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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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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
萩娘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原来如此,现在我才明白了。”
她对周嘉嫣然一笑,说道:“快到午时了,你和我一起去陪伴妙音娘娘用膳吧。”
周嘉受宠若惊,忙欢天喜地地答道:“是,女郎。”
妙音许是已经从顾微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见萩娘和周嘉来了,便赞许地对两人露出一抹微笑,温柔地说道:“妹妹辛苦了,这便和我一起用膳吧。”
萩娘并不推辞,亦是微笑着答应了,便坐了下来,让周嘉服侍两人用膳。
平日萩娘从不会让旁人侍候妙音,都是亲自照顾她,如今却带了一个小宫女过来,妙音虽然心中有些不解,却也不便当着外人的面询问她,只是默不作声而已。
食不言,寝不语。
然而吃饭才吃一半的时候,萩娘却突然对妙音说道:“娘娘,这个小宫女侍候得可还妥帖?我见她十分细心,观人入微,想要推荐她给娘娘做个贴身宫女呢。”
妙音听着这话音不对,既不合时宜,也不像是萩娘平日和自己说话的口吻,心知有异,却仍是不动声色,只微笑着说道:“妹妹觉得好的,自然错不了,有这样一位可心的人儿为你分忧,也免得你每日在外劳累,回来还要服侍我这个体弱多病的。”
因这宫中的侍卫都是桓玄的心腹,而宫女却并不都是妙音的心腹,因此妙音有孕的事情还是瞒着所有人的,因晋时衣袍本就宽大,因此对外只说妙音身体不适,并不曾随意透露出她已然有孕的事情。
若是平时,萩娘一定会扑上来和妙音笑闹一番,硬是要“好好服侍一下她这个体弱多病的病人”才肯罢休,如今她却不接妙音的话茬,自顾自继续说道:“是呢,如今情况特殊,您的饮食也要注意一些才是,周嘉,今后你要好好服侍娘娘,注意提点娘娘才是,知道了吗?”
周嘉心中正有些不安,听闻她这么说,忙答应道:“正是如此,娘娘如今的身体格外娇弱,那些生冷的,半熟的食物是万万不能吃的,而且各种菜色要注意冲突,此等种种,奴婢自然会为娘娘注意着的,还请娘娘放心。”
妙音更是觉得犹疑,但见萩娘仍是笑吟吟的,似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隐忍不发,淡然地点头道:“你有心了。”
萩娘却笑着问道:“这我却是不懂了,半熟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吃,为何这夏日却还不能吃凉的?那可不是要热死人了吗?”
周嘉闻言皱起了眉头,想着,毕竟是宫外的人,不懂这个中禁忌,她忍着心里的不耐,恭敬地答道:“回女郎的话,女子妊娠之时,精血聚集于冲任以养胎,因此此时多是阴血偏虚,阳气偏亢,若是食之不当,服用过多生冷之物,则会导致凉遏脾胃,寒温内生,从而使得中焦不远,对孩子和母亲都是极为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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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嫁祸(六)
她自以为回答得极为妥帖,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只见萩娘立刻收起了面上的笑意,淡淡地说道:“周嘉妹妹在说什么呢?这里哪有怀孕之人?妹妹可不能胡言乱语啊。”
周嘉心中一颤,回过神来,顿时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足冰凉。
她忙着急地辩解道:“是,是,奴婢听闻您说‘情况特殊’,又见您和妙音娘娘神色郑重,因此才误会了,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娘娘和女郎莫要怪罪奴婢。”
萩娘转而对妙音说道:“沅姐姐,我今日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被这小丫头表面的可怜劲儿给愚弄了,这小丫头看似平庸,实则鬼得很,若不是骗得她自曝其短,只怕直到现在我还当她是个好人呢。”
妙音这才明白萩娘的用意,真正发自内心地赞许地说道:“再鬼也骗不过你,原来你之前那番话都是诈她的,怪道我说呢,怎么和你平日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像,倒像是被下了降头似得。”
萩娘点头道:“正是如此,也要多亏了您淡然自若,没有露出马脚,才能瞒了她去,刚才我还担心您会问我,为何要带这小宫女来侍奉您呢。如今真相大白,想来待桓郎来后,便能处理了这个扮猪吃老虎,吃里扒外的内奸。“
妙音笑道:“妹妹这个形容可真形象,扮猪吃老虎,嘻嘻,你是怎么想到那么有趣新鲜的词语的,真真是天生的鬼灵精。”
两个人竟然不管一边的周嘉,互相吹捧了起来,周嘉着急,忙说道:“女郎,奴婢知道您心急找出宫中的内奸,但那人真的不是奴婢啊。”
萩娘瞥了她一眼,不屑地说道:“哦?你有何想法,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听听是不是有道理。”
周嘉用她标志的诚恳表情,认真说道:“女郎,之前和您一起去了邓馨姐姐那里,听到你们说到‘月信’之类的话,又听闻您对妙音娘娘说起如今是‘情况特殊’,奴婢才会误以为妙音娘娘是身怀有孕,这纯粹是奴婢的猜测,并非是早已知情。若是您真的以为奴婢就是那个宫中内奸,岂不是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更能够在您背后笑话您的无知,加倍地愚弄于您吗?”
