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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诀-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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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熟人了?”
“没有,看错了。”
他现在在天越过得好吗,或许已经忘了我,或许在不久之后就要娶亲了。
太子殿下将我安顿在东宫便独自一人进宫朝见陛下,东宫很大房屋也很多,但是下人少之又少,除了嬷嬷就还有两个丫鬟加上我和墨儿一共是五个人。本来以为太子会在皇宫里住一个晚上没想到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说陛下身体根本就没有传信的公公说得那么严重,只是旧疾复发还不至于危急生命。他说这话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些忍不住想笑,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有时也会有很多无奈,就连想见儿子一面都要用谎言。
太子回来时身后跟着好多随从,他们也不进东宫就是守在大殿外面。天渐渐暗下来,我们一齐在东宫吃了晚膳,太子说子虚的夜色特别好看,街上很热闹,还说他认识琴行的老板,可以为我选一把上好的古琴。
夜里街口的红灯笼都亮了起来,远看就像是我们天越的红柿子,虽然不是很亮但可以照亮每个人回家的路。
我们从东宫出来以后那些侍卫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我们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就连我们买一些小物件他们都要跟着。一席人浩浩荡荡的显得很招摇,我不知道太子心里是怎样想的但是别人都看着我心里很不舒服,把手藏进衣袖里一直低着头踢脚下的石子。
走到一半的时候太子终于忍不住了,突然停住脚步,转身不耐烦地说道, “你们不要再跟着本太子了!”
几个侍卫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立在地上,“太子殿下,我们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保护您!”
太子一副恨不得杀不得的纠结模样,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如今眼里却贯彻着怒火,好像只要侍卫们再敢上前一步就会费神碎骨一样,抬起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地指着那一群跪在地上的人,“我不想动皇宫里的人,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原来越温和的人生起气来就越让人害怕。
“保护殿下不周也是死,如今回去复命也是死,横纵都是一死倒不如殿下现在就要了小的的命!”
“你,好一个忠心耿耿啊,你要是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手指又狠狠地收回来,袖子一挥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
我跟在太子后面慢慢地走着,两边的侍卫夹在中间当真是难受,街上有人叫唤着卖糖人,我看着花样可比天越的多多了,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韵宁!”我愣着看了几眼没跟上步伐,太子便回头叫了我一声,他叫了我好多声我才反应过来,我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名字叫韵宁。
我快步走过去,太子靠过来问我,“刚才你愣在那里干嘛?”
“没事,就是觉得没来过子虚有点好奇。”
他越发的贴过来,靠着我的耳边小声地说, “你想不想逃跑?”
我确实吃了一惊,原本沉稳的他骨子里竟然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逃跑?殿下的意思是甩开那些侍卫?”
“嗯。”
“好!”
“这样,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跑,一直跑不要回头!”
他用手臂碰了我一下,不敢说话用眼睛示意我要行动了,他嘴唇微微张开,弱弱地数着,“一,二,三,跑!”
“殿下跑了,快追!”
我们像脱了缰的野马,像出鞘的弓箭一下子便没了踪影,当真什么都不顾及跑得一发不可收拾。
侍卫也不是省油的灯,提着剑一边追着一边喊着,一直追着我们跑过了几个巷口,后来我们躲进了琴行的内室才算逃过一劫。
“他们已经走了,你们快出来吧!”
琴行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我们一去他就迎着笑脸赶上来,太子似乎和老板关系很好,老板看起来也知道太子的身份,但两人之间完全没有隔阂,关系像是多年的好友。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太子身上:“公子可好久没来了!”
太子轻松地一笑:“是有一段时间了。”
“这位是?”
“哦,一个朋友!”
我有礼地朝老板点点头,他也恭敬地回应我。
“时间过了那么久,公子是该找个人聊天了!”
看来老板对太子的事情很了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透露着一股沧桑感,仿佛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一个故事。
太子似乎有意回避老板的问题,探出头看身后摆在琴架上的古琴, “新进的琴怎么样?”
