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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自我修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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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将他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冯公公客气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她道:“刚才的事情,我也看不过眼,刘荣公公做的过了头。”

    冯卜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一声:“刘荣眼高于顶,瞧不起我们这些后来的,仗着长公主的威风,以为自己以后能跟着太子入主。。。”

    “冯公公慎言。”江半夏打断冯卜的话:“被有心人听去了不好。”

    “同家提醒的及时,刚才险些被气的昏了头。”冯卜气呼呼道:“你知道今日太子在东宫为何会发脾气?”

    “哦?”江半夏装出十分惊讶的样子:“愿闻冯公公提点一二。”
………………………………

第四十九章领饼

    “指点不敢当。”冯卜将声音压低:“太子殿下前些日子甄选了一部分随扈,长公主不同意,为此大吵了一架。”

    “还有这等事?”江半夏佯装惊讶:“但我等也未曾收到消息说不用参祭?”

    “殿下不是不同意嘛。”冯卜咋舌道:“别看殿下年龄小,自个主意正的不行。”

    冯卜凑近:“今日长公主派高校尉来补近侍的缺,殿下为此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所以后面才有我去叫你的事。”

    江半夏若有所思的点了头,难怪小太子会在寝殿里砸东西。

    “咱进殿服侍去了,同家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不要客气,能帮的都会帮到。”冯卜笑脸盈盈,全然没有之前愤怒的模样。

    果然在宫里混的人,都有那三分变脸的本事。

    。。。

    卯时祭典才开始,那时太阳升起,象征着大明神普照大地,春日已临万物复苏,一年吉庆。

    春祭日乃是国之大祭,每逢甲、丙、戊、庚、壬年时由皇帝亲祭,其他年份由朝臣代祭,但今年的春祭日非比寻常,庆文帝令太子代祭,他只作观礼。

    礼部为首的朝中老臣纷纷上书此事实为不妥,年逢丙寅,理应由万岁亲祭,怎么能由太子代祭!更何况太子年幼,无法当此大任,祖宗之法又于理不合。

    庆文帝当时就笑了,他批道:一国太子,未来之天子,代朕祭祀有何不可?难道这天下还会易主?

    仅此一句就将那些酸腐老臣怼的说不出话来,要是再反驳那可就是谋反大罪。

    。。。

    此时才过寅时,少不了要提供朝食,光禄寺的人抬了两大篓的面饼,按人头一人两块,圆的是咸饼,长条的是甜饼。

    江半夏跟着其他随扈一同到殿后领了面饼,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尤其是咸的,里面一定加了猪油、油渣等物,咬上去酥软异常,味道鲜咸。

    “江夏兄弟。”领了饼子的何乔倚见到人群中有熟悉的面孔,他赶紧凑上前去:“怎么样,东宫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东宫并未为难我,多谢何兄关心。”江半夏瞧着何乔倚的眼神一直飘忽在光禄寺抬得大篓上,看样子是没有吃饱。

    她将手中还没来得及吃的甜饼塞进何乔倚手中:“这里还有一个。”

    “这是你的朝食,我不能吃。”何乔倚连摆手:“我吃了,你就要饿肚子。”

    “我吃饱了。”江半夏捧着甜饼道。

    “就那么一小块饼,你能吃饱?”何乔倚还是拒绝接受这块甜饼。

    她见状将甜饼一分为二,自己留了一半,另一半递给何乔倚:“我吃不了那么多,一会儿还要到太子近前侍奉,这饼子可没有地方藏。”

    何乔倚半信半疑的接过,他看江半夏咬了一口,自己也跟着咬了一口,蔗糖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想说的话全被噎在嗓子里,何乔倚囫囵吞枣的将饼全塞进嘴里,舔完手指上的面渣还不忘说一句:“好吃。”

    这边东宫的仪仗队原地待命休息,那边就迎来了大皇子的仪仗。

    按照仪仗规格大皇子的仪仗要比太子差一些,但也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全候在北坛外。

    “在看什么?”何乔倚顺着江半夏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攒动的人头。

    “仪仗的队的马儿要拴在何处?”江半夏随口问道。

    “马都停在北坛外进不来。”说完何乔倚又补充道:“那些个校尉们对他们的马宝贝的不行,昨天夜里就加了草料、豆子让马猛吃了一顿。”

    “为何昨夜让马儿猛吃?”江半夏不解。

    “出行至京郊祭祀,不提前一天喂好,今天能给你走一路噗嗤一路,那味道多冲。”何乔倚有些不解道:“这是常识啊?”

