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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自我修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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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半夏沉吟道:“那日西厂和东林书院的人。。。甚至包括干爹您似乎对案子的审理并不上心,仿佛就像是走个过场,专门做人情来的。”
“还是你聪颖。”曹醇越看越喜欢,他道:“咱家手底下的几个儿女,就属你心思澄透。”
“半夏当不得此称赞。”
曹醇捻着菩提串儿,细声道:“朝中的事情好似天平,左右两边的人都在不断加筹码,恨不得逼死对方,像陆埕、卫贤这样的就是站在天平正中间的人,两边都想拉拢,若是换做你,你说该如何?”
“当然是用尽一切手段,拉拢此二人增加己方的筹码。”江半夏道。
说到这里江半夏恍然大悟,不论是陷害陆荇还是追杀卫廖,究其内幕都逃不过利益二字,各方势力都在不断为己方加码。
曹醇冷哼一声:“你虽聪颖但过于心急,就拿曹朗案来说,若不是咱家替你顶着,你以为此事会善了?”
“是半夏鲁莽了。”江半夏低头认错,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赌错了,朝中各方势力亟需重新洗牌,她做的只是搅混那潭水,趁机浑水摸鱼罢了。
“咱家也不是外人。”曹醇用手遮住日头:“有什么事尽管来报,不要自己瞎做主张。”
“半夏谨记于心。”江半夏颔首称是,垂手站在原地目送着曹醇走远。
这老狐狸感情牌打的倒是好,难怪手底下的人各个死心塌地的。
。。。
壝墙西门内的铁燎炉冒着浓烟,呛人的烟顺风刮得到处都是。
“江老大。”自从何乔倚决定跟随江半夏后,他就改口叫老大,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的诚心。
他一边往铁燎炉丢祭品一边吐槽道:“这祭品也忒多了吧?要烧到猴年马月去。”
“江老大?”何乔倚等了半天没听到江半夏回话,他纳罕的扭头去看,就见江半夏解了护腕,正一板一眼的在挽袖子,阳光下那截从袖子里露出来的手腕白的晃眼,好似霜塞雪。
有一句诗叫什么来着?
何乔倚琢磨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此情此景可不是就是‘炉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嘛。
江半夏弯腰将装祭品的大箩筐单手拎起,甚至还掂了两下,这让守在一旁的何乔倚目瞪口呆。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见江老大表演单手拎筐,但每见一次都让他震惊半天,这人简直是项籍在世,力能扛鼎!她的力气和那双细胳膊完全不搭啊!
江半夏拎了筐直接倒进铁燎炉内,烟闷的发散不出来,她瞥了一眼正在发愣的何乔倚:“去那边拿点灯油来。”
“好的,老大。”何乔倚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拿灯油。
有了灯油和江半夏一倒就是一大筐的本事,燎炉内热火朝天的烧了起来,原本要烧大半天的祭品,如今三两下的就烧完了。
“江老大,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何乔倚用手揩了把头上的汗。
“回城。”
“啊?这就回城了?”何乔倚不可置信道:“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了?”
“你还想要什么安排?”她疑惑道。
“搞大事的那种?”
江半夏翻了一个白眼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先回城。”
*
今日之事就是在打大皇子的脸,光禄寺的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清楚,他又不能臆断那些饼子真的有问题,气的大皇子回到府里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下人们小心翼翼的靠在墙边,生怕触着霉头。
“殿下!”内侍疾步走进前厅,连呼两声:“殿下!竹舟先生来了,就在门外!”
大皇子原本阴沉的脸色立马放了晴:“还不快请竹舟先生进来!”
一见他脸色好转,周围的侍从们当即动了起来,等孟竹舟到时,大厅里又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模样,甚至连茶水都沏的刚好,足以可见大皇子府治下是何等严格。
“咳咳咳。”孟竹舟人还未近,就咳嗽了起来:“草民,见过大皇子殿下。”
“来人,让厨房熬一盅川贝梨汤送来。”大皇子脸上挤着刻意和平的笑容,虚扶起孟竹舟。
他又令人抬来暖桌,拢了碳火放在孟竹舟脚下。
虽已过仲春,天气回暖,但对于孟竹舟来说还是太冷了,他裹着冬天的貂裘坐在暖桌前都不带冒汗的。
大皇子使了眼色,立马就有侍从取出一方匣。
“这是新得帖子,乃是蔡君谟的《初春贴》,还请先生掌掌眼。”大皇子将方匣递出。
孟竹舟接了匣子但并未打开,他点着匣子直言道:“锦衣卫陆指挥使三子的事情是殿下出的手?”
