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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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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道子的心腹王国宝见大势已去,自是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将头深深埋下,只求王法慧和王恭看不见自己才好。
司马道子上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一面倒的形势,他不由得嘴角微翘,不屑地望着往日对自己极尽巴结之能事的众臣,冷冷地不做声。
今日王法慧倒也没苛待他,给他送去的袍服仍是锦衣玉带,很是尊贵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倒是将他近日的憔悴神情掩盖了几分,并不十分落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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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凶器(一)
他悠悠地走上殿来,恭敬地向小皇帝行了个臣子之礼,便倨傲地站在一边,不去看王法慧和王恭那副落井下石的小人嘴脸。
虽然他面上悠闲,心里却很是焦急,一则担心王法慧不顾指纹是不是吻合,一样都说是他做的,不管不顾地就要当场办了他,二则忧心自己发出去的诏令能不能顺利到达将军府,能不能顺利地调动起兵马来,助自己逃脱樊笼。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仇人呢。
这倒还真是王法慧此时的想法,在她心里,今日司马道子必须死,不管那指纹是不是吻合,她都抢先叫着是吻合的就是了,谅来也没人敢反驳她。
一时间,殿上诸人都紧张地看着那柄匕首,心中则是各怀鬼胎。
南郡公桓玄身为外官,本是不用每天上朝的,今日还正巧入宫了,正好赶上这件大事。
因前日谣言纷纷的关系,他不便再入宫去见皇太后,因此两人自从上次相见至今,已有多日了。
王法慧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的身影,她顾忌着群臣的目光,不敢注视他,只是侧脸瞥了他几眼,只见他风姿不减,仍是那种淡定谦和的文雅模样,好看的桃花眼仍是那般勾魂夺魄,联想起前日的那些谣传,她不由得有些意动,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说成那样,与其担了这些虚名,还不如真的投入这俊美男子的怀中,放任一下自己呢。
她微微地对着桓玄的方向,大胆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却也不敢盯着他看,不过是眼风扫过而已,那风情自是无比动人。
自今日以后,就没人能管自己的闲事了,就是放纵一点也无妨。
负责验视的官员正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地从刀柄上取指纹,虽然不甚完整,还是能清楚地看到,薄如蝉翼的纸上印下了浅浅的三个指纹,正像是单手握刀的样子。
廷上有不少人向来都是在京中担任文官,没有外放到州郡中理过民事,因此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验视场面,不由得相互探寻起来,这刀柄上的指纹究竟是怎么被拓到纸上去的?
有人知情的,不免解释一番,听的人固然恍然大悟,说的人心中也不免纳闷,王法慧和王恭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又怎会知道这个法子的呢。
此时司马道子已经在另一张纸上印上了自己双手的指纹,正在宫女的服侍下清洗着手上的印泥污迹。
王法慧拿起两张纸,作势在群臣面前晃了一圈,镇定地说道:“诸位请看,这两份指纹正好是吻合的,可见会稽王身为先帝的胞弟,却蓄意谋害先帝,实在是罪大恶极,还请诸位根据我晋廷律法,为会稽王定罪。”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却什么都看不清。
司马道子固然是怒道:“你别血口喷人了,这指纹哪里吻合了?”
太子太傅王雅却开口道:“皇太后娘娘,如此处理甚是草率,不如将这两张指纹传阅下来,令群臣辨识一番,倒还能够令众臣信服。”
王法慧见他迂腐得可以,不屑地说道:“您太多虑了,这金殿之上,难道我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污蔑会稽王不成?”
此言一出,却只见秘书监王谧亦是上前劝道:“娘娘,众口铄金啊,若是您不这么做的话,旁人难免会有这样的误会。”
王法慧心中觉着有些不对,这两人平时都是自己的死忠粉,怎么今日连司马道子的人都没说话,这两人倒给自己拆起台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她心中犹疑着,殿上众人却亦是看出风向不对,一时间都不敢出声,免得立刻就站错了队。
王国宝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妹妹既然是会稽王妃,自己便是再怎么投靠王法慧,也决计讨好不去,如今见居然有人敢跳出来为会稽王出头,不由得心热了起来,忙站起身来,亦是帮腔道:“皇太后娘娘,两位大人所言甚是,微臣作为会稽王的姻亲,虽是不得不避嫌,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陷害忠良啊。”
王恭见势头不好,忙喝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应当避嫌,就不要说话了,这等皇室大事,难道是你我这些臣下能够置喙的吗?”
