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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自我修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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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得,要不得,我们早些时候吃过朝食。”离江半夏最近的应捕连忙将饭盒塞回,可他哪有江半夏的力气大,硬是僵持在手中。

    江半夏一脸真诚道:“办差是办差,这饼子是自家秘制的,风味整个京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一会儿还要会审,指不定要耗一早上。”

    “可这。。。不合规矩。”应捕们有些犹豫,每日吃的朝食根本不够,此时又闻到饭盒里窜出的麦香味,只有半饱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应捕们纷纷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这简直是丢人!

    “拿着吧。”江半夏将手中的饭盒塞牢实了:“三公子的事情实数冤枉,各位大哥为了他日夜劳累,吃的得得。”

    众捕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将饭盒接了过去。

    不就是几块饼,少卿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多说什么。

    拿了人家的东西,应捕们也没之前那么防备了,甚至和江半夏聊了起来:“小哥这么会办事,在何处高就啊?”

    “只是谋了个闲差,不值一提。”江半夏抿嘴笑道,这群捕快们的记忆着实不太好,前些她才进过大理寺,这就认不出来了。

    捕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络的很。

    “三公子就关在最里间,一会儿就要开审了,抓紧时间。”

    “多谢诸位大哥。”江半夏拎着徐管家特地准备的吃食隔着木门与陆荇大眼瞪小眼。

    “我爹呢?”陆荇张口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他爹。

    “陆叔叔尚未回来。”江半夏将手中的饭透过木栅栏门递去:“你先吃些东西,一会儿要会审。”

    “什么?”陆荇不可置信道:“怎么这么快要会审?”

    “安排就是如此。”江半夏缓缓蹲下,她几乎贴在栏杆上,压低声音:“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我怎么可能杀人!”陆荇表情莫名:“你们一个个都不动脑子想,我为什么要杀人,是我爹不厉害?还是我活得不舒服?”

    “没有杀人就好。”江半夏站起身。

    “莫名其妙。”陆荇捡着饭盒里爱吃的东西往嘴里塞:“你们一个个一天到晚的都神叨叨的,尤其是你,和我爹说话一个口气,有什么话不能说明白,说清楚嘛,整天藏着掖着的。”

    江半夏不语,她嘱咐道:“想要从这里出去,一会儿会审时,就少说两句。”

    她捡了地上的饭盒又复向更深处走去。

    “哎!你去干什么?”陆荇嘴里还叼着鸡腿,脑袋趴在木栏杆上使劲的往外伸。

    “小伙子,别叫唤了。”关在陆荇牢房旁的老头开口道:“难听。”

    “你谁啊?什么时候来的!”陆荇被吓了个正着,旁边牢房竟然还关了一个人!

    老头哼唧了两声:“老夫在这里呆了有段时间了,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

    陆荇对那老头来了兴趣,他扯了半边烧鸡,顺着缝隙塞了过去:“来点呗,老大爷。”

    对方接了陆荇的烧鸡,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来这鬼地方已经很久没有沾荤腥了,今日倒是托了你小子的福尝了一口。”

    “老大爷,你这哪里是托我的福,明明是托我表哥的福。”陆荇嘿嘿的笑了起来,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在这儿呆了多久?”

    老头哼了一声:“小子还想套老夫的话,有什么直接问就成。”

    “老大爷您这样说就爽快了,我就想问你,我表哥后面干什么去了?”

    “这你就问对人了。”老头吐了嘴里的鸡骨头:“来大牢房无非就是探监嘛。”

    陆荇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嘛。

    牢房最深处关着的都是重刑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曹朗关在此处,按理说大理寺对他的案子还未判下来,朝中又犹豫不决,不应当关在此处。

    “曹兄。”江半夏轻声道。

    “江。。。江小兄弟!”曹朗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牢房外的江半夏,半个多月过去,连他娘都没来看过一次。

    曹朗从最初的有恃无恐到如今的惶惶度日,他内心的惶恐与日俱增。

    “我娘知道我被关了吗!”曹朗扒在栏杆上,一头长发杂乱不堪。

    江半夏点头。

    “给你带了些吃的。”她将饭盒里的吃食顺着栏杆递进去。

    捧着温热的饭菜,曹朗不争气的流下眼泪。

    “吃吧。”江半夏语气平静:“再不吃就要凉了。”