闻言,大皇子脸上的笑容凝结住了,眼下心虚道:“先生,明知故问。”
“此事,殿下做的不妥。”孟竹舟直言:“若是大理寺有心去查,殿下恐怕也摘不干净吧。”
大皇子沉了脸,神情晦暗不明,似乎是在思索,过了良久他道:“先生有何高见?”
“殿下可以暂时先按兵不动。”孟竹舟伸手在暖桌上烤了又烤:“前些日子,曹朗一案来的莫名其妙,也不知是何人所为,如今殿下绝不能再贸贸然的出手,做些无端惹人怀疑的事。”
大皇子沉思片刻:“先生说的有理,此事只能暂且如此。”
侍女端着瓷盅装的川贝梨汤缓步行至孟竹舟身前,一双柔荑温柔的掀开瓷盖并贴心的将调羹放至孟竹舟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大皇子的目光在侍女与孟竹舟身上扫视了一圈,他叹道:“委屈竹舟先生屈尊于那腌臜之地,身边也没个可心人。”
“殿下过虑了。”孟竹舟执起调羹面上带笑:“如今风云又起,在下呆在那里才最为稳妥,至于贴心之人,以在下之病躯体,不敢奢求。”
大皇子干笑了两声,将此话题揭过。
………………………………
第五十三章偷袭
连日雷雨放晴,京都近郊麦地里的麦苗也冒尖的窜了出来,染的一片翠绿,田野里扎总角的孩童们三五成聚的在放风筝。
暖风飘荡,风筝呼啦啦的顺着风全上了天。
江半夏眯起眼睛,迎着阳光去瞧这些个飘在天上的风筝,远的仿佛要飘到天宫、脱离红尘。
“老大喜欢风筝?”何乔倚夹着马停下,他也跟着江半夏去看天上的风筝。
“以前是喜欢。”不过那也是以前。
“我小的时候也在这里放过风筝。”何乔倚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一到春天,天天在麦子地里放风筝,就是为了看一眼皇家的仪仗到底有多威风。”
“不过后来嘛,见多了也就那样。”何乔倚絮絮叨叨在讲自己当年的心路:“看再多,自己也不能成个什么王爷皇子的。”
“也挺无聊的。”
他们在田边停的有些久,引起了放风筝小童们的注意,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锦衣卫来抓小孩啦!
麦田里三五成聚的孩童们呼啦啦的一片呈鸟兽状的全散了,一时间麦田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半夏突然笑出了声,本应该怕锦衣卫的是那些当官的,而这些百姓却对锦衣卫们畏之如虎。
或许,这便是三人成虎的道理。
她轻呵一声,马儿似飞箭一般窜了出去。
“哎!等等,江老大等等啊!”何乔倚连忙扬鞭去追。
马蹄落地掀起飞溅的尘土,扬撒了漫天,惹得行人纷纷避让。
等回到陆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江半夏栓了马望着府内阑珊的灯火在发呆,今天是春分,估计陆夫人她们正在赶做粘雀儿嘴,正当她想着出神时,突然背后一凉,锋利的匕首直抵到腰间。
她僵立在原地,对方就贴在她的身后,但除了冰凉的匕首外她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对方气息内敛,恐怕是个高手,对方只拿匕首威胁她而不是直接一刀毙命,证明并不想杀她。
江半夏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将手上举以表示自己没有带任何武器,试探的道:“壮士能先放下刀吗?在下不记得自己有何处得罪过壮士的地方?如果有,还请壮士指出。”
过了许久,迟迟未见那人回应,江半夏大着胆子扭身去看,她刚一动,匕首随之贴的更紧。
她不敢大意:“壮士?有什么话,我们能放下刀再说吗?”
