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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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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起了眼睛,平静地,不含感情地说道:“皇太后娘娘,请您自裁。”
这几乎是一锤定音,此事再无转寰的余地。
王法慧惊恐地望着王雅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白绫,和逐渐靠近她的几名孔武有力的军士,心中无比害怕,只想起身逃跑,然而她一个孤身女子,又能跑到哪儿去。
她最终只能挣扎着说出一句:“你们快放开我,放开我,我兄长王恭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掉……放开我……”
她脑海中最后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年幼的儿子稚嫩的样子,亦不是父亲和兄长亲切的面庞,而是那每天早上梳妆时,在自己窗边欢畅地歌唱的那只可爱的鸟儿。
若自己也有翅膀,就能像它一样自由飞翔,不用一辈子苦守在这华丽但冷寂的宫殿中,毫无欢娱地度过这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孤寂苦楚的一生。
皇太后娘娘“病逝”的消息传出,不禁内廷震惊,不管是皇室宗亲,还是宫女内侍们都议论纷纷。就连朝堂之上,也掀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而众人瞩目的焦点,自然是皇太后的亲兄王恭。
即便是微不足道的衰老之人,突然辞世也难免会令亲人悲痛无比,然而皇太后娘娘正是青春鼎盛的时候,毫无预兆地便得病而亡,这样的事情令人根本不能相信。
王恭本就生性多疑,不信人言,听闻了此事立刻就勃然大怒,对着身边亲近的人说道:“定然是王雅那个老匹夫害死了我妹妹,我定然要杀了他为妹妹报仇。”
很快便有人将这话传给了王雅,而王恭更是亲自进宫去找王雅理论,他却没能见到王雅,在宫门前就被中郎将羊玄保给拦住了。
羊玄保一脸恳切地对他说道:“皇太后娘娘之事实在令人遗憾,但这事真的和王太傅无关。”
王恭怒道:“谁不知道你泰山羊氏已是王雅老狗豢养的小狗,你说的话我难道会相信吗?”
羊玄保被他没头没脑地骂了一顿,心中不快,也不高兴地说道:“皇太后娘娘的确不是患病身亡,王太傅胸有雅量,才没有揭露此事,若是您不管不顾地闹了起来,就辜负了皇太后娘娘的一片苦心了。”
王恭细细捉摸了一番他话中的意思,却仍是不解,疑惑地问道:“那我妹妹怎会突然去世的?”
羊玄保思来想去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含含糊糊地说道:“总之和王太傅是无关的,个中缘由在下却不能透露给您。”
王恭更是恼怒,不满地说道:“你这样没头没脑的,便要让我相信王雅和此事无关,简直是痴心妄想,既然你说不清楚,便让我进去见王雅,我要亲自问他。”
羊玄保摇头道:“那可不行,王太傅吩咐了在下,不能让您就这样进宫去,过几次待您心绪平和了,他自会亲自和您解释此事的。”
王恭拂袖道:“我太原王氏也不是好欺负,且让他等着,我这就教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负气般地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会羊玄保的呼唤。
其实王恭面上一副发怒的样子,心里却很是慌乱,他们兄妹的父亲王蕴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因而才会放弃了太原王氏族长的位置,甘愿隐居山林,而王恭自己亦也只是因为仰仗自己的妹妹,才能一路走到到如今这个地位,现在王法慧竟然撒手而去,他虽然仍是那个他,身份地位都还是一样的尊贵,却似是顿时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他回过神来,才猛然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是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可以商量这事,要怎么去查明此事,抑或是要报复王雅,都是需要具体计划的,而仅凭自己,又怎能想得周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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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遗恨(三)