    曹朗含着泪将饭菜吃完,往日身姿挺拔的西北大汉,此时萎靡在一堆杂乱的稻草中,他捂着头瓮声瓮气道:“你要是有机会见到我娘,就和她说孩儿不孝,养育之恩只能来世再报。”

    江半夏默然。

    去陷害一个不相干的人,她也曾自责过,但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要能活着,能有尊严的活着,哪怕让她去偷、去抢、去做尽坏事她也愿意。

    如果要是有报应就统统报应到她身上吧。
………………………………

第三十七章拖延

    今日的大理寺热闹的有些过分,光是门口就围了很多人,全是看热闹的读书人,三三五五的交头接耳,好比放榜日的贡院门口。

    陆蕴昨日收到家中消息的时候,宵禁已经开始,他只得忍着心中的焦虑等天亮,如今天亮了,大理寺门口却人潮如织,陆蕴心情更加沉重。

    “之樊兄,这边。”穿白袍的少年从人群中窜出,拉着陆蕴的衣袖往人少的地方带。

    “谢绯,你怎么在这里?”陆蕴十分惊讶:“今日并不是朔望啊?”

    谢绯翻了一个白眼:“之樊兄能向监丞请假,为何我不可,况且你我两家乃是世交,陆荇那小子出了事,我来帮协一二也在情理之中嘛。”

    陆蕴无语,恐怕帮协是假,借机出来闲逛是真。

    “听说大理寺年前升上来了一个少卿,办案十分厉害。”谢绯撞了撞陆蕴的肩膀:“你阿弟真的杀人了?”

    陆蕴摇头,三儿虽然平时胡闹,但杀人这种事情他是万万做不来的。

    “别太担心,你爹与大理寺卿邹明远关系似乎不错,东林书院那群人翻不起什么花样。”谢绯挤眉弄眼道:“指不定就是走个过场。”

    “或许吧。”陆蕴愁眉不展,昨天夜里家丁来传话时,他爹还没有消息,为此陆蕴一直心绪不宁。

    于此同时,江半夏被前来提人的大理寺少卿在大牢门前堵了个正着。

    师旷冶一身绯红色的官服,衬得他整个人威严异常:“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叫江夏。”

    “少卿大人记性真好,竟还记得下官这等粗鄙之人。”江半夏微笑道。

    “她来此处所为何事?”师旷冶没有直接问江半夏,反而转问手底下的应捕们。

    “这。。。这位小哥是来探监的。”回话的捕快声音渐弱,显然是心虚。

    “探监?”师旷冶没有追责,他反而问道:“探何人的监?”

    “是在下表弟陆荇。”江半夏抢在捕快之前道:“昨日大理寺匆忙将在下表弟押走,家中着急,便派在下来探看一二。”

    师旷冶斜睥了一眼江半夏,似乎在考虑什么,过了片刻:“你可见过曹朗?”

    “刚才也一并探看过,大人。。。有何不妥?”江半夏一板一眼回道。

    “无事。”师旷冶挥手道:“你可以走了。”

    江半夏拱手告了退,师旷冶这个人还真是难缠。

    跟在师旷冶身后的应捕们面面相觑,刚才的情况实在是险,以为师少卿要以此事责备他们,好在有惊无险。

    作为国子监监生的陆蕴和谢绯被请上了堂,有功名的读书人不用跪拜,拱手行礼即可,他们二人立在一侧当旁听。

    堂下门外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其中就有江半夏,她虽在锦衣卫任职,但也只是个底层小卒,没有旁听的资格。

    随后陆荇也被应捕们一应带至堂前,虽然他含混度日,但也是个实打实的秀才公子,上堂时不用向其他人一样行跪礼。

    坐在堂上的是大理寺卿邹明远,远着看去邹明远胖到眼睛都睁不开,五官被肥肉挤成一团,好似那画本子里的鬼怪。

    他还未坐定,后堂就有侍从匆忙赶来,在他耳边耳语一番。

    邹明远当即变了脸色,他扶着椅子撑起肥胖的身体趋步向后堂走去,留下一堂不明所以的众人。

    “邹大人突然有些内急。”皱明远身后的侍从连忙解释道:“请诸位稍等片刻。”