然而这次回应她的不是沉默,而是一声闷|哼,抵在她腰间的匕首明显松了,江半夏借机一个弯腰,靠着身体倒地的力道滚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她抽了护腕里的刀片夹在指尖,随时准备暴起。
等她站稳,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喵呜声,回眼一看,她惊道:“侍剑?”
偷袭她的人居然是侍剑?
不知从何处窜出的铜钱死死的咬住侍剑的手,任凭对方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将它甩开。
“铜钱!”江半夏伸出手一拍,死咬着侍剑的铜钱扑通一声窜了下来,奔着栽进她怀里。
侍剑收了匕首,他立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一头浅淡的金发被拢上了朦胧的月色,目光冷冽的盯着江半夏。
江半夏罕见的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内容。
“陆荇没有事,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回来。”她直言道:“我并未食言。”
侍剑捏紧的手不断再往下滴血,铜钱咬的狠,伤口几乎贯穿了他整个掌面。
“我知道你担心他。”江半夏试图安抚侍剑的情绪:“但现在不是救他出来的时候。”
侍剑目光骇人,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
突然马棚传来响声,似乎是有人在牵马。
“马车套好了没?”徐管家的声音从马棚旁传来:“老爷等着出门呢。”
江半夏对着侍剑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她侧身贴在马棚旁去听徐管家的话。
“大晚上的又是宵禁,老爷要去哪里啊?”侍候马的小厮一脸八卦:“该不会是背着夫人去北里快活吧?”
“狗嘴吐不出象牙,老爷是有要事,耽搁不起。”管家呸了一声:“你手脚麻利点,别在这里磨磨蹭蹭。”
侍候马的小厮哎了一声,牵了马去套车。
等马棚里声音渐消,江半夏才抱着铜钱从角落里走出。
她对着侍剑道:“你若要真想救陆荇,就在陆府安静的呆着,不要惹出任何事端。”
江半夏的语气十分诚恳,她又道:“我是陆荇的表哥,是不会害他的,你若是信不过我,可以去问陆埕,他总不会骗人,再说我又打不过你,如果真救不出陆荇你再杀我也不迟。”
马棚里只剩马儿吃草料的咀嚼声,过了良久,侍剑缓慢抬手,他对江半夏拱手作揖后转身离去。
被江半夏抱在怀里的铜钱喵呜、喵呜的又长长的叫了几声,龇牙咧嘴的在挑衅那个被它咬伤的男人。
江半夏两手叉起铜钱,将它举高,现在的铜钱足有一只大狗那么大,被叉起的铜钱咧着嘴又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像是撒娇一样。
她用手掰开铜钱的嘴巴,锋利的獠牙呲了出来。
江半夏不由得纳罕,家猫也从未见有长这么大只,而且獠牙锋利的,这只似乎有点太不同寻常了。
她松了手,铜钱轻盈的窜到地上,围着她的腿在撒娇,长长的尾巴稍黑黝黝的。
“走了,铜钱。”江半夏喊了一声。
被唤到的铜钱喵呜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半步不离。
*
与此同时,承乾宫里灯火通明,却静的不可思议。
雪狐皮铺就的地毯上满是碎瓷,宫人们垂手退避两侧,各个都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触了霉头。
“人还没来?”蒋贵妃闭眼斜倚在塌上,她用手轻按着太阳穴。
“回贵妃娘娘。”一旁的大宫女颤巍巍道:“已经。。。已经着人去请了。”
蒋贵妃没有发话,大宫女心下越发忐忑不安起来。
嗒嗒嗒,殿外传来脚步声,听到脚步声大宫女长出一口气,她向后退去。
人还未至,就听曹醇问安道:“臣请贵妃娘娘的安。”
蒋贵妃冷嗤道:“还不滚进来!”
曹醇踩着地上的碎瓷矮着身进去:“娘娘息怒,为臣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气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蒋贵妃提高嗓音:“在我这里装糊涂!”
