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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媳-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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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棠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对着那已经被吓得愣在原地的赵婆子吩咐道。

    罚她三个月的月钱,只怕比要了她的命,还要让她难过。

    顾玉棠知道,这些个管事婆子,平日里最好聚在一起,吃上几盏酒。三个月的月钱被罚了,只怕她这三个月,是滴酒不能沾了。

    对顾玉棠这样的责罚,赵婆子显然有些不服,但顾玉棠毕竟是顾家的三姑娘,府里的主子,主子有心罚她,难不成她还能不接受吗?

    但为了自己三个月的月钱,赵婆子还是向身边同样跪着的马赐使了几个眼神,想让马赐开口帮她说说情。他是外院的大管事,又是府里的账房先生,由他为自己说情,太太可能会听进去。

    “太太,罚赵妈妈三个月的月钱,会不会多了些?您也是知道了,府里的开销大,大厨房那边总会有亏空,是赵妈妈几次三番拿了自己的月钱出来,填了府里的亏空的。三姑娘这样罚她,老奴实在不敢苟同!”

    最终,马赐还是为着赵婆子,说了几句话。

    不过马赐这通夹枪带棒的话,顾玉棠听着,总是觉得不舒服。大厨房的亏空大,赵婆子拿了自己的月钱出来填补亏空,这样的话,她实在不敢相信。

    以赵婆子这样吝啬的一个人,会拿出钱来,填补公中的亏空?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出头

    还没等蔡氏说话,顾玉棠就抢先一步道:“马管事口口声声说赵妈妈拿出过月钱来补大厨房的亏空,那大厨房的亏空是从何而来?为何不禀来大太太这里?以为凭着那赵妈妈一个人的月钱,就能把那亏空填补好吗?”

    马赐也不示弱,他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会被一个不知从那冒出来的丫头片子给吓到?

    捋了捋蓄了极长的胡须,马赐这才道。

    “前年大厨房的采买出了些问题,负责采买的婆子卷着采买的钱出逃了。那时又是赶着中秋佳节,赵妈妈怕买不到那些用来过节的物甚,就用自己的月钱填了亏空,买了那些个过中秋佳节要用的物甚。”

    顾玉棠听马赐这样说,心中暗自笑了笑,马赐这番话,可谓是漏洞百出。

    他说大厨房的采买婆子出了问题,卷了采买的钱出逃,可他也应该晓得,那些个丫鬟婆子都是从牙婆手里买回来的,身契还在蔡氏手里。

    那婆子出逃了,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有了神契,也就相当于没有户籍。这样一个没有户籍的婆子,身上还带着那么多的银钱,谁家敢收留她?

    再说那被卷走的钱是府里中秋节的采买,逢年过节,府里的采买都是以百两计。赵婆子一个月的月钱才几两银子,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不可能凑到可以用来填补亏空。

    若是她从中中饱私囊,克扣小丫鬟的银钱,往别处捞油水,那就另当别论了。

    顾玉棠不愿搭理那马赐,直接开门见山道:“马管事,你一个月的月钱是多少银子来着?可否说一下。”

    马赐以为顾玉棠是没招了,顾左右而言他,就顺着她的话答道:“三姑娘,老奴一个月的月钱是五两银子。”

    “那赵妈妈的月钱呢?是多少银子?”顾玉棠又问了句。

    马赐捋着蓄了很久的胡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玉棠,这个小丫头片子,问这么多,究竟想要搞什么?

    他虽不知道顾玉棠问了这些,要做什么,但还是回道:“三姑娘,赵妈妈原先是在老夫人屋里伺候的,后来被打发出来的。月钱比我低了一两银子,是四两银子。”

    听着马赐把顾玉棠想知道的答案说了出来,顾玉棠脸上带了几分得意的笑,这个马管事,一把年纪了,说谎之前也不先打个草稿,这回她一定叫他下不了台面。

    “马管事说赵妈妈的一个月的月钱是四两银子,那十二个月便是四十八两银子。去年大厨房的采买出现了亏空,马管事说是赵妈妈用自己的银钱填补了亏空。

    我看过府里的账本,年节的时候,大厨房的开销最大,采买就占了数十两之多。试问赵婆子一年月钱加起来才四十八两银子,怎么填了上百两的亏空?”

