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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诀-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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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安稳,嬷嬷看着我与太子和睦心里不定多高兴,墨儿也不再哭丧着脸,开始恢复以前的健谈。
太子说下次要去南境重阳城,那里是古琴的发源地,有许许多多的名家琴伎,他准备到那里去讨教一番。
太子放出的消息已经传遍大江南北,楚牧修一路寻我到蜀中关外,路上也时常听到人们议论我已死去的消息,可是他不信,一直往南走,南边是子虚的方向。
千澈随着楚牧修身后:“殿下,我们已经出来将近一个月,可是阿烛一点下落都没有,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她已经……”
楚牧修亦蹙眉,竟是那般决然,“不会的,她不会死的,我一日没有看见尸体就会一直找下去。”
“子虚已经放出了明确的消息,她有什么能耐让子虚替她隐瞒,若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天越呢?”
他袖子一挥扬长而去:“她为什么不回天越?她是害怕见到我啊……”
周贵妃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过不了数月就要生产,若她生了个皇子,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皇宫在她来说就是一个充满美好的未来,而对皇后来说就是一个永远都逃不出去的黑洞。
那日皇后在御花园散步,周贵妃恰好也随后就赶来,两人一前一后对视了一眼,似乎对上次的事仍心有余悸。周贵妃更是仗着自己身体不舒服连礼都没有拜,皇后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若是让她拜了还怕自己会折寿呢。
皇后娘娘撇了周贵妃一眼就要走,周贵妃扭动着懒懒地身姿,慢声道,“怎么我一来,姐姐就要走?”
皇后背对着她冷冷道:“我去哪里难道还要跟你汇报吗?”
“现您是皇后,后宫之主您去哪里当然不用跟我汇报。”周贵妃走上前去附在皇后的耳边邪魅地说着,“陛下说了,若我此次能为天越增添一个皇子就封我做皇后。”
皇后面色骤然大变:“胡说,不可能!”皇后知道陛下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好了,但是也绝对想不到他会那么狠心。
看见皇后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周贵妃炫耀着说:“胡说?这可是陛下亲口在我枕头边说的,他说姐姐在他身边太久了,他觉得腻了,觉得不新鲜了……”
虽然周贵妃的话字字句句刺在皇后的心里,但皇后必须保持着镇定,不能在周贵妃面前失了礼数,她对着周贵妃的眼睛愣愣地说道,“在皇宫造谣生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周贵妃一点也不逊色反驳道:“姐姐这是怕了吗?”
皇后抓住周贵妃的手:“你一个小小的贵妃,我又有何惧?”
“近日熠王殿下有何消息……”
“听说在蜀中。”
“蜀中在子虚边缘,难道他要去劫一个死人,楚牧修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到陛下与大臣们的声音,周贵妃便知道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当中。
见陛下就要过来,周贵妃开始挣扎道,“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小心不会再冒犯到你了……”
“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皇后疑虑,刚才还盛世凌人的周贵妃现在却像是个讨糖吃的小女孩。
“姐姐,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算你恨我也要顾忌一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皇后看着夹杂在树丛中即将要走过来的陛下,心中突然一定,意识到其中有诈,没等自己松开周贵妃的手,周贵妃居然顺手拉了自己一把,然后她自己整个人被甩在地上。
皇后顿时愣住了,只皱着眉头看着地上那个痛哭**的周贵妃,地上瞬间涌出一股股鲜红的血,皇后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害自己,难道单单只是因为想要皇后的位置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大可不必牺牲自己的孩子,自己拱手让她便是。
陛下闻声赶来,刚才那一幕已经瞧得清清楚楚,他先瞧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皇后便立即过去扶着周贵妃,焦急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地上怎么都是血?”
周贵妃有气无力地伸手抓着陛下的手,轻声说,“陛下,臣妾,臣妾不过,是无意顶撞了皇后娘娘一句,她就推了我一把。”
“我没有,我没有推她!”皇后想不到周贵妃的心机居然这么重,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来陷害自己。
陛下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厉声吼着,“不是你?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不是你推的难道是她自己摔倒的?试问有哪个母亲会害自己的孩子!”
