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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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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阵阵香味,饺子千呼万唤始出来,每人都有满满的一大碗,李妈妈还准备了酸酸甜甜的香醋,萩娘吃得差点咬到舌头。

    寄奴也抱着自己满满的饺子,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与此同时,桓玄正在司薰堂自己的内室调香。

    欢喜的气氛与他无关,新年的喧闹离他更远,过年在他来看绝不是一件欢喜的事情,这不过是意味着离他的横死又近了一步而已。

    摆弄着自己心爱的香料,他内心慢慢平静,能更缜密地思考。

    一场车祸结束了他的前世。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桓玄的父亲桓温已过世了。

    原来那个正牌桓玄被推入了荷塘。简单粗暴的手法,但十分有效。

    被人从水里救起来的时候,桓玄的身体就已经换人了。

    从小面对身边的各种层出不穷的明枪暗箭,曾经的他比萩娘更为惶然。

    但他比萩娘聪明,也比萩娘记性好。

    在念史书的时候只见那风起云涌,花开花落,你方唱罢他登场,不过是付之一笑。

    恐怖的是自己竟然站在了历史画卷上,还是上面一个小炮灰棋子,简直是一场噩梦。

    他清楚的知道桓玄此人最后不得善终,也知道淝水之战秦军必败。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千方百计地娶了刘氏的女儿,原以为会对自己是很大的助力,反而让皇帝对自己更为忌惮。

    联络了那么多官员为自己请求淝水之战的指挥权,皇帝却偏偏更加不敢让自己出头,白白将机会送给了谢家。

    他时而回忆,时而思索,还是怅然地发现,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敌不过历史发展的必然进程。知天易,逆天难。他终于明白诸葛孔明当年的痛苦了。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呢,当初直接死了也就没事了。

    不过既然来了,活了,走了这一遭,只要自己用尽全力去争取了,不论结局如何,只要能肆意地活出自己的精彩,也就够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看上去很舒心的臧家女郎,真真是朵解语花,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非常自然毫不扭捏,令人感觉十分亲切。

    谢琰眼光真不错,英雄所见略同啊。

    若非因为谢琰,只怕桓玄这会已经把臧萩娘纳为妾室了,就是没事陪自己聊聊天也好。

    手中的香粉已经打成了一个篆书的”寿“字,桓玄用鎏金的铜质镊子夹起烧红的炭条,点燃了粉末,黑暗中,一个蜿蜒不断的”寿“字正在缓缓燃烧,虔诚的檀香香气四散开来。与此同时,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正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
………………………………

第十七章 拒婚(一)

    太元九年(384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的早。

    萩娘正独自坐在窗前,漫不经心地画着窗前的杏花。

    这季节,杏花正是盛开,婷婷娉娉,一树雪白。

    前世她对国画毫无研究,只是喜欢照着自己爱看的漫画书涂涂画画。穿过来以后虽曾有西席杜先生的悉心栽培,但她真正下笔的时候还是颇为随心所欲,充满了想象力。

    只见她画的是一枝横伸出来的杏花花枝。她先用深色墨粗犷地涂了几笔枝干的形状,又用淡墨随意地拍下寥寥几团墨迹,正是杏花纯白色花瓣上被阳光洒下得斑驳的阴影。古时候画花鸟并不特别讲究“形似”,而推崇“神似”,而且没有什么平行透视的观点,因此并没有人会在意阴影这种细节。萩娘悠闲地赏了一会杏花,待纸张干透了才用鲜明的红色勾勒出娇嫩的花蕊,艳丽的花萼。

    这样耐心的作画对萩娘来说已是非常难得了,乍一看,此画还颇有几分意趣。

    一片花飞春已减,那堪万点愁人。

    她正待唤人进来洗墨洗笔,只见郑氏的大丫鬟翠环在门口探头探脑。

    丫头们都哪去了,有外人来也不招呼我一声,萩娘有点恼怒,自觉驭下无方。

    她轻咳一声,翠环乖巧地走进屋内行礼,一脸谄媚的笑容说道:“给女郎道喜了。”

    萩娘头皮一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岔开话题:“李妈妈呢?怎么采苓采葑也躲懒去了?”

