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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自我修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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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这群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而一旁的何乔倚更惨,手臂、脊背上已经挂了彩,血顺着手指不住的往下淌。

    “诸位,为何要对我们痛下杀手?”江半夏冷声开口:“今日好歹也让我们死个明白。”

    “还要什么理由!”大汉怒吼道:“狗官都该死!”

    见与这群人说不通,江半夏只能将情况放做最坏的打算,她抡起刀直冲上去。

    速战速决,最为省力!

    刀与刀之间相交的叮当声,在这春日清晨格外刺耳。

    她铆足了力道将刀挥圆,鲜血、断发、以及满棚的惨叫。

    殊死搏斗,决由生死。

    紧张,但却毫无意外。

    “老大。”何乔倚抹开脸上的血沫,他单刀横在老板娘的脖颈上:“抓住了一个活的!”

    老板娘吓的身子抖如筛糠,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人全都死完了。

    满地尸首,横七竖八的叠在一起,有的人被割了喉咙,有的人则是胸口挨了一刀。

    死法不尽相同。

    江半夏横刀坐于条凳之上,她慢条斯理的将刀身上的血在死人身上蹭干净。

    “说,你们是何人派来的?”江半夏眯起眼睛,盯向老板娘。

    之前那些江湖中人,最先发难时喊的是狗官。

    到后面时,她再问,来来回回重复的也就是那两句。

    一般人,如果是对某一事物或人极其痛恶时,是会口不择言的。

    再加之,这群人对杀她和何乔倚下了必死的决心,。

    湖人中人最懂变通,打不过,大都会跑,他们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不是死拼。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老板娘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江半夏用刀将这些贼人手腕上的袖子纷纷划开,仅用几根线条勾勒的墨色纹身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何乔倚仔扫了一眼:“这是鸟?”

    “不是鸟,这是鹰。”江半夏用刀尖指着纹身鸟嘴部分:“这是鹰嘴。”

    不仔细看,就会以为纹的是鸟,因为那线条太过简练,很难抓住关键。

    江半夏示意何乔倚将老板娘的袖子捋上去,无一例外,所有人的手腕内侧都纹有鹰。

    刚才她与这群贼人交手的时候,就隐约看到这些人手腕上的纹身,给她的感觉十分熟悉。

    如今细看,这些人与陆夫人口中所说的观音寺悍匪逐渐重叠吻合。

    “嘶~”何乔倚倒吸一口冷气:“这些是什么人啊?”

    “是什么人,那就要好好问问我们的老板娘?”江半夏用刀挑起老板娘的下巴:“你说呢?”

    老板娘身体僵住,她面色逐渐惨白:“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江半夏手中刀微松,一道血痕就赫然出现在老板娘的脖颈之上:“不知道,那就杀了好了。”

    “老大,这事交给我。”何乔倚嘿嘿一笑:“别脏了您的手。”

    他扬起手中的刀,仔细瞄准老板娘的脖颈:“我的手可准了,保准您立马见阎王。”

    何乔倚手上的刀不停的在寻找合适的角度,刀锋一遍遍架在脖颈上的寒凉,不知何时死亡的恐惧,让老板娘瞬间崩溃。

    她大喊道:“不,不要杀我,我交代!”

    “是。。。是一位公子,一位公子…”

    “还有?”江半夏不耐烦道:“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磨蹭。”

    “他。。。似乎。。。似乎和上面的人有关。”老板娘疯狂的摇着头道:“别的。。。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哦。”江半夏冷漠的哦了一声,她手中的刀顺势没入老板娘的|胸|口。

    老板娘神色震惊,她狰狞道:“你。。。。。。你不讲。。。信用!”

    “彼此,彼此。”江半夏收刀回鞘:“你也没有说实话。”

    垂死前的挣扎,老板娘瞪大了眼睛,发狂的笑了起来:“那个。。。那个人。。。你们。。。惹。。。不。。。”

    狰狞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她没有说实话。”江半夏蹲下身,她顺着老板娘瞪大的双眼看去,马儿正在优哉游哉的吃草,闲适安逸:“不过,最后一句是真的。”
………………………………

第六十二章休整

    官道两侧树林茂密,处处是新发的枝芽,地上松软的杂草里夹杂着些不知名的野花,开的烂漫极了。

    江半夏捂着还在滴血的伤口,她解了拴马绳对何乔倚道:“还能走的动吗?”

