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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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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金镶珠九福挑头都歪了尚且不自知。
赵牙却没看到会稽王妃的眼色,一心只想着自己怎么才能用话挤住这二人,让他们就此回去。
他故作镇定地微笑着,一个人脸上没表情的时候难免会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来,而他刻意作出微笑的样子来,反而能掩饰自己心里不安的情绪,这也是赵牙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来的处世之道。
在外人看来,谢琰的父亲谢安生前就是会稽王司马道子的死敌,因此赵牙觉得,与其劝说一定会落井下石的辅国将军谢琰,还不如试着诱导相对没有那么忌惮会稽王的羽林郎羊玄保。赵牙出身低微,因此对于贵族世家中的姻亲关系并不了解,不知道其实羊玄保出身泰山羊氏,正是陈郡谢氏的姻亲,两家在谢安尚未做宰相的时候就有通家之好,更是数代都互相通婚,关系匪浅。
商人重利,只觉得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因此赵牙开口便是对羊玄保说道:“听闻将军善弈棋,不知可曾有称手的棋具吗?”
羊玄保一愣,他是最喜弈棋之人,自然最爱收集各色木料雕成的精致棋盘,以及各种玉石所制的棋子,此时听闻他这么一说,不由得脱口说道:“愿请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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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日暮(三)
赵牙以为他的意思是愿意替会稽王周旋,没想到羊玄保那么好说话,顿时大喜过望,忙命下人搬出会稽王珍藏的各色棋具来,一时间厅堂内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借花献佛,赵牙自然不心疼,更何况会稽王不善也不喜弈棋,因此这些都是不明就里的外人送的,放在会稽王的库房内也是积灰,因此他很是大方地笑道:“将军还请尽情赏玩。”
因会稽王不懂棋,赵牙自然更是不懂,因此所有的棋具都是随意堆放着,并没有分出高低来,只任那喜出望外的羊玄保随意挑选。
那各色的棋盘,有的是用最珍奇的黄花梨木制成的,有的是用红木或檀木制成的,简直是无一凡品,件件都是雕刻精美,包浆完好的上等古物。而那棋子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琉璃的,黑白玛瑙的,冰种玉髓的,金镶玉的,蓝东陵玉的,都是打磨得十分光滑,触手温润的贵重之物,一时间,简直让人目不暇接,欣赏不过来。
别的也就罢了,其中有一尊名为“道墨”的古棋盘,看似朴实无华,是最为普通的黑色木料,然而仔细看来,却隐隐可见木色纹理中透出红色来,更兼纹理细腻,打磨得法,光亮无比。那木料看似是紫檀,却实在是有所不同,在人手抚摸的温度下,还透出一股香味来,真真是难得的珍品。
羊玄保是懂行之人,一见之下便大惊失色,郑重地问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万木之灵,灵木之尊的‘阴沉木’?”
阴沉木,又称为乌木,产自川滇两地,是古代四川地域变异导致的,由地震、洪水、泥石流将地上的植物生物等全部埋入古河床等低洼处。一些埋入淤泥的部分树木,在缺氧及高压的环境下,经过数千万年炭化而成的,又因为长埋地下而不腐,吸收了至阴至寒之气,因此古人便认为它自身有一种灵气,能够辟邪纳福,十分珍贵。
赵牙哪里知道木料的好坏,他只见羊玄保甚是喜欢的样子,忙讨好地说道:“将军是行家,自然能明鉴真伪,此棋盘却是有棋子配套的,正是其上的这副玉髓棋子,将军请看,玉色透明纯净,实在亦是上等佳品。”
羊玄保伸手去取了一颗棋子,对着光亮处细细观察,果然是晶莹透亮,毫无杂质,又兼触手温润,可见是名家巨匠精心打磨而成。
最难得的是黑白两色分明,每一颗棋子的颜色都完全一致,可见是从同一块玉料上取材制成的,实在是一套千金难得的稀世奇珍。
不得不说,那赵牙实在是会做人,见羊玄保移不开眼的样子,忙会意地命家奴过来,吩咐道:“快将这一套棋盘和棋子好生包起来,送到羊将军府上去,可别碰坏了。”