老板领着我们过去,琴架上陈列着各色各样的古琴,每一把都刻着大大小小的图案,但是都很精致。太子选了琴行里最好的一把琴,是用上等的檀木制成,琴弦坚韧有余,每一跟琴弦都是用纯白银渡上边,看着格外的奢侈。我原本只是想随意买一把就好,奈何太子说老板是熟人银子可以减少些,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沉水泛舟渡桥头,漓江的水通透明亮,一只只灯笼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船夫悠闲地在船尾划着桨,船头那歌姬唱着我没听过的曲子,我虽听不懂但是觉得甚是好听。
我们站在船头,望着这人间繁华。太子抚琴之后,意味深长道,“子虚还和以前一样。”忽而转头问我,“你觉得子虚如何?”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真美好!”
这里万家灯火,民风淳朴,左邻右舍安家落户,没有一点违和,就连皇宫这样的是非之地都看不见一点纷争,这是天越没有的也是天越不可能有的。
………………………………
第九十四章
诺大的子虚东宫突然多了几个人自然是会引人注目,没过几日太子带一名女子回到东宫的消息就传进了皇宫里。谁都知道太子以前不惜为了一个女人与陛下闹僵,可想而知太子是多么重视凌月,如今不过短短两年难道就爱慕了其他的女人?陛下不解,派人到东宫下旨宣太子携我入宫。
太子原本想以我身体欠安为由推了这圣旨,虽然有些唐突但皇命不可违,况且若是因为我太子再与陛下发生争执就不好了。
太子接下圣旨,脸色却不开颜,见他如此想必也是为我烦忧,我说道,“殿下,皇命不可违,既然陛下已经下旨,我且随你入宫一趟。况且我是第一次到子虚,没有人会认识我更想不到我的身份。”
太子将圣旨收在手里:“若是只有子虚人本太子大可轻松接下这道圣旨。”
我不解,神思着,“殿下的意思是……有其他人?”
“明日是祭祀大典,各国使臣皆会到场,陛下想必就是借着这个时机宣你入宫。”
各国使臣?那么天越也会派人到达子虚,若是他们知道我还没死的话一定会回去禀告楚韩渊,那么楚韩渊一定又会利用我威胁楚牧修。
我蹙眉道:“殿下是说……陛下想要试探我。”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可是圣旨已接,不可推脱,该如何是好?”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说实话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夜里叫墨儿到药铺买了药,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吃泻药瞒天过海了。
早上打水洗脸的侍女端着一套新衣服,衣服上叠着一块细纱布,那侍女把衣服放在桌子上,恭敬地说道,“姑娘,这是太子殿下吩咐奴婢为你准备的衣物,另外殿下特意交代姑娘一定要蒙上纱布。”
我点头表示感谢,拿过纱布看了看,这不失是一个好计谋,而以我的脑子却只能想到吃泻药。我不禁有些自嘲,就是因为连那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所以才会把自己活得那么狼狈,就连出门都要蒙着纱布。
太子准备的衣裳不免有些太过华丽,料子软,金丝绒,说来也是,这是要进宫面见圣上,是绝对不能马虎的。
东宫门口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车夫一吼那马便立马跑起来。我不知道此次天越所派何人都子虚,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想看看我到底是死是活。
殿下与我同坐一辆马车,看我有些惊慌失措,竟是一丝笑意,“其实你也不用过多紧张,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本太子定会保你周全。”
“多谢殿下。”
子虚的皇后其实和天越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奢华,不同的是这里居然给人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我们进入大殿,两边的案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吃食,一边是子虚朝廷大臣,一边是各国使臣,中间隔出很宽的一条走道,足够四五人一齐走过来。
我仔细看了左侧的使臣宾客,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天越大臣都没有。
我与太子跪着拜见了陛下,我侧头明显感觉大家的视线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应该在我脸上的纱布上。
后面有人暗道,“你说这太子带回这女子为何要蒙着面纱?”