    随即他也随邹明远进了内堂。

    坐在右下手的师旷冶表情晦暗不明,他与一同旁听的陆蕴两人视线相交,一种荒谬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腾开来。

    邹大人内急是假,恐怕到后堂要见陆埕是真。

    风风火火扑向后堂的邹明远,推门便道:“陆指挥使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了。”

    “来的还算及时。”陆埕坐在椅子上,他手边正放着些吃食:“先吃点东西再上堂吧,人来了就让他们等着。”

    “这。。。不太好吧。”邹明远额头开始冒汗:“都等着开堂会审。”

    陆埕端起桌子上的粥小喝了一口,他道:“邹大人,前些日子北里的风光如何?可还喜欢。”

    “这。。。”邹明远头上的汗犹如暴瀑,一滴两滴落在绯红的官服上,很快晕成一团深色,前日他在北里喝花酒时不慎打死了花娘,想着钱也掏了,事情又做的很隐秘,应该都过去了啊,锦衣卫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不着急,吃两口饭再上堂,后面还有人要来监督一二。”陆埕用筷子挑着盘子里的点心。

    似乎为了应和他的话,门外立马就传来侍从的禀告:“大人,东林先生来了。”

    “这。。。”邹明远话卡在嗓子里,他挪动肥胖的身体缓缓落座,此事若是捅到万岁面前,恐怕他这个大理寺卿就要做到头了。。。

    “吃吧。”陆埕脸上带笑。

    邹明远在陆埕有如实质的眼神中吞了一块点心,不知是点心太干还是他太紧张,一口下去卡住了嗓子眼,邹明远扣着嗓子矿灌了半壶茶水才缓了过来。

    “大人,东林大人问何时开审?”门口侍从又报。

    邹明远拍着胸口顺气:“马。。。马上。”

    “北里的风光可还好。”陆埕又问道。

    “陆指挥使,令郎若是真的杀了人,我也保不住啊!”邹明远大倒苦水:“这事东林书院的人盯着,万岁。。。万岁意思也不明了,我不敢、不敢啊!”

    “东林书院的事情你不必操心。”陆埕也不强求:“今日会审你只需拖延时间,此事我自有办法。”

    “这事好办。”邹明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只要不是让他和东林书院的人对着干,拖延一点时间他还是能做到的。

    陆埕收到消息后连夜从卫所赶回京都,这才堪堪赶在会审前,陆荇那孽子虽然喜好惹是生非,但杀人这种事情他绝不会做。

    此事也是他疏忽,叫东林党那群人盯上了。

    “如果拖不到东厂的人来。”陆埕将语气放缓:“你这个大理寺卿也该当到头了。”

    “陆指挥使放心。”邹明远抹掉额头上的汗,并再三保证一定能做到。

    陆埕面上带笑:“那就看邹大人的了。”

    锦衣卫和东厂之间,不存在敌我,只要‘利益’给的足够,什么都有可能,曹醇那老贼,狮子大张口,借此事恨不得扯下他一块肉来,陆埕心里恨的牙痒痒,可又能怎么样?

    还不都是家中那孽障惹的祸!
………………………………

第三十八章当世大儒

    “之樊兄,你说邹胖子进去那么久干嘛去了?”谢绯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陆蕴:“该不会真的窜稀了吧?”

    “少说两句。”陆蕴皱紧眉头,他低声训斥道:“这里是大理寺,我们又在堂上,代表的可是国子监的脸面。”

    “哎呀,之樊兄你怎么就没你弟有趣,我就是开个玩笑嘛。”谢绯道:“再说邹胖子进去了好一会儿了,我们就在这里干站着,说两句闲话还不行吗?”

    “不行。”陆蕴心不在焉道。

    “之樊兄,你这样可没意思了。”谢绯抱臂。

    堂上的人等的不耐烦,站在堂外凑热闹的人同样也不耐烦了,人群焦躁的讨论着。

    “邹大人为何一去不回了?”穿青袍的儒生与同窗低声交谈着。

    “似乎是肚痛?”另一人回道:“刚才邹大人不是讲他内急吗?”

    “我看不一定。”穿着绸衣的掌柜不赞同道:“肚痛也要分时间场合,去这么久肯定是因为别的事。”

    “你又不是邹大人,你怎么能知道他是为了别的事?”那两个儒生当即反驳。

    “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对的?”绸衣掌柜也不甘示弱:“那啥庄子还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不是邹大人,你怎么会知道我说的不对?”