左仆射王珣本是和王恭亲善的,此时待要出言相助,却又实在是觉得皇太后行事不够稳妥,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怎能在殿上就此发难,陷入如今这般尴尬的境地呢。因此他只是默然不言,哪一方都不偏帮。
殷仲堪已然回荆州,皇太后如今能仰仗的只有王珣了,她对王珣频频侧目,对方却一言不发,显然是不准备搀和此事。
此时,南郡公桓玄却飘然上前,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地说道:“皇太后娘娘,事到如今,不如请众臣一观,才能为诸臣释疑呢,即便是区区在下,都很是好奇呢,这验证指纹一法,难道真的能证明会稽王是谋害先帝的真凶吗?”
王法慧原以为他是要相助自己,心中正是一阵暗喜,却见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大惊失色,差点脱口而出:“这法子本不就是你告诉我的吗?”
幸而她还算颇有自持之力,这才堪堪忍住,又见桓玄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虽仍是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却不无轻视之意。再看王雅,王谧,王珣三人,表面看似仍然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却实则相互之间很有默契,不依不饶地势必要拉自己下水。
王法慧这才回过味来,这世上变得最快的果然是人心,朝堂风云更是变幻莫测,果然是,政治斗争中从来都没有永远的朋友。今时可谓大大地不同往日了,如今的自己,只怕和当初的司马道子一样,是众人眼中不除不快的一根刺。
王恭兀自没有明白过来,只觉得向来帮助皇太后出谋划策的桓玄怎的突然犯傻了?
他疑惑地问道:“南郡公,何出此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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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凶器(二)
桓玄面对王恭直率的质询,不由得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王法慧却赶紧阻止了自己的兄长,在外人看来也许没什么,对于深知内情的诸人来说,王恭这话实在是问得有些幼稚可笑,反倒显得自己一方有失风度,颇有点输不起的感觉。
她深知今日自己行事太大意了,没有提前探询过几个重臣的意见便一意孤行,才会造成如今这样被动的局面,然而此时已是势成骑虎,若要临阵退缩是绝不可能的,因此她只能维持着自己的风度,雍容大度地说道:“既然众爱卿都有此意,哀家自然不能拂了诸位的‘善意’。”她一挥手,吩咐自己的宫女道:“这便传下去给众臣一览吧。”
她故意让宫女从低级官员开始传看,就赌他们即便发现了有什么异样也不敢第一个出声,做那出头鸟,殿上那么多高官都在,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说话了?众人皆默然的情况下,只要能对舆论善加引导,此事要蒙混过关也不是不可能的。
比对指纹此事说难也不难,只是若有争议的话,甚是难决。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只能看哪一方意见的人比较多了,颇有点指鹿为马的意思。
因为本就是模糊不清的一个拓印,便是旁人非要说不一致,自己便咬死了是一致的便是了,实在糊弄不过去,最多也就是自己看错了,没什么大碍,只是这殿上一阵,输了气势罢了。
王法慧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亦不再多虑此事,只是频频侧目桓玄,不明白他因为何事,竟然突然改变了心意,转而反对起自己来了,难道是因为前日的丑闻,他必须要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聪明如王法慧,也终究不过是个女流之辈,面对情爱一事,便会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事情的真相,看不明白一个男人真正的心性。直到现在,王法慧都没能明白桓玄参与此事,又是为自己出谋划策,又是当堂反水转而针对自己的,他做的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美艳的双眸不由得在他身上流连,心中犹疑不定。