王恭走出宫门的时候,迎面只见南郡公桓玄走来,亲切地和自己打了个招呼。
当时王恭和王法慧在殿上和王雅对峙之时,桓玄曾出言相助,质问王雅为何要剥夺太原王氏的兵权,此事旁人可能并不在意,于王恭,他却并没有忘记当初桓玄之恩。
那个时候,整个金銮殿都无人敢质疑王雅的话,唯有桓玄敢于为自己出头,出言相助,虽然最后自己还是被迫交出了兵权,但那一幕,王恭却并没有忘记。
王恭此人的性格,便是快意恩仇,这本不是什么坏事,但他又颇有些刚愎自用,不通人情世故,因此不能分辨旁人的心思,究竟是好心还是歹意,在他心中,只怕还认为桓玄是个敢于仗义执言的好人吧。
之前还有王法慧能帮他参谋一番,如今,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王明府行色匆匆,可是刚从宫中出来吗?”桓玄面上有着一贯温柔的表情,殷切地问道。
王恭抬头望了他一眼,见他面上并不是暗含嘲讽的笑意,而是真切的问候,不免心中松动,郁闷地向他坦言道:“我妹妹的死因极为蹊跷,若不是王雅将她给害了,那老匹夫又怎会不敢见我。”
桓玄故作惊讶道:“您竟然还不知道吗?”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令人不得不深思。
王恭果然抓住他的手,认真地问道:“您若是知道了什么,还请告诉我,我太原王氏定然对您感激不尽。”
桓玄摇摇头,故作为难的样子,尴尬地说道:“此事按理不该由我来告诉您,宫中流言纷纷,此事虽没有张扬开,但是大家都在私下议论呢,难道您一点都不曾听闻吗?”
王恭神色有些局促,他与同僚并不亲善,更是没有推心置腹的朋友,他脾气又十分焦躁,那些泛泛之交自然不会甘冒被他记恨的风险,来告诉他这样的事情。虽然之前也有不少趋炎附势的小人投效他,然而如今,这些人早就见风使舵,更换码头了,又怎会还留在他身边呢。
所以这几乎是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的事情,王恭竟然一点风声都不曾听到。
桓玄无比叹息的样子,又对王恭说道:“虽是局外之人,我也为您这样的老实人惋惜呢,照理皇太后娘娘都已经不在了,便是有什么恩怨也该放下了,然而那些有心人却还要抹黑她的名声,实在令人气愤。”
王恭更是不明所以,问道:“您说的是王雅吗?他这样身份低贱的人,说出来的话又有谁会相信呢?”
桓玄心中微晒,即便王雅之前确实是出身寒门,如今也是位极人臣,是自己十分忌惮的政敌,即便是自己,也不得不正视王雅的权势和实力。
然而王恭却仍是如在梦中,还在用旧日的眼光去看待王雅,不仅是不识时务,简直是毫无智慧可言,真不明白那些之前夸赞他“才第高华”的人究竟是何出此言。
他不屑地瞥了王恭一眼,淡淡地说道:“明府说笑了,即便是皇族司马氏,在汉时也不过是小小官吏而已。自古以来,不论是王室皇族,还是国守国主,从没有哪个家族是生来就富贵的,如今的王雅,已然不是吴下阿蒙了,他能说动的人,即便在世家贵胄中,亦是不在少数。”
王恭被他说得神色一黯,是的,有起就有落,无论是再如何家门清贵的士族,只要连续两代没有出一个能够身担重任的高官,不免就会在朝堂上失去臂助,呈现落没之象。
太原王氏在他祖父那一代曾是会稽内史,也算是一方大员,然而到了父亲王蕴时,便已经不理政事,终日沉迷于清谈玄论,就连自己,也曾一度以为“做名士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才能,只要熟读《离骚》,能够自由自在尽情地喝酒,就能称之为名士了”。
就在此时,两个小宫女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个笑嘻嘻地对另外一个说道:“你知道吗?皇太后娘娘虽说是病逝,但是据说她其实根本没有得什么病呢。”
另一个亦是笑道:“我怎会不知道,我早就听说了……”
王恭听闻,顾不得桓玄还在身边,忙匆匆走上前去,不由自主地偷偷跟在两女身后,想要听个究竟。
那两个小宫女果然在继续说着此事,那个圆脸的笑道:“听闻装殓的时候,可闹了笑话呢。”
那个瘦瘦的好奇地问道:“装殓的时候?你又怎会知道的?”