“过来。”蒋贵妃扶着头冷声道:“给我揉一揉。”
曹醇闻言直起身,他单手撩开玉色纱幔对宫人们使了眼色,宫人们顺着两侧退避殿外。
………………………………
第五十四章举荐
他毫不避讳的与贵妃同坐一塌,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上蒋贵妃的眉间,并一寸一寸的抚平。
“娘娘感觉好些了吗?”曹醇低声询问。
“还是你会伺候人。”蒋贵妃拂开按着的手,她倚着软塌坐起,凑身向前半靠在曹醇的怀里:“那老奴才要是有你一半贴心,我也不会在乎什么曹嫔、张嫔的。”
蒋贵妃的手轻飘飘的点在曹醇脸上:“你也就这张脸能看。”
“娘娘喜欢臣的脸。”曹醇漫不经心的捏住蒋贵妃涂了蔻丹的手:“那臣可要好好保护这张脸。”
“你这张嘴贯会骗人。”蒋贵妃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曹醇闻言轻笑了起来:“在娘娘眼里,臣还算是个男人?”
细长的指甲缓缓刮过曹醇的脸颊,留下一条红迹,如那颊上斜红一般,平添艳丽。
“可不是。”蒋贵妃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眼里就淌下泪水:“你可比那老奴才听话多了。”
曹醇递上巾帕,他也未言其他,只听蒋贵妃一人啜泣。
“想我年少时与他在锦官城初见,互许鸳盟,谁能想竟是这样的结局!”
蒋贵妃出身卑微甚至低贱,当年庆文帝为了她闹翻整个朝堂,最后各方都退一步,这事情才算是揭过。
“我要害曹雨琴那贱人还需用手段!直接赐死就是。”蒋贵妃抹了眼泪恨恨道:“那老奴才的眼睛是被糊住了吗!”
“娘娘何必与万岁置气,曹惠嫔的弟弟目尚在牢中,娘娘将其完全拿捏在手中,不怕她不肯乖乖听话。”曹醇轻声道:“况且万岁年龄也大了,后面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他的确是老了,而且老糊涂了。”蒋贵妃起身轻抚鬓边珠花,眼神狠厉:“是该让他把位置让出来了。”
等曹醇从承乾宫出来时,夜已至深。
他厌恶的掸了衣襟,一想起蒋贵妃那张涂了铅粉的老脸,他就忍不住作呕。
“干爹。”立马就有小太监端水、递帕、伺候更衣:“老祖宗请您司礼监一叙。”
曹醇接了帕子将手仔细擦拭干净:“备轿,去司礼监。”
“哎。”小太监应了一声。
“等下。”曹醇顿了一下:“不用备轿,咱家走过去。”
“是,干爹。”小太监跟着低眉顺眼的跟在曹醇身后。
夜露已经深,司礼监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小太监趴在地上一来一回的在抹地。
歪在炉边小憩的老太监满头白发,迎着炉火一点一点的。
曹醇蹑手蹑脚的拿了毯子去盖。
“曹醇呐。”老太监缓缓睁了眼:“这么晚,你来了。”
“干爹。”曹醇脸上挂着十足的笑容:“听说干爹想儿子了,儿子再晚都得来。”
“我以为你尾巴翘上天了,瞧不起干爹这样的。”老太监掀开眼看着曹醇:“你跟了我有十来年,从小萝卜丁长到这么大,我曹博就算是养只狗也都会摇尾巴了!”
曹博从怀里摸出一本奏折丢到曹醇脸上:“瞧你那嚣张气,为了急着往上爬,上月杀了礼部尚书孙丘民的独子,如今又掺和进锦衣卫的的烂事里,我不计较你,可朝中这么多眼睛在盯着,他们不会看?你以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曹醇低着头跪在地上。
“你要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
“干爹,儿子错了。”曹醇以头触地:“儿子知错了。”
“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进司礼监。”曹博叹气:“权利固然能让人迷失双眼,但你也不能失了你的心呐!”
曹醇望着头发花白的曹博,他的内心充满了煎熬,十来年的算计,步步都在角逐权利,这宫里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
“你今日也别嫌我话说的重。”曹博烤着炉火,语重心长道:“等哪一日今上殡西,干爹这条老命,还得靠你。”
“儿子,明白。”曹醇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
*
昨晚江半夏与侍剑交了手,虽然后面化干戈为玉帛,但侍剑卯着一根筋将她盯上了,一大早就坠在她身后尾随,江半夏回看了一眼,只要不惹事跟着就跟着吧。
北镇抚司衙门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点卯的人热闹的挤在一起,等着听长官的安排。
“江老大,有人跟踪你?”何乔倚一见面就凑上来:“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人,要不要我替你收拾了他。”
“不用管他,那是家中的仆从。”江半夏上下打量了一番何乔倚:“再说你也打不过他,何谈收拾?”