    江半夏呆住了:“那今日在北坛还喂马吗?”

    “当然不喂。”何乔倚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江半夏,他小心翼翼问道:“江夏小兄弟,你是不是没有养过马?”

    马匹对大铭男儿的吸引程度不亚于着锦衣、食珍馐,所以何乔倚在侍候马的事情十分上心。

    “我只养过驴。”江半夏淡定不下来了,如果不喂马,她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这件事情就会搞砸。

    她陷入了沉思,也怪自己事先想的倒美,完全忽略了意外。

    “哎!快看,光禄寺的人又抬了饼子来!”何乔倚用下巴指着还在冒热气的大篓子:“应该是给大皇子的人吃的。”

    大皇子的随扈们开始陆陆续续的排队等待领饼子,寅时的天还是黑的不透光,火把烛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江半夏当即心生一计。

    “渴吗?”

    “啊?”何乔倚被问住了,他被问的二丈和尚摸不到头:“似乎是有点渴。”

    不问他还没有感觉,一问就觉得口渴异常,刚才吃的干饼还塞在牙缝里干的舔不出来。

    江半夏脸上泛起莫测的微笑,她拍了拍何乔倚的肩膀:“走,我带你喝水去。”

    “啊?喝水?”何乔倚跟着站了起来,他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

    具服殿内灯火通明,小太子斜靠在塌上闭着眼睛在补眠,到底是年龄小熬不了夜。

    刘荣轻手轻脚的给小太子盖毯子,毯子还未挨上身,小太子就猛地睁开了眼,那目光犹如择人而噬的猛禽,吓得刘荣抖了手。

    小太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面色不虞,若不是他还未张开,少了些威严,刘荣此时早就被吓跪了。

    那种眼神,绝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所能有的。

    刘荣立马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毕恭毕敬道:“殿下,大皇子的仪仗已至。”

    “皇兄来了。”小太子起身下了塌,他道:“还不去请皇兄。”

    “奴才这就去。”刘荣弯腰急退出大殿。

    待刘荣走后,小太子冷声让殿内服侍的内侍、宫女尽数退去,他掩了烛火对着房梁小声喊道:“壮士可还在?”

    “壮士,可还在?”见没有人回答,小太子又喊了一遍:“壮士?”

    “何事?”沉稳的男声突然从小太子身后传来,吓得小太子险些跌倒在地。

    待他转身寻找声音时,四周空荡荡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壮士?”小太子尝试问道:“你是阿母派来保护我的吗?”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烛花轻噗爆裂的声音,过了良久,他用手摸了摸脸,冰凉一片。

    那是他的眼泪。
………………………………

第五十章派水

    何乔倚跟着江半夏从具服殿后绕出,眼看着越走越远,他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光禄寺的人。”

    江半夏尽捡着小路往北坛外走,她刻意避开人群。

    光禄寺的人?何乔倚一头雾水,但看江半夏将脸板的正平,他被唬的也不敢说话,闷头跟着走。

    给随扈们提供的面饼都是提前做好再运到北坛外的,为了保温篓子上面用棉被裹紧,等吃的时候不至于冰冷难咽。

    光禄寺的人要将这些的面饼子送到北坛,就一定会用车,那么按照何乔倚之前讲的,马匹生畜都会被拴在北坛外,那么去那里找就一定不会有错。

    平日人烟罕至的北坛,此时拥满了人,光是马匹就占了很大一片地方。

    火把与角灯交相辉映,人影密密麻麻的映满了地,随着不断跃动的火光,每个人的脸都被打上夸张的光线阴影。

    果不其然,在拴马的地方找到了光禄寺的人,他们用的是能载重物的牛车,上上下下抬了几大篓子的面饼,看样子后面还有。

    光禄寺的人两两一组,吃力的抬着篓子往西南走,前面的人走的飞快,后面有几个抬不动的被落了下来。

    “宫里今年是怎么了?”抬篓那人抱怨道:“往年春祭日都不由我们供食。”

    和他搭档抬篓的人呸了一声道:“今年哪能和往年比。”

    “怎么说?”