司马道子一直注意着朝上诸人的神情,此时见王法慧果然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对南郡公颇为眷顾,心中高兴极了,果然桓玄这手美男计很是有效,就连王法慧这样的冰山美人,竟然都身不由己地陷入其中,被算计了还兀自不明所以。
他本是不明白,原来一直反对自己的王雅,以及看似同自己交好,却伙同王法慧一起陷害自己的王谧,为何在这最紧要的关头会反过来帮助自己,如今见桓玄淡然的镇定样子,以及王法慧刻意隐藏,却仍是流露出少许的惊惶神色,他心中隐隐明白了过来,这殿上局势之所以会这样逆转,很有可能是桓玄幕后操纵的结果。
虽然满怀感激,但司马道子亦是从心底涌起一股惊骇之意,从何时起,桓玄的势力居然变得那么强大了,以至于连自己费尽心力都笼络不了的王雅都对他唯命是从,简直是令人不敢相信。
不仅是他,就连桓玄看似淡然的脸上,也隐隐有些惊讶,太子太傅王雅向来是唯先帝马首是瞻,如今亦是皇太后王法慧的心腹,对她想来是言听计从,从无违拗,如今却竟然当廷拆台,不给王法慧留一点情面,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究竟有什么事情,是自己错过了没能探知的呢?
当时的斗争环境远比现代要艰难,现在有什么事情,一条短信一个微信就解决了,那时候却是送信会被截,用人传话会传歪传错,亦有可能将消息泄露,因此所有的情报从事情发生到传到主子手上,费时颇多,虽然各个世家都有自己探听消息的种种渠道,但像谢家那样有着经营多年,遍布各州郡的完整情报网的世家亦是少数,这虽是当年谢安政治上的需要,如今对于谢琰来说却也很是有用。
果然那轻帛传到王雅手上的时候,他立刻就伏了下来,再三叩首道:“皇太后娘娘恕罪,微臣看来,这两份指纹实在是并非出自同一人,会稽王实在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王法慧微晒道:“爱卿说笑了,之前那么多臣工都看过了,为何只有你才提出异议呢?”
王雅不敢再说话,只是连连叩首而已。
秘书监王谧把这所谓的罪证拿在手里的时候,还真是认真比对了一下,果然这两个指印是不一致的,他心中大定,忙附和王雅道:“皇太后娘娘明鉴,据微臣仔细辨别,这左边的指印是一个完整的螺旋,而右边的指印是两个旋的,可见的确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呢。”
此言一出,殿上刚才静默的诸人纷纷附和起来,有明明看清楚了却不敢吱声的,也有看着不对却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的,一时间被王谧说中了心中所想,纷纷赞同他的说法,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王法慧面上却不好看,如今的局势显然是一面倒,除了兄长以外,竟然似是再无人支持自己了。
她见大势已去,只能改口道:“许是我看错了吧,既然如此,今日便退朝吧。”
她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桓玄叫住,只见他含笑说道:“皇太后娘娘且慢,既然两份指纹并不吻合,自然也证明了会稽王殿下并非是谋害先帝的凶手,不如就将他释放吧。”
王法慧见他这般不依不饶,怒从心头起,不由得大怒道:“你别欺人太甚!”
桓玄面色没有半分波动,仍是笑吟吟地说道:“皇太后娘娘,在下所说也是诸臣心中所想,如今真相大白,您却还扣着会稽王不放,难道是想要以莫须有的罪名,私下发落了会稽王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是那一副恭恭敬敬的顺从模样,可是王法慧却被他的话逼到了死角。
放人,会稽王势必立刻报复,不放人,眼前这一道坎要怎么过?
