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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自我修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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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林先生。”曹醇拱手,他面上笑容依旧,似乎那笑容天生就是戴在他脸上的。

    面对虚情假意的曹醇,东林先生罕见的沉了脸:“曹督主,做事不要太绝了!”

    “怎么会。”曹醇笑容依旧,他一点也不恼:“咱家只是个阉人而已,做事比不得东林先生您。”

    东林先生被曹醇的无耻之言气的说不上话来,瞪着胡子直喘气。

    “没眼见的,还不快扶东林先生下去休息。”曹醇对着手底下的内侍斥道:“东林先生乃是当世大儒,有了好歹,你们这群奴才赔的起吗?”

    他这招指桑骂槐用的如火纯轻,让跟在东林先生身后的学生们全变了脸色,各个面红如熟虾,愤懑之情浮于脸面,恨不得冲上前撕破那阉人的嘴。

    当即就有东林先生的学生冲出:“曹督主,门外百姓并非什么刁民,您这样做,会寒了百姓的心!”

    曹醇嗤笑了一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出来指手画脚!”

    “这个。。。这个。。。”邹明远又开始抹汗,他连使眼色让人将那学生拉走。

    “曹督主还请原谅则个,学生年龄小说话不中听,您里面请。。。会审就等您了。”

    “年龄小?”曹醇挑眉。

    “这。。。”邹明远还想再求情两句,但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刺耳的声音打断。

    “看来赶得正及时。”若是说曹醇的嗓音是尖细阴柔的,此人的嗓音就是刺耳的,像是那被掐着嗓子的公鸭。

    曹醇转身望去,来人一身深色的内监服饰,个头不高走起路来外八字,一看就是个练内家功夫的。

    “田金宝。”曹醇皱眉叫出来人的名字。

    “曹督主许久未见。”田金宝拱手道:“前日干爹还曾念叨过你。”

    “你我是许久未见。”曹醇嘴角含起温和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却如数九寒冬:“那我回去得好好见见干爹他老人家。”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两位督主,时间不早了,会审。。。要不要开始?”邹明远凑上前道,他现在头更大,来了一个东厂也就罢了,怎么西厂的也来了!

    “那就上堂吧。”田金宝率先发话,他领着手底下的一干番子涌进大理寺。

    曹醇随即也冷声道:“咱们也走。”

    堂上气氛再度跌入冰谷,这时东厂捉人的番子们进堂禀告:“督主,那些儒生已经尽数抓住了。”

    “全都押起来。”曹醇冷着一张脸:“都好生打着问,问出是谁指使他们讲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是,督主。”

    “不过就是一些不懂事的读书人,曹督主何必这么认真。”田金宝开口道。

    “那就更应该抓起来,读书人都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曹醇扬声道:“那书就算是白读了。”

    。。。。。。

    大理寺着人搬了椅子给东西两厂的督公们坐。

    原本东厂一家独大就已经让他们下面的人日子难过,如今又来了一个西厂,也不知圣上是如何想的?

    田金宝坐在曹醇下手,他虽是西厂提督太监,但究其也只是个御马监监官,比不得在司礼监当秉笔的曹醇,所以只得屈就。

    混在内侍中的江半夏,趁着曹醇与田金宝扯皮时,溜到一旁,她从后面戳了一下陆蕴,她压低声音:“之樊表哥,是我。”

    陆蕴当即惊讶道:“江表弟,你怎么会在此处?”

    他记得这个表弟在锦衣卫里谋了个差事,这会儿应当在值,怎么会在这里?

    江半夏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她指了指堂上,示意陆蕴也不要再说话了,陆蕴只得压下心中的疑问向堂上看去。

    只见崔奉亲母子三人被应捕们抬上了堂,那三人惨样十分骇人,尤其是崔母,身上的纱布全被鲜血浸湿,血淋|淋的一片,应该是刚才应捕们抬的时候碰裂了伤口。

    堂下旁听的儒生们见此,各个面露不忍,此等惨状,难以直视啊!

