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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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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道子心中惶然,总觉得此次进宫自己是大大地疏忽了,没想到皇太后屁股下的宝座还没捂热就开始了对付自己的行动,自己此次俨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这皇宫中也算是经营了许久,居然连个消息都传不出去,可见王法慧这次是来真的了,势必要一击必杀,废了自己。

    只是她要用什么方法呢?司马道子怎么都想不通,便是自己家中有什么过于奢华的东西,也就是一个穷奢极欲的罪过罢了。

    这在纸醉金迷的江东富庶之地根本就不能算是个过错,哪个贵族世家家中不是钟鸣鼎食,膏粱文绣的呢?

    比起前朝的王恺石崇斗富,自己只怕还只是小儿科而已,根本不是最奢侈的呢。

    思索间众臣已经穿过了长长的回廊,回到了议事的正殿之上,远远只见殿上一位官服外罩了黑纱的男子,正长身玉立,等候在殿上。

    因当年谢安的威名声望过盛,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不值一提了,所以谢琰在世人眼中始终是“谢相的嫡子”,又或者是“冠军将军的从弟”,从未是“辅国将军谢琰”他自己。

    便是此次他奉召去会稽王府查检,也仅是因为他是谢安的儿子,陈郡谢氏现在的掌家之人而已,世人对他的心性才干其实并无多少了解,除了知道他容颜绝美外,关于他的所有一切都笼罩在谢安的光环下,外人无从得见。

    皇太后也没想到谢安的嫡子谢琰居然是这样一位形容昳丽的男子,他一身得体的深色孝服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了他如月般皎洁的容颜,便是独自在殿中等待的时候,他面上亦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宽和的神情与已过世的谢安甚是相似,他从容的风姿气度亦是不输于谢安,不愧是陈郡谢氏的嫡子,令人一见之下,便不得不注目许久,难以忘怀。

    然而同所有的世家贵胄一样,他眼中有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清冷之意,令人不敢随意亲近狎昵。

    对方实在是出身高贵,因此即便是皇太后也不得不客气地同他寒暄道:“先帝在世的时候时常思念谢相,谁知短短数月间,竟也……”她装作哀切的样子,一副不胜痛心的表情,很是逼真。

    谢琰配合地答道:“娘娘还请节哀,如今最重要的是为先帝找出那行凶之人,好让先帝英灵安眠,这也是所有忠孝之臣的心愿。”

    王法慧没想到他这般明白自己的意思,立刻就接上了话茬,把自己今日所行之事推到了一个至忠至孝的高度,这般知情识趣,显然是暗示自己,愿与太原王氏同心协力,一齐扳倒会稽王。

    她心中很是高兴,面上却压抑着兴奋的表情,忧伤地说道:“正是如此,哀家身为掌管六宫之主,若是不能查明此事,将来如何到地下同先帝相见,更无颜面对我司马氏的列祖列宗。”

    她说到最后,特意转脸来瞥了会稽王一眼,眼中的谴责之意,一览无遗。

    谢琰躬身回禀道:“皇太后娘娘,臣与羽林郎羊玄保一起在会稽王府中查抄出了这些违禁之物,还请娘娘过目。”

    殿上琳琅满目,都是难得的稀世珍品。

    王法慧特意询问会稽王道:“这些可都是会稽王府上查出来的,还请会稽王先行过目,其中并无夹带他物吧。”

    司马道子哪知道自己家里有哪些东西,见这些都是些不打紧的奢侈之物而已,便大大咧咧地答道:“正是,不知皇太后有何指教?”

    殿上众臣大部分出身世家,都是眼中见过世面的,却也有不少人说不出会稽王这些奇珍异宝的名目来,此时懂行的便侃侃而谈,不懂的听得津津有味,当听闻其中一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有这样奇妙的效用,其价值又是这样高的时候,众人纷纷咋舌,不由得感叹,这司马道子的生活奢靡,只怕连先帝都比不上呢。

    皇太后神色淡然地说道:“指教自是不敢当,会稽王本就出身皇族,又是太皇太妃疼爱的幼子,哀家先夫一母同胞的弟弟,便是平日所用器物贵重一些也是常事,否则怎能彰显我皇家风仪呢?”