“是不是长得太丑了不敢见人呐!”
朝下涌起一阵小声的喧哗,陛下眉头皱了皱,“不知道我子虚的菜品和不和众使臣的口味?”
大家都是聪明人,陛下这样一说他们就明白了,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多嘴。
陛下命我们起来,太子带着我入座案台。坐我们旁边的是八皇子,我恭敬地朝他点头,他也对着我笑了笑,转头扯着太子的衣襟小声道,“四哥,这女子遮着面纱一定是个大美人,四哥你也真是小气既然都已经抱得美人归了也不舍得让我们饱饱眼福。”
太子面无表情,冷冷地转头把眼睛定在八皇子的脸上,一直转移都那只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上。
八皇子也是个识相的货,吞吞口水笑呵呵地立刻就把手放开了。
屁股还没坐热,陛下便扭头问我,“姑娘为何蒙面入宫?”
我持手在小腹微微低头道:“回陛下,民女名唤玉宛原本是青州重阳人,幼时家中不幸遭遇大火,虽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是脸被大火灼伤,面相极度丑陋,怕污了陛下的眼。”
陛下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如此,重阳是古琴发源地,想必姑娘对琴艺一定颇有造诣。”继而又问,“姑娘家中还剩什么人?”
“回陛下,幼时家中遭遇的火势太强,父母都葬身火海中,除我之外无一人生还。”
陛下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我身旁的太子,似乎欲言又止,摇着头说,“想来也是个可怜人。”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太子,他始终是这样面无表情,面对自己一年多未见的父亲也不过是这样。
我僚着面纱小心翼翼地喝起茶来,杯子里依然是梅子茶,而且这梅子茶与嬷嬷赠我喝的味道一模一样。以前听说过子虚盛产梅子,百姓喜爱酿梅子酒,泡梅子茶,却没想到皇宫这样地方亦是如此与百姓同乐。
我正小口抿着茶,忽然殿外有人大声传道,“天越使臣觐见!”
我猛地回神,手中的茶杯还未来得及放下便将目光锁定在即将进来的天越人身上,他是谁?他会不会认出我?
随即见公公带着两人进来,公公横在面前挡住那人的面容,我只能看见公公身后那忽的头冠,我虽然极度想看却又不能那样明显地探出头去,只得假装平静的等着。再走走近一点那人衣着墨青色段稠锦衣,头发紧密的竖着,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腰间那玉佩通透明亮,一看就是绝世好玉。
那样熟悉的身影,那样熟悉的气息,这衣着打扮像是在哪里见过,我瞧得越发出了神,待公公侧身那人的脸便毫无遮藏地显示在大家的面前。
茶杯从我手中滑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楚牧修?为什么会是他?难道那日我在大街上看到的人就是他,为什么我总是逃脱不了他的手掌?
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仍无神,太子木讷地瞧我一眼,问道,“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站在我眼前那人,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凝视,脑袋一转便对上我的眼,煞气中混淆着一丝犀利,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样熟悉的眼神必定是他。他眯着眼睛望我,一眼比一眼深沉,直到让我觉得头皮发麻,我害怕楚牧修认出我于是立即低头,下意识地把面纱扯得牢固些,太子随即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楚牧修,似乎看出了什么但一句话都没说。
楚牧修朝太子会意点头,便走上前俯首弯腰道,“天越礼部尚书余正临拜见子虚陛下。”
礼部尚书余正临余大人早已辞官还乡,楚牧修为何不以自己亲王的身份面见子虚陛下?况且他应该知道若是有人查出他不是余大人这可是欺君的大死罪,他到底要干什么?