他又试探地对羊玄保说道:“会稽王府这库房中的珍奇之物,将军可都见识过了,可见府中确实是没有什么违例之物,还请将军对皇太后娘娘如实禀报,在下和会稽王、王妃都感激不尽。”
舍出这小财,便想把两位奉旨来“抄家”的将军给打发了,这赵牙也实在是打得好算盘。
然而羊玄保却实在心喜那套棋具,不由得偷偷地窥视着谢琰的眼色,征求着他的意见。
赵牙的小心思,谢琰又岂能不知,从开始他就只是冷眼旁观而已,待见羊玄保果然没出息地中了计,不由得暗自叹息,这孩子毕竟还是太年轻。
若是自己二人愿意收受贿赂,自是能敲诈得会稽王妃倾家荡产,分出一半家产来也不为过。
羊玄保虽不重财,却是那性情中人,千金难买心头好,一下子就被赵牙这小人给抓住了弱点。
谢琰生性肖似谢安,很是宽和,此时虽是看明白了羊玄保的心性,却并不苛责,只是宽容地微笑着对他说道:“羊将军自去待人收拾已经搜查出来的物件即可,这搜查会稽王密室的重任,只我一人去也是使得的。”
羊玄保感激地对他说道:“多谢叔父成全,小侄这就去了。”
赵牙听闻羊玄保叫谢琰“叔父”,这才真的惊到了,原来这二人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这样看来,自己便是收服了羊玄保,也一样于事无补。
他无奈地望着会稽王妃,王氏自也明白,陈郡谢氏之家主谢安也是执掌朝政长达十六年的重臣,家中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谢琰的眼界自然不是羊玄保这种没落士族的庶子可比的,想要用些小恩小惠收买这位身份贵重的谢氏嫡子,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为今之计,唯有尽力而为而已,即便只是少一个羊玄保也是好的,因此她最终只能叹息道:“将军请随我来,此处不宜令旁人知晓,妾自是信任将军为人,还请将军擅自珍重,勿透露与他人知晓。”
谢琰并不答话,只是面色平静地等她带路而已,王氏见谢琰油盐不进,也是难弄,只有老老实实地带着他向着会稽王的书房走去。
这里布置得格外华丽,一望便知是会稽王平日会客和处理政事的地方,没想到会稽王将自己的密室设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倒像是并不单单用来藏东西的,多半此处也能用于与旁人密谋,是个非常阴私的地方。
王氏仔细地关上书房的大门和二门,虽然她是个已婚妇人,如此同谢琰这样一位青年男子二人独处一室也是从来没有过的,这实在是十分失礼的事情,因此她不由得有些紧张,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谢琰很是知礼地转身背向她,温和地说道:“还请王妃自便,琰虽奉旨查访,却无意于探访贵府密室开合之法,自是不会偷窥,还望王妃放心。”
王氏稍稍定心,便走到书桌前,握住书桌底下一个小小的凸起处,甚是有章法地左右依序转动了几下,便见书架后松动了一下,似是有个开关被开启了的样子。
她走到那书架前,轻轻一推,那堵墙壁便和壁上的书架一起,斜斜地歪了开来,原来这堵墙是个活动的转门。
王氏力气小,便呼唤谢琰道:“谢将军,还请过来,推动这活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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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日暮(四)
谢琰果然是如他自己所言的,背身站立在一侧,并不回头看她行止,此时听闻王氏召唤,这才转身大步走来,使力一推,便见眼前颇为明亮,门户洞开,正是会稽王书房内的暗室。
此处设计颇为精妙,虽没有窗户,顶上却有明灭的阳光照耀,显然是有透气的孔洞的,而间壁甚厚,似是中空,显然是为了隔音而设置,只怕在这室内大吼大叫,外面的人也是听不见的。
贵族世家中,谁没有一两个暗室密室呢,而像会稽王这样设计精巧,用途独特的密室却并不多见,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猜到会稽王将密室设在这样的地方。
谢琰慢慢地打量室内的情形,只见此处有榻有几,布置得颇为舒适,只觉得这地方并非是会稽王藏物之处,而是会见特殊的客人,密谈之处。他心中狐疑,不由得用探究的眼神望向王氏。
王氏立刻说道:“妾身也只知道王爷这一处密室,若是别处还有,自是王爷自行掌管的,并非妾身能置喙的,还恕妾身无从告知。”
谢琰笑道:“王妃的意思是,在下便如此依言回禀皇太后娘娘吗?”