“就是她自己摔倒的,是她陷害我的,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她?”
周贵妃又抓紧陛下的衣袖:“陛下,我知道姐姐她肯定是无意的,能不能,能不能先给臣妾传个太医,臣妾好痛啊。”
“好,好,朕现在就带你去找太医!”于是抱起周贵妃就疾步往丽正殿的方向走去。
皇后下意识地拉了陛下一把,望着他怔怔地说,“你真的不相信我?”
陛下到底是一愣,仿佛从皇后眼睛里能看出点什么。怀里的人再一次痛哭地喊着,陛下已经无暇顾忌那么多了,还没回答便急匆匆地小跑着离开皇后的视线。
皇后刹那一愣,怎么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个模样?那个曾经说只爱她一人,只相信她一人,一辈子只娶她一人的少年仿佛已经渐渐的淡出她的记忆里,曾经多么真挚的承诺如今也不过是空谈。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也会为了除了她之外的别人而担心,为了别人而奋不顾身,为了别人而忽视自己,为了别人而怀疑自己,甚至不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的爱终究是卑微的,因为他不能把自己的爱只给她一人,他的爱是大公无私的,他是帝王,他的爱要均匀的分给很多人。
回到坤宁宫,绿萝在宫门口着急的来回打转,见皇后失神地回来便迎上去,“娘娘你可算回来了。”然后又畏畏缩缩地挑着眉说了句,“听说丽正殿那位主子出了事。”
皇后亦是一个冷笑,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他们不相信哪个母亲会狠下心伤害自己的孩子,但是可以确信的是我这个恶毒的皇后一定是害周贵妃母子的凶手。
见皇后有些伤感,绿萝扶着她一边走一边安慰道, “娘娘,绿萝相信一定不是娘娘做的,是周贵妃,是她对上次那件事耿耿于怀所以故意要害您。”
皇后朝绿萝一个浅笑,然后轻轻地放开绿萝的手独自一人朝内殿走去。她不需要谁相信她,她只要陛下一人信她。望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心里居然是一阵寒酸和空虚,说不定几天后她就要搬到别处去,而这里也会重新坐上别人,这后宫怕是要移主了。
不到下午,绿萝便匆匆从外头赶回来,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娘娘,周贵妃的孩子……没了!”
皇后嘴角竟是一丝笑意,论起手段的高明,她终究是输了,这样踩着自己骨肉鲜血所得的后位,她宁可不要。
………………………………
第九十二章
周贵妃痛失了孩子整日以泪洗面,陛下心中多有不舍,太后娘娘却大怒,以前她就看不惯这位西凉皇后的处世作风,其实西凉灭了以后太后就一直想要废了她的后位,奈何皇后好像一夜间懂事了一般本本分分的不曾有过一点错误,这次刚好借着这个时机逼迫陛下治皇后的罪,最好的废了她的后位再扶持周贵妃上位。
一席人驾临丽正殿,原本躺得好好的周贵妃硬是要直起身子,哭丧着脸道,“拜见陛下,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见周贵妃这样子实在是不忍,连忙过去扶着,“你现在这个样子就不必行这样的大礼了。”
“谢母后。”太后扶着周贵妃躺下去,周贵妃眼泪又掉下来,“母后,我和陛下的皇儿,我的孩子……”说到一半又梗塞着说不出话。
“贵妃不必担心,皇后蛇蝎心肠竟然敢谋害哀家的皇孙,哀家定会为你做主。”
陛下背对着床上和坐在床边的那两个人,一言不发,心中虽是难过但却在想办法如何保全皇后。
周贵妃轻轻抓着太后的衣袖,柔柔弱弱道,“母后莫要气坏了身子,臣妾相信姐姐一定是无心之过,臣妾没了孩子姐姐想必也很后悔的。”
一句姐姐想必也很后悔敲定了这件事情就是皇后所为,太后越发地生气,径直走到陛下面前道,“陛下,周贵妃一事你打算怎么办?”