“我一个屋的纪兰,你也认识的,她哥哥的奶兄弟,叫小顺的,你可知道?”
“好似听说过,可是尚膳处打杂的那个,平时来来往往送饭的?”
“就是他,他说……哎呀,这话说出来真是羞死人了,也不知你能不能听明白。”
“好姐姐,你就说吧,听不明白,我再问你就是了。”
两个宫女扯来扯去还没说到正题,王恭心中却越来越凉,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这事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幸而那圆脸的宫女终于继续说了起来,两个宫女沉浸在交流八卦的快乐中,丝毫没发现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高级官员。
“这个叫小顺的,去给葬仪师们送饭的时候,偷听到了他们的议论,说是,说是……”她似是难以启齿的样子,羞涩的脸颊都红了,扭捏了好半天,才轻轻地说道:“皇太后娘娘的身体,很是不洁呢……”
另一个宫女忙啐了她一口,唾弃地说道:“我呸呸,这可是在宫里呢,你别胡言乱语。”
“谁说我胡言乱语了,是真的,据说皇太后娘娘即便是清洗了之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那个,流出来呢,装殓的人因为不敢对皇太后娘娘的遗体不敬,只能反复冲洗了好几次,这才总算是弄干净了,宫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呢。”
“这种事情你别乱说了,好在是对我说,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治你一个不敬皇室的大罪都是使得的……哎呀,姐姐快看,那位郎君晕倒了。”
两人只听得“砰”得一声,回头一看,只见王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忙双双过去扶他。
只见他两眼翻白,晕厥了过去,口中汨汨地流出鲜血来,原来竟是太过气愤,将自己的舌头都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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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蜉蝣(一)
翠华宫中,萩娘正亲切友好地和皇太后娘娘的心腹女官,陆女官,随意地闲谈,虽然因为桓玄的意思,陆女官并没有被送回皇宫,然而萩娘也并没有苛待她,反而是待她十分亲厚。
在和陆女官交谈了几次之后,萩娘深觉她的为人真的像顾女官说的那样,十分正直坦诚,并不是心地奸邪之人,可见皇太后对她的信重还是有原因的,并不是像一般的权贵那样,一味地宠信阿谀奉承之辈。
她客气地对陆女官说道:“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您暂时还不能回宫,然而还请您不要错怪了妙音娘娘,娘娘和我虽然名为这里的主人,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
陆女官年纪和顾女官差不多,亦是不满二十五的青年女子,因为身为女官的缘故,不能随意出宫,更是不能嫁人,所以看上去很是年轻,并不像是寻常相夫教子的已婚妇人。
她秀美的眉毛和萩娘还有几分相似,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看萩娘也很是顺眼,并不讨厌这位身份晦涩不明的年轻小姑子,虽说众人皆知她是妙音娘娘的妹妹,但从相貌上来看,她却分明和妙音娘娘毫无相似之处。
她并不说破自己观察出的这一点,只是同样客气地点头道:“您的意思奴婢明白,奴婢身份低微,原本是不拘在哪里服侍的,只是怜惜皇太后娘娘,独自居于深宫之中,虽然看似享尽人间繁华,但其实并非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萩娘顺着她的话,亦是叹息道:“涉世浅,点染亦浅;历世深,机械亦深。既然身在宫闱,皇太后娘娘也是十分无奈的。”
陆女官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领会自己的意思,且字字珠玑,发人深省,短短几个字,回味起来竟是余韵无穷,不觉痴了。
她自嘲地轻笑道:“虽然奴婢痴长您几岁,却不得不真心地佩服您的慧心巧思,正是如此,身在宫中自然有着许多的无奈,皇太后娘娘其实亦是个心存善意的人。”
萩娘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姑姑这么说定然是有原因的吧。”
陆女官道:“此虽不足为外人道之,但是对您,奴婢还是很愿意一说的,想来您也不是个薄唇轻言之人。”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地说道:“想必您应该听说过张太妃在先帝在世时曾十分得宠吧,然而这位太妃却从未孕育有先帝的子嗣,您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萩娘眨了眨眼睛,这件事情她早就疑心和皇太后有关,只不过从未见过王法慧,无从求证罢了,她含笑答道:“若不是皇太后娘娘的手笔,那便是因为张太妃不曾好好就医了。”
这话看似是两种猜测,其实只有一个答案,陆女官点头道:“您所料想的确没错,然而皇太后娘娘虽然心狠,却并没有因为张太妃多年得宠,曾被她欺压而报复于她,更是没有向她揭破此事,而是任她悠然自得地在宫中安然度日。若是皇太后娘娘想要报当年之仇,在张太妃害死先帝的时候,便能揭破此事了。”
萩娘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才真正是劲爆的新闻呢,先帝竟然是张太妃杀的?她讷讷地问道:“先帝,是张太妃亲手刺杀的?”