    听她这样偏袒司马道子的说辞,本来还在纷纷议论的朝臣不由得噤声,不敢再置喙,而司马道子也很是讶异,这算是闹的哪出?

    王法慧继续说道:“好比这玉镜台,背面雕饰繁复,正面打磨细致,光可鉴人,玉色青绿,似是汉代古玉,最难得的是玉料之庞大完整,即便是宫中也没有这样精美贵重之物;又好比这匣子中的鹭鸶草,形似栩栩如生的鹭鸶鸟,最是治伤圣药,哀家也只是在书册中听闻过,并未亲眼见过,这里却有满满一匣子,若是先帝受伤之时,会稽王能献上此药,先帝又何至于挨不过这一劫?”她神色中有无比的哀切之意,却也压抑不住她心中的兴奋,那种必胜的快意语气,就连冷眼旁观的众人都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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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途穷(二)

    会稽王连忙辩解道:“旁人送了我的东西,我都是随意放在一边而已,并不知道这草有这等功效,若是知道,又怎能不献给皇兄。”

    王法慧不与他多话,而是伸手拎起一件明黄色的男子衣袍,命宫女们拉开展示。

    “难道这件明黄色的龙袍,也是旁人送与你,你不知道它的含义吗?且不说这颜色违制,便是这上面绣的花纹,也是九龙戏珠的样式。会稽王,即便你是皇子,也没有资格穿明黄,更没资格穿九龙图样的衣物,你这赤裸裸的僭越之心,已然暴露无遗,难道你如今还要强辩吗?”

    此言一出,顿时语惊四座。

    只见那袍服宽大,一看便知不是先帝之物,明显是按照会稽王那肥胖的身材裁剪制成的,众臣顿时哗然。

    司马道子也懵了,自己何尝有过这样的东西?他立刻不顾风度地大喊道:“王法慧你这贱婢,明明是你栽赃我,这绝不是从我家中搜出来的,我家哪有这种东西。”

    王法慧笑道:“这可奇了,你来看看这箱子,是不是你府中的?”

    司马道子定睛一看,这礼箱倒像是前几日王谧送予自己的那白玉观音用的箱子,不仅雕饰吉庆,那木料也是上佳的香樟木,因此自己便连箱子一起留在了府中。

    他疑惑地问道:“虽是没错,但这衣服我可从来没见过。”

    王法慧命人上前,将那箱子下底翻了起来,原来这箱子构造精巧,倒是两层的,下面一层正是暗格。

    司马道子问道:“这又如何?”

    王法慧得意地说道:“这衣袍便是从这里搜出来的,如今你还要说,这衣袍不是你的吗?”

    这其中实在是颇多猫腻,但王法慧此时的优势是,宫中的事情她说了算,便是她胡乱给司马道子指个罪名,旁人也无法反驳,唯一的区别只是不怎么名正言顺罢了。

    如今此事却是证据确凿,即便会稽王诸多辩解,这衣服确实是铁证如山,容不得虚言掩饰,若不能说出这件衣服的来历,会稽王自是不能脱罪的。

    他心一横,只能老老实实说道:“皇太后娘娘,这箱子是秘书监王谧送我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这夹层中有这样的僭越之物,还望娘娘谅解。“

    王法慧失笑,事到如今,难道你以为一句“不知道”就能脱罪吗?这箱子的来历已经不重要,这是谁送的更是影响不了结局,会稽王这样解释,反而是坐实了自己的罪名,这样老奸巨猾的人,谁能想到最后却会这样自乱阵脚,不打自招。

    果然,原来还面有犹疑之色的朝臣们,听闻会稽王这样说,不由得都相信了此事,更不齿于他不顾昔日之宜,妄图引罪给自己亲信的行径。

    王谧果然战战兢兢地回禀道:“皇太后娘娘明鉴,臣与会稽王只是泛泛之交,往昔并没有交情,亦没有姻亲关系,又怎可能为会稽王犯下这样的杀头大罪来呢?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还请皇太后娘娘不要听信此言,误会了微臣啊。”

    皇太后心情甚好,不愿同他计较,自然不去理会,只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命他稍安勿躁而已。

    她不依不饶地追着司马道子问道:“会稽王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吗?觊觎皇位可是死罪,即便你身为先帝的亲弟,我也不能轻纵了你,置皇室威仪与礼仪法度于不顾。”