萩娘点头道:“你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只是……”她沉吟起来,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周嘉见她神色有所松动,忙再接再厉地说道:“您也知道,奴婢出身低微,从来都是在外院干些洒扫的活,从未能够靠近娘娘,更是不可能得到娘娘的青睐,成为娘娘的贴身奴婢。如此一来,奴婢又怎么可能拿到娘娘喝剩的药碗……”
她说到这里,猛地噤声,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望着萩娘。
皇太后因妙音喝剩的药碗中的残药,才发现妙音有孕的事情,除了妙音自己,萩娘,桓玄,顾女官,顾微这几人之外,便再也没人知道了,若周嘉不是那个偷拿药碗的人,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呢?
所以说人不能做亏心事,一旦被揭发了,难免会慌乱,一慌乱,难免就会乱说话。
萩娘更是连连点头,微笑道:“没错,这也是我最为疑惑的事情,周嘉,如今娘娘也在这,你就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吧,之前我也是因为此事,所以从未怀疑过你。请你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拿到那药碗的?”
周嘉这次是真的辩无可辩,眼见大势已去,不由得瘫倒在地上,浑身冰凉,害怕得无以复加。
萩娘却并不同情她,从今天俞冬和邓馨的表现来看,两人很可能真的只是之前帮过皇太后,因此心中才有所不安而已,所谓的下毒之事,更很有可能是周嘉的设计,想要让两人成为自己的替罪羔羊罢了。
俞冬一条鲜活的人命,可以说真的就是断送在自己手上的,自己才是真的被这小贱婢给愚弄了。
她冷冷地说道:“若是你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得个痛快,否则,你该知道宫中折磨人的手段,那可是花样百出,相信你是绝对不想去尝试的。”
周嘉面如死灰,伏在地上,弱弱地说道:“你答应我,不能伤及我的亲人,还有,给我自我了断的机会……”
萩娘探询地望向妙音,妙音点头道:“我答应你,你说吧。”
周嘉迟疑了一会,这才慢慢地说道:“奴婢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多谢娘娘慈悲,令奴婢能安心往生。”
“那药碗,是那日奴婢替皇太后娘娘传话,命顾女官去昭阳宫正殿的时候,顾女官一时失察,拿在了手上,奴婢趁便接了过去,这才顺利地传递给皇太后娘娘的。”
就那么简单?妙音和萩娘面面相觑。
“那毒药,是奴婢下在那勺子上的,那锅汤,其实是毫无异样,只是奴婢在俞冬要喝汤的时候,顺手递给她一把勺子而已,她也就顺手接过去了。”
这手段,实在不能算得上高明,甚至很容易失败。
这小宫女实在是善于揣摩人心,顾女官当时想着要被皇太后问话,这才神思恍惚,没能察觉她的居心,而俞冬一样是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在那汤上,才忽略了其实真正致命的汤勺。
说到底,她并没有多高明的算计,也没有复杂的设计,却顺顺当当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要说心计深沉,伪装完美,这小宫女可说是个中翘楚,简直是令萩娘起了爱才之心,不忍杀之。
但一个人就算再有能力,一旦心性阴暗,便绝对不能信任。
若是她没有利用俞冬和邓馨,利用旁人的死来试图掩饰自己的话,萩娘说不定还会放她一条生路,如今她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平静地问道:“毒药,你是从哪里来的?”