    “太子今年主祭,万岁看重此事,所以才让光禄寺供朝食,要不然我们哪能这么多事儿。”

    两人凑在一起准备再说两句时,篓子突然一轻,吓得他们松了手,而后还没反应上来,脑袋就一沉,直接晕了过去。

    江半夏从后稳稳的拎住篓子,她瞥了一眼何乔倚道:“还不来帮忙。”

    这下轮到何乔倚懵了,他的脑子停止了思考,呆呆的接过江半夏递来的篓子。

    未到卯时,天黑的一塌糊涂,江半夏将那两个光禄寺的人拖至树丛后,扒了他们的外袍,然后丢给何乔倚。

    “穿上。”

    何乔倚呆看着江半夏飞快的套上外袍,然后用那两人的裤腰带将人捆个结实。

    “我们不是喝水去吗?”何乔倚问道。

    “对。”江半夏将头上的帽子戴正,她复向前走了两步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讲:“快点穿上吧,一会儿引来人,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我。。。”何乔倚这才反应上来:“不是我…干的。”

    “那不一定。”江半夏咧着嘴笑了起来:“你还拿着光禄寺的篓子,怎么能说的清呢?”

    何乔倚扫了一眼手上的篓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外袍,当即就做出了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他捡了地上的袍子飞快的套到了身上,又发泄似的从篓子里掏出一块饼咬在嘴里哼道:“算你狠!”

    江半夏唇边抿起一抹笑意,她很满意何乔倚的表现。

    既然原定的方法行不通那就换一种,曹醇要整大皇子,至于过程又何须在乎,只要达到目的就成。

    她让何乔倚拎着装面饼的篓子,自己到储水石缸挑了两桶水,然后将曹醇给的泻药一包分两半撒了下去。

    既然畜生喝不到嘴,那就给人喝,想必效果也是一样的,这个量不多也不少,但绝对不会让大皇子的人好受。

    她将头上的帽子往下压紧,几乎将大半个脸遮了去,江半夏压低声音:“想要活命,一会儿就少说,多做。”

    何乔倚闷声道:“知道了。”

    自己怎么就上了江夏的这艘贼船!真的要命!之前就不应该为了那半块甜饼跟她套近乎!何乔倚在心里谴责自己刚才贪吃的行为。

    前面光禄寺抬篓过去的人已经将饼分完了,领头的人见他们才来,不由分说的斥道:“还不赶快!人都等着呢!”

    “是是是。”江半夏弯腰哈背的回道。

    那人骂骂咧咧的带着手下的人走了,光禄寺的人本身就对今日这派朝食的事情心里不太舒畅,所以派完了就立马就走人了。

    江半夏对何乔倚使了眼色,让他开始派饼,自己则提着加了料的桶站在一旁吆喝。

    吃干饼本身就会口渴,但也不至于口渴到忍不住,可现在有人派水就不一样了,有水为何不喝?一会儿祭典谁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于是一群人就呼啦啦的围上来喝水。

    江半夏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注意周围,此处乃是大皇子随扈休息的地方,她不担心会有人误会喝。

    装水的桶很快见了底,她和何乔倚拎着桶和篓赶紧溜了。

    待走到暗处,何乔倚一把掀了头上的帽子,扇着风道:“想我何三爷,当初横乡邻时,也没这么爽过!”

    刚才派饼时紧张到他全身冒汗,等静下来后才发觉浑身都湿透了。

    “刺…激、刺…激真的是刺…激!”何乔倚连说三个刺…激,他望着江半夏憨憨的笑了起来。

    寻求刺…激是镌刻在男人骨子里的东西,尤其是铤而走险去干一件危险的事情。

    比起何乔倚的激动,江半夏要平静很多,她飞快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露出里面的飞鱼服。

    “江夏兄,你就告诉老何我,你是谁的人?”何乔倚小声问道,他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泽。

    江半夏将篓踩扁顺手丢进石缸里,仰头微笑道:“知道了,就离死不远了。”

    她的声音是介于女人与少年之间的嗓音,听上去好似春日新发的细柳,但何乔倚却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他屏住呼吸,调整了情绪,笑道:“是我多言了。”

    “你没有。”江半夏还是那副微笑的模样,她道:“以后你与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我生死皆系一线。”

    艹!何乔倚目瞪口呆,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这还是个人吗?见拉人下水,也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江半夏压低嗓音:“跟着我,也不是没有好处。”

    她用手拍了拍何乔倚的衣服:“瞧这衣服上的飞鱼多么精致,你想一直穿吗?再想想骑着高头大马的指挥使们,你甘心一直蹉跎吗?”