    三个人你一眼我一语的相互拌嘴,旁的人也乐的看热闹,甚至还会上去插两句话。

    江半夏站人群中,这些吵闹声对她毫无影响,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堂上众人,尤其是师旷冶,他给她的感觉十分危险。

    “你在看什么?”温热的鼻息伴并着低沉的声音在江半夏的耳边突然响起,惊的她不由自主的向旁侧身躲避,然而对方早已洞察到了她的想法,硕长的手臂伸出将她揽了个正着:“听说昨日你奉我之命,夜间去诏狱提审了崔奉亲母子三人?”

    林嵯低声笑了起来:“假传我的意思,你胆子还真大。”

    她想要转身,但肩膀却被林嵯按得死死的:“不要回头,大理寺少卿正在看你。”

    江半夏闻言,假装不经意间缓缓抬了头,正巧和师旷冶打探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低头。”林嵯低声道:“别看他。”

    她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突然仰头,借着林嵯与她身高相差一头的优势,直接撞上林嵯的下巴,让林嵯吃痛松了压在她肩膀上的手。。

    “大人的手,还是收回去比较好看。”江半夏凑近到林嵯耳边:“林总旗不在北镇抚司衙门里坐值,乔装出来作甚?”

    “那你又是出来作甚?”林嵯垂落的手虚扶上江半夏的腰。

    周围都是人群,她不好发作,只得冷声道:“林大人有些逾越了。”

    “哦?”林嵯收了手,但身体却没有往后退,反而挨的更近,他的下巴就贴在江半夏的发顶上:“我以为你是喜欢的。”

    江半夏当即冷笑了一声,她抬脚死死的碾上林嵯的左脚,那一脚下了狠劲。

    林嵯吃痛轻呼道:“你这女人,下脚也忒狠了吧?”

    “我以为大人也是喜欢的。”江半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林嵯的话原样还了回去。

    林嵯吃了瘪,正准备找些话来打趣江半夏,人群就突然沸腾了起来。

    “东林先生来了!”

    儒生们激动的自发让出一条道,他们恭敬的站在两侧拱手作揖。

    东林先生已过知命之年,鬓发花白,但身体颇为健朗,左右各跟着三名学生,白袍大襟的,颇为潇洒。

    人群的视线随着东林先生不断移动,气氛一度高涨,尤其是读书人,能见如东林先生这般的当世大儒,简直三生有幸!

    大理寺立马着人搬了椅子,师旷冶也迎了上去,他虽不是儒门出身,但对东林先生这种当世大儒,却也是十分尊重。

    “东林先生安好。”师旷冶拱手作揖:“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尝一见,子繁此生足矣。”

    “少卿谬赞,在下不过一乡间山长而已,且又无功名傍身,当不得如此大礼。”东林先生回礼,其举手投足间疏疏朗如山间劲松。

    众人不由得感叹,若是东林先生再年轻二十岁,此时的大铭将会是何种模样?

    海清河晏?四海升平?亦或是天下来朝?

    东林先生落座于堂下右侧,于陆蕴、谢绯等人同在一侧。

    “哎,你弟弄死的就是这老头的徒弟?”谢绯凑到陆蕴耳边道:“一会要是骂起来,这老头你下得了手吗!”

    “谢绯。”陆蕴语气微沉:“东林先生乃是当世大儒,不得不敬。”

    谢绯切了一声,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喃呢道:“道貌岸然之辈,切开也是黑心的。”

    东林先生的待遇要比旁人好得多,大理寺专门还为他准备了热茶。

    “缘何还不开审?”东林先生问他旁边的学生。

    那学生也是刚来,正准备问一旁的应捕们,他还未来得及询问,就被从旁冒出的谢绯打断了。

    “邹大人内急,后堂茅房去了。”谢绯声音洪亮,生怕东林先生年龄大听不清楚。

    这一嗓子让那学生直接红了脸:“内急即可,何故加那二字。。。实在是粗鲁。”

    “我话有问题吗?”谢绯不觉道:“不就是说了个茅房嘛,茅房怎么了?难道你不上?”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那学生连道两遍有辱斯文,扭过头不愿与谢绯过多交流。

