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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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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一头闲散的小马正在自由自在地走走停停,挑选自己喜爱的水草,随意地吃了几口便又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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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皇太后(三)
悠扬的琴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弦音应是预先调好的吧,一下子便流畅地弹了出来,却不知道弹的是什么曲子,听着令人忧伤,又令人感动,若是此时有个吹横笛的少年能应和一下,想必一定是更加优美的。
夏日的薰风令人迷醉,就连枝头三三两两玩耍的美丽雀儿都停止了歌唱,静静地依偎在了一起,似是被这优美的琴声所打动了,不忍心惊扰那弹琴之人。其中一只格外美丽的被两只平庸的雀儿所追逐,不耐烦地用尖利的喙啄着那不自量力的追求者,却终于没有能抵住对方疯狂的追求,只能委委屈屈地顺从了自己的天性。
那琴声并没有停歇,而是换了个曲子继续弹着,断断续续地弹了许久,直到日暮西垂,这才渐渐止歇。弹琴之人有着一双明媚的眼眸,却透着晦暗的神色,他叹息了一声,这才收起自己的爱物,飘飘然地翻过宫墙,消失在了远处。
内宫之外,王雅和桓玄都穿着隆重的官服,他们身边的,是羽林中郎将羊玄保,他亦是身着官服,却神色尴尬,讷讷地对王雅说道:“王太傅,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王雅亦是满脸赧色,幽幽地瞥了一眼桓玄,淡淡地说道:“此事我也是从桓公那儿听说的,事关皇室清誉,且不管此事是否是真的,你自然是要带亲信军士前去才行。”
羊玄保自从升任了中郎将之后,不仅俸禄大大地提高了,在宫中,在家族中,他的地位都是不可同日而语,原先看不起他的人,都转而奉承他巴结他了,这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认真说来总令人有一种不可言喻的辛酸。
然而羊玄保却是生性谨慎之人,他谨守着低调的门风,处世为人十分小心,既不存势力技巧之心,亦不结交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因此他所信赖的还是之前那些个忠诚可靠的少年军士,并没有因为身居高位而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只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古怪,之前他从未做过这样的差事,听了王雅的话,不由得转而又问桓玄道:“郡公,此事可确实吗?若是贸然行事,不免对皇家声誉有损,在下也会因此受到牵连。”他露出踌躇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如,先派人去探探,若是得了实信,我们再一起过去也是使得的。”
桓玄毫不在意地轻笑道:“中郎将实在是谨慎之人,其实这事本没什么难的,那处地方原本就是闲置宫苑,我们又是光明正大地过去巡视,若什么事都没有,那便是最好的了,若是有什么不妥,再看情况处置便是了,有什么可以为难的呢?”
羊玄保一想也对,自己自然不必大张旗鼓地去,就当是平时巡视一样,这本就是羽林军的职责所在,对于自己来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例行公务了。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这两名身份贵重之人,便是出了什么难以解决事情,也轮不到自己拿主意,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他想明白了这关节,便稍稍恢复了自信镇定的样子,如释重负地对王雅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去点些可靠的军士,陪两位一起走一趟吧。”
羊玄保的亲信果然并不多,只见他才带了四五个羽林军,其中一个便是新任的羽林监,本就是由羊玄保举荐的,自然是和他交情很不错,羽林监并不知道此行所为何事,只是见几人神色古怪,而且连身居要职的王雅都亲自过来了,自是明白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不免亦是谨慎小心起来,却不敢多问。
几人一起进入了内宫。
王雅平日所进出之处只是皇帝的居所,对于深宫内院并不熟悉,而桓玄自然也装作不认识路的样子,任由羊玄保带着众人,走向先前妙音仙师所居的清暑殿。
虽是妙音仙师已然迁居翠华宫,此处的装饰却还是一如从前,还没来得及休整,而皇帝如今正是年幼,想来这宫中也不会有别的主子,这先帝最喜爱的清暑殿便这样闲置着,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黄昏的暮色有时极为绚烂,有时则让人心怀哀伤,垂暮的老者不爱夕阳,这让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年富力强的青年人亦是讨厌暮色,只恨这落日余晖为何不快些散去,好让天色全黑下来,自己才能自由自在,不避人耳目地尽情寻欢作乐。
跨过清暑殿的院门时,羊玄保注意到了檐边浓重艳丽的三角梅,不由得赞道:“这花开得真好。”
桓玄微笑着说道:“这花的香味更是优雅呢。”
羊玄保侧头去一闻,果然闻到十分细微的,缕缕的幽香,他无心无思地说道:“三角梅乃是常见之花,即便是寒舍那小小的院子中,也随处可见不少呢,然而像妙音娘娘宫中这样,开得这般浓密茂盛,又有香味的,实在是难得,可见妙音娘娘果然是真有法力的呢。”
桓玄心中暗暗好笑,却免不了附和着他说道:“正是如此,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雅愁眉不展,他见桓玄无比轻松的模样,便知道他已安排好了一切,再无后顾之忧,这本是他自己也殷切期盼的事情,然而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有一些不忍面对。
羊玄保见殿中幽静,心里一阵轻松,对桓玄笑着说道:“您许是弄错了吧,这里如此寂静,实在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似是对他的话表示不满似得,内室之中立刻传来了一声虽然细微,却历历可闻的鼾声。
这个时候太阳正在渐渐下山,是古人最为忌惮的黄昏时分,也是阳气最为微弱,阴气上浮的时候,羊玄保听得这寂寥的宫中传来鼾声,不由得头皮都炸毛了,呆呆地转头,瞪大了眼睛,害怕地对王雅说道:“您,您听到了吗?”