陛下转头附腰道:“母后息怒,此事疑点重重需深入调查,儿臣……”
“还有什么疑点,当时只有皇后和周贵妃两人在场,不是皇后还能是谁,这次伤的可是你的皇子我的皇孙,这件事情说什么都不能轻易地过去!”
陛下眼睛一挑,心想越为皇后做狡辩就越对她不利,于是试探着,“那母后想如何处置?”
“哀家要你废了她的后位打入冷宫。”太后脸色毫无波动,就好像这是她计划已久或者说是早就料到的。
身后的周贵妃邪魅一笑,顺手摸摸肚子,仿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陛下惊慌失措跪在地上,“望母后开恩,就算此事是皇后所为,但看在她在儿臣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请母后开恩!”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不能母仪天下,在你身边多年不曾为你诞下一个皇儿,居然设计陷害其他后宫嫔妃,可见此人城府极深,嫉妒心极强,这样的人在你身边如同一只猛虎,今日她害的是陛下的皇儿,明日害的就会是陛下就是哀家!”
“若皇后一心要害朕早就下手了,何苦要等到现在,况且儿臣知道西凉灭亡,皇后对儿臣多多少少有些恨意,但一定不至于要谋害朕。”
太后犀利地看着陛下,邪恶的勾起嘴角, “陛下这是要包庇皇后?”
陛下低头道: “儿臣不敢。”
“既然不敢就按照哀家的意思去做,今日便把圣旨传下去。”
陛下一字一顿,硬生生道,“若儿臣执意不传呢?”
太后袖子一扬:“那陛下明日就等着替哀家收尸吧!”
“母后,母后……”
“太后息怒啊!”
“滚!”
李公公上前想要劝劝太后,却被太后一把甩开,转头一看陛下已经跪倒在地上,这一次陛下怕是真的保不住皇后了。
在李公公的监视下,陛下提起沉重的笔一字不差地写下来圣旨。
李公公和几个太监捧着圣旨来到坤宁宫门口,“圣旨到!”
皇后此刻正坐着喝茶,桌子对面亦是放着一盏茶,茶还冒着热气,她在等陛下但是没想到等来的是一道圣旨。
他当真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皇后宫里一席人跪着,李公公顿了顿还是打开圣旨,振振有词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沈氏贵为一国之母,本应母仪天下,为女子之表率,却心狠手辣谋害后宫嫔妃、残害皇嗣、品行不端,嫉妒心极强,城府极深,若不严加处置,朕有愧与天下人,现废黜皇后之位,打入冷宫。钦此!”
皇后惊得说不出话,绿萝跑过去扯过圣旨看了看,怒斥着李公公,“李公公,你是不是传错圣旨了,陛下对娘娘的情谊你我都知道,陛下不可能将娘娘打入冷宫的!”
李公公无奈道:“哎呦绿萝啊,这假传圣旨可是要掉脑袋的,奴家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乱传圣旨啊!”
皇后圣旨还没接提着衣服就跑了。
“真的有玉玺的印章,娘娘……娘娘!”
“哟,娘娘,您这圣旨还没接呢!”
一席人一边喊着一边跟着跑在后面。
皇后跑着跑着脑子里不断涌现出以前的事情,那时她才八岁,第一次入宫时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只有那个少年噬无忌惮地冲着她笑,是那么温暖,那么美好,仿佛是一束光照进人心里暖洋洋的,可惜那个时候皇后心里心仪的却是那个连微笑都对她吝啬的人。她心里是有恨的,不恨别人只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不是他,如果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会先爱那个人。
养心殿大门紧闭,听门外的侍卫说今日陛下身体抱恙连早朝都没有上。
皇后跑过去,想要见陛下却被侍卫拦住,“娘娘,陛下交代过今日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皇后怒视着侍卫,像一只急不可耐要进食的饿狼,“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本宫是谁!”