    翠环见她没有按照剧本问“喜从何来”“此话怎讲”之类的话,愣了一下,很快恭顺地回道:“奴婢不曾见到李妈妈,采苓采葑两位妹妹许是被夫人唤去问话了吧。”

    郑氏又在玩什么花样。

    萩娘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也不问翠环到底怎么回事。她换了一支笔,舔了舔墨,慢悠悠地开始给画作题词。

    翠环被晾在那儿,脸色颇为尴尬。

    想起主子的嘱咐,翠环振作了一下,不依不饶地赔笑道:“女郎大喜呢。今日荥阳郑氏的太夫人聘了大媒来向小姐提亲呢。”

    萩娘头也没抬一下。

    翠环有些恼羞成怒,恨恨地扯了一下自己的帕子,挤出一个笑脸,再接再厉道:“老爷与夫人都十分高兴,正在正院商议此事呢。”

    萩娘终于不淡定了,郑氏再怎么闹腾都没关系,如果她那个便宜爹也同意这门婚事,那麻烦就大了。

    “我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向正院走去。翠环终于完成了任务,舒了一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李妈妈不知道哪儿去了,采苓采葑又被郑氏支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郑氏的心腹,萩娘顿时觉得自己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必须要采取些行动了,不能放任自己处于毫无还手之力的困境。

    来到正院主屋厅堂门外,翠环快步上前通禀“女郎来给老爷夫人请安了“。

    萩娘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高高的厅堂显得有些威严沉重,臧俊与郑氏分别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

    她先瞅了一眼父亲的脸色,果然是一脸喜色,心里顿时一凉,拜了下去。

    “儿给父亲母亲请安。”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说道:“母亲气色不错,儿心甚安。”

    郑氏还是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她毫无架子地笑着扶起萩娘,慈爱地说:“萩娘真是礼仪周全,性情和顺,难怪郑老夫人喜欢你。”开门见山地表达了求娶这件事是真的了。

    萩娘定了定神,微笑着说:“儿不敢当老夫人的错爱。”一边在西首找了个凳子坐下,翠环立刻给她上茶,这架势显然是要长谈的。

    郑氏不以为意。儿女的婚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不需要本人的同意,只要家长臧俊同意就可以了,无需作什么口舌之争,她要争取的是别的东西。

    臧俊果然含笑开口道:“萩娘,郑老夫人派了媒人来,为你郑玉表哥求娶你。我和你母亲都很赞同,你自己意下如何?”虽是疑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萩娘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拒绝,郑氏就会作出无可奈何怒其不争的样子,大义凛然地谴责自己,让臧俊觉得自己“忤逆不孝”。

    她还没想好自己的说辞,只听得采棠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采棠给老爷夫人请安。”

    只见采棠镇定地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低着头下拜行礼,回道:“李妈妈差奴婢前来给女郎送披帛,春日乍暖还寒,女郎衣薄怕是会着凉。”

    救兵来了,就是救兵有点年幼不顶事啊。采棠为她穿上披帛,顺势站在一边侍奉,萩娘优雅地慢慢整理着衣冠,趁机拖延着时间,而自己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说辞。

    臧俊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只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萩娘,等待着她的回答。

    萩娘终于拿定了主意,决定从臧俊最容易接受的角度出发去拒绝。

    她从椅子上一溜滑到了地上跪下,作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哀声说道:“父亲,儿不孝啊。”

    这又是闹哪出,臧俊一怔。郑氏也一脸疑惑。

    “儿曾闻《礼记》有云: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萩娘上不能和弟弟一起亲自侍奉父亲母亲的衣食起居,下未能尽到照顾同胞弟弟的责任,如此不孝不悌,实在不敢当郑家老夫人的厚爱。更何况“子孝”、”兄良“本就在”妇听“之前,儿请求父亲先将儿的亲弟弟从阮家接回来,让儿能亲近疼惜幼弟,又能和弟弟一起尽孝亲前,才是全了儿的孝道。否则,就是陷儿和弟弟于不义不孝的境地,儿宁愿守身不嫁,受戒于建康道场寺,古佛青灯了却残生。”

    郑氏一听便知不好!老狐狸生的果然是小狐狸,早晚要成精!