    “能。。。能!”何乔倚恍惚了半天才反应上来。

    他一直沉浸在之前的那句话中,江老大说那个女人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真的,难道他们真的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那岂不是要玩!

    “能,就跟上。”江半夏牵着马一头扎进官道旁的密林。

    大陆绝对不能再走了,指不定后面还会有埋伏,再来一次,任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脱。

    “老大这里,嘶~有条小溪!”何乔倚惊呼道。

    他太激动了,以至于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痛的他龇牙咧嘴的乱叫:“嘶~我们可以休整一二。”

    环顾左右,四周荒无人烟,他们走了有半个多时辰了,已经完全偏离官道,这里相对安全。

    她点头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片刻。”

    何乔倚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呲牙咧嘴的用刀将身上的衣服割开,伤口和布料粘在一起,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渗出血来。

    “别动。”江半夏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咬着。”

    她掏出一截手帕,不由分说的塞进何乔倚的嘴里。

    “唔唔?”何乔倚被她按的动弹不得。

    何乔倚后背的刀伤十分严重,自己处理可能会使创口创面表大。

    较深的伤口大面积和布料接触,如果冒冒失失的揭开处理,定会带下一大片皮肉。

    “忍着。”江半夏用匕首熟练的将布料分割成小块,然后小心翼翼的揭下。

    何乔倚痛的双唇只打哆嗦,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停的往下淌。

    “好了。”她手快的将止血的伤药撒上:“先晾一会,等血止住再缠麻布。”

    “麻布?老大你怎么,嘶~什么都有啊?”何乔倚呲牙咧嘴的趴在地上,活像只王八。

    “只是准备上了。”江半夏不以为意道:“出门在外总会受些小伤,以前。。。”

    她说到一半顿住了。

    “以前怎么了?”何乔倚接道。

    江半夏低头怅然一笑:“以前父兄出门的时候,阿母总会将伤药装进行李里。”

    “原来如此。”何乔倚憨憨的笑了起来:“还是第一次听老大提起家人呢。”

    “你在这里等着。”江半夏起身拿了伤药,钻进草丛里。

    “哎?老大害什么羞!都是大男人,有必要躲着嘛!”

    她用匕首将整个右胳膊上的袖子割下来,横贯肩膀的伤口,几乎见骨,血水顺着纤细的胳膊蜿蜒而下。

    她皱紧眉头,毫不犹豫的将止血药粉往上糊,然后扯了麻布将肩头缠紧。

    但愿能在天黑前赶到东林书院,否则夜里发热会要了她的命。

    *

    京都,司礼监。

    “老祖宗,宁陕总督于懋恭来折。”小太监恭敬的将信呈上:“是刚急送来的。”

    “将收讫的单子填了。”曹博掀开眼皮:“让人等在崇文门。”

    “是老祖宗。”小太监应道。

    曹博翻开带着晨露的折子,大约扫了两眼,他重重的将折子拍于桌上:“太过嚣张!”

    整理内廷各监文书的曹醇竖起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过来。”曹博唤道:“别在那里装模作样,看的人烦。”

    “干爹?”曹醇面带讨喜的笑容,弯腰叉手道:“叫儿子有什么事?”

    “你看看。”曹博指着桌子上的奏折:“看完了,和咱家讲你的看法。”

    曹醇恭敬的拿过桌子上的奏折,他飞快地翻阅着。

    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私茶出境乃是通敌叛国的重罪!”曹醇合上奏折直言道:“曹丙烨竟如此大胆!”

    “他是胆子大。”曹博冷哼一声:“仗着万岁不会治他的罪罢了。”

    “西宁、河州、临洮等地,私茶贩卖猖狂,皆是由曹丙烨一手促成,巡茶御史竟也无可奈何。”曹醇道:“私茶出境,与关隘不讥者,并论死,他这么做恐怕。。。是要。。。”造反。

    遭到那两字还没说出口,就曹博用眼神打断了,他斥道:“这儿是宫里,有些话就烂在心里。”

    “是干爹。”曹醇将头埋低:“那这封奏折还要呈送万岁吗?”