王氏无奈道:“妾身是真的不知,且王爷私库中,多是金银之物,想来谢将军也不感兴趣。”这里谈话不怕被旁人听到,因此她便试着祈求道:“将军何不高抬贵手,放过我会稽王府,若是您不提起,旁人自然不会提及,而即便是漏查了一两个地方,只要您不说,又有谁会来细细查问呢?”
谢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似笑非笑地问道:“可是,我为何要甘冒被皇太后娘娘知道的风险,来周全贵府的名声呢?”
王氏听他话中的意思,似是大有可以商榷的余地,不由得心中一喜。
王氏打从得知谢琰两人进门就开始思索,朝上有这么多朝臣可以指派,皇太后为何会派正居丧的谢琰前来?而谢家也毫不迟疑地接下了这件事情,又十分认真地执行了,这中间,王法慧同谢琰之间究竟是达成了什么默契?若是太原王氏与陈郡谢氏已然携手,那自己再怎么说得天花乱坠也是无用,所以她也不再徒劳。
然而,从谢琰刚才话来看,倒似乎是与自己还有商量的余地,并不是一心唯王法慧马首是瞻的。
因此她字斟句酌地答道:“将军说笑了,当年我夫君与谢相同朝为官,也算是颇有交情,即便是谢相去世之后,王爷也是极为敬重谢家的,并没有因身处高位而随意摆布江北军事。实话对您说吧,先帝还在世的时候,曾多次提及过要削减军备,屯兵休养之事,就连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都是赞成的,只是都被王爷给拦了下来而已,比起先帝,我家夫君还更为信重谢家两位将军呢。”
这话虽然说得比较符合客观事实,但司马道子这般行事的动机却完全是不同的。
司马道子不去动江北军事,是因为他差遣不动广陵相刘牢之和豫州刺史朱序。
而当年先帝想要休战养兵,则是为了蓄兵力为自己所用,作为政见不一的会稽王自然是不能支持这事的。这就好比两只狗在争夺一块肥肉,若是其中一只知道这肥肉怎么都进不了自己的肚子,那宁可这块肉被旁人拿走,也不愿意另一只能吃到那肥肉。这种气人有笑人无的心态实在是很好理解。
然而王氏若是能许下会稽王永不过问江北军事的诺言,此事许是还有商谈的余地。
谢琰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将王氏的话很往心里去的样子。
王氏见状,心中焦灼,连忙将自己藏着没说的话抛了出来,再接再厉地说道:“王爷在家时也时常对我谈论如今的国事及朝臣,说起旁人许是还经常颇有微词,说道您家的长辈们,却始终是称赞不已,不仅是您父亲,即便是冠军将军,王爷也是十分赞赏,常常说,只要有谢家在,有北府兵在,收复失地,入主中原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王氏这个切入点实在是很正确,如今谢家最在意的就是北府兵的控制权,而最担心的则是朝廷不再支持北伐。虽然在王氏看来,谢家是舍不得手中的兵权,但歪打正着,也算是说中了谢琰的心事。因此她正是在含蓄地向谢琰许诺,若是此事过了,会稽王便全力支持谢家掌军,决不再干涉军中之事。
谢琰平静的面容的确是有了少许松动的表情,他那双异常明艳的眼眸熠熠生辉,光彩照人,他注视着王氏,问道:“王妃此言确实是深明大义,只是会稽王为人一向反复无常,即便是先帝也左右不了,王妃又怎知王爷此时此刻的想法如何呢?”
王氏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果然不管是好狗癞狗,只要用对了饵,都一样会一口咬上来。
既然谢家要自己给个承诺,那就给好了,反正自己是个妇道人家,便是言而无信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心中稍定,讨好地说道:“既然将军是自己人,我也不同您虚言。王爷想要掌握北府军事,主要原因就是不想让太原王氏掌握而已,若是将军稳居中立,不偏不倚,王爷自然不用担心您同王恭那无耻小人一起来反对皇族,觊觎皇权。若是如此,王爷又怎会作出什么过分的行为来,令谢家寒心呢?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得多。”
谢琰无语,谁跟你是自己人,谁又跟你是朋友?