    须知东晋王朝及其推崇孝道。《孝经》有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东晋的开国皇帝晋元帝司马睿都曾经亲自为《孝经》批注。二十四孝的故事有一大半都是晋朝发生的,其中有个犯了大罪的官员,因为他“事母至孝”居然还被免罪了。甚至可以说,东晋是一个“以孝治天下”的朝代。

    时人对孝道的推崇已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故而萩娘的话并没有让臧俊反感,甚至郑氏都没办法对她进行任何反驳。萩娘误打误撞地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臧俊欣慰地点了点头,亲手扶起萩娘,安慰道:“萩娘果然十分知书达理,不愧是我臧家的女儿,是为父思虑不周了,只是接你弟弟一事还需要一些时日。你年纪尚幼,倒也不急着定下人家,为父先回复郑家,只说暂缓议亲也是使得的。”

    萩娘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偷偷地舒了一口气,作势擦泪道:“儿谢过父亲母亲。”

    恭恭敬敬地退出房间,萩娘悄声问采棠:“李妈妈怎么喊你过来了?采苓呢?”

    采棠美丽的蓝眼睛亮亮的,得意地说:“奴婢没见到李妈妈,奴婢看到女郎没披披帛就出去了,院子里又没别人,就自作主张给女郎送来了。”

    这机智的小丫头。萩娘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教训她:“下次可不能这般不懂规矩了,知道了吗?”

    采棠也不怕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是,女郎。”
………………………………

第十八章 拒婚(二)

    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事,身边居然一个能干的都没有,萩娘一回到院子就开始查问每个人的行踪。据说是因为平日里李妈妈买菜的店铺派人上门来清帐,所以李妈妈被大厨房的管事叫去核对这个月买菜买柴等生活支出的账单。连锁反应就是李妈妈自己脱不出身来,只能把采葫采蕴打发出去买菜。

    而采苓采葑则真的是被郑氏叫去问话,郑氏房里的管事严妈妈记录下了萩娘平时衣钗脂粉等贴身物品的喜好,声称这是为了给她置办嫁妆的准备工作。

    萩娘被惊到了,郑氏这架势,明显是准备插手自己的嫁妆。

    要是郑氏准备拿臧家公中的钱给她置办嫁妆,那也不错。但郑氏自己有两个孩子,绝对不会那么好心还把臧俊的家产分给她的。看这情形,自己的嫁妆肯定是要从自己亲妈阮氏当年的陪嫁里面出的,而郑氏显然是在觊觎自己的这份财产。

    郑氏原来的打算一定是把自己引过去,当面告知婚事。然后,作为萩娘的嫡母,郑氏顺理成章地就能要过自己的财产,借口为自己置办嫁妆。

    怪不得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不给她留,就是打着出其不意的算盘呢。

    清楚了郑氏的想法,她顿时有了对策。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智慧了。作为一个博古通今,机智过人,洞察世事的现代女子,怎么能输给封建落后胸无点墨的后妈呢?萩娘悄悄地叫过李妈妈,吩咐了几句,只把李妈妈听得瞠目结舌,五体投地。

    萩娘记得以前曾经看过的一档寻宝节目,主要是摄制组带着一群专家教授走南闯北,每到一个地方就举办一次“海选”,让当地的收藏家和古物贩子们纷纷拿出自己珍藏的宝贝,通过“海选”之后就能上电视,在亿万观众面前让专家鉴定自己的宝贝是不是真的,有多值钱。

    鉴定下来是真宝贝的固然得意洋洋,最有趣的是那些执着地认为自己的宝贝是真的,被专家说成是破铜烂铁的,那失望又不敢置信的表情真是非常真实。

    揣着“气人有,笑人无”的心态看这档节目实在是太欢乐了。

    既然有鉴宝,自然偶尔也会说一些作假的工艺,其中关于做旧字画的方式,萩娘记得非常清楚。

    一种方法是光照,这在臧家大院十分地不靠谱,众目睽睽之下此路不通。

    一种方法是用茶水浸透纸张后晾干,就会自然呈现出老旧的色泽。

    墨色做旧也很有讲究,在墨汁中掺入少量藤黄,墨色就略呈褐色,显得年代久远。

    藤黄在古代是很常用的杀虫药,中药店里都很容易买到。

    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技巧,在晋朝可是独一无二的。

    而萩娘请李妈妈做旧的并不是什么字画,而是”做假账“的账本。杀鸡焉用牛刀,难怪李妈妈听得一愣一愣了,女郎为何会懂得这种奇怪的事?