    “当然要呈。”曹博瞥了眼屋里的西洋钟,立马就有小太监捧来帽子,并恭敬的为他戴上。

    “咱们这些人都是没有家的人。”曹博拍着曹醇的肩膀道:“这宫里就是咱们的家,家里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主人吗?”

    “儿子明白。”

    曹醇跪在地上,孝顺地侍奉曹博穿鞋。

    “起来。”曹博一脚踹开曹醇:“有时间在这里给咱家穿鞋,还不如多花点时间管管你自己的人,别闹到人前,你我脸上都到时候没光。”

    曹醇诚惶诚恐道:“干爹,儿子。。。”

    曹博抬手让他住嘴:“你的事情自己管好,咱家老了,没那么大精力把你们这些个子孙都看顾上,到时候惹出了事端,别怪咱家没有提前说。”

    说完他拿了奏折大踏步的出了司礼监。

    过了片刻,跟着曹博伺候的小太监回转道:“老祖宗叫您也跟上。”

    。。。

    天气回暖又过了春分,乾清宫上上下下换了青绿色的纱幔,冬日厚实的窗纸也换成了纱,宫女们有条不紊的往香炉里添香。

    迦南香浓郁的味道顺着香炉蹿了满殿。

    “老奴见过主子。”曹博拱手行礼。

    “你来了。”庆文帝盘腿坐于纱幔之后,一旁伺候的李顺德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宁陕总督于懋恭加急呈送的折子。”曹博毕恭毕敬的托着折子:“今早司礼监才收讫的。”

    “你看了没有?”庆文帝的声音从纱幔后传来。

    “老奴还未看。”

    “现在看,看了告诉朕。”庆文帝的平静无波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硕大的乾清宫里只剩下翻阅奏折的声音。

    过了片刻,曹博才开口:“主子,老奴看完了。”

    “说说。”庆文帝闭眼数着手上的碧玺串:“于懋恭写了些什么。”

    “老奴不敢说。”曹博惶恐道。

    “有什么不敢说,尽管直言。”庆文帝语气微重:“朕恕你无罪。”

    “是主子。”曹博展开奏折念道:“二月初三,怀远将军私开边贸,纵商私贩盐茶。。。。。。出境与番往来甚密。。。”

    念到最后,曹博声音戛然而止,他试探道:“主子?”

    “好好好。”庆文帝语气阴沉,他道:“明日给于懋恭去信,让他盯着曹丙烨,如有异动,加急来报。”

    “是主子。”

    “再让内阁拟旨,另派巡茶御史到宁陕。”庆文帝追加道:“再让大理寺找个理由将曹丙烨的儿子今日就放了,消息透露给于懋恭的人。”

    “老奴明白。”曹博恭敬的回道,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曹醇。

    曹醇立马会意顺着侧门出了乾清宫。
………………………………

第六十三章重审

    “干爹,您可出来了。”小太监着急的在乾清宫外打转,见到曹醇就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儿子快急死了。”

    “慌慌张张,我还没死。”曹醇冷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奔丧。”

    小太监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儿子不会说话,干爹您别生气。”

    “行了。”曹醇低声呵道:“这里是乾清宫,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小太监一听,急的不行,连声道:“大理寺师少卿,今日要推曹朗的案子重审!”

    曹醇的表情瞬间顿住了:“你说什么?”

    “师少卿,今日要重推曹朗的案子重审。”小太监重复了一遍,表情惴惴不安的看着曹醇,又补一句:“消息是斐千户派人传来的。”

    前几日陆荇的案子还在审,怎么突然又扯到了曹朗的身上?曹醇在心里将江半夏骂了个狗血淋头。

    “儿子听说是。。。”小太监欲言又止。

    “听说什么?”