然而他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温和表情,含笑问道:“哦?原来会稽王只是希望谢家‘不偏不倚’而已?”
两人话说到这个地步,王氏实在是不能装作不懂谢琰的意思,她心中虽然惊异,更多的却还是窃喜,在这司马道子与王法慧争权的时候,会稽王最需要的就是世家贵族的支持,越是强力的越好,如谢家这样的百年世家,不仅手执兵权,又是前任宰相谢安的嫡系,深得人望,若是能够支持会稽王,那简直是一面倒的局势。
这样大的馅饼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简直一下子就把会稽王妃给砸晕了,她失声问道:“难道谢家竟然愿意支持我夫君吗?”
谢琰并不直接回答,然而那含笑的表情和意有所指的神色却让人不能错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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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日暮(五)
他含蓄地说道:“徐兖两州本是我谢家的封地,先帝却硬是将兖州交给了王恭。江北所有的土地都是我兄长谢玄领兵征战多年才得来的,换了您,您可会甘心?那王恭性情刚直,无容人之量,又怎比得会稽王深明大义,与人为善呢?”
王氏大喜过望,忙一叠声地附和道:“此言甚是,那王恭最是脾气不好,便是我夫君那样好性子的人,都说服不了他和我堂兄和解,如今听闻那王恭在京口掌军,这军中定是怨声载道,无日不宁。”
她百忙之中都不忘给谢琰画饼,信誓旦旦地随口许诺道:“若是能扳倒王恭,那兖州刺史和京口的军事,我自然会提醒王爷还给谢家,决不敢忘今日相助之德。”提醒归提醒,王爷还不还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谢琰轻笑道:“什么相助之德?琰只是奉旨来搜查,尽力搜索却一无所获罢了,王妃过誉了。”
王氏会意,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
两人相谈甚欢,言笑晏晏地出得门来,正值羊玄保将那些华贵的事物都打包完毕装了车,见他回来,忙上前问道:“叔父,不知可有收获?”
谢琰将手中一盏自明灯递给他,摇头道:“我上下搜索了许久,也只得这据说是鲛人油脂制成的,仿古的秦制宫灯罢了,记录上单子,我们这就回宫复命吧。”
一边提心吊胆的赵牙听闻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见会稽王妃神色兴奋,一扫前时抑郁之色,很是惊讶,却又不好立刻询问,只能恭恭敬敬地送两位军官离开,又立刻回来,向王氏询问道:“王妃,您真的引那谢家郎君去了王爷的私库?”
王氏心中舒畅,觉得此番都是自己的功劳,不仅劝住了谢琰,更是同谢家达成了同盟,恨不得立刻告诉会稽王这好消息。见赵牙来询问,更是难掩得意之色,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他。
赵牙是会稽王的亲信,却也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小人而已,听闻之后倒比王氏更高兴,惊叹着连连夸赞王氏聪慧,惹得王氏心花怒放,只愿会稽王早早归来,好让自己再炫耀一番才好。
回宫的马车之上,谢琰正和善地对王恭的使者说道:“此事我自然是办成了,若是不出意外,很快就会见分晓,还请王大人放心便是。”
王恭的随从身份低微,听闻自己这难办的差事居然是办妥当了,不由得很是激动,高兴地脱口而出道:“太好了,我们家大人定会承您这份情的,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只是王恭给的印信还在谢琰手中,按说,此事既然已完成了,印信应该还给自己吧。他踌躇了一下,期冀地望着谢琰,却还是不敢开口向他讨要,他自我安慰地想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想必辅国将军一定会亲自交还给自家主子的吧。
虽然此事进展顺利,谢琰心中却并不欢愉,既然决定踏出了这一步,接下来的每一件事,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如步于万丈高耸的冰山之侧,又如行于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上,不能有一点点的行差踏错,不然则是前功尽弃。