周嘉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道:“皇太后娘娘给奴婢的,原先是命奴婢见机行事,设法谋害妙音娘娘,只是奴婢身份卑微,从未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妙音不由得充满讽刺地叹道:“真是难为你了。”
萩娘见妙音心中不快,便起身吩咐了两个侍卫将周嘉押下去,看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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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皇太后(一)
虽是翠华宫的内奸已然伏法,妙音的心情却并不见好转,萩娘见她郁郁的样子,不免想到,这都是因为桓玄没有亲自过来的缘故吧,若是桓玄来了,妙音只怕立刻便神采奕奕了。
顾女官的伤势逐渐好转,因而连顾微都被桓玄召了回去,妙音更是心中不快,即便是有什么着急的病人,也未必一定要顾微去照看呢。
如今翠华宫中,竟是一个能信赖的男子都没有了,她屡屡让下人给桓玄传信,想要让他抽空来翠华宫陪伴,然而都如断线的风筝,竟是杳无音讯。
萩娘亦是觉得颇有怪异之感,桓玄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定要顾微去做呢?
六月初六是个大日子,寻常百姓家里都要洗洗晒晒,更何况是宫中,自然也是好一番折腾,六月也是地方官员任免升贬的时节之一。
正月里还是太原王氏当权的时候,王恭家门前可是熙熙攘攘,前来探访求官的人争先恐后,甚至还有天不亮就等在门外等待王恭接见的,那是才算是盛况空前呢。
同样的还有会稽王的府邸,待要任免官职的时节,司马道子门前亦是川流不息的宾客,而如今这两家人家可算是都落魄了,门前几可罗雀,十分冷清,只有几个看门人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哀叹着今年情况不妙,连上门的人都没有了,又要去问谁讨要打赏呢?
王恭看到这光景,只觉得心中凄凉,他从前只觉得自己是家门贵重,天生贵胄,从未期盼过权势,然而当权势这样东西从自己手中得而复失的时候,他不免觉得有些落寞。
相反的,出身低贱的王雅如今却很是得势,想必他那寒酸的宅子前才是人山人海吧。
即便是头脑简单的王恭,如今也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原本只是太原王氏内部的一些小小争斗,如今却使得王国宝和自己两败俱伤,都失了依靠,王雅却利用他们之间的不和,投机取巧地拿到了兵权,亦收拢了人心,自己一番操劳,反倒是给旁人做了嫁衣。
如今王雅在朝中不仅笼络了各方世家,更是长袖善舞,连握有兵权的谢氏和殷氏都和他很是亲善,作为先帝钦点的辅政之臣,他的地位正在逐渐上升,即便是现在,都已经没人会像之前那样,简单地将他看做是一个毫无作为的低门寒士了。
生活也许就像是围城,永远不会有人觉得自己眼下的境遇是十全十美的。
正被王恭艳羡着的王雅,却也并不志得意满,面对桓玄的诘责,他讷讷地说道:“郡公此言差异,在下身为臣下,即便再怎么不满上位者的行止,也最多是将两位贵人软禁而已,若是要在下行谋逆之事,实在是恕在下难以从命。”
桓玄正坐在王雅会客的小厅中,他身着紫色的官袍,更显姿容艳丽。除官职之外,他有着世袭郡公的爵位,身份贵重,平日出行之时本来并不经常根据自己的官阶来穿衣,时常是十分随意的,但此番是来到王雅的宅邸,他素知此人循规蹈矩,若是自己不遵礼制,难免会被他嫌恶。桓玄性喜玄色,因而并不经常服紫,在从人看来,看管了主子着深衣潇洒的模样,偶尔看看这样正式的穿着,倒也是更为富有清丽优雅之感,即便是千篇一律的官袍,也令人觉得别有风情。
然而这个俊秀儒雅的男子,却正对王雅说道:“您处事也太过畏首畏尾了,如今天下都在您手中,即便您悄悄地将王法慧缢死,再宣称她是暴病身亡,也无人敢于置喙。反之,若是被王恭找到适当的契机一举反扑,即便您现在的地位再怎么稳固,届时谁胜谁负也是难定,何不就此快刀斩乱麻呢?”