何乔倚当即被说的无话可说。
人群中左右逢源的林嵯格外显眼,她记得林嵯也在春祭日那天的随扈名单上,但当天并未见到他。
说起来,从那日会审起,就再未碰到此人。
“老大?”何乔倚叫了声:“韩百户找你。”
江半夏应了声,扶着腰间的挎刀走向韩百户。
“下官江夏见过韩百户。”江半夏抱拳行礼。
“你今日来的正好。”韩百户满脸喜色:“太子殿下向万岁举荐了你,天大好的事情。”
说到此处,韩百户又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抓的准就能一飞冲天!”
“江夏能有今日成就,都是仰仗了韩百户您。”江半夏恭维道。
“哪里的事。”韩百户拉近乎道:“此事还需你自身努力。”
“哦?”江半夏露出不解的表情:“此话怎讲?还请韩百户指点一二。”
韩百户脸上喜色不作假,但却吞吞吐吐了半天:“太子殿下向万岁举荐你不假,许是太子年幼没有表达清楚,万岁一挥朱笔就将你提为小旗并暂调至大理寺协查陆荇一案。”
“另有东厂曹提督做保。”韩百户又补充道:“此事已经板上钉丁了,若是最后案子审的好,少不了提拔。”
韩阙说到最后自己都尴尬了,这哪里是什么好事,分明就是催命符,依他看陆荇的案子就是个烂案子,左右判都为难人,小太子也是个拎不清的,提拔人哪里有这样提拔的?分明就是送人去死、与人做冤。
自己答应陆指挥使好好照顾人,结果整成这样,他有愧啊。
小旗手底下分管十人,韩阙在心里筹算了一番,决定抽几个有本事的跟着江夏去大理寺协查,这样也算得上是照顾一二。
“江夏谢过韩百户提携。”她拱手道:“下官升任小旗,斗胆想向韩百户要一人。”
“谁?”韩百户捻着胡子,只要不过分,他基本都能准。
“何乔倚。”
“何乔倚?”韩百户思索一番:“是林总旗手底下的何乔倚?”
“正是。”江半夏微倾身子等着听韩百户的回答。
他左右想了一圈,这个何乔倚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批过去算了:“那此人就划归你管。”
“江夏谢过韩百户。”
此事来的太过奇怪,小太子怎么会突然向万岁举荐她?她不过是锦衣卫里底层中的底层,举荐她根本无用。
还有曹醇那老狐狸竟出面做保?
………………………………
第五十五章小郡王
对于升任小旗一职,江半夏毫无之前的喜悦,反而心生压抑。
“恭喜老大升任小旗。”何乔倚拱手道喜:“晚上不请兄弟们去喝两杯?”
“喝什么酒?”突然一颗脑袋从旁探出:“喝酒误事!”
何乔倚随口就接道:“误哪门子事?”
“非也,非也。”谢绯举着玉骨扇骚包的打着风:“上次游湖喝大酒,害的我都未曾见到江兄勇斗贼人的英勇身姿!”
一提到江半夏勇斗贼人一事,谢绯就觉得混身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当时没醉能跟着一起上!
江半夏捏了捏眉心,她道:“今日也非朔望,谢小郡王不在国子监读书,跑来镇抚司作甚?”
“哎呀。”谢绯夸张道:“当然是来谢救命之恩!”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江半夏:“我请祭酒将我派至大理寺历事,陆荇那小子的案子我管定了!”
国子监素来有监生历事的传统,但也是统一由吏部派往京都各衙门,江半夏不免有些疑惑。
“别这样看我,作为小郡王我还是有这个权利的。”说着谢绯又摸出一封信:“这是我托卫廖兄让他爹写得举荐信。”
谢绯屈指轻弹信封:“吏部尚书的脸面,大理寺还是要给的嘛,哈哈哈。”说完他干笑了两声。
“如此也好,你我在大理寺也好相互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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