侍卫仍然镇定自若,直直地拿刀站在皇后面前,“我知道您是皇后娘娘,但是我们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希望娘娘不要为难我们!”
皇后脸色骤然大变,凑上去一字一顿的, “你觉得本宫想要你的脑袋很难吗?”
“求娘娘不要为难我!”
“你!”
殿内传过来一句话:“让皇后进来!”
侍卫恍惚着,皇后一把甩开侍卫手里的长剑,跑了进去。
养心殿的大门被皇后一把推开,陛下转身时一道门缝的一道光打在他的脸上,那是多么苍白无力,多么暗淡无光的脸。比起当年的英姿飒爽,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皇后径直缓缓地走过去看着眼前那个似乎有些畏畏缩缩的人,皇后问,“废后是陛下的意思?”
那人铁石心肠道:“是!”
“你也觉得是我推了周贵妃,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
陛下不说话,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该相信谁该怀疑谁的时候,太后这次明摆着想要置皇后与死地,若不是自己极力求情恐怕就不是只有废后打入冷宫那么简单了。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这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只是他希望皇后能够理解自己的这份苦心,他对皇后的心始终都没有变过。
看见陛下这样不说话的样子大概就是默认了,皇后冷笑道,“原来在陛下眼里,臣妾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我算心狠手辣的话,那周贵妃她就是蛇蝎心肠,豺狼虎豹。废了我的后位不要紧,只是臣妾提醒陛下不要错信了她,若有一天她……”
皇后的一句不要紧,彻底凉透了陛下的心,她这是再一次的提醒暗示着她自己从来就不曾在意过自己给她的这个皇后的名分,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他这个人。
陛下紧绷着脸:“朕要废谁立谁还轮不到你来教,比起周贵妃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皇后一边笑着一边朝陛下身后走去,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是,我就是个狠毒的人,既然你们都说周贵妃的孩子是我害死的,那我再狡辩又有什么用呢?这个后位对于我来说形同虚设,反而更像一个锁住我的牢笼,现在废了我倒是一身轻松。”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那我说我没有害周贵妃的孩子你信吗?”
陛下再一次迟疑,纵然心里大喊着一百遍他信但是也要守住这个秘密,因为这个保住皇后性命的底线,若是细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皇后跪着面无表情的乞求陛下,微微颤抖的嘴里时而冒出几个字,“如今,我已不是天越的皇后,那么请陛下……准我会西凉!”
陛下双手揽着皇后的肩膀也低着身子蹲下来,眼中的尽是无奈,与其说是皇后求他不如说是他求皇后,“西凉荒无人烟,不过是一片废墟,而我天越宫殿千万,府邸无数,想不尽的荣华富贵,你有何苦眷恋那凄凉无比的西凉呢?”
“可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我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希望……”皇后抬着头无神的眼珠刚好对上那双暗淡的眸子,“这个算是理由吗?”
“不可能,朕是绝对不会放你回西凉的!”
“陛下如何才能妥协?”
“除非朕死!”