    她这架势竟是不愿放司马道子出宫了,大有就地拘禁起来问罪的意思。

    纵观朝堂之上,司马道子党羽虽然众多,此时有资格为他说情的也只有太原王氏的侍中王国宝一人而已,然而他已被皇太后的雷霆手段震慑得呆立一边,不敢上前,只怕皇太后处置了司马道子之后转过来便处置了自己。

    他弟弟,廷尉王绪一向以自己的哥哥马首是瞻,此时见他并不为司马道子出头,自然不会越庖代俎,抢在前面做出头鸟。

    王恭、王珣、王雅,这三人本就是先帝一方的重臣,便是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利益纠葛,至少现在,还是一致对外的,唯有扳倒了司马道子,他们才有更多的饼可以分,可以扩张自己的势力,因此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又怎会阻碍皇太后行事?

    一时间,殿上竟然安静异常,司马道子没有出言为自己辩解,旁人也没有为他开脱,这一切似乎已然成了定局。

    南郡公桓玄却上前一步,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为司马道子求情道:“皇太后娘娘,即便是会稽王有僭越之心,也不能说他就是谋害先帝的真凶,先帝昔日尚念着兄弟之情,不忍苛责会稽王,更兼太皇太妃娘娘对会稽王也是宠爱有加,若是骤然降罪,难免有违先帝孝悌之道,为世人所诟病。”

    司马道子心中很是感动,王国宝那个小人平日里好话一箩筐一箩筐不要钱似地,到了真正需要他的时候却如泥塑木雕般一句都说不出来,而桓玄虽然待自己淡淡的,却两次为了自己而挺身而出,实在是难得的盟友。

    在王法慧听来,却觉得桓玄的意思是,一定要坐实了会稽王的弑兄之罪,才能以雷霆之势,将会稽王赐死,一劳永逸。而且桓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会稽王的确是僭越了,以此降罪虽然不宜重罚,但亦是顺理成章之事。

    有时候看历史看前人的故事的时候,会很奇怪,怎么这个人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若我是他,则怎样怎样……

    殊不知,当你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时候,你固然是思路清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而当你身在局中的时候,你就很难掌握处理事情的分寸和度量。

    也许你自以为处理得很是妥当,旁人却会觉得你张狂。

    也许你自以为万事尽在掌握,却不知旁人早已谋定后动,只等你自投罗网。

    若是能事事料中,对旁人的心意谋算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人不是乱世英豪就是辅国之臣,每一百年都不见得有一个。

    三国时神算如诸葛亮,尚且没能料中马谡的眼高手低,导致有街亭一败。

    王法慧固然是心性内敛,又幼承庭训,很有手段,面对处理会稽王这样的大事也颇有点担心自己掌握不了分寸。

    她当然是想一劳永逸,直接就把会稽王拉下去斩了,那可比什么喜事都要让人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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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途穷(三)

    但当前的形势,按桓玄的话来看,上有太皇太妃相护,下有会稽王与先帝血脉相连的血统,不要说斩了他,便是要将他收监下狱,都是不太合适的事情,若是强行为之,难免遭人非议。

    但若就此放会稽王回府,却也是很不合适的,若是他一怒之下领兵强攻,太原王氏加上羽林军的那点花拳绣腿的兵力未必能打得过他。

    这种种利弊都需要权衡,因此皇太后不禁沉吟许久,难以下决断。

    谢琰此时亦上前言道:“南郡公所言甚是,如今自然是以惩戒谋害先帝的真凶为第一要务,会稽王虽是僭越,却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会稽王便是谋害先帝之人,若是无故定罪,在这新皇登基的交替之际,难免使得人心动摇,令众人对皇室猜测议论,反而不美。”

    直接的证据?拿杀害先帝的那把匕首做文章吗?王法慧得了这提醒,总算有了点思路,不由得连连点头,赞赏地对谢琰微笑。

    桓玄见谢琰对自己态度友善,更兼与自己同气连枝,目标一致,很是欣慰,虽然自己是肯定要谋算他陈郡谢氏的,但对方对自己亲善总不是坏事。

    桓玄与谢琰这二人都是绕圈子说话的高手,因而皇太后与会稽王两人都觉得这两人实际上在帮助自己,对二人都并没有敌意,反而很是感激。

    说来也是,官场之上,若没这种技能还是洗洗睡了吧,那些实诚的,不是被骗被俇就是无人关注,又或是被挑唆了做出头鸟,像殷仲堪那种性格,要不是先帝护着他,又远远地外放到了荆州,只怕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