陆女官顿了一顿,显然是忘记了这事并不是很多人知道,她也不知为何,今日自己很愿意说话,倒像是倾诉一般,想要将心中的秘密告诉旁人,免得到最后,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憋得慌。
她淡淡地说道:“正是,皇太后娘娘早就察觉了此事,只是隐忍不发罢了。我说这件事情,只是为了告诉你,皇太后娘娘虽然看似刚毅果决,又下手十分狠毒,但是她并不是毫无原因的,先前对付张太妃,是为了自己两个亲生皇子的利益,而后严刑逼供顾女官,也只是因为她要设法自救而已。”
这谁是谁非,萩娘实在是无法评判,她只觉得自己似是一个懵懂的过往行人,身在局外,十分客观地看待这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然而真实的人生却比话本戏曲更加曲折离奇。
两人说话间,却见一名身着贵重的紫衣宽袍,却神色随意洒脱之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连个寒暄都没便兴致勃勃地对萩娘说道:“聪明的小姑子,你怎的藏在这里,倒叫我好找。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
陆女官见此人便是前日与自己不欢而散那位贵族郎君,不由得转过脸去,恭敬地对萩娘说道:“既然您有客人,奴婢先回避了。”
此处是陆女官的居所,亦是桓玄软禁她的地方,本是不能自由出入的,因此她真不知道能回避到哪里去,只能尴尬地退到房间一角,表示绝不偷听两人说话而已,这礼仪周全的样子煞是可爱。
来人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顾恺之,他见陆女官这样多礼,不由得大笑,拉着她的衣袖请她回原来的位置坐下,促狭地对她说道:“这位姑姑,您可是因为害怕我,所以不敢听我说话?”
陆女官将脸侧向一边,并不正面对着他以示恭敬,偷偷地瞥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若桃花,果然和那天在宫墙之上手执弓弩注视着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冷艳且玩世不恭的双眸中,似是有着一丝别样的情绪,她胸中不免小鹿乱撞,只觉得静不下心来。
她挣扎着轻声说道:“您多虑了,奴婢只是依礼回避而已。”
顾恺之不再为难她,而是转向萩娘说道:“坏消息是,皇太后娘娘薨逝了。”说着并不去看萩娘,而是斜着曼妙的桃花眼,瞥着陆女官的神色。
萩娘心中虽是惊讶,却并不觉得这是个坏消息,对于妙音来说,这只怕是天大的好消息呢。
陆女官却是神色大变,压抑不住心中的惊讶,竟然不顾礼仪地抓住顾恺之的衣袍,着急地问道:“皇太后娘娘死了?这是真的假的?朝廷有公文了吗?皇太后娘娘怎么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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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蜉蝣(二)
顾恺之淡淡地说道:“公文自然是出来了,说是病逝,但那自然只是虚饰之辞。”
他一边露出坏坏的笑容来,十分可恶,似是在说:“快来问我呀,问我我就告诉你。”
陆女官果然是十分犹豫,纠结着说道:“郎君可知道内中实情?”