羽林监倒是个胆大的,他有心在王雅和桓玄面前出头,忙走上前去,对羊玄保说道:“将军,不如在下先去探探,看看到底里面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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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皇太后(四)
羊玄保连连点头,脸色都白了,脚下跟灌了铅似得抬不起来,若是现在他能走得动,一定是飞也似得跑出这里,再也不想回来了。
那羽林监嘴上说得勇猛,心里也有些发怵,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犹豫着究竟是偷偷从门缝里偷窥一下好呢,还是一脚踹开门来的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羊玄保诸人期待的眼神,不再犹豫,猛地伸出脚去一脚踢开了房门。
可是他却如石化一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无比惊讶地呆立在门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他犹如中邪的样子,羊玄保还兀自不敢上前,桓玄却根本不信什么神佛之力,对王雅说道:“王太傅,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王雅不安地瞥了他一眼,却终究没能抵挡住自己的好奇心,脚下不听使唤地往内室走去。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空气中弥漫着不容置疑的特殊的气味,即便是不识人事的少年也能明白,这里曾发生了什么。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最为明显,也是最为熟悉的,是羽林军的制服,白色的短袍上绣有繁复贵重的明黄色皇家纹饰,表示羽林军是为皇室服务的。
令人触目惊心的床榻边,一名上身赤裸的青年男子,正斜倚在塌几的一边。
他身材魁梧,胸膛和双臂显得十分健壮有力。
他似是十分劳累的样子,双眼紧闭,正在熟睡,并不特别俊朗的脸上却有着满足的笑容。
他的手,正搭在一名青年女子白皙细长的脖颈下方。
那美丽的女子半露着身子,白皙的皮肤上有着点点红色的痕迹。
她的另一侧,则是在另一名男子手中。
而那名男子的头,正枕在这位皇太后娘娘修长浑圆的大腿之上。
他好梦正酣,半张着嘴巴,刚才那说镊谴铀谥写龅摹�
而他身下压着的羽林军军服更似是一种绝妙的讽刺,像这样为皇室服务的方式,只怕也只有这两人敢做得出来了。
晋时世风奢靡,不少贵族家中也会如此这般玩耍取乐,然而那都是私下的。
这样活色生香的画面本身就十分难得一见。
更不要说这女主角还是平日冷若冰霜,高贵艳绝的皇太后娘娘了。
羽林监好不容易才咽下了自己艳羡的口水,忙跪了下来,向王雅和羊玄保告罪道:“在下什么都没看见,不不,在下从未到这里来过,在下,这就告退……”
他急急忙忙地想跑,却被桓玄一把拉住,微笑着说道:“此事没那么简单,还请稍安勿躁。”
王雅是众人中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却仍是羞于看见王法慧这令人不忍直视的样子。
即便两人是对手,他也不免怜悯起她来,忙取过一边滑落塌下的衣袍,罩在了她身上,遮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本来这里的情况已经混乱得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谁知道这时候,外面竟然传来了皇帝的声音:“母后,母后,你在这里吗?”
王雅心中一惊,忙望向桓玄,却见他镇定自若的眼神,似是一切都在掌握。
他不由得不满地对桓玄说道:“郡公,您何至于此?”
桓玄并不答话,他迎着皇帝的声音走了出去,轻轻地对他说道:“陛下,您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琅琊王司马德文比皇帝小好几岁,却要聪明得多,他礼貌地代皇帝回答道:“母后宫中的宫女说,母后来妙音娘娘的旧居了,陛下便想要来看看,郡公,我母后呢?”
桓玄故作神秘地悄声说道:“皇太后娘娘现在不得闲,不如您和陛下过一会再来?”
司马德文警惕地问道:“我和陛下是她的亲生儿子,便是她在忙什么,难道也要我们二人回避吗?”