    顾玉棠说了一通话,把那吹胡子瞪眼的马赐和一脸惊恐的赵婆子,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顾玉棠这样一说,赵婆子也不敢抬起头来,而是一直低着头,像是怕被人从她的身上看出什么一样。

    没给赵婆子和马赐缓和的机会,顾玉棠就接着自己方才的话说了下去。

    “赵婆子凭着自己的月钱,是填补不了亏空的。可若是克扣了底下丫鬟的月钱,在大厨房捞了些油水,那就说不定了。”顾玉棠说着,把目光移到了靠在大迎枕上头的蔡氏身上。

    “六叔母,到底您才是当家太太,该怎么处置这欺上瞒下的婆子,玉棠还想请您拿了主意。”

    蔡氏听了方才顾玉棠那番分析,心里也有些佩服她。旁人都说棠姐儿是个聪慧的,她这回可算是见识到了。

    由着秋华搀扶着,蔡氏走到了赵婆子和马赐的身边。

    “赵妈妈,前年大厨房出现了亏空,怎么没见你来报我?且那年府里我查帐,府里一下子不见了两千两,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赵婆子已经慌了神,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

    这件事情原本都过了两年多了,谁知道马赐那个老家伙,今晚竟然当着大太太的面提了出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要不是那年的账本不见了,只怕大太太早就查出来了。

    赵婆子心里头在打着鼓,这件事情,她是该和大太太实话实说,还是应该烂在肚里?可三姑娘已经提出来了,便是自己想要烂在肚里,也是不成了。

    赵婆子把心一横,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起来就已经哭成了泪人。

    “太太,这件事情老奴不是有意要瞒着您的。这件事情都是马管事吩咐我做的,他说,待事成之后,把克扣采买的钱分我一半!我都是财迷心窍,才听了他的鬼话呀!”

    听到赵婆子把自己揭露出来,马赐当即就跪不住了,整个人摇摇欲坠,但顾玉棠早吩咐了丫鬟扶住他,便是他想要晕倒,也是不成了。

    他原本是得了老太太的吩咐,来和太太索要掌家对牌,谁知道被赵婆子牵连,扯出了这样一堆陈年旧事。

    府里哪个做管事的,不会中饱私囊的?

    更何况是大厨房这样肥得流油的美差,更是可以捞更多油水了。

    “把马管事和赵妈妈都带下去吧!待过问了老太太,老爷,再行处置他们!”蔡氏歇了这么久,终于有些力气了,对着身旁的秋华吩咐道。

    能让这两个老家伙在她们院里栽一跤,秋华心里头开心还来不及,马上就吩咐了丫鬟婆子把他们二人拉了下去。

    “棠儿,多谢你出言帮我!请受叔母一拜!”蔡氏说着,正要俯身跪下,还好一旁的阿华出现得及时,扶住了蔡氏。

    “叔母言重了,那些个刁奴,我早就想惩治他们了。只是以前没寻到机会,如今寻到了几回罢了。叔母是顾家二房的掌家太太,不应被那些个刁奴欺负!”

    顾玉棠一边说着,一边和阿华一左一右搀扶着蔡氏,扶着她到了软榻上头歇息。

    ……

    没过多久,顾玉棠在蔡氏院里处置了马赐和赵妈妈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府里。那些平日里受了赵妈妈欺压的小丫鬟,纷纷赶来东厢房,给顾玉棠道谢。

    顾玉棠把外头的事情都交给了阿华和冬至应付,自己则歇在里屋里头,看着姜知明一大早就送来给她的话本,是市面上最流行的话本。

    顾玉棠看了几眼,还是那些个才子佳人的故事,顾玉棠扫过几眼,只觉得厌烦,就扔在了一旁。

    阿华应付走外头那些个来道谢的丫鬟后,去茶水房端了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搁在了顾玉棠身旁的高几上。

    “方才老夫人喊了梁嬷嬷过来,说是要请姑娘过去。老夫人对姑娘的做法,很不高兴,看样子是要斥责姑娘呢。”


………………………………

第二百四十章 问责(上)

    顾玉棠端起了阿华搁在高几上头的茶盏,轻轻饮了半口,抬眸望了阿华一眼,见她满脸着急地瞧着自己,想必祖母应该是生气了。

    自己这样多管闲事,帮着蔡氏处置了那赵婆子和马赐。蔡氏已经命不久矣了,她这样帮着她,的确是干了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且这件事情若是传到了冯老安人和顾家六老爷顾礼华的耳里,指不定该怎么想她了?