    “儿子听说原本曹朗案子是暂压的,是谢。。。谢小郡王近日跟着大理寺寺正历事的时候找出的疑点,师少卿这才打算今日重审。”小太监每说一句,就看一眼曹醇,直到最后曹醇两条细长的眉毛蹙在一起,他才停了嘴。

    “现在开审了没有?”曹醇捻着袖口上的纹路。

    小太监将腰弯的极低:“还没有开审,不过也快了。”

    “你在这儿候着,将这些话再与老祖宗说一遍。”曹醇吩咐道:“斟酌点说。”

    “儿子明白。”小太监低声应道。

    。。。

    大理寺内,斐乐与谢绯同处一室,他将江半夏的信交到谢绯手上。

    “这是?”谢绯一脸懵。

    “拆开看看。”斐乐皱紧眉头,他本是遣人来送,没想到挨上了曹朗的事情。

    他是东厂的人,当初曹朗一案,万岁就让东厂与大理寺协同办案。

    也不知师旷冶打的是什么主意,趁曹督主当值,遣人来请他去坐堂,难道案子真的有变?

    斐乐轻转视线,立在一旁的心腹番子立马上前耳语道:“消息已经传到宫里去了,请斐千户放心。”

    讲信读完的谢绯高呼一声:“靠!小表弟,也太无情了吧!怎么让我去请假!”

    “什么假?”斐千户笑眯眯的问:“让小郡王如此焦灼。”

    “咳咳咳,没什么。”谢绯匆匆将信叠起塞进袖笼里,他正色道:“斐千户可知道,托你送信的小兄弟现在人在何处?”

    “不知道。”斐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我只是顺手帮忙而已,别的一概不知。”

    “那。。。”谢绯还想再问两句,结果被敲门声打断。

    “诸位大人,请上堂。”衙役将门敲得砰砰作响。

    “要开审了吗?”谢绯十分激动,这可是他来大理寺接手的第一件案子!

    要是案子搞成了,回国子监他就有的吹了!

    师旷冶等一众堂官齐聚,阵仗摆的十分之大,一副今日就要把案子定下来的架势。

    斐千户坐于一侧,立马就有衙役奉上热茶:“大人请喝茶。”

    他茶杯还没捧稳,就有番子急行至他身侧耳语。

    斐乐沉默片刻,回手将茶杯放于几案之上,他起身拱手道:“还请诸位大人见谅,在下有要事要回东厂。”

    “斐千户有何要事?不能等堂审结束?”师旷冶问道。

    “我走,并不影响堂审。”斐乐道:“曹督主已经在来的路上,案子定能审下去,绝不会耽误诸位的时间。”

    他再次拱手后脚步匆忙的离开了大理寺,留下满堂神色各异的人。

    “哎?”谢绯起身想喊人,但他被一旁的吴寺正压住了。

    吴寺正抄着手道:“等吧。”

    *

    与此同时,江半夏二人已经在林中穿行了有半日。

    何乔倚因为背上伤太严重,只能趴在马背上,由江半夏牵马走。

    他在锦衣卫供职,虽然只是个底层,但也从未干过什么危险的事情,最多就是跟着上司抄家,完全没有危险。

    像今日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平生第一次。

    “老大,我们这是到了那里?”何乔倚趴在马背上,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的情况,发现这里的路他根本不认识。

    “到小路上了。”江半夏牵着马走在最前面,脚下灌木丛渐渐减少,草丛中的土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条路上,应该经常走人。

    ‘咕、咕、咕。。。。。。’

    林子里时不时传来鸟叫声,只能听见鸟叫,却看不到鸟。

    江半夏仰头望树冠上看,天色阴沉沉的,恐怕下午会有雨。

    但愿不要这会儿下雨。

    越往前走,路就越宽,等到彻底出了林子,一大片一大片的麦田出现在她的眼前,碧绿的好似新织就的绒毯。

    田埂边三五成聚的坐着些庄家汉子,正捧着大海碗在刨饭,女人们挎着篮子拎着茶壶左右伺候着。

    这些庄家汉子远远的瞧见了江半夏他们,各个眼里都带着艳羡,能有马的人家,那都是不得了的大户。

    马匹对于男人来说,就像刀剑、烟酒一样,戒不掉。

    有人烟的地方,应该有大夫。

    江半夏牵着马上前,她拱手问道:“几位大哥,家弟身体不适,此处可有大夫?”

    “大夫?”庄稼汉们被问住了,他们平时几乎很少看病,大夫不都是县里才有的吗?