    萩娘只说是书上看来的。

    李妈妈释然了,怪道都说“人从书里乖”,确实是这个理。

    去年秦军来袭,大军压境之时,李妈妈和任安两口子听从了萩娘的话,低价收入了不少玉器字画。再加上任安作为“前”臧家内务总管,眼力和理财能力都很强,为人又正直忠厚,因此当年阮氏带来的嫁妆经过多年的经营,比之前翻了一倍有余,萩娘可说是个小富婆了。

    这一大笔钱落在郑氏手里只怕连渣渣都不剩了,置办嫁妆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一个“采购”的过程,稍有点阅历的人都清楚,这里面的油水猫腻各种腌臜法子多得数不胜数,以次充好拿回扣什么的都是小儿科了。

    因此“做假账”是非常必须的,就算能让郑氏拿到手,也是个不好摆布的空架子。

    李妈妈和采苓两个人一连几晚都躲在屋里倒腾“账本”。

    “做假账”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任安了。阮妈妈受了萩娘的嘱托,并没有回溧阳,而是住在建康阮家那座宅子里,任安也知道那里,没在账本上的古玩玉器等贵重物品也细水长流地偷偷运往阮家老宅。

    另一方面,经过萩娘上次的提醒,臧俊终于想起他流落在外的“嫡长子”,加上他说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本是要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把臧熹接回来的。只是架不住郑氏的枕头风一阵又一阵地吹,硬是改成了“先给阮老夫人送个信,两家恢复来往再说“。

    阮家回信说准备过段时日派人来接表小姐住一阵,与胞弟多亲近亲近也是使得的。

    就在萩娘盼星星盼月亮等着阮家来接的时候,”呆头鹅“郑玉和他的话痨妹妹郑燕又来了。

    也许是因为觉得萩娘是自己未来妻子的缘故吧,郑玉这次来了以后含蓄了很多,只看着萩娘的眼神总是又惊又喜,含羞带怯的。

    郑燕待萩娘这个未来嫂子更亲热了,具体表现就是萩娘的绣功又有了质的飞跃。

    也许是因为上次在司薰堂免费又吃又拿的经历太美妙了,郑燕又缠着萩娘说好久没去了。

    “妹妹住在丹阳郡城,去建康也方便得很,怎么没去?”萩娘疑惑地问。

    郑燕的脸色暗了暗,兴高采烈的神情变得非常忧郁,她一脸倔强的样子,别扭地说:“没人陪我去呢,我一个人去多没趣啊。”

    萩娘想到郑家庞大的人口和复杂的嫡庶关系,心里有了几分了然。只怕不仅没人肯陪她去,便是她想自己去,郑家也没有多余的马车给她使唤。

    生活就是这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郑家看起来家大业大,表面光鲜,郑燕说起来还是嫡女,在郑家的日子却还没有在臧家好过。相比起来,京口虽然没有丹阳郡城那么大,臧家也没有郑家那么显赫,好在只有自己一个女儿,还是自己的生活更自在舒适。

    郑燕有点受不了她怜悯的眼神,不由得又羞又恼,嗔道:“去不去嘛,不去算了。”难得的没有缠着她唠叨,假装不理她的样子颇有几分可爱。

    萩娘本是嫌她话多,又因她姓郑而格外冷待,如今见她这样反而硬不起心肠来,立刻吩咐采苓喊人备车去。
………………………………

第十九章 春日(一)

    春季本是出游的好时节,日光晴好,暖风拂面。萩娘与郑燕经常一起出游,除了建康,也去了京口周边的一些山水寺庙游览许愿,两人偶尔也会打趣取笑对方,不再像之前那样疏远。

    这日天气很好,两人又嘻嘻哈哈地在建康逛了一天回来,累得很了,并排坐在马车上休息。采苓跪坐在对面给两位女郎打扇。

    春困连连,马车又是一颠一颠的,萩娘迷迷糊糊地倚着马车睡着了。

    她小睡了一会又被颠醒了,抬眼一看采苓这个小妮子扇子也不打,也歪着脑袋睡着了,嘴角有一缕口水都快干了。她又好气又好笑,正想叫郑燕看,却讶异地发现郑燕正兀自定定出神,杏脸桃腮,嘴角含笑。那种脉脉含情的样子,完全是少女思春的表情呢。

    萩娘促狭地拍了她一下,吓了她一跳,水汪汪的眼眸嗔怪地扫了她一眼,娇媚地吐出两个字:“讨厌~。”

    萩娘鸡皮疙瘩掉一地,一本正经地问她:“想哪个情哥哥想得那么入神啊?”