    以为是林氏暗中嘱咐了顾玉棠,让顾玉棠去帮着蔡氏,夺回二房的掌家权力,进一步制衡二房。

    “梁嬷嬷来了没有?可在外头?”顾玉棠把手中的茶盏喝得干干净净,摆在了阿华手里端着的黑漆木的茶盘里,淡淡道。

    “姑娘,梁嬷嬷先前去柴房看了大寒,解了大寒的禁足。梁嬷嬷还说了,若姑娘不想老夫人喊了牙婆回来把大寒发卖了,就快些过去堂屋!”阿华的脸色比起往日,多了几分焦急。

    再加之阿华不会隐藏自己的神色,焦急和慌张两张神色交杂在了一起,在阿华脸上堆出了极其难看的模样。

    “祖母喊了我过去,不是为着要请牙婆入府,发卖大寒之事,而是为着我在瑞月院里头,替蔡大太太说的那些话,借着蔡大太太的手,惩治了那两个欺上瞒下的刁奴罢了。”

    顾玉棠没有起来的意思,仍旧坐在窗下的软榻之上。

    院外起了大风,把前些日子没有被风吹落的枯枝烂叶,这会子,倒全部吹落了下来。

    金黄色的树叶夹杂着几株腐朽的枯枝,在院子里飞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旋风。

    瞧着自家姑娘坐在软榻上半晌没有说话,阿华脸上的焦急之色更盛,把手中的茶盘搁在了一旁酸枝木的圆桌上,拉着顾玉棠的手,就开始劝道。

    “其实不单老夫人听了姑娘的所作所为生气,就是我,见姑娘那样做,要不是当着蔡大太太的面,我也是要训斥姑娘几句的。

    姑娘是长房的姑娘,不该被牵扯到二房的这些糟心事里头。蔡大太太已经没有多少活日了,我打听过,那马赐去了瑞月院,其实是去找蔡大太太要掌家对牌钥匙的。”

    阿华说罢,瞧着顾玉棠一副没听进去的模样,又接着说了几句,“是冯老安人派了马赐去的,如今蔡大太太借着姑娘的手处置了那马赐,指不定还有闹出多少事呢。”

    “阿华,你跟在我身边伺候,觉得你家姑娘是个怕事的吗?”顾玉棠说着,已经从榻上站起身来。

    阿华拿来搁在小几上头的那双绣彩蝶翩飞的绣鞋,帮着顾玉棠穿了上去。一边帮顾玉棠穿着鞋,阿华一边道

    “奴婢跟在姑娘身边伺候多年,自然知道姑娘不是个怕事的。姑娘虽不是个怕事的,可也要顾忌老夫人和太太吧!姑娘帮着蔡氏处置了马赐和赵婆子,最后还不是需要老夫人去收场!”

    “我自己做的事,与祖母何干?且留着那些刁奴在府里,是等着过年吗?”顾玉棠那日之所以会帮蔡氏,是在蔡氏身上看出了母亲的影子。

    母亲上一世就是这样遭刁奴欺负,最后才上了吊的。然而府里的那些个刁奴,最后仍高枕无忧地继续在府里当差。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甘心?

    这也就是她这一次为何要帮蔡氏说话的原因了。

    她看出来了,蔡氏没有多少活日了,这最后的日子,还是要保住她掌家大太太的尊严才行。这次她不是帮蔡氏,而是帮了自己。

    顾玉棠一番话,堵得阿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算是心里有话想说,此刻也卡在嗓子眼,不知该怎么劝自家姑娘了。

    阿华定了定神,瞧了自家姑娘一眼,终究还是忍不住劝了几句。

    “姑娘,你是长房的姑娘,实在不该牵扯进二房这些糟心事里头。虽说您身边有老夫人护着您,就算二房那些人追究起来,也不会怪您,可是林老夫人呢?冯老安人始终会把这件事联想到老夫人的身上的。”

    顾玉棠不愿听阿华的劝,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没等阿华反应过来,就出了里屋。刚推开门,就见梁嬷嬷脸色紧张地站在外头,像是站在外头等了自己许久。

    “三姑娘,您终于出来了。老夫人喊老奴来请您过去,方才见阿华姑娘进去请您,您迟迟没有出来,以为是里头出了什么事,叫老奴很是担心。”

    梁嬷嬷说着,掏出了袖子里头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头渗出的汗珠。

    看模样,她是等着急了。

    顾玉棠也不想林氏等得着急,由阿华搀着去了隔壁的耳房洗漱一番之后,重新梳了发髻,上了钗环。这才往着堂屋去了。

    因着这些日子越发冷起来了,林氏就从堂屋的正屋,搬到了隔壁的暖阁里头去了。暖阁里头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燃上了三四个暖炉,买个暖炉上头都吊着个银吊子,银吊子里头或烧着水或煮着粥,反正没有一口是闲着的。