    更何况那地上躺着的还是他们昔日的同窗!
………………………………

第四十章开审

    站在堂上的陆荇夜里虽然睡得不踏实,但是也好过崔奉亲母子三人,精神头看着不错,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瞟了一圈众人。

    “你可知罪。”邹明远硬着头皮拍响惊堂木,心里不由得感叹陆指挥使的三子气度不一般,站在堂上这么久,面对的又是东西两厂的阉人,居然半点也不露怯。

    看起来。。。倒有些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陆荇立马夸张的喊道:“我在家呆的好好的就莫名其妙的被逮到大理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荇说完,又偷瞥了一眼站在一侧旁听的儒生们,除了他大哥和谢绯以外剩下的几乎都是东林书院的人,这样一看他心里就有了底。

    “本官问你,崔白盛你可认识?”邹明远敷衍的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陆荇自然道:“都是一个书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与崔白盛生前有过争吵?”

    “那哪里能算的上是争吵,顶多就是意见不统一。”陆荇哎了一声:“大人,你们该不会因为我和崔白盛吵了架就把我抓紧大理寺了吧?”

    陆荇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等待开审的时候他就想了很多,这事来的莫名其妙,先是被人造谣分桃断袖,再是大理寺找上门来说他杀了人。

    横着看竖着看都充满着阴谋的味道。

    “胡闹!”邹明远拍响惊堂木:“崔白盛已死,你从实招来为何要买凶杀人!”

    邹明远有心包庇陆荇,所以在审案时透露出了绝大部分的信息,就是希望陆荇不要说漏了嘴。

    “天大的冤枉啊!”陆荇佯装惊讶:“崔白盛怎么可能是我杀死的,我和他远日无缘近日无仇的,又是一个书院的同窗,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荇你这个恶毒的人!”东林书院做旁听的一儒生激愤的伸出颤抖的手指控道:“崔兄虽然平时顽劣了点,但他只是踩脏了你的鞋,你却隔三差五的你就要找他麻烦,仗着你爹的权势,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高广业?”陆荇琢磨了半天道:“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你把人家放心上,人家根本不记得你是老几,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劲。

    陆荇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两句话就成功的挑起对方的怒火,被叫做高广业的儒生顿时怒火中烧,当即跳了起来要打他。

    应捕们见状赶紧把人拉住,但高广业尚在怒火之中,怎么能挡得住!稍有不查,就让他钻了空子,奔着陆荇扑去,撕打在一起。

    “真是胡闹。”田金宝拨了拨茶盖,抬眼道:“还不去将人拉开。”

    他手底下的番子闻言,立马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将高广业和陆荇强行拉开。

    “这里是大理寺,可不是什么菜市场,岂容尔等在这里撒泼。”田金宝站了起来,他踱步上前单手捏住高广业的手腕,只听咔嚓一下,高广业当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样不就好了。”田金宝阴阳怪气道:“曹督主我说的对吧?”

    曹醇脸色阴沉,但也未有发作,只道:“说的有理。”

    “邹大人,可以继续审了。”田金宝坐回原位,他瞥向邹明远。

    “这就。。。这就审。”坐在堂上的邹明远坐立不安,这案子怎么审啊!左右都是为难。

    正当他为难时一直没缓过劲来的东林先生开了口:“容老夫说两句。”

    “盛白是我的学生,平时虽然顽劣,但性格纯善,老夫认为此案先听其家人如何说,再做审理。”

    “东林先生说的甚有道理。”田金宝插话道:“邹大人何不先审一审崔奉亲母子三人。”

    “这。。。”邹明远顿了一下:“这也可。”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邹明远只得硬着头皮一拍惊堂木:“崔奉亲,将你所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崔家母子三人,还能动还能说话的就只有个崔奉亲一人,他匍匐在地,表情惶恐异常,颤巍巍道:“是,大人。”

    “小人母子三人乃是江浙一带的丝绸商人,早些年家父上京都做生意,一直未归,除了按时寄些钱财,丝绸布匹的往来,我们兄弟二人就从未见过父亲,直到最近才听布行的老伙计讲父亲在京都有了外室还有一个同我们一般大的弟弟,就是崔白盛。”崔奉亲将之前在诏狱里说了不下无数次的供词又说了一遍。

    “我们是前几日到了京都,那天是我们兄弟二人头次来京都,当时压了货还带着娘,就有人和我们讲崔白盛坠楼死了!让我们来认尸,这么多年未曾见过,根本没见过崔白盛长什么模样,想着都是兄弟就去了,没想到。。。”说到后面崔奉亲开始垂泪,似乎是想起自己在诏狱里的非人待遇。

    “你是说崔白盛是外室之子?”一直未曾开口的师旷冶突然开口道:“可据本官所知,崔白盛的母亲是崔大健明媒正娶的正妻!”