    “哪有什么情哥哥。”郑燕正了正身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少来,都脸红了,老实交代,姓甚名谁,怎么认识的?”

    郑燕当然抵死不承认,萩娘八卦的心思一发不可收拾,赌咒发誓决不告诉第二个人的。郑燕这才红着脸开口了,这秘密憋在心里好难受。

    “我并没同他说话,就是看他生得清俊文雅,觉得他的心性是极好的。”

    “哎哟我的好妹妹,就是那走街串巷的相面先生,也要与人对坐半日,从头看到脚下,又相手又摸骨的,还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只见了他几面,就连心都瞧见了?”*

    郑燕大窘,扑上来便作势要打她:“你个小姑子,哪里学来的这些个鬼话儿在肚子里!”*

    萩娘笑嘻嘻地按住她,认真地说:“妹妹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纵要喜欢一个人也要对他知根知底才行,怎能光看外表就傻傻地爱了。”

    郑燕不服气地说:“他穿得挺贵气的,像是正经人家的公子。”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能经常光顾司薰堂那种店铺的人,应该家世不差吧。”

    萩娘想了想,还真是,司薰堂的香料比普通店铺贵十倍不止,那家店的常客非富即贵。她放心了一半,捏了捏郑燕绯红的脸庞,逼着她答应“下次看到那公子一定要叫我掌掌眼”。这下可好,郑燕的脸更红了。

    这春雨绵绵,令人烦闷。

    萩娘最烦这样的天气,明明是万物滋生的季节,却很有孤独冷清之感。

    因防着受潮发霉,丫鬟们也不敢开箱子归整衣物首饰,众人无所事事,整个西苑竟百无聊赖起来。

    要是在现代就好了,管你什么天气,一样可以窝在家看电视。

    古代的娱乐活动真的太少了。

    脑海中灵光一现,萩娘把手里的刺绣一丢,跳起来说道:“我们来玩游戏吧。“

    郑燕无精打采地抬头问道:”玩什么?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叶子牌双陆旗都玩腻了。“

    采棠却很想玩,毕竟她还是个小孩子嘛。

    屋里其他几个丫鬟都放下了手上装模作样在忙的事情,围了过来,眼睛亮闪闪的。

    萩娘本是想把前世玩过的几个饭桌上的小游戏教给她们来玩。可李妈妈抢先建议了玩投壶,据说以前太老爷做尚书郎的时候,家里收了好几套精致的投壶器具,倒是可以去借来使使。

    萩娘从来没玩过这游戏,顿时兴致盎然,听名字就觉得很好玩的样子。

    众人有了目标,各自忙碌去了。

    借投壶的借投壶,搬桌子的搬桌子。李妈妈照例是负责提供茶水的,投壶这游戏玩到最后一定是口干舌燥又是一身汗,热水甜汤点心什么的都要准备齐全。

    椅子不够坐,采葫采蕴把库房里搁杂物的条凳都搬来了,众人齐齐坐下。

    西苑的人头从未如此齐全,萩娘郑燕两位女郎稳坐榻上,采苓采葫采蕴坐一条凳,采葑采棠坐一条凳,李妈妈笑眯眯地拿起投壶,给众人讲解玩法。

    其实一看就懂了,细脖大肚的陶壶,脖子有钢管那么粗细,稳稳地放在稍远的地上,玩的人用没有箭头的羽箭去丢,丢中了就算赢。颇有点现代夜市的地摊上套圈套泥娃娃的感觉。

    爱玩的人会衍生出很多种玩法,盲投反投什么的。可在座的都是女子和孩童,随便玩玩就行了。

    第一局,壶放得很近,萩娘看准了往里一丢,果然中了。郑燕看得眼馋,急急忙忙地说”我来我来“,一箭丢去,连壶边都没碰着,连声嚷着说要再丢一次,结果倒是丢中了,只是用力过猛,方向又不对,给弹出来了。众人又笑,萩娘连说不许再赖皮,按住郑燕就灌酒。

    酒是清甜的米酒,杯子又是十分小的一套十二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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