人太多子虚陛下也并无察觉,只是请楚牧修起来然后派人给他赐坐。他就坐在我对面,我一抬头便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任何一个动作。他拿起案台上的酒杯,反复磨砂着杯身,却迟迟不肯入口,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我不敢抬头,因为楚牧修的眼睛利得很,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楚牧修的到来算是个小插曲,众大臣并没有为此扫了兴致反倒更加欢悦起来。
陛下见众人兴致高得很,只是总觉得殿内有些空荡,于是侧头对我说:“方才姑娘说自己的青州重阳人,自小便深受古琴熏陶,琴艺恐怕早就炉火纯青,今日与使臣们相处欢快,不知姑娘能否赠琴一曲为朕助助兴呢?”
“陛下言重了,炉火纯青谈不上,不过是生在重阳耳濡目染罢了,今日能为陛下抚琴一曲实为小女荣幸。”
陛下笑着命令下面的人:“来人呐,赐琴。”
玉琴端在我面前,这无疑是把好琴,我正要以手抚琴,太子稍微拉了我一把,眼神中似乎带着些疑虑,叫我不要妄自有所行动。
我轻拍太子的手,小声道,“殿下不必担心,不过一首曲子,玉宛还应付得过来。”
陛下此举无疑为我找了个台阶下,以前的南宴烛别说弹得一手好琴了就是碰一下琴弦都觉得扎手,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赢得陛下的信任同时可以消除楚牧修的猜忌与不安,果真一举两得。
随着手指在琴弦上不断地滑动,一阵阵清悦悠扬的琴声灌入人耳,时不时微微抬头偷望一眼楚牧修,他原先眼里的期待显然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疑惑不解,眉眼中居然透露着一股刮目相看。 也是啊,以前的南宴烛一无是处,就连天越女子倒背如流的女戒都不曾完全通读下来,若说现在坐在殿中如此优雅的抚琴女子是我,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盯着我不放,那犀利的眼神似乎能看穿我的心,难道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他凭什么抓着我不放?
………………………………
第九十五章
琴声已近尾声,望着众人皆是一股享受的模样,我便越发地友自信,只听几个魏国使臣一边酌着小酒一边高谈阔论,暗自道,“你说这天越当真是不把子虚放在眼里啊,这宴席都已过半才姗姗来迟。”
“可不是嘛,听说子虚有意与天越和亲,这和亲公主居然在半路让人给暗杀了,你说这是打天越的脸还是打子虚的脸啊?”
虽有琴声做伴但我仍然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其实只要认真听都能听到,不过许多人都喜欢装聋作哑,这些人当真是无聊至极,许多吃食都堵不上他们的嘴。
“当然是天越护送不周啊,这天越人居心叵测,就连当朝南大丞相都制造巫蛊企图谋反啊……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满门抄斩,真是可悲啊……可悲……”
“噔……”听到有关我家的言论,我心里一阵刺痛,手指一用力琴弦便断了一根。
我马上起身跪倒在陛下面前,有些惊慌失措道,“民女该死,稍不留神让陛下听到断弦之音,请陛下赐罪。”
陛下却龙颜大悦,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玉宛姑娘不必自责,这习琴之人怎无断琴一说,姑娘不愧是生在那重阳悦琴之地,这琴技高超,琴声婉转动听,听你一曲如沐浴春风般畅爽啊……”
“陛下过奖。”我庆幸陛下没有怪罪下来。
我起身就要回到座位上,楚牧修突然叫了我一声,“姑娘且留步。”
我一愣,小心侧头看了他一眼,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心里不禁开始有些担心,难道他已经认出我了?
楚牧修上前走两步,弯腰扣手对陛下说,“陛下有所不知,鄙人素来爱琴,得知姑娘生于重阳,刚才又领略姑娘过人琴艺,想向姑娘讨教一番,不知陛下能否成全?”
“既然余大人喜爱抚琴,那朕自然不能阻拦,只是这愿不愿意为你指点迷津,余大人就要问问玉宛姑娘了!”陛下也不阻拦,只是又把问题甩到我手上。
我半响不说话,只有意无意地看看脚下,想着以什么理由推脱。
楚牧修看来是等不及了,朝我走过来,低头挑衅地问着,“姑娘难道不愿意赐教?”
