延声音微颤,极掩自己的欢乐,想着明天师父出门,自己说不定就有机会出山逛逛了。
南清抬头看了一眼林延,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子心里那些小算盘他自然是清清楚楚,不过林延有这样的想法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南清的结界,九州向来无人能敌,想要把他捆在青城云端,也只是一道结界的问题。
“明日,望川,你同我一起去。”
“师父!你从来不带我!这次还要带上望川!把我也带上吧!”林延听了这话,心里又气又委屈,像是被人家夺了宠爱。
“离南留下。看着他。”南清起身,留下淡淡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延:“……”
离南:“……”
林延耍小脾气,第二日清晨蒙着头装睡,一只熬到辰时才起床,离南和南清懒的管他。林延出门,发现师父和师弟连句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离南也不来叫他,早餐也没有备好,心里莫名地气,拿着目沙就去了后山,在潭边坐下来,望着瀑布发呆,青城云端的这口清潭很是奇怪,一年四季水温恒定,冷得不得了,林延觉得心中有火,实在是应该好好冷静冷静,便脱了衣服,下水去了。林延在浅水区走了一会,大概适应了下水温,便往深水区走去,深浅水区的水位相差甚大,浅水区只是刚到膝盖,但深水区已经到了脖颈。凉意袭向全身,林延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下去。
潭水清澈,水中的小鱼小虾看得甚是清楚,林延见也没什么稀奇,便闭了眼睛想好好泡一会。忽然,脚底有异样感,似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林延条件反射地回头去望,见一灰不溜秋的长蛇状物体匆忙的游走,他像是看见什么新朋友,急急忙忙掉头去追,见那东西,好像是水蛇,担又好像长着头角和须,甚是稀奇。林延总不会比水里的动物游的快,那黑东西一下钻进了洞里,林延游地着急,赶忙一个急刹车,伸手按到岩石上,好撑住。林延不甘心,把手伸到洞里去摸,被那东西咬了一下,力道很重,林延把手抽回来,指尖冒血了,奇异的蓝血渗到水中,慢慢扩散开来,林延一站,头便从水里露出来了。林延受点皮肉伤时本来就比旁人的痛感强,如今伤口在冷水里一泡便更痛了,他咧着嘴往岸边走,上岸穿好衣服,不顾指尖的血珠,去拿目沙。
指尖刚刚触到剑柄,目沙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噌”的一声便飞出去了,那剑本来力道就大,加上受了刺激,疯了一样地乱跑,碰到礁石上,石破,钻进竹林里,砍到了一片新竹,林延正看得目瞪口呆,那柄剑又回到了自己面前,浮在半空中。林延看它,见它的气场已经变了。
从前这剑因为覆着师父的灵力,周身闪着金黄色的光,现在,它的气场,是蓝色。
林延伸手去握,又是一个激灵。触到剑身,浑身便是触了电般的**,**之后,是万虫噬骨的痛感,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极大的力道拧在了一起,林延的心绞痛,四肢也没了力气,趴在地上,抽搐了许久,想要叫离南来帮忙,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疼了一会儿,痛感渐渐淡了。
林延也是那个林延,目沙也是那个目沙。
但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延下山去找离南,见他静坐在书桌旁,专心致志地写着药方。林延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东扯西扯了好一会儿。
“离南,你不觉得师父有些偏爱望川吗?”
“离南,我这么听话,不需要人看的。”
“离南,我好想出去玩啊,你去过人间的集市吗?”
“离南,你说师父为什么要带着望川一起去呀?”
“离南,仙家英雄榜上你排第几啊?”
“离南,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参加天宫青檀啊?”