桓玄面上显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来,嘴上却言不由衷地说道:“皇太后娘娘日理万机,自然应该以政事为先,您还是先回去吧。”
对于孩子来说,最简单的驱使他们的方法莫过于“不要做”某事。
出于孩子的天真和好奇,他就一定会“非要做”某事。
司马德文果然也不能免俗,听桓玄这么说,立刻就带着皇帝不管不顾地往里走,一边说道:“母后一定愿意见到我们的。”
皇帝也起哄着叫道:“母后,母后,你在吗?”
王雅跪在内室前,恳切地对司马德文说道:“琅琊王殿下,请您不要进去,臣向您保证,皇太后娘娘没事,她一切安好。”
司马德文见他说什么“没事”,什么“安好”,心中更是犹疑,一把便将他推开,怒道:“我要见我的母后,怎的你们那么多话,百般阻挠?”
他猛地冲入房中,却是立即噤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法慧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番情景。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衣冠不整地倒在两个陌生男子的怀中。
更甚者是,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一个满脸泪水,一个痴痴傻傻,都瞪视着自己。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却没忘记刚才如梦如幻的那些无比混乱的画面。
自己似是有所知觉,又似是浑浑噩噩任由旁人摆布。
她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做梦,谁知一梦醒来,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她不顾周围众人的目光,忙穿上衣服,遮住自己仍沾有奇怪气味的身体,冲向司马德文,向他解释道:“文儿,你听母后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母后是被人陷害了……”
司马德文原本只是怀疑而已,见她这般说话,更是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母后是真的背弃了自己的父皇,置皇室尊严于不顾,和别的男人,不,和两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
他小小的心中原本只有对母后的敬爱和对父皇的敬重。
如今,这一切却都像是镜花水月一样,一下子被击破击碎了。
身为皇子的骄傲,身为皇后的嫡子的贵重身份,一下子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哭着跑了出去,连站在原地发呆的皇帝哥哥都不顾了,只想远远地离开这里,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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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遗恨(一)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的阳光是多么地美好,灿烂,清新,各种鸟儿来来往往地歌唱着莫名的曲调,即便是不爱喧哗的人也一定会喜欢清幽的早上,林间鸟儿那听似嘈杂的叽叽喳喳声吧,若是没有这些活气,总觉得缺少着生命力。
王法慧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自己每日早上梳妆时,窗外那只画眉鸟的婉转歌唱。
她见司马德文远远地哭着跑走了,就连司马德宗也不安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默默地追着自己的兄长走了出去,不由得软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桓玄连忙上前两步,拦住司马德宗说道:“皇帝陛下,您回去可千万不能对旁人说起今日之事啊。“
司马德宗没有弟弟在身边,就连和别人说话也有些害怕,但他的记性却非常好。
他看着桓玄俊美好看的侧脸,便想起他是那日在殿上,曾经亲切地夸奖过自己的人,很快露出了笑意,奇怪地说道:“为何?我只是来见母后而已。”
桓玄微笑着注视着他,十分恭敬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您可千万不能对那些内侍和宫女们说起,今日在这里见到您母后衣冠不整的样子。”
司马德宗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却觉得他的声音煞是好听,便鹦鹉学舌地跟着说了一句:“我不能说,我母后衣冠不整的样子。”
桓玄这才微笑点头,松开手让他离去。
王法慧已是泪流满面,她恨恨地望着桓玄,愤怒地说道:“南郡公!你简直禽兽不如!”
她转头望着王雅和羊玄保诸人,不安地问道:“你们都相信了他的话?以为我是和这两人在此寻欢作乐吗?”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这是放在眼前的事实啊。
连官位最为卑下的羽林监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什么话都不敢回答。
桓玄面上还是一贯温柔的笑意,王法慧简直不明白,自己以前是中了什么魔,竟然觉得他这样子很是亲昵妩媚,令人心中且喜且忧,十分想要亲近。
如今看来,他只是习惯了这表情,将最温柔的笑容作为掩饰自己心情的方式罢了。
他面对皇太后的诘责,不卑不亢地说道:“若不然,您是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如今只是皇帝陛下和琅琊王殿下知道了此事,若是又有旁人‘不小心’过来这宫苑,只怕亦是会和臣等想法一样吧。”
王法慧更是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是你,是你陷害我的,若不是你让宫女传话给我,约我在此相见,我又怎会被你骗来这里?”
此言一出,在场几个男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即便是南郡公相邀,这样孤身前来的皇太后娘娘也实在是轻浮得令人发指,完全没有身为后宫第一贵妇的自觉。
王法慧刚一说完便觉得此话会令人误解,忙解释道:“王太傅,我只是想过来听听南郡公又有什么阴谋,才特地带了两个军士过来,并无他意,也绝非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这话在铁板钉钉的事实面前,实在是难以自圆其说。
那两个军士许是更为劳累的关系吧,此时才悠悠醒转,见到众人责备的目光,不由得也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犹如最美的梦一般美妙无比,竟然真的发生了。
两人想到此事造成的后果,不由得直打寒战,慌忙胡乱地掩住自己的身体,跪在羊玄保面前,告罪道:“中郎将,请您听我们解释……”
解释,又是解释,这个时候就算是舌灿莲花,又有什么用,都已经是既成事实了。
王雅不忍地转过头去,不想再继续这令人难堪的对质。
桓玄快捷无比地拔出长剑来,准确地刺向两人的胸前,他出手疾如雷电,王雅还没回过神来,更是来不及出声阻止,就见这两名刚享了人间至乐的男子,连求饶都来不及,便倒在了血泊中。
王法慧怒目瞪视他道:“你,你这是灭口!”