    林氏坐在铺了一层羊绒毯的软枕上,梳了个简单利落的圆髻,发上的大半的钗环都卸了下来,只留了几支用来固定住发髻的赤金芍药簪子,簪子上头嵌了几颗闪耀夺目的红宝石,烛光打上去,在林氏脸上映出了一圈淡淡的红晕。

    林氏把往日手腕上戴着的几对玉镯都卸了下来,抱了个赤金楼花的汤婆子。怕烫伤,汤婆子外头还用羊绒包了一圈。

    顾玉棠依着规矩给林氏行礼问安,随后才道:“祖母,不知您喊了梁嬷嬷请我过来,是为着何事呀?”

    “棠儿,祖母夸过你聪慧,你应该晓得的。”林氏抱着手里的汤婆子,眼神一直落在坐在小凳上的顾玉棠身上。

    “祖母可是为着我前些日子去了瑞月院,帮着蔡大太太出头之事?”

    顾玉棠抬起头,望着满脸沧桑,皮肤褶皱的林氏脸上看去。

    见她眉头紧锁,紧紧地盯着自己,只怕是生了大气,如今当着满屋子丫鬟的面,没发作出来吧?

    顾玉棠和林氏说话的时候,屋里已有机灵的丫鬟退了出去,屋里就留了梁嬷嬷和阿华,两个顾玉棠和林氏贴身伺候的人。

    阿华瞧着林氏脸上的怒容一点点显现出来,忙对着自家姑娘使了几个眼神,谁知道顾玉棠根本没有回过头来瞧她,在屋里环视了一周。

    梁嬷嬷也明显感受到了林氏脸上的怒意,怕林氏为着顾玉棠为蔡氏出头之事,生了大气,忙出来缓和了气氛。

    “老夫人,您今日不是吩咐小厨房做了三姑娘最爱吃的春卷和春饼吗?要不要奴婢去喊了丫鬟,去给三姑娘端过来,好让三姑娘吃上几个。”

    听着梁嬷嬷这样说,林氏也是知道她这是出来缓和气氛的,把脸上的怒意渐渐隐去了几分,带了几分淡笑,拉着顾玉棠的手就道。

    “棠儿,知道你竟然要过来,我就吩咐了小厨房的厨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春卷和春饼,想来是合你口味的。”

    “祖母屋里的厨娘做的,自然是合棠儿的口味了。这样吧!就让阿华也陪着梁嬷嬷下去取,我们祖孙两个也好在屋里说说话!”顾玉棠说着,对着身旁站着的阿华使了几个眼神。

    阿华晓得自己姑娘的意思,这是把自己和梁嬷嬷抖支出去之后,单独有话和老夫人说罢了。

    见着梁嬷嬷和阿华出去之后,顾玉棠关上了屋门,回到了林氏身边,还没等林氏反应过了,顾玉棠就跪了下来。

    “祖母,是棠儿自己去了蔡大太太的院里,为蔡大太太出头的,此事既是棠儿一人犯下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棠儿绝不连累祖母。祖母要打要罚,棠儿绝无怨言!”

    听着顾玉棠这话,林氏隐在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开,扬起巴掌正要朝着顾玉棠的脸挥去,行至中途,林氏却突然停住了。

    把脸转了过去,不再瞧顾玉棠,忍着心中的火气,缓缓说来几句。

    “我常说你是个聪慧的丫头,怎么今个儿就犯起傻来了呢?我常常告诫你,不要涉足在二房的那些糟心事里头,你偏偏不听!”

    话罢,林氏还是转过头,瞧着眼前的顾玉棠,见她又消瘦了许多,想是秋来,她的胃口就不大好。

    不知怎地,林氏叹了一口气,淡淡道。

    “先前冯老安人就喊了雨燕来叫我过去,我过去了一趟,冯老安人就说既然二房与长房已经分家,那么这些事上,长房就应该站在外人的角度上,不该涉足进去。你冯祖母虽未生气,可谁晓得呢?”


………………………………

第二百四十一章 问责(下)

    训斥了顾玉棠半晌,见顾玉棠一直低着头,没为自己分辩,林氏心中以为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就道。

    “棠儿,你是长房的丫头,是祖母的心头肉,你如今触了你冯祖母的眉头,虽说她明面上并未说什么,可是心里呢?只怕是早将你恨透了。她有心把蔡氏手里的掌家对牌拿回来,你何苦要去帮那蔡氏呢?”