离南坐在那,一句话也没有说,林延说着说着便绕到离南身后,蹑手蹑脚,趁他不注意,拿着目沙,用剑柄在他的脖颈上劈了一下,离南居然真的晕了过去。从先这样的把戏不是没有做过,只是以离南的功力,每每都会在林延下手前,握住他图谋不轨的剑柄。这次,居然真的成功了。林延又是高兴,又是过意不去,怕离南醒来时生气,便给他披上了一件衣裳,还对着熟睡的他悄悄鞠了个躬:“离南离南,去去就回。绝不闯祸。你别生气啊……”
离南抱着剑站在山门处,望着那道结界发愁。南清的结界,无人能破。
离南懊恼,发脾气一般,拿着目沙往结界上随手一砍,做做样子。
结界忽然出现一道口子,接着又合上了。
………………………………
下凡
林延被眼前此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呆住了一会,便抬起目沙伸手再去试,结界被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愈合起来。林延心中的震惊和怀疑远远胜过了内心的窃喜,南清设的结界坚固程度九州闻名,在这之前,从未听过有人能破开他在青城云端设下的结界。林延看了看目沙,那柄周身散发着蓝色气场的剑,果然是有些不一样了。
林延好似并未意识到什么别的危机,震惊过后,他仍是心中窃喜着跑了出去。
他像是一只终日被禁锢在鸟笼里的雀,有一日获得了自由,外界的一切都能引起他的好奇。路边蓝色的野花,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红色野果,路上蹒跚,步履缓慢的老人,街上扎着红头绳叽叽喳喳的小孩,集市上的冰糖葫芦,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站在店门口搔首弄姿脂粉气味过于浓郁的女人,对着路人凶巴巴地“汪汪”乱叫的白色小狗,街头表演喷火和胸口碎大石的艺人,“哒哒”驶过的车马,小溪上缓缓飘过的小舟。
这便是望川口中的,人间的集市吗。
林延走走停停,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过就是看了几个小摊。卖红灯笼的那家样式繁多,很是稀奇,卖糖人的那家老板很是热情,从集镇西,一直聊到集镇东,村子里稀奇古怪的好玩事,林延通通听了个遍,卖发簪的那家,老板说起话来阴阳怪气,买便买了,非要说成什么送给心上人,见林延挑了一只男式的木簪,别有深意地好一番戏弄,林延也是调侃别人长大的,所以这种羞人的话听了倒也没什么不适应,他要说便说了呗。从前离南偶尔会来集镇上买些连神通广大的南清仙人也造不出来的东西,回去时也向林延大概的说过人间买东西的规则,林延从钱袋里掏出一碇银子,也不问价格,随手一扔,便拿着木簪走了,留下老板一个人,乐的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师父嘱咐过林延,自己的相貌万万不能让人看见,林延心中认定,师父怕的是自己过于美貌被坏人觊觎,于是虽然不听师父的话偷偷地跑了出来,但还是乖乖地带了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脸。白色的斗篷,银线绣的云纹,在这烟火气十足的集市上贵气得扎眼,加上林延自身气质非凡且配了一把上好的宝剑,走在路上,时常有人好奇回头观望。林延心想糟了,赶紧压低了斗篷,把自己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好再接着观赏人间的繁华美景。
走着走着,前边忽然人就多了起来,一大堆人挤在那里,抬头望着,林延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身穿红衣的貌美少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绣球,楼下的人伸着手,兴奋地又喊又叫,林延以为自己是赶上了什么民间的比武大赛,庆幸自己的那身功夫终于可以在今日让那群凡人开开眼了,也是兴奋地又喊又叫,但他仍小心的遮着自己的脸。凡夫俗子里,见一个这样衣着不凡的少年,周身气场高贵冷峻,且蒙着脸,甚是神秘,那少女一眼便看中了他,面带娇羞,故作含蓄,扭扭捏捏犹豫甚久,最后还是朝着林延扔了过去,那些男人见状,纷纷往林延身边挤,皆想拿着这绣球,林延一看,对手过多,便纵身一跃,接住绣球,又一个轻功,转身飞到了旁边那棵树上,落身之时,斗篷旋转开,旁边的枝杈不小心勾着了斗篷一角,披在林延身上,那件阻止他的美**惑他人的屏障,就这样被一根树杈给解除了。
林延便被全然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树上少年,一袭玄衣,衣带飘飘,清新俊逸,英姿勃发,有宸宁之貌。
众人见那少年,皆自发地鼓起掌来,不知是赞叹他的容貌,还是那不凡的身手。林延不好意思的笑笑,做了个“承让”的姿势,便从树上一跃而下,抓起斗篷,扔下绣球,匆匆忙忙地急着走。
众人还在回味那貌美少年的不凡品貌,人群中一人,却皱起了眉头。
林延以为自己在这场没什么意思的比武大赛上成绩不俗,虽然自己什么都没展示,但是收获了一票喜爱与赞叹,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小调,寻思再去看看有什么好一点的比武大赛。
少年英俊,身手不凡,且看他那衣着配件,绝非凡品,许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少女家人,对这桩婚事甚是满意,听说姑爷走了,便急忙叫人去捉。林延此刻仍不知情,大摇大摆地走着。
“这位公子,劳烦跟我们回一趟田宅。”林延转身,见两个壮汉,拿着长刀,甚是吓人。
“抱歉,今日赶时间,家里人等我回去呢。”林延仍是以为,这俩壮汉也是钦佩自己武功之人,想请他回家,一起商讨比武的事呢。
“公子,抢了我家小姐绣球,就是要和我家小姐成婚的,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呢。”两个壮汉撸起袖子,似要扑过来。