他微笑着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从前观春申君之故事的时候,在下一直颇为抱憾,如今难道您也要重蹈覆辙,甘愿死于李园那样的小人之手吗?”
春申君黄歇乃是三朝楚王的辅国之臣,亦是楚皇室宗亲,当年名动天下,慕名从者百千,却最终死于自己的门客李园的暗算。观史堪能鉴今,如今世道之混乱,决不亚于春秋战国时期,而死于莽夫的智士,历朝历代都不少见。
然而王雅再怎么心动,都过不了自己内心那道坎,他仍是拒绝道:“若您有计较,便自去行事,老夫不会阻拦,然而若是要让老夫动手,那是绝不可能的。”
桓玄本就没有期待王雅亲自出马,他要的也就是这么一句话罢了,见王雅终于松口,忙将自己的设计向王雅说了一通,果然这法子若是没有王雅的配合,是很难成功的,所以桓玄才会殷切地和王雅商议此事。
王雅听他细细说完,不由得皱眉,不赞同地说道:“郡公如此行事,实在过于阴损,有违君子之道。”
桓玄见他虽然面露不豫之色,却并不坚决地反对,便知他心中已然默认了此事,便轻笑着说道:“待在下成功之时,您再来谴责在下吧,我一定虚心接受。”但屡教不改。
六月六日是翻经洗晒之日,宫中洗晒,自然不仅仅是晒晒被子晒晒书,库房中各色各样的需要定期暴晒的贵重之物都被翻找了出来,前朝的绣花花鸟屏风啊,古时浓墨重彩的画轴啊,各种各样的,大小不一,因此众宫女都是忙得手忙脚乱,分身乏术。
虽则这工作繁重,但是正好能趁机见识见识前朝的古物,所以一群小宫女们都并不埋怨,反而嘻嘻哈哈地很是欢快,因而宫中这日的气氛倒是十分轻松。
王法慧身为皇太后,此时当然不能和这些年轻女子嬉闹,只是稳重地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而已。先前她用惯了的贴身女官,陆女官,被桓玄掳走后,她身边更是没有了得用的人,而这样的大事,竟然内宫中也没人来管管,竟似少了一个人就少了一个人,并无大碍一样,完全当这个皇太后如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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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皇太后(二)
来往的宫女虽多,但都有着自己的差事,因此并没有人关注皇太后娘娘身边。
混乱中有个面生的小宫女似是无意地走到了皇太后的身侧,趁着周围无人注意,便对皇太后说道:“皇太后娘娘,南郡公托奴婢给您传话,请您于戌时之前,至妙音娘娘原先所居的清暑殿内相见,有要事相商。”
她匆匆说了这番话之后,也不等皇太后回答,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转的意思。
王法慧闻言先是一阵惊讶,继而便发出了一阵恶毒的笑声,时至今日,她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和桓玄商量的了,但她没想到桓玄竟然还对自己没有死心,还想要来蒙骗自己。这个机会她自是不能错过的,若是能让旁人知晓他的阴谋,他的居心,便是自己的家族无可避免地没落了,能让他给自己陪葬也算是不枉他对自己的一番“情意”了。
如今离戌时还有许久,正好能先去布置一番。
她想到这里,便独自起身,悠悠地朝着清暑殿的方向走去。
皇太后所居的宫殿门口自然是有羽林军守候的,见深居简出的皇太后竟然出来了,两名军士忙上前询问道:“皇太后娘娘,不知您要到哪里去?”虽是言辞恳切,却也掩饰不了两人眼中的警惕之意。
王法慧得意地笑道:“本宫自然是有要事,本宫听闻这内宫之中竟然有男子能够随意进出,正要去查证。你们二人便与我同去吧,也免得我还要另外找人做见证。”
两名军士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是在闹什么玄虚,其中一名军士颇有见解,便对同伴说道:“郎将只是命我们二人看着皇太后便是,如今这也不算是违了命令。”
另一名军士闻言面露疑色,然而,当着皇太后的面,他也并不能执意违拗皇太后的命令。
要知道,王法慧就算再怎么受制于王雅,要对付两个小小的军士只怕也不是难事。