    王法慧下定了决心,点头道:“如此便请会稽王在宫中暂住吧,待先帝的疑案真相大白再出宫不迟。”

    司马道子连连叫苦,说了半天还是要软禁自己,这和把自己拘在监狱里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自己此时身在宫中,自是王法慧最好的人质,便是自己有再多的兵将也亦是无用,更何况自己只是有一个空架子的骠骑将军府而已。

    但这个当口却是不能示弱,因此司马道子只能苦笑道:“皇嫂如此厚待,臣感激不尽。”

    持续了将近一整天的闹剧此时终于有了个暂时的结局,除司马道子被留在了宫中以外,其他被折腾了一天的朝臣纷纷各自散去,捶背揉腰的,瘫坐在一边休息的,比比皆是。

    一身墨色的谢琰之淡定平和的神态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正自稳稳地步向殿外,准备出宫。

    王恭的小厮正对王恭回禀了今日之事,亦着重提到了谢琰尚未交还王恭私印的事情,提醒了自家主子莫忘了去讨要。

    王恭闻言,不由得看向神色自若,眉目清明的谢琰,这少年当初在京口军中的风度便让他折服,如今又是助自己的胞妹办成了这般大事,他心中也很不愿意去做那颇为失礼的,向谢琰讨要信物的事情,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罢了。

    桓玄却跟在谢琰身后,故作亲昵地对他打招呼道:“谢氏琰郎,数月不见,风姿依旧呀。”

    谢琰很是客气地回礼道:“南郡公过誉了。”

    桓玄自上次在自己的地盘荆州失了萩娘之后,便担心萩娘会将未来之事告诉谢琰,好容易抓住机会能与谢琰单独谈话,不由得试探着问他道:“琰郎可知,孙恩此人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谢琰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然而谢琰却不动声色,淡淡地答道:“倒似未曾听说过此人。”他礼貌地装出感兴趣的神色来,语气却并不热切地问道:“不知此人是谁,为何会使得南郡公这般关注于他?”

    桓玄放下心来,满意地哈哈大笑,答道:“许是我记错了名字罢了,还请勿挂心。”

    谢琰听他这么说,也并不追问,只是飘飘然地告辞离开,那一身墨色袍服显得他与平日里着白衣的平和之态很不一样,倒是颇有一些凌厉的气势,别有一种妖艳的美感。

    桓玄自己是最爱着黑衣的,此时见了他的风姿,不由得自惭形秽,暗自叹道:“此人容颜之美,风度之佳绝,只怕世间已无人可与之比拟了,幸而他只爱着白衣,玄此生也只能避而不穿白衣罢了,否则难免有东施效颦之嫌。”

    正跨出宫门的谢琰心中却实在是如惊涛骇浪般惊疑不定,果然南郡公如萩娘说的一样,亦有未卜先知之能,之后自己面对的最大敌人应该亦是此人。

    殿上一事,那僭越的袍服居然是王谧送与会稽王的,联系到之前谢璎一事,王谧与桓玄之间颇有默契。

    这桩桩件件,自然可以推断出,此次王法慧向会稽王发难一事,桓玄自是早已知情,提前布署了的,难道王法慧同桓玄之间也颇有联系?他们又是怎么搭上话的呢?

    他慢慢地思索着,心中却并不焦躁,反而更加地平静。

    司马道子被拘于宫中,心急如焚,幸而之前派出去的几个侍从终于是回来了,为首的向司马道子回禀道:“我们尚未到宫门便被拦了下来,请到一边的耳房内喝茶,虽并无半点为难,却只是不放我等离去,因此直到宫门下钥我们都没能出宫。”

    也就是说,会稽王府在谢琰他们去之前是毫不知情的,司马道子很是忧心家中的妻儿,又气又急,怒道:“你们这帮废物,关键时刻一个都不顶用。”