这下皇后无话可说了,陛下不能死,要是他死了自己就是天越的罪人,况且她不希望他死,那是陛下曾经对自己说的,无论如何这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什么都不怕。
皇后知道自己的请求始终是不能实现,也许真的只有等到自己老死的那一天才能回到西凉,若是真的回到了西凉恐怕也不会像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皇后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了,随之消散的是门缝上的那道光,陛下暗淡的脸没有了那束光的照耀越发地无神。
皇后一出去,便看见门外的李公公,他手上还捧着那道自己没接的圣旨。
皇后走上前去,拿起他手中的圣旨,跪下来,“臣妾接旨。”
那四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一字字刺痛着殿内的人。殿外人已走远,只留殿内那人屹立良久。
自古以来皇帝的心思就是最难捉摸的,他今日喜谁,明日厌谁,没有人会知道……
………………………………
第九十三章
皇后曾经挣扎过,她甚至想过带着绿萝逃跑,即使西凉尚不存在。可是看着宫内外层层重兵把手,她绝望了,她知道他这辈子是不会再让她回到西凉了。她虽心有不甘却已然接受,那个荒凉的皇宫终究困住她的牢笼,那个狠心的人终究会成为她的牵绊,这就是她的使命,是和亲公主无法逃脱的命运。
我们原本打算去重阳城,奈何有人传话来说子虚陛下染了重病,如今生命垂危、奄奄一息,请太子殿下回宫,说不定是最后一面了。
太子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恨陛下,可当听到陛下奄奄一息时他面无表情的脸渐渐浮现着担忧与不安。谁说不是呢,毕竟血浓于水,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嬷嬷告诉我此次一去太子怕是不再回来了。我问她为什么,嬷嬷说如果此次归天那么太子必定继承皇位,如若老天开眼让陛下熬过去,那太子也再也脱不开身了,陛下已经年迈,身体大不如前,朝中事务又日益繁重,太子心软一定会留在宫里。
回去的前一晚,太子再也没有心情抚琴,双手执琴的人换作我,茶杯换成了酒杯,梅子茶换成了温酒。月光皎洁,星光点点,时不时的一阵凉风驱走人身上的一点燥热,今夜本来应该花好月圆,但是人的心情却怎么都好不起来。
每一声琴声,便是一口浊酒入吼,琴声完结,酒壶便见底。
余下的月光打在那人脸上,俊美的侧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焦急与哀愁,我不会劝人只得坐在一边。他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抬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我,“与我一同会子虚如何?”
本来理所应当的事他却说得有些牵强,我本来就是应该跟他一同回子虚的,只是因为很多事情耽搁到了今天。
“若不是陛下身染重病,殿下也会回子虚?”
“会!”他说得很轻巧一点都不犹豫,但给人一种认真的感觉。
“若是回到子虚,殿下打算如何瞒过我的身份?”我隔着玉琴问他。
“只要你跟我回去,这你不用担心。”
于是,我们踏上了回子虚的道路。子虚边界地势地貌与天越大不相同,这里的青山绵延万里,接连不断,绿树成荫,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洞。
快到子虚的时候太子掀开马车的帷帘指着远处那一片黑色的密林对我说那叫怨林,是一座吞人的迷宫,传说里面充满野鬼恶狼,进去的没有一人能活着出来。很久以前有一个胆子大的不怕死的壮汉带着几十号人背着弓箭,提着大刀一股作气就往里面闯。
“然后呢?” 我听得入了神,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却还是很想听。
“然后?”他挑了挑眉,“然后就壮士一去不复返了。”
“那官府不管管吗?”我继续追问。
“官府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怎么能斗得过这些牛鬼蛇神,他们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
那他岂不是可以要陛下的命?原来这世上还有比陛下更神通广大的人。
我轻轻扯开帷帘,看着那片让人害怕的树林,真的是一个缝隙都没有,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是人心在作祟还是里面另有乾坤?望着从我身边渐渐远去的密林,心里不禁有些胆怯,心想着要是我在里面迷了路那可就真的回不来了。其实怨林就像是皇宫,都是暗无天日,吞噬人的宫殿,一旦陷进去便再也逃离不开了。
一路上太子都在催促着车夫加快马鞭,原本两日的路程我们头天傍晚就赶到了。我拉开车帷看着这里的一切,这里真的和传言中一样,街上很热闹,每条路口都会挂一盏红灯笼,到处都是卖吃食的小贩在叫唤,民风很淳朴,大人牵着孩子,孩子牵着老人,善良的包子店老板会把卖剩的包子都施舍给乞丐,乞丐笑盈盈地一边接着一边道谢。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其乐融融,马车驶过东街,车帷被风无意地吹起来,路边那个束着头发,衣着墨青色的男子背影怎么这么像他?身形动作都是如此相像,等我想要拉开帷帘想要看清楚时那人早就已经不见了,我扫视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中却没有我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失神以后缓缓放下帷帘,心里不禁有些自嘲,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会来找我,我离开的时候我们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早在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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