人是决不能放的。
她咬了咬红润的下唇,坚决地说道:“事情还没查明之前,会稽王不能离开宫中,南郡公身为江州刺史,还是尽快就藩吧,这皇室之事又岂是你这样的外臣能参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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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王雅(一)
如果说两人先前的交锋旁人还没注意到的话,如今这两位绯闻男女主角在殿上就不管不顾地吵起来了,却是众臣有目共睹的事情。
诸人不由得纷纷大跌眼镜,不明白他们两人怎会这样针锋相对起来,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去向亲朋好友诉说这建康城内最新的八卦了。
王法慧心中焦灼,却见王雅亦站了出来,说道:“娘娘,若是您执意如此,外人不免会误会您蓄意残害忠良,于您的名声实是有损啊。”
这回连桓玄都心中震惊了,王雅这是要做什么?怎的颇有些势不可挡的意味,简直就不像平日唯唯诺诺的他了。
需知有些人素来示弱,是因为自己的确是没有过硬的实力,才不得不韬光养晦。
当年在大司马桓温帐下的谢安是如此,如今在司马道子和王法慧两人之下被压制着的王雅亦是如此。
英雄还不是英雄的时候,并不是没有英雄的气概,只是被逼只能隐藏实力罢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聪明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不会过早地暴露自己的锋芒。
只见王雅不温不火地说道:“皇太后娘娘,今日若是您不给个说法的话,只怕众臣心中不服。”
王法慧心中只忌惮有兵权的桓玄,对于王雅这样出身微贱的迂腐之人实在是没放在眼里,她见此人一反常态,也只以为是得了桓玄的指使,便不耐地说道:“哀家已然说了,此事尚未查明,会稽王必须留在宫中。诸位爱卿若是没有别的事要回禀了,哀家这就回宫了。”
王雅不再言语,只是向身边的侍从点了点头,只见那侍从匆匆走出殿去,没多久就带了一队锦衣铁甲的军士进来,将殿上诸人都包围了起来。
只见身为太子太傅的王雅取出一卷手书来,向众臣展示了一下,说道:“诸位都知道,在下出身寒门,只是因为先帝的垂爱才得以忝居高位,参与政事,多年来一直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懈怠,一生都在为皇族司马氏效忠。”
“如今皇太后王氏骄纵不法,残害皇亲,又挟亲子而把持朝政,牝鸡司晨,微臣身为先帝心腹,又得会稽王的亲笔书信求救,才不得已行此废立之事,还望诸卿做个见证,在下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只是为了振兴皇室,整顿宫闱罢了。”
王恭还没明白过来,大声喝道:“王雅老儿,你哪来的兵?”
王法慧和司马道子都惊呆了,两人都没想到看似懦弱的王雅能有如此魄力。
桓玄也傻傻地说不出话来,这王雅是要闹哪样?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按照他所知道的历史,王雅应该是在先帝死后就唯唯诺诺地不敢反抗司马道子,最后病死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让先帝提前死了,历史才因此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本来王雅在先帝死时已经是六十几岁的老人了,自然没有雄心壮志,如今他正是壮年,这才下定决心奋起一搏,为自己挣个前程吗?
桓玄震惊之余,也不由得有些喜悦之情,看来这历史真的是完全被改变了呀,这么说来,自己的命运也不再会是和原来一样了呢。
皇太后毕竟是皇太后,王法慧见他要与自己兵刃相见,也并不很慌乱,只是劝道:“王雅,即便你集会稽王所有的兵力,都未必能战胜宫中亲卫羽林军,何苦做这小人,令自己为后人所笑呢?”
王恭这才回过神来,怒道:“王雅老儿,你这又是图个啥?我兄妹俩可曾亏待你了?”
王雅脸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不卑不亢地说道:“微臣只是不能辜负先帝的一番厚爱,任你太原王氏败坏了皇室社稷罢了,如今我的立场既然是出于正义的,又毫无半点自己的私心,又怎会害怕后人笑话我。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旁人只能记住我王雅忠于皇室的美名罢了,我又有什么可以后悔的?”