    江半夏的话成功的让何乔倚陷入了沉思,他也是个有抱负、有血性的男儿,谁不想功成名就?谁不想万人敬仰!

    可惜根本没有机会,单是从吃饱肚子上,每月那么点月费,何时能娶上老婆?

    “干//还是不//干?”江半夏徒然将声音拉高。

    何乔倚咬牙道:“干,老子拼了!”最起码为自己的前程拼一回!
………………………………

第五十一章春祭日

    北天门外等待参祭的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话题从早饭吃了什么到某某大人新娶的小妾层出不穷。

    “马上卯时将近。”有人不免疑惑道:“怎么还不见万岁来?”

    “祭日乃是大事,若是误了时辰。。。”

    “慎言。”低沉雄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说闲话的人赶紧闭了嘴。

    “殷阁老,何必同这些小辈置气。”卫贤笑眯眯的拱手道:“让他们多栽几个跟头就会说话了。”

    殷知曾捋着花白的胡须,神色和蔼:“良文呀良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说会道啊。”

    卫贤扶着殷知曾小声耳语道:“听宫人说,今日万岁不会来了。”

    “此事可靠?”殷知曾敛下眸子沉声问道。

    “自然是可靠。”

    庆文帝临时不来参祭的消息已经传至具服殿,小太子脸色阴晴不定。

    “万岁身有急事不能前来,还请太子殿下见谅。”曹醇微微拱手。

    庆文帝派曹醇来传达消息,为的就是安抚太子,体现他对此事的重视。

    “父皇可还说了什么?”小太子有些不太淡定了,祭典马上就要开始,父皇说不来就不来,这让他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跌入低谷。

    “这。。。”曹醇佯装犹豫。

    “曹厂公但说无妨,本宫不会怪罪你的。”小太子开口道。

    曹醇犹犹豫豫道:“今日万岁本是寅时就起了身,可惠嫔娘娘小产事发突然。。。万岁才决定留在宫中安抚。”

    闻言,小太子默声了良久,他紧紧的捏住祭服宽大的袖缘,脸上强挤着笑容:“既然父皇有要事,祭典照旧举行就好了。”

    “殿下圣哲。”曹醇垂手行礼。

    *

    浩浩汤汤的参祭队伍从北天门行至日坛,文武百官按品阶文武分立两侧,硕大的日坛寂静无声,鸿胪寺执事官趋步至太子前奏请太子,随后锦衣卫传鸣鞭,引人序班,教坊司作乐。

    太阳随着乐声缓缓从东方升起,辉光洒向祭坛,赤红色的琉璃砖坛面散出夺人眼球的光芒,一身红色祭服的小太子手捧祝板虔诚的跪于坛前,他浑身上下被朝阳渡上了一层金光。

    奠玉帛,礼三献,乐七奏,舞八佾。

    整套流程下来,小太子毫无差错,仪态姿态完美到无可挑剔。

    “跪。”鸿胪寺官于外赞次第传开,文武百官纷纷面向日坛行三跪九拜之礼。

    呼啦啦的一片人俯身跪拜,场面十分壮观。

    江半夏随众人起身,她一眼就望见站于一侧司礼的曹醇,当即心下一惊,曹醇那老狐狸怎么会在这里?

    直到祭日结束,她心里想的全是曹醇怎么来了?