    崔奉亲在牢里将所有能被问及的问题都想了一遍,却独独没想到大理寺少卿会提这样一个问题。

    他呆住了,过了半晌才道:“家母也是明媒正娶的。”

    师旷冶站起身,他走至崔奉亲面前蹲下:“你说有人和你让你去认尸?”

    “是。”崔奉亲忐忑的心渐渐放下,终于问到一个他准备了的问题。

    “那人长何样?是男还是女?”师旷冶追问道。

    “是个男人,个子很矮,带着斗篷,我看不清模样。”

    “还有呢?”师旷冶盯着崔奉亲的眼睛,他突然拔高声音:“还有呢?”

    “还有。。。还有。。。”崔奉亲在师旷冶有如实质的威逼下,额头开始渗汗。

    师旷冶突然笑了起来,笑完以后他怒斥道:“你,撒谎!”

    “大人。。。大人。。。”崔奉亲浑身抖了起来:“小的。。。小的没有说谎。”

    “在回答你母亲是否明媒正娶上,你想了片刻,但在问你是何人让你认尸的时候,你却条理清晰毫不犹豫,答案明显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小的。。。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崔奉亲膝行两步,他额头不住的触地:“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啊!半句没有假!”

    而躲在陆蕴身后的江半夏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望向堂下正跪着的崔奉亲,没想到此人只是被问了两句就漏了马脚,果然是靠不住。

    江半夏下意识轻触护腕上斜插的刀片,眼神阴沉的盯向堂下。
………………………………

第四十一章证据不足

    师旷冶转身将视线投向被田金宝扭断了手的高广业,他问道:“你是如何断定是陆荇杀的人?”

    “他平日和崔白盛最为不对付。”高广业忍着断手的痛,咬牙切齿道:“除了他,还会有谁!”

    “可是据我所知,崔白盛是不小心坠楼意外而死。”师旷冶话锋一转:“根本没有人杀他。”

    “怎么可能是,怎么可能是自杀!”高广业情绪激动。

    “你又怎知崔白盛是他杀?”

    “我。。。”

    师旷冶彻底将高广业问的无话可说,他表情平静,转向堂上拱手道:“邹大人,此二人具无实言,无法再审下去。”

    邹明远正两头为难着,师旷冶就递上话来,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啊!与其被夹在两厂之间,还不如先将今天这事糊弄过去。

    “咳咳,既然如此。。。那此案就。。。”邹明远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田金宝挥手道:“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上刑吧。”

    当堂上刑的情况不是没有,但也只占少数,还没怎么问就直接上刑的,大抵也就只有厂卫们了。

    “我说的。。。我说的句句属实。”高广业慌了,他没想到居然会当堂动刑!他可是读书人,有功名加身的读书人!

    “这。。。”邹明远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曹醇,这事要是真上了刑就说不清楚了。

    曹醇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两口:“大理寺的茶叶,滋味并不比宫中差。”

    “督主要是爱喝,下官着人给您包点儿?”邹明远立马接话。

    “我看这茶叶也不必包了,过几日咱家还会再来。”曹醇放下手中的茶杯,他轻点桌子:“依咱家看,今日这案子根本没办法审,物证没有,人证又都是些满嘴胡话的刁民,大理寺做事好歹查清楚了再审。”

    “你说是不是,田厂公?”曹醇秀长的眉毛挑起。

    田金宝脸色一变:“此事万岁下了口谕,今日不审恐怕拖久了不妥。”

    “这点田厂公不用操心,咱家会进宫禀明万岁。”曹醇面上勾出一抹笑容:“不会让田厂公为难。”

    “如此。。。甚好。”这话几乎是从田金宝牙缝里蹦出的。

    邹明远见事情说成了,他立马吩咐手下:“将这几人暂时收押,案子择日再审。”

    堂下旁听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堂下旁听的谢绯不明所以:“怎么三两下的就不审了?”