    看着这位牵马的小哥,面色惨白,马背上还驮着一个,病的还挺严重的。

    庄稼汉犹豫道:“我们平时看病都找村里的神婆,要么就是附近道观里的道长。”

    神婆、道长?

    “小哥可以去试一试。”庄稼汉拍着自己的胸脯道:“不比县里的大夫差。”

    江半夏拱手道谢,她决定试一试。

    如今再折到县里,恐怕她也坚持不住。

    “王婆子就住在村后。”庄稼汉热情的指路:“小哥你要是找道长看,再往后走一里地就到了。”

    神婆的家很好找,村尾孤零零的一个屋子,四处不挨,门前晒着些草药,七零八散的放在篾子里。

    “王婆子在吗?”江半夏扣门问道。

    过了半天没有人回答,她又抬手去敲:“有人吗?”

    连敲了三下,里面依旧没人回应。

    “老大,人应该不在家。”何乔倚趴在马背上:“要不。。。。。。”

    咣当一声响,门开了,吓得何乔倚一哆嗦。

    “谁说老婆子我不在。”王婆子探出半个身子,轻嗅道:“受伤了?还挺重。”

    “治不了。”王婆子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老婆子我只会治女儿家的病,你们要治,到后面的道观去。”

    又是咣当一声,门合了起来。

    “哎?什么人嘛!”何乔倚就差从马上跳下来。
………………………………

第六十四章无罪

    “这婆子是疯了吧?”趴在马上的何乔倚哼哼道:“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说治不好,敷衍了事!”

    江半夏抬手复又敲门:“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家弟受了伤,想要求点伤药。”

    然而王婆子根本不理她,待在屋里就和没听见一样。

    江半夏转身摇了摇头,神婆这一类人,脾气最为古怪,说是能沟通天地,娱神娱鬼。

    依她来看,全都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刻意营造一种神秘的感觉。

    “老大,我还能挺得住,我们去后面的道观吧。”何乔倚轻声道:“看天色,似乎要下雨了。”

    江半夏仰头望天,灰蒙蒙的天透不出一丝光,低飞的燕子从麦田里窜过又呼啦啦的飞回各家屋檐。

    “我们走。”她牵动缰绳,不能再犹豫了,如果下了雨,他们的情况就会更加糟糕。

    *

    大理寺堂厅一片寂静。

    令大理寺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随着曹醇而来还有一份皇帝手谕。

    “听明白了吗?”曹醇漫不经心道:“万岁叫你们放人,这案子就此作罢。”

    “本官认为,曹朗一案本身就存疑点,如今有了眉头,何不审下去?还曹朗一个清白。”师旷冶反驳道:“这样才是正理。”

    坐在上手的曹醇,轻放茶杯,他挑起修长的眉毛不容置疑道:“师少卿是在质疑万岁的旨意?”

    师旷冶拱手向天:“圣明天纵有如皇上,我并没有质疑万岁的意思,只是案子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现在说不查就不查,难道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师少卿说的倒是句句在理。”曹醇冷哼一声:“我看你是项庄舞剑,意不在此!”

    他不欲与师旷冶扯皮,当即挥手叫人去牢里提人。

    “人,今天必须放。”曹醇冷声道:“我不妨给师少卿透句话,今早宁陕总督于懋恭来折,万岁才下的旨,让大理寺放人。”

    曹醇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和师旷冶两个人能听到:“事情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但有些事情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曹朗的事情你管不起。”

    师旷冶愣在原地,一时间他心思千回百转。

    “朝中之事本就波诡云谲,深不可测。”曹醇轻挑杯盖:“你还年轻,未来可期,咱家好意提醒,还望师少卿能听进去。”

    曹醇欣赏师旷冶,就如师旷冶欣赏曹醇一般,有才之人大多相惜,他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人被倾轧在党争之中,死的不明不白。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师旷冶极其的相似,对某些事情执拗到顽固。

    但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又不是同一类人,他能摒弃自己的良知,可师旷冶不能,这也是他欣赏师旷冶的原因之一。

    而历经风雨,内部腐朽不堪的大铭,恰恰需要这样的人,一个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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