    林氏陆陆续续又说了一通,顾玉棠只当它左耳进,右耳出,并未放在心里。

    客居二房多日,她也知道二房的糟心事,比起长房来说,还要多得多。她不是有意涉足在二房这些糟心事里头的,只是瞧着蔡氏可怜,有意帮她一把罢了。

    蔡氏已经没有多少活日了,若是还受了底下那些个刁奴的闲气,那她最后这些日子,只怕走得也没有那么安心了。

    且那个赵婆子,欺上瞒下,不仅以权谋私,借着大厨房管事婆子的差事,把多少次采买的银子,都私吞下去。底下伺候的那些个小丫鬟的月钱,也遭她克扣了大半。惩治了这样人,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再说那个马赐,在二房伺候了这么多年,纵得下头伺候的管事无法无天,明知道赵婆子私吞了那采买的银子,不加劝阻,还跟着一起以权谋私。

    虽说他是府里的老人了,差事办得不怎么样,脾气架子倒是端得挺大。

    顾玉棠这些都是心里话,她可不敢和林氏说这些。若林氏知道了她心里头是这样想的,那还怎么了得?

    梁嬷嬷和阿华把春卷和春饼都端了进来,搁在了林氏身旁的高几上。

    随后,茶水房伺候的丫鬟把刚沏好的云雾茶端了进来,顾玉棠接过了梁嬷嬷手里的茶盏,亲自奉到了林氏手上。

    “祖母,知道你这些日子不爱喝寿眉,棠儿就特地吩咐茶水房伺候的丫鬟,给您沏了这庐山云雾。您仔细尝尝,这沏茶的水还是那梅花上的晨露呢。”

    林氏接过顾玉棠递过来的茶盏,轻轻饮了半口。掀开茶盖,就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梅香,隐匿在浓厚的茶香里头。茶水很淡,没有多少梅香味,但回味的时候一股股梅香味顺着舌尖,就跃了出来。

    瞧着林氏的面上带上了几分淡淡的笑容,顾玉棠这才敢牵着林氏的手,到了窗下的软枕上。

    打开了上头紧闭的窗户,就闻见一股淡淡的梅香味飘了进来,梅香味不浓也不淡,很是沁人心脾。顾玉棠拿了个软金线织成的软枕,垫在了软榻上,伺候着林氏坐了上去。

    “知道祖母喜欢梅花,棠儿特地吩咐花房的花匠,把冯祖母后花园暖房里头养着的几株腊梅移了过来,种在了院子里头。待祖母一开窗的时候,就能闻见满屋的梅香了。”

    顾玉棠说着话,屋外突然起了风,把刚移栽了不久,腊梅树上的几片花瓣吹了下来,落到了酸枝木的高几上。

    林氏不说话,转过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孙女。孙女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总这么把她拘在身边,也不太好。

    待到了合适的时间,她也是该着手准备她的婚事了,风风光光把她给嫁出去。

    趁着顾玉棠去小厨房端牛乳茶的时间,林氏特地把阿华喊了身边,问了几句,“阿华,这些日子那姜家哥儿有没有来找过你家姑娘?可有派人送什么东西来?书信可有来往?”

    林氏问得急,阿华也答得快。

    “老夫人,姜家公子三天两头就让石头小哥给我们屋里送东西,先是点心,再者就是那些个精巧的小玩意,姑娘把那些个小玩意玩腻之后,姜家公子又喊人送来了如今市面上正流行的话本。

    东厢和西厢隔得那样近,书信的来往倒是没有。”

    林老夫人不是自家姑娘,阿华说话,自然得小心谨慎了些。生怕自己说了那句不中听的话,遭了林老夫人的训斥。

    “听你这么说,那姜家哥儿倒真是个不错的二郎。除了送那些个东西过来,他可有亲自过来瞧你家姑娘?他们见面的时候,可有说话?若是说话,他们说的又是什么?”

    林老夫人想要把姜知明了解透彻了,免不得要多问阿华些,且还要问清晰明了了。

    听得老夫人问得那样详细,阿华在脑中思索了一番之后,才道。

    “老夫人,姜家公子每日一大早,就会过来瞧姑娘,那个时候姑娘还没醒,正在屋里躺着。姜家公子等到姑娘醒了,亲见到姑娘了,他才肯走。

    有几回姑娘睡到了日上三竿,太阳都照进来了,姑娘才醒。原以为姜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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