    “证据不足。”江半夏沉声解释道。

    “嚯!”谢绯被突然出声的江半夏吓了个正着,他低头望去:“小兄弟,你突然冒出来吓人啊!”

    江半夏没有理谢绯,她转头对陆蕴道:“陆荇现在安全了。”

    陆蕴跟着长出一口气,只要案子能拖着,他们就有机会找出证据,证明陆荇是被冤枉的。

    “东林先生意下如何?”曹醇将话转向东林书院众人。

    “既然此案存疑,如今再审的确不妥当。”东林先生由学生扶着起身,精神气比来时要差很多:“我只希望能查出白盛的死因,他是个好孩子。”

    说完这些话,东林先生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荇:“当然,我也相信我的学生不会杀人,还望诸位大人能查出真相。”

    “东林先生,还请放心,大理寺一定会尽全力查明真相。”邹明远立马接道。

    东林书院的人走了,田金宝带着西厂的人也走了,今日之事他心下多有不甘,但又无计可施。

    曹醇呀曹醇,田金宝心里恨得牙痒痒。

    “我们也走。”江半夏对陆蕴道。

    再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后面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

    京都风物,四时不同,尤其是春季,正是天气回暖百花盛开的日子,街上游逛的女眷多了起来,各色衫子褶裙,衬得春意更浓。

    “你们说今日这案子为什么审不成?”谢绯吊儿郎当的背着手走在街上:“别和我说是因为证据不足啊,人证可都齐全了。”

    “因为东西两厂之间的较量。”陆蕴回道。

    “你是说此事?”

    “对。”陆蕴踌躇了半天:“必须要赶在第二次会审之前找到确凿的证据,否则。。。”

    “否则什么呀!”谢绯不耐烦道:“怎么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否则陆荇就会沦为党争的牺牲品。”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江半夏开口道:“不论他杀人与否。”

    “嘶。”谢绯搓了搓胳膊:“这么严重?”

    “此事说来话长。”陆蕴眉头皱的生紧。

    “说来话长,咱们慢慢说呗。”谢绯叫来家丁吩咐了一番:“今日难得不读书,兄弟我请你们去游湖,到了晚上,画舫出来了,就更热闹了。”

    谢绯一边一个的搂住肩膀:“咱们今日边说边喝,去去晦气。”

    于此同时,曹醇被请至大理寺内堂。

    陆埕迎上前来拱手道谢:“曹督主,今日多谢您出手搭救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曹醇道:“你我今日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陆埕当即笑了起来:“曹督主说的甚是有理。”

    “若不是田金宝插手,今这事儿就成了。”曹醇脸色瞬间拉了下来,那田金宝今日就是专门来给他找不痛快的。

    “无妨,只要拖住了时间,我儿还有救。”陆埕道。

    西厂和东厂之间不光是明面上的争斗,说小了是后宫两位娘娘之间的龌龊,说大了是朝堂上的党派之争。

    锦衣卫能在朝中长立不倒,只因一点,那就是他们只效忠于皇帝,从不参与党争,陆埕深谙此道理,所以他不欲与曹醇有过多干系。

    “去年兵部的账还未平,昨日曹丙烨又向户部递了折子。”曹醇缓慢道:“你说这字户部会不会签?”

    陆埕面上不显,心里却骂了句老狐狸:“户部会不会签,要看内阁,在下只是一介小小指挥使而已,只听万岁的令抓人即可。”

    “我猜户部会签这个字。”曹醇意味深长道:“说不定过几日,万岁就会遣人去西北暗查一番。”

    陆埕跟着笑了起来,曹醇这老狐狸,原来是将算盘打到了这里,暗查的事情十有八九就要落到锦衣卫的身上。
………………………………

第四十二章游湖

    日头才开始西斜,阳光飒沓着暖风铺陈而来,为往来游人渡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谢绯的马车停在了湖边,在一众游湖的马车中并不起眼。