顾恺之笑道:“自然知道。”
陆女官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然而他却并不继续说了,倒像是萩娘前世看过的一个冷笑话,说的是一个人在外地的时候,有急事要找一个同事,却是手机信号不好,千辛万苦才发了一个短信出去给另一个同事:“你知道谁谁谁的电话号码吗?”,过了十来分钟,那人才回短信,着急地一看,对方竟然回了两个字:“知道。”简直是急死人。
萩娘若有所思地望着相互“深情凝望”的陆女官和顾恺之,这两人之间,似是有些许敌意,又似是有些许火花,那究竟是什么难言的情愫,她只觉得自己无力去探究。
她打断了两人之间无言的较劲,问顾恺之道:“那你再说说好消息吧。”
顾恺之这才转过脸来回答道:“今夜之前,桓郎应是会来翠华宫。”
萩娘只觉得自己脑后三条黑线,这算是哪门子的好消息?
这两件事,他都应该去和妙音说啊,对于妙音来说,这才是双喜临门呢。
她无奈地看着顾恺之那又笼罩住了陆女官的眼神,总算是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轻笑着对陆女官说道:“姑姑替我招待一下顾大家吧,他可是当世著名的画师呢,多少人求他一幅画都是千金难得。我先去看看妙音娘娘用膳了没有,这就走了。”
顾恺之果然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很是赞许她的善解人意。
陆女官惊讶地望着顾恺之,狐疑地问道:“您,您就是三绝先生?”
顾恺之故作矜持地说道:“那不过是朋友间胡乱戏称的名字罢了,我并不以为我的画作有多么绝妙。”
“那日您为何会‘正巧’出现在宫墙之上?害奴婢还以为您是什么奸邪恶人呢。”
“……。”
“您的弓弩是向谁学的?为何那么准?奴婢当时都被吓到了呢。”
“……。”
“皇太后娘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对了,你这可有茶水?我口渴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在去妙音所居之处的时候,萩娘惊觉,自己竟然对这宫宇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竟似是有了淡淡的依赖之感,可见在这里也是有许久了。
从当日因追随琰郎而离家开始,世间竟是发生了这么多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亦是经历了许许多多从前从未想到过的事情。
先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皇室成员,武昌公主,再是江陵数日游,逃命般地狼狈回到了建康,紧接着便是谢相过世,先帝亦是被刺,太原王氏和司马道子对峙。
紧接着又是峰回路转,琰郎扶持出身低微的王雅,竟然成功地控制住了局势。
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比还精彩,比说书还曲折,几乎是令人目不暇接。
从淝水之战开始,自己似是总在不经意间接触到了点点滴滴历史的痕迹,不自觉地成为了这个世界发展的小小推手。
然而她却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普通人,所投生的臧氏亦是身份低微的普通人家,若不是因为机缘巧合,认识了琰郎,她也根本不可能像一个现代女子一样,能够有机会知道和参与那么多朝堂之事。
自己和琰郎的相识究竟是巧合是缘分呢,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宿命的安排,自己正是因为注定会遇到谢琰此人才会被带到古代来的呢?
在遇见桓玄之后,她似是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桓玄,许是前生今世时光交错时产生的一个“意外”,他出身高贵,位高权重,又早已知道历史,因此对改变历史这样的事情毫不顾忌。
而自己则是另一个“意外”,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所做的事情隐隐暗合了历史的发展,或许,自己是背负着纠正历史的使命,才会亦来到这个同样的时代。
如今,再回首去看自己曾有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烦恼,却是何等的渺小可笑。曾以为自己会永远痛恨着的郑氏,曾与自己十分亲近的“未来夫婿”小寄奴,疼爱自己的妈妈李氏和自小陪伴自己的采苓,不爱做又不得不做的女红,都似乎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离自己已经十分遥远了。
当初自己在被郑氏逼迫的危难时刻,首先想到求助的对象竟然不是谢琰,而是桓玄,他似是真心实意地帮助过自己,以至于自己还是十分信任他的。
那个时候,哪能想到如今他竟然会不管不顾地抓了自己不放?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桓玄有那么多美丽女子的爱慕,硬是将对他丝毫无意的自己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拿妙音来说吧,她生性温柔,又美丽无比,若她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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