王法慧原本也就是要拖时间,好让自己人去找羽林军来救场罢了,见王雅并不立刻动粗,便耐心地继续劝说道:“此事只是哀家和会稽王之间的误会罢了,为何要扯上太原王氏一族,我兄长可从来没有为难过会稽王,你即便有什么怨气,也只冲着哀家来就是了,不要牵连我兄长和我的孩儿。”
皇后亲子司马德文亦在殿上,见气氛如此箭弩拔张,不由得很是犹疑,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自己的叔父,且他毕竟年纪还小,没能明白王雅此时的立场,自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先安抚好小皇帝。
司马德宗虽然痴痴傻傻,却也像忠实的小狗一样,能够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他只觉得每日陪伴自己的弟弟似是心中惊惶不安,便轻轻地问道:“弟弟,你可是想吃点心了?”
司马德文汗下,又没办法让自己的兄长明白,这世界有太多事情是用点心解决不了的。他有时不免也会想着,若自己也能像兄长这样活得如此简单,谁说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他苦苦思索着场上的局势,却没什么头绪,不过他还是对小皇帝说道:“哥哥,一会若是他们吵起来,我便在你身后说话,我说什么话,你便一模一样学着我的语气大声说给他们听,你能做到吗?”
司马德宗笑道:“这个好玩,你快说吧,我这就学给他们听。”
司马德文忙摇手道:“现在还不行,时机未到。一会要学了,我会告诉你的。”
司马德宗连连点头,十分期待这个新奇好玩的游戏。
那边王雅正说道:“皇太后娘娘,臣对您并无恶意,只要您不再软禁会稽王,并保证不再过问政事,臣自然会向您负荆请罪,以赎今日殿上冒犯之罪,任凭您发落。至于王恭大人和两位皇子,臣自然不会为难,亦会同尊敬先帝一样尊敬两位皇子,谨守臣下之责。”
司马德文听他所言,只觉得十分正义凛然,完全不像是个坏人,然而自己的母后却似很激动似得,把自己的指甲都掐断了,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小小的心中很是不解,难道自己的母后反而是蛮不讲理的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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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王雅(二)
对四岁的孩子来说,不管他再怎么聪慧,自然是还不能分辨,政治上本没有好人坏人之分,只有敌友之分。
皇太后笑道:“王大人,你可能忘了吧,当日在我儿继位之时,正是在你的提议下,哀家才坐上这听政之位的,如今你又说我牝鸡司晨,岂不是很可笑?”
王雅亦是辩解道:“先皇朝中,皇太后褚氏亦是曾设帏听政,那也是因为皇帝仅二岁的缘故,且褚太后并未有淫乱后宫,自身不正之事,与现在的情况相比,有怎能同日而语?”
他说的甚是隐晦,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影射的是皇太后和谯国桓氏的绯闻,如今桓玄亦是反对皇太后的,这其间的利害关系真是颇有些扑朔迷离,令人无法辨别清楚啊。
王法慧此时真的是又羞又怒,她明明和桓玄没什么,却被所有的人指责,归根到底都是桓玄的妻子刘氏惹出来的事情,她此时见桓玄颇有些置身事外的样子,难免会觉得之前这一切都是桓玄设计的,目的只是为了令自己被抹黑,声名狼藉,无法再名正言顺地把持朝政罢了。
她恨恨地瞪了桓玄一眼,郑重地对王雅说道:“王大人实在是误会了,这完全是小人有心散布的谣言,我可以以太原王氏的先祖起誓,我王法慧向来都是谨守妇道,绝没有半点对不起先帝的地方。”
此时此刻,事实的真相难道还重要吗?王雅再挣扎也终究是起兵逼宫了,即便王法慧真的是清白的,难道他能淡然一笑就收兵,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聪明如王法慧,竟然也有算计不了人心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想明白,王雅真正要的是什么,而她能承诺的又是什么。
果然王雅不屑地答道:“正如您所说的,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微臣即便能相信您,全天下的百姓也无法相信您,您还是别再负隅顽抗了,顺应民意才是最佳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不语的小皇帝突然发话了,他大喝一声:“大胆!”将殿上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跪了下来,不知道这位传说中蠢蠹的皇帝有什么命令。
司马德宗见自己说话很管用,嘻嘻一笑,继续说道:“王卿,朕敬您是先帝老臣,才尊您为太子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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