为了那些心怀家国的军士们,为了父亲和兄长未竟的事业,也为了自己能随心所欲地迎娶自己所爱之人,他心意已决。
只是从此以后,对他来说,不论是世家还是皇族,已不再有远近亲疏之别,对人对事都不再能任性地根据自己的喜恶,不能因为心中讨厌谁就厌弃谁,也不能因为重视谁就同谁亲近;只有那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人,才是自己的盟友。
凡尘之雪雨晴好固然是瞬息万变,又怎及朝堂之上的风云莫测?唯有根据当前的政局作出最正确的选择,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争得最高的权势,仅此而已。
这逐鹿天下的棋盘,他已画好,谁是棋手,谁是棋子,正在下棋的此时,谁都不知道。
成王败寇,这一切,只看最后的结果而已。
宫中众臣齐聚皇室宗庙,尚未完成祭祀大典,然而包括皇太后王法慧在内,谁都没有心思真正去祭奠这位莫名去世,对身后事布置得一塌糊涂的任性的君王。
太原王氏不满先帝安排寒微之士王雅辅政,更不满会稽王司马道子的专权;而司马道子亦不满先帝不安排自己辅政,导致自己没法用雷霆手段震慑后族太原王氏;看似最得利的太子太傅王雅,虽然因此而晋升高位,却不能再掩耳盗铃,保持中立,有违他自己所推崇的庄老之中庸之道,亦是并不赞成先帝的这番安排。
当然,至于如今的小皇帝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怕是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因此司马曜这一死,身后事竟然无一人满意,显然是让之前就混乱不堪的局势更加变幻莫测了。
也许这芸芸众人中,唯有张太妃一人是真正在哀伤于先帝的逝世吧。
皇太后正按部就班地执行着繁冗的仪式,她面上有些许疲惫,心中却被一股子执念所支撑着,今日,她一定要司马道子俯首称臣,再不敢挑战她后族太原王氏的权威。
也许王法慧和王恭从未想过,陈郡谢氏的家主谢安在世的时候是多么地不待见司马道子,更是因为他的关系被逼出镇广陵,远离京畿,所以他的嫡系子侄又怎会同司马道子亲善呢?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她一直在等待,等待自己期盼的那个好消息,等待着将司马道子踩到脚底,碾入尘埃的那种快意。
这冗长的仪式似是永远没有尽头似的,王法慧幽怨地瞪了一眼司仪,似是责怪她不识时务,不懂变通,便是少几个步骤,这场上又有谁能发现?就算发现了又有谁敢置喙?
幸而这祭奠终于是快尾声了,最后还是请出的司马曜的嫡子,当今皇帝司马德宗出场,在他胞弟司马德文的指引下,顺利地将孝武皇帝的牌位请入了宗庙,完成了这次仪式。
王法慧松了一口气,掩饰着眼中的焦灼神色,装作不经意地问左右宫人道:“辅国将军尚未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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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途穷(一)
自王法慧的心腹程姑姑被先帝下令驱赶后,陆女官如今是皇太后面前最为得力的姑姑了,她比程姑姑谨慎,又很有些急智,因此皇太后并没有急着召回程姑姑,却愈发地仰仗陆女官了。宫中人心最是踩低捧高,昭阳宫中不少小宫女都开始尊称陆女官为陆姑姑了。
此时自然是陆女官在皇太后身边侍奉,她见皇太后明明已经收到了谢琰进宫的消息,却仍是这样装模作样地问话,心中了然,飞快地思索着回答道:“禀皇太后娘娘,辅国将军已然在正殿候命,会稽王府查抄的物品也都带到了殿上,等着皇太后娘娘过目呢。”
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回身对众臣说道:“这便一起过去看看吧,也免得日后说我冤枉了会稽王。”
司马道子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声不对,王家这小贱人倒像是确定自己有罪似得,只是要在大庭广众面前宣布而已,他连忙问身边的侍从,派回王府去通消息的人回来了没有,然而却无人知晓,前后派了三拨人回去,却都一去不回,倒像是飞蛾扑火似得,杳无音讯了。
司马道子心中惶然,总觉得此次进宫自己是大大地疏忽了,没想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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