“等等等等,什么成婚,这不是比武大赛吗?”林延伸手一推,那两壮汉竟真的退了一些。
两个壮汉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奥,你家小姐,不会是比武大赛拔得头筹的奖品吧?这,这,这怎么行呢?成亲这事,终究还是要看你家小姐自己的意愿的,你回去跟你家大人交差,便说我林延逍遥一生自在,也可怜你家小姐不能觅得自己的如意郎君,这姑爷我做不了,也不能做……”那两壮汉哪有这闲工夫和人唠唠叨叨,不等林延说完,他们上来就是要绑。
“谁敢动他!” 三人推推搡搡之际,忽然听见局外一人跳进这圈里,大吼了一声,林延顺着声音望去,见一红衣少年站在那里,看上去年纪甚轻,似乎比林延还要小,那少年手执一柄气场为黑色的宝剑,衣衫干净整洁,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少年一柄剑未脱鞘,抵在壮汉的脖子上,用眉眼之间的冷气把他们逼退了几步。林延正想着这或许是个逃跑的好时机,可谁知,远处又有几个体型壮硕的人往这边跑,加上之前两人,大约足足有十人,团团围住林延和那红衣少年。
若是拿剑相向,实实在在地干一架,这些壮汉自然不会是这两少年的对手,但这两少年,自小接受名门仙家行侠道义的教育,不能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刀剑相向,所以两人皆死死地把剑摁在鞘里,想要靠着肉搏脱身,可是怕就怕这些壮汉用这建人墙的方法,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体壮硕,推也推不动,两人被围在小小的圈子里什么都施展不开,林延本想用个法术,可在这闹市未免太过扎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两少年对视一眼,明白最后出路。
找准穴位,往死里戳,那地俗称笑穴,一堆壮汉被点了笑穴,“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大家在一起乱作一团,推推搡搡,你拥我挤,一齐摔倒在地上,可怜两个少年与这些壮汉相比实在瘦弱,摔在地上就算了,还被一个胖子压住了,林延手掌着地,小石子在掌心一打转,“呲啦”一声,血都磨出来了。
幽幽的蓝色,滴在那地,多么奇异。
林延见状,匆忙捂起伤口,地面上的血迹也被他一脚磨没了,林延抬头,见没人在意,便悄悄念了个咒语,好让自己的伤口愈合的快一些。那红衣少年对着一群壮汉抬了抬剑:“识相的就给我走!”那剑似是有灵性,主人话音刚落,它便“呜呜”地响起来,众人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溜走了。
红衣少年回身作揖:“小生名作墨麓,敢问公子姓名。”
林延回礼:“林延。”
“林延兄刚刚可有受伤?”
“无妨,刚才多谢解围。”
两少年抬头四目相对,从眼神里觉出两人许是很投机,正想多说几句,林延忽然被人揪住领子,往后退了几步,这力道,熟悉又可怕,回身去望,果不其然,离南一双眼睛燃着怒火,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回去!”
这离南也真是够得上一个干脆利落,对着墨麓点头致意了一下,拉着林延便走了。
离南御剑飞行,林延站在他后面,拽着他的腰带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两人一路半句话也没有说,离南一路皱着眉头,表情臭的,像是生吃了一条水蛇。
林延回去便被离南绑了起来,本来以为离南会问他几个问题,但这离南三天里一句话也不讲,一个觉也不睡,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生怕他又跑了出去。离南虽然正经,但绝不会是这样憋死的个性,看他的样子,林延越来越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许是要完蛋了。
直到南清回来,离南押着林延,“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南清面前。
南清摆摆手,一副全然知道了的样子。
秦望川忽然跑进来:“师父,有客人!”
………………………………
风暴
“师父,山门处有有有有异动,像,像是有人来了。”望川看见眼前这番景象,吓得说话也磕磕绊绊。
“知道了。”南清对他摆摆手,示意让他退下。
山门外站的是谁,南清不知道,但是他们为什么站在这里南清心里却很明白。但南清想不明白自己的结界为什么会被一把剑破坏,想不明白为什么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忠心耿耿的修为如此之高的人会被一个小毛孩用那样拙劣的方法打倒在地,想不明白林延到底为什么要那样不顾一切地出去,宁肯赔上自己的性命和未来,赔上青城云端的安宁,和万千生灵的性命。
他是自己保护了一辈子的人,藏着掖着,小心照料,精心呵护。教授仙术,洗衣做饭,教书育人。他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受过师姐三拜,如受千斤重托,心中许诺,此生,不许他受到一点伤害。他叛出师门,他归隐江湖,他违心去参加天宫青檀,他从两手不沾阳春水,到学会做饭和缝缝补补,他从清心冷漠,到渐渐学会体谅别人的心思,他从刻意躲避与别人的深交,到尝试着为别人举办一场别样的生辰。他本不是现在这样的南清,但是有一个人让他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然后自己小心保护的那个人跑出去了,被别人看见了。
南清理解那个天生不甘心安逸平稳生活的少年心中的所思所想,理解他想要出去看看的渴望,明白他站在人生的分叉路心中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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