    波光粼粼的湖水,澄澈清透,两边翠柳朦朦胧的拢着一城青烟,游湖的画舫在落日十分纷纷挂上了各色花灯,斑驳烛火将湖水映出一片暖橙色。

    有的画舫为了吸引游人,早派了乐师在船头弹奏。

    乐声顺着暖风吹进游人的耳朵里,勾的人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怎么样?”谢绯拍着陆蕴的肩膀:“明日回到国子监,有你吹得了。”

    陆蕴生性拘谨,又向来严于律己,这种地方他从未来过,此刻只觉得新鲜异常。

    “我们先去包一个小船。”谢绯是这里的老客,该怎么玩他十分清楚。

    “但凭谢兄安排。”江半夏回道。

    她的视线一直聚焦在湖边结伴而行的游人身上,他们三三两两相携而行,轻言笑语顺着暖风飘到了她的耳边。

    “走了,江兄。”谢绯从后面拍了一下:“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

    江半夏转身对他报以一笑,然后跳上了小船。

    逆着光,她全身被笼罩在一片柔和中,清凌凌的眼睛里啜满了笑意,好似这一湖春水。

    “啧啧啧。”谢绯立马咂舌对陆蕴道:“你们陆家人都是怎么长的,陆荇那小子长的漂亮也就算了,又来了一个小表哥居然更漂亮!”

    “谢绯。”陆蕴沉声喊了谢绯的名字,形容一个男人用漂亮这两个字,十分不礼貌。

    “怕了怕了,真是怕了你了。”谢绯嬉笑着转移话题:“艄公,给我们来点酒呗。”

    “客人是要喝老朽这里的酒?”艄公十分惊讶,看着这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不像是会喝船家糙酒的人。

    “没错,就是要喝你们这里的酒。”谢绯将手中的碎银抛了过去:“有味道,再给我们哥几个来点花生就可以了。”

    “好嘞!”艄公接了银子就到船尾用泥炉温上了酒。

    他们三人随意盘腿而坐,小船随波荡漾,湖光春色随之荡开。

    “你们说今天东西两厂的人来大理寺凑的是什么热闹啊?”谢绯弹着衣服上的浮尘。

    陆蕴沉思片刻,他不确定道:“东西两厂本身就是对头,或许此事东厂插手。。。西厂就闻风而动?”

    “你这样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谢绯恍然大悟道:“前些日子我娘从宫里回来就说曹惠嫔恃宠而骄,惹得蒋贵妃大发雷霆,将万岁赏的东西全砸了。”

    “东西两厂这不就干上了嘛。”谢绯洋洋洒洒的分析了一圈。

    “东厂和西厂如此贸贸然的对上。。。”陆蕴思索了一番:“似乎有些太草率。”

    虽然他在国子监读书,但对朝中局势的了解大部分都是缘自国子监的老师和他父亲的讲解,从他们的谈话中得出,东西两厂的提督绝对不是什么好惹得货色。

    先不提新上任的西厂提督,就拿东厂的曹醇来说,他就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要不然怎么能年纪轻轻的混进司礼监?

    如此贸贸然的对上,完全不合常理。

    “似乎是这个理儿。”谢绯也陷入了沉思。

    江半夏突然开口:“你们忘了一个人。”

    谢绯与陆蕴异口同声道:“谁?”

    “怀远将军。”江半夏迎着风立于船头,凝视着湖天交界的地方。

    “曹丙烨那老匹夫?”谢绯惊讶道:“这老匹夫现在不是在西北与北蛮作战呢吗?”

    “前段时间曹丙烨的独子曹朗因杀人而入狱,案子虽未判下来但却是板上钉丁,但碍于怀远将军北蛮未定,案子一直没有判下来。”江半夏缓声道:“曹惠嫔此时的恩宠只是鲜花着锦,若是怀远将军战败。。。”

    “怀远将军战败,曹朗和曹慧嫔就会变成弃子。”陆蕴接道:“你是想说此事与朝堂有关?”

    “没错。”江半夏也不兜圈子,她转身看向陆蕴:“锦衣卫里指挥使一抓一大把,但真正有实权的,恐怕没有几个人。”而陆埕恰巧是就是当中拥有实权的那几个。

    在锦衣卫的系统里,官阶地位并不能代表权力,掌握实权的人才具有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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