他左思右想也只能点了点头,两人便跟在王法慧身后,一起向清暑殿走去。
妙音的宫室清暑殿如今无人居住,此处本就没在进出主要道路之上,如今又没了主子,自然是人影全无。若是在平时,这里许是还有躲懒的宫女偷偷聚集在一起偷闲聊天,然而今日宫中人人都在忙碌,所以这清暑殿更是肃静无声,安静得令人害怕。
其时殿门前檐边的三角梅正毫不羞涩地盛开着,这些玫色的花朵成群成片的,比巧手的宫女细心结成的花环更为美艳,重重叠叠,随意地开在这寥落的宫室之上。那垂重的花枝,似是就要经不起自己的重量,坍塌下来的样子,半开的盛开的花朵亲密地粘在一起,几乎完全都看不见枝桠和树叶了。
这华美的景象十分壮观,即便是常见此花的人,也一定没有见过这样浓密的花枝,这样明艳的色彩。
王法慧虽然心中有事,也免不了在花下驻足,闻了闻那淡雅的花香。
她看了看天色,心中焦急,便不顾礼仪地匆匆提起裙摆,推门快步走入殿内。此时她身穿淡墨色的常服,虽显得朴素,却也不失美态,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袍服中,姿态十分娇俏,完全不像是一个生育了两个孩子的妇人。
王法慧转头见两名羽林军士愣愣地望着自己,不明所以的样子,忙对两人说道:“本宫得到密报,一会便有荒唐大胆的男子将会偷偷地到这里来,届时你们二人便躲在一边,看那逆贼欲待何为。”
偷香窃玉之事自然是男人喜闻乐见的,两名军士听闻之后,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忙不迭说道:“娘娘请放心,若是那凶徒有什么不轨之举,我二人自然会立刻出手将他制住的。”
不轨之举?你们两个究竟想到哪里去了?
王法慧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独自走入内室,只见那墙边层层重重的帷幕后正好可以藏人,她便对两人说道:“你们就躲在这里吧,一会也能清楚那人的举止言谈,不至于认错了人。”
那两名军士忙依言走了进来,向皇太后告罪道:“娘娘见谅,我们僭越了。”
古时礼仪,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两个身份低微的小军士,按照常礼,自然是不能和皇太后共处一室的,然而如今情况特殊,王法慧也没太过在意,只是轻轻点头罢了。
她坐在妙音的榻上,看着她房中种种珍奇之物,心中很是不甘,自己身为皇太后,即便是当年做皇后的时候也是克制着自己的私欲,决不擅动库帑,但先帝司马曜却从来没把自己这些优点看在眼中,反而心心念念地宠幸那几个出身低贱的,还将这些她们根本不配享用的精美稀有之物赏赐给她们。
就连妙音这塌几,都不是妃嫔该有的规制,倒比自己这个皇太后的还要精致,且更为宽敞舒适。
王法慧不由得恨恨地握紧了双手,若不是自己一时不查,又怎会被这小贱人偷偷溜走了呢?
她想想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以后终是要想办法把这小贱人抓回来给办了。
在这之前,先要把她的靠山,那个令人又爱又恨的美男子给解决了。
她无比焦灼地望着窗外的天色,几乎从未那么期盼着太阳早早落山。
墙头那些艳丽的三角梅,似是正散发着淡雅的香味,袅袅地弥漫在这清暑殿内。
清暑殿外,可见庭中一池碧水,映着湛蓝的天空,浮着天空中的朵朵白云,十分清幽可爱,而水边黄色绿色的不知名的草木亦是生得郁郁葱葱。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宫中的女人可说是这世上最殚精竭虑的女人了,可见这宫中水草丰茂是很有道理的。
远远地望去,水中有亭,虽然装饰并不精致,却也是宽敞舒适,在这夏日是最适合纳凉休憩的。水中并没有种宫中所有贵女都深爱的莲花,只有各种高大的树木,偶有垂落的枝杈斜倚在水中,形成了曼妙迤逦的倒影,还真是别有一番情致。
水边一头闲散的小马正在自由自在地走走停停,挑选自己喜爱的水草,随意地吃了几口便又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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