    谢绯摊手,这些儒生就是酸。

    在东林先生的再三问询下,大理寺的人才接二连三的到后堂询问,邹明远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

    他正了头上的帽子,又问一旁侍从衣服是否穿戴整齐了,等一切正妥当了,邹明远才缓步走出。

    拖延时间嘛,当然是有技巧的,纵横官场数十年的邹明远,虽是个没什么油水的大理寺卿,但说话应承一套的还挺有自己的套路。

    当即他拖动肥胖的身体慵向前,对着东林先生就是一拜:“久仰东林先生大名,今日一见先生,才明白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是何意思。”

    “邹大人过誉了,老夫当不起此等称赞。”

    “您当的起。”邹明远立马道:“您是我们天下读书人的楷模,是我们天下读书人的风骨。”

    拍起马屁邹明远可是一个顶两,尤其还引经据典的,让东林书院的人脸上笑意不断,堂外围观的读书人也都纷纷赞和,一时间大理寺内外一片和谐,颇有杏坛讲经的盛况。

    “看来,咱家是来迟了。”

    男人尖细且阴阳怪气的嗓音突兀的从人群后方传来,激的众人头皮发麻。

    东厂。。。东厂的人来了!
………………………………

第三十九章闹事

    尖帽褐衣白靴的东厂番子们挎着短刀,从人群中拦出一条道来。

    曹醇一身红色内监服饰,边上跟着的是东厂的内侍,看样子是刚从宫中出来,而且走的还很匆忙。

    东厂的人一来,底下的人全炸了锅,百姓们还好,管他什么东厂西厂的,只要不抓他们就无所谓,但读书人不一样,各个具是一脸愤懑,甚至有人悲呼‘阉党当道,国将不国’之类的言论。

    “来人。”曹醇眼皮子都不带抬的:“将那多嘴的儒生抓起来,咱家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在这里口吐狂言!”

    番子们闻言立马提了刀冲进人群。

    抓人这种事情全凭技巧,谁说了谁没说又不能挨个问,那就统统都抓起,总有几个是说了的。

    番子们将视线全集中在读书人身上,一时间大理寺外嚎声漫天,乱成一团。

    江半夏挤在混乱的人群中,她左右躲避着,借此机会甩开林嵯,逆着人群往外挤,曹醇的心腹内侍认识江半夏,见她在人群中挣扎的厉害,便不动声色令人将其带至空处,江半夏被夹在一群内侍当中,她面带歉意小声道:“麻烦诸位公公了。”

    “举手之劳。”那名内侍也是顺手做个人情。

    大理寺卿邹明远见大理寺外乱成一团,他急的额头上开始冒汗,里面坐着东林先生,后堂又是陆指挥使,今日是个什么好日子哇!要这么折磨他!

    邹明远当即思量了一番,提着衣摆就往外奔,他撇了脸热络的喊了一嗓子:“曹督主!”

    他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您怎么来了,可是万岁爷有旨意了?”

    曹醇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可不是吗,万岁体谅东林先生年龄大了,特派咱家一同协助会审。”

    “那真是。。。真是。。。”邹明远想不出措词,只得干巴巴道:“太好了。”

    “不过。”曹醇眼睛微眯,细长秀丽的眉毛皱起:“这些刁民,拥堵在大理寺外,实在是有碍观瞻。”

    “是是是,是有点有碍观瞻。”邹明远连说了三个是,他转头就对应捕们呵斥道:“还不快将门口聚众闹事的刁民赶走!”

    大理寺的应捕们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走一步。

    “还不快去!”邹明远沉了声音:“愣在这里干什么!”

    应捕们这才动弹了起来,面对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实在下不了手,只得在人群中浑水摸鱼,假装赶人。

    外面闹到沸沸扬扬的,堂上师旷冶坐不住了,那些个儒生们也站不住了,纷纷开始议论,东厂的人实在是太猖狂了!这根本就是将大理寺、将今上不放在眼里!

    东林先生站起身来,他看不过眼,领着一众学生向外走,却被曹醇拦住。

    “东林先生。”曹醇拱手,他面上笑容依旧,似乎那笑容天生就是戴在他脸上的。

    面对虚情假意的曹醇,东林先生罕见的沉了脸:“曹督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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