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是这样百般刁难,我若是不答应反倒显得有些小气,我怔怔地瞧了一眼太子,我看不清他眼里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希望我答应还是希望我拒绝,我不是想征求他的意见也不是向他求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殿里还有那么一个寄托。
该面对的我怎么都逃不过,既然他都有勇气来到子虚,那我又有什么理由避之不见,他手段这样高明,我骗他一次又如何。
于是浅笑着低头道:“既然大人赏识,小女子定当不吝……”
我一低头没有任何防备,楚牧修没有任何预兆地立即从腰间抽长剑,猛地一下撩开我的面纱。面纱轻盈地落在地上,剑出鞘带过来的风打在我的长发上,长发划过我脸颊,我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阿烛?真的是你!你真的没死!”剑在他手上如释重负地立在地上,我明显感到地上涌起一股波动,他眼睛定在我的脸上,如鱼得水一般似笑非笑着,困惑中带着诉说不尽地喜悦。
太子即刻起身,叫道, “韵宁?”
殿内一下子变得吵杂起来,众人纷纷小声议论着,“韵宁?太子口中所说的莫非是天越和亲公主,她不是在半路遭劫匪刺杀丢了性命吗?”
“若她不是韵宁公主,那么天越余大人说的那个阿烛有是谁?”
无数个问题、无数个质疑、无数个不怀好意如洪水般朝我涌过来,他们就像是我永远都逃不开厄运,他们永远会对我指责,永远会用他们的唾沫星子将我一点一点的淹没。
“她到底是谁?她与天越使臣是什么关系?她为何要接近太子?她到子虚的目的是什么?”
我望着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嘴脸,一只只指着我的手指,此刻我只觉得目眩头晕,脑子不听自己的使唤,看那些人的样子很模糊,好像每个人都长得一模一样,大殿里地动山摇,头剧烈的疼痛,全身上下像被烈火灼烧般炽烈地疼痛,喉咙就像是被人用力掐着一样怎么用力都喘不过气,我用手掌握住自己的脑袋,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居然也分不清我到底是谁,嘴里细细呢喃道,“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楚牧修丢掉手里的长剑,上前单膝跪地,两只手扣着我的肩膀,“阿烛你怎么了?”
我神色未定,原本已经疼痛难忍的身体为什么看见了这人以后心口突然一阵刺痛,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扯着楚牧修的衣袖,“我是谁?”
太子起身走过来,蹲着关切地问我,“韵宁你怎么了?”
我转头看着太子这张陌生的脸,又问他,“你又是谁?”
楚牧修按住我的肩膀硬生生地把我的身子转过来,语气急促着再一次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晃了晃脑袋,眼前出现一阵又一阵的重影,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叫我,一声一声阿烛阿烛的叫着,我刚想回答他,又听见另一个声音,他也在叫我,韵宁,韵宁,我到底该怎么回答,到底该回答谁。
楚牧修见我说不出话,极度痛哭的模样,渐渐把视线移到太子身上,一下子猛地一把抓住太子的袖口,恶狠狠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太子不甘示弱,甩开楚牧修的手,有些嘲讽着说,“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吧!”
二人没说几句话便动手打了起来,一道道白色的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剑影光晕下,是两个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怦的几声楚牧修砍断了大殿内的梨花柱子,太子一手粉碎了一对琉璃玉盏灯。两人出手竟然招招致命,仿佛把自己对对方的敌意都寄托在利剑上,周围的人稍稍靠近一点便是重伤。
拆了几招之后也难分高下,两人同时将剑持在对方脖子尖上,谁都不愿低头,谁都不愿松手。
朝堂之上,两人就这样目无他人地公然对持着,殿内的气氛降到冰点,任谁都不敢参上一句话,甚至不敢大声呼气,生怕他们二人将气撒到他们头上,殿内寂静得能够清楚地听见风从外面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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