    。。。

    “大皇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内侍急匆匆的冲到大皇子面前。

    “慌里慌张。”大皇子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灰尘:“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大皇子完美的继承了庆文帝的身高,十七、八岁就足有八尺来高,但却消瘦的厉害,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他一双眼睛细长入鬓,面上温和有礼,但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却显露了他的野心。

    “咱们的人全都。。。全都。。。”内侍嘴巴里像塞了核桃一样,巴拉了半天说不出来。

    那话实在是。。。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吞吞吐吐的作甚。”大皇子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说出来让吾听听,是什么稀罕事。”

    那名内侍用难以言喻的语气讲道:“随扈们。。。随扈们全都腹痛难忍!走不得了。”

    大皇子冷嗤道:“不过是腹痛,如何走不得?我倒要看看能有多痛!”

    “殿下还是不要去的好。”那名内侍擦着头上的汗,表情十分纠结。

    “为何不去?”大皇子偏不信邪,他大步甩开内侍,径直走向随扈们待的北坛外。

    还未临近,一股子屎臭味夹着酸腐的味道扑面袭来,大皇子的脸瞬间就绿了,甚至干呕了几声。

    “殿下。”紧跟其后的内侍连忙递上手巾。

    大皇子扯过手巾捂在鼻上,他蹙起的眉头无不在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十分糟糕。

    “怎么回事?”

    “禀殿下,似乎是今早光禄寺供的朝食有问题。”

    “似乎?什么叫似乎!”大皇子斥道:“光禄寺的朝食一定有问题!否则人能成这样吗!”

    内侍惶恐道:“殿下息怒。”

    “去叫光禄寺的人滚来!”

    立马就有人领了命去请光禄寺的人。

    “你做的好事。”站在壝墙下的曹醇嘴角含笑,眼神戏谑的望着气急败坏的大皇子。

    “半夏想着既然干爹想让大皇子出丑,何不用在他的人身上,那样效果也能明显点。”江半夏胡诌道。

    “少在咱家面前耍心眼。”曹醇面上笑意不减:“你那点破事咱家还能不清楚。”

    本来祭典结束后,江半夏作为太子的近侍要随着一起回城,结果不知道曹醇那老狐狸和小太子说了什么,她硬是被留下来。

    理由给的也很充分,代太子焚烧祭品以敬大明神。

    “咱家既认你做干女儿,就当你是亲人,在咱家面前说话何须藏头露尾。”曹醇道:“你父母家人新死,你以后就是一个人,咱家也是个六根不全的阉人,往后还要靠着你们这些儿女养老,说句不中听的话,百年之后都是要葬在一起的。”

    江半夏低声回道:“半夏明白干爹的意思。”

    “我们才是最亲的人。”曹醇语重心长道。

    她与曹醇的关系,分明就是强买强卖,但如今被曹醇这样一说,她有一种忤逆亲爹,当逆子的荒谬错觉。

    “干爹,请您掌眼。”江半夏从怀里掏出一块牙牌,上面刷了苏木染红的桐油,颜色火红,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是那枚被卫廖丢进湖里的牙牌。

    曹醇接过,拿在手里左右翻看,他抬眼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枚牙牌是从追杀卫廖之人身上得来的。”江半夏用简短的语言将那天画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在怀疑,人是我派去的。”曹醇用的是肯定句,他屈指轻敲牙牌:“咱家虽也姓曹,但杀卫廖没有必要。”

    “那是何人要杀卫廖?”江半夏疑惑道。

    曹醇摩挲着牙牌,思索了半天,他开口道:“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他了。”
………………………………

第五十二章老大

    春日的阳光越过壝墙明晃晃的打在曹醇的脸上,越发显得他冷漠异常:“能派的起高手,只可能是曹丙烨那老匹夫了。”

    曹丙烨派人杀卫廖?

    江半夏在心里重新将两个之间的关系捋了一遍:“莫不是因为教坊司一事,曹丙烨为了给曹朗脱罪,才出此下策?”

    杀了当日所有知情之人,借此证据不足为曹朗脱罪?可这个理由怎么想怎么牵强。

    她不由得将视线投向曹醇,望其能给个说法。

    “此事单说简单,合起来全是阴谋。”曹醇突然又道:“陆埕三子之事你应该有所耳闻,会审时咱家见你也在旁听之列,你就和咱家讲一讲你的看法。”

    江半夏沉吟道:“那日西厂和东林书院的人。。。甚至包括干爹您似乎对案子的审理并不上心,仿佛就像是走个过场,专门做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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