    此时却有一个年幼的声音脆生生地回禀道:“王爷不必忧心,府中一切如常,王妃甚是机智,听闻她与那谢氏郎君还相谈甚欢呢。”

    司马道子抬眼瞧去,只见说话的是家奴中一个相貌普通的小童,他不由得怀疑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小童毫不畏惧地答道:“我母亲是羽林军中一名军士的奶娘,今日他也去了会稽王府,我与我奶哥哥甚是相熟,因而知晓。”

    司马道子听得心中稍安,却仍是不放心,便命几名侍从明日再想办法出宫,回去通个消息也好。

    那机灵的小童说道:“王爷为何不去找太皇太妃相助,有她出手,要送几个宫人出宫自然不是难事。”

    司马道子却是真心疼爱自己的亲娘,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的窘境,令她为难。

    他摇了摇头,似是自我安慰道:“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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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途穷(四)

    想到刚才在殿上,与自己一向没什么交情的谢氏琰郎却亦是出言相助,联系起小童说的王妃机智地笼络住了谢家人的事情,他这才明白,原来正是自己的妻子在全力相助自己,连与自己家可算是颇有恩怨,往昔又颇为自命清高的陈郡谢氏都能被她说动,可见是挖空了心思的。

    他平日并不善待这个发妻,只是因为她出身高贵,又要笼络王国宝才对她颇为敬重罢了,如此生死存亡之际,他才明白,什么美人绝色,都是虚渺,唯有自己的嫡妻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当人处于顺境的时候,自然是肆意挥霍,没有时间来思考,来回顾,只有当跌落到低谷,就连平日称兄道弟之辈都不愿伸手来相助的时候,他才有所感悟,然而这一切,似乎是有一些太迟。

    王法慧来势汹汹,似是决意不让他有走出这个宫殿的机会了……

    另一边,桓玄正与王法慧商议道:“如今势如骑虎,已是难以收场了,唯有以雷霆之势处理了会稽王,令旁人就是想替他辩驳也毫无用处,没有可以倚仗之人才行。”

    王法慧似是一点也不惊讶南郡公桓玄会出现在自己寝殿中,她只是为难地说道:“要以什么罪名去处置呢?最好的就是说他弑杀先帝,只是怎么将这帽子扣到他头上去呢?需得要证据确凿才行啊。”

    她身边的妙音对桓玄使了个眼色,自己笑着说道:“这内宫之事,难道不是娘娘说了算吗?”

    桓玄亦劝道:“正是如此,听闻古代那聪明的提刑官有一种手段,叫做‘验指纹’,娘娘自然知晓,每个人的指纹都是不一样的,只要将那匕首上的指纹拓印下来,与会稽王进行比对,如是一致的,自然他就是那杀人凶手了。”

    皇太后仍是有些呆呆的样子,迷茫地问道:“但是,先帝并不是会稽王刺死的啊?”

    桓玄不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对她笑笑。

    妙音在一边提醒道:“娘娘怎的突然这般实诚了,便不是他杀的,他人都在宫里,只要趁他睡着或是哄他握一下那匕首不就行了,届时殿上当面取指印,与他的一比对,众目睽睽之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到时候谁还会去追问,这匕首是什么时候被他拿过的?”

    王法慧这才反应了过来,大喜道:“此计甚妙。不知谁能去为哀家做成此事?”话虽这般说,一双美目却望着妙音,很是期待的样子。

    妙音心中虽是不愿意再同会稽王亲近,此时也不得不答应道:“奴婢自然愿为娘娘分忧,此事就交给我吧。”

    王法慧见她退下了,才用颇为幽怨的语气对桓玄说道:“你还不想说吗,你和这贱婢到底什么关系?为何她看你的眼神这般专注,倒似是恋慕于你。”

    桓玄尴尬地笑笑,装作得意的样子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许是妙音仙师爱慕我的美貌呢。”

    王法慧眼中都是怀疑,却也不愿去揭穿他,只是饱含醋意地问道:“那你呢,你可会回报她这份爱慕?”

    桓玄亲昵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娘娘明鉴,微臣自然是全心全意向着娘娘的。”

    王法慧并不拒绝他的亲近,但她目光却颇为闪动,显然并不十分相信桓玄的话,只是眼下,自己实在是需要朝臣的支持,谯国桓氏在西南的势力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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