桓玄并不在意地轻笑出声,答道:“没错,我的确是灭口,难道要留着这两个人,好让他们逢人便说,皇太后娘娘的娇躯是多么柔软吗?”
“如今事实还没有分辨清楚,你便匆匆杀人灭口,难道不是怕旁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吗?”王法慧厉声喝道,她望着那汨汨向外流的血水,心中十分害怕。
桓玄见她不依不饶地盯着自己,实在很是可笑,他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怜悯,平静地说道:“玄之前都一直和王太傅在一起,从未进过内宫,更何况,刚才我们都看得很清楚,您身上并没有任何强迫的痕迹,显然是你情我愿的,又怎能把这一切都怪罪到我头上呢?我劝您还是看清楚现在的情势,不要再做没用的挣扎了。”
王雅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才忍不住说道:“皇太后娘娘,若是您为两位皇子殿下考虑,便应该明白如今您应该怎么做,若是此事宣扬出去,不仅是您的家族,就连皇帝陛下也会受到牵连,那些位高权重的世家贵胄就有了理由质疑皇室权威。”他说着瞥了桓玄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王法慧眼中露出害怕的神色来,她不解地望着王雅问道:“我原本只是在这房中等候南郡公,却不知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如今我才明白,原来你们是早有勾结,王太傅,你身为先帝宠臣,深受皇恩,为何会与这样的小人蛇鼠一窝,一起来算计我?”
王雅神色尴尬,讷讷地说道:“皇太后娘娘误会了,臣只是不忍见先帝颜面扫地,才会亲自前来掩盖此事,若是我随便派其他臣工前来,您又该如何自处?”
他诚恳地说道:“娘娘,为今之计,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事已至此,您心中自当明白,对您来说,目前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他似是自言自语地轻轻说道:“千古艰难唯一死,然而死得其所也是一种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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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遗恨(二)
王法慧无奈地说道:“但本宫真的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毫不知情。刚才我只是在这宫中坐着,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觉醒来就是这样了……”
她一边解释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只觉得一颗心晃晃悠悠,空荡荡的落不到实处。
这个时候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
面前这几人,一个是自己的政敌,一个是从一开始就算计自己的阴谋家,其余的诸人都与自己、与太原王氏毫无交情。他们的目的便是要自己死,自己再怎么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她不由得怨恨起王恭来,若不是他不耐烦在朝中结交大臣,培植自己的亲信,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势单力薄,既没能提前探知这些人的计划,更是连一个能帮上自己的人都没有。
没有那份能力,便不要肖想那个位置,她突然想起父亲王蕴的淳淳教诲,他一生都待人平和淡泊,随遇而安,从不倚仗自己的身份和威势去争权夺利。
不知这样的父亲,为何会有自己和兄长这样醉心名利的子嗣?
然而如今为时已晚,太原王氏的荣耀,眼看就要终结在自己和自己那个没用的兄长手中了。
她望着富丽堂皇的皇室殿宇,那屋角重重叠叠一层一层的木刻纹饰十分繁复,自己每每都想召工匠来询问这木头上刻的是什么动物,然而总是因为俗务繁多而忘却了这等小事,如今,难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答案了吗?
不,她不能死,她还有自己的儿子,还有兄长,这些人凭什么让她去死?
她认真地对王雅说道:“前朝亦有旧例,本宫出家难道不行吗?一样不再会干政,亦是不会碍着你们的眼,这样又有什么不可以吗?”
王雅本就不愿担负逼死皇太后娘娘的恶名,听她这么说,不免意动。
却见桓玄含笑对他说道:“王太傅毕竟心怀仁慈,然而您心存善意,并不代表皇太后娘娘不会因此而报复您,皇帝陛下和琅琊王殿下终是会逐渐长大,若是皇太后娘娘教唆了自己的儿子来反对您,您又有什么胜算呢?”
王雅不由得看向皇太后,果然见王法慧眼中除了恐惧,更是掩不住的对自己诸人的厌恨之情,若是放她一条生路,毕竟是个隐患。
他闭起了眼睛,平静地,不含感情地说道:“皇太后娘娘,请您自裁。”
这几乎是一锤定音,此事再无转寰的余地。
王法慧惊恐地望着王雅手中早就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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