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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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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干正经的事!”
小罗罗却是动心了,低着头,一步步地跟着秋纹朝前走。
秋纹将他带进一间僻静的禅房,又见小能儿过来,一脸惊慌地询问后头厨房“战事”如何?秋纹就与她微笑,坚定地说道:“自然是邪不胜正,今天就是那些贼人的末日。”
小能儿就猛拍胸口,嘴里又念一句“阿弥陀佛”,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净心住持说佛祖会保佑,佛祖果然来保佑了……”
秋纹还想转回厨房,她便将这小罗罗“托付”给小能儿:“他不是贼人,你别怕。我劝说他弃暗投明,向着我们。”
小能儿即刻懂了。
她又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就提醒小罗罗跟她走。
小能儿和这小罗罗的年纪相仿。一是尼,一个是贼。秋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便有几分感慨。
秋纹再去厨房时,手里提了一把砍柴的斧子。斧子是新磨的,锋利。秋纹虽是女子,但自小干活之故,手脚皆有力气,力气还很大。一把看似沉重的斧子,秋纹握在手里,就和提菜篮子一样轻松。
妙圆突然走出来了,她拽住秋纹的衣襟,说道:“你不要去了,那里到底危险。”虽和秋纹相处不久,但她十分关心秋纹。
尤其这个危险当口,她一个弱女子夹在一群男人堆里,真的会送命!
“我看你那个干哥哥是个极妥当的人,有他那一拨在,定能清缴贼人。”
秋纹想了想,还是摇头:“我还是去妥当。贼人不是我干哥哥的对手,但他们狡黠,我在旁留神,或许能给一些帮助。
秋纹心里一点儿也不怕。
为甚不怕,到底是刀光剑影之事。一不留神,就会受伤没命。可秋纹觉得义不容辞,就算再危险也得去。
妙圆拦不住,就端详了她一会,说道:“既这么着,我也该去。到底你干哥哥是为了营救我们。不去,不仁义。”
秋纹一听,也拦住她:“妙圆师父,你上了年纪,你去使不得。一会儿,我干哥哥就会将贼人五花大绑地送去衙门,你和净心住持只管在旁作证。”
她语气郑重,说话严肃。妙圆觉得,眼前的秋纹更像自己那一位故人了。虽说人有相像,但相似到这般程度,还是罕有,若说无一点血缘关系,妙圆还只不信。
“那你就在一旁,不用加入其中。”
“放心,那些贼人已经现出劣势来了,我自无碍。”
秋纹到底去了。
那串串从厨房里窜出来,寻找秋纹。秋纹一把抱住它,口里表扬:“好串串,今日你可是大功臣。若不是你,我的脑袋已经不在项上了。”
秋纹想找点儿东西奖赏它,但想起串串只吃素,恰好身旁有一棵枣树,枣儿已发红,秋纹顺势摘了几棵枣儿给串串吃。
今日与秋纹也算是历练。明知厨房内正邪两派斗成一团,秋纹却还有心情喂串串枣儿吃。从此以后,每逢遇到大事要事,秋纹都能冷静镇定,临危不乱。
………………………………
第120章问来处(十)
秋纹提着斧子,到了厨房外头。
果然不出所料,柳剑染已经将那七八个贼人团团缚住,命他们蹲在地上。贼人还是少了一个。王昊不在。
柳剑染不欲让秋纹过来:“你回房去。这匪首狡猾,却不知躲在哪处,待我寻到,一并捉来,你再过来。”
方才,柳剑染等人和王昊等贼人好一番恶斗。
王昊使计,从衣袖里掏出“雾弹”,一甩手,绿色的浓烟就弥漫住柳剑染等人的眼睛。王昊借着烟雾逃走了。这自然是祸患。捉拿贼人要捉贼首。
柳剑染担心王昊也没逃远,或许就在暗处。只是此时要寻却也不易,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将捉住的几个贼人送往衙门。
“王昊孤身一人,一时半会的,应该不会再来。”
秋纹也就缓了心,忙收拾狼藉的厨房,给柳剑染等做饭。这七个贼人手脚捆绑着押在车上,一个个都垂头丧气。
柳剑染问询了他们的姓名年纪,记在了一张纸上。
秋纹做饭,小能儿就过来帮忙。妙圆师父也要来。秋纹忙说不用。妙圆不擅干活,自己的房间且打理不好,又岂会做饭?
那小罗罗也出来了。他被小能儿说动移转了心思,决心弃恶从善一心跟着柳剑染了。柳剑染便拍着小罗罗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年幼无知,不免走上歧路,知错改了就好。”
小罗罗就来到马车旁,想了一想,还是取来几碗水,倒给他们喝。他给出的理由是:好歹相处过一场,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炕上睡过觉。如今和他们分道扬镳了,临行前且与他们喝碗水,也是尽一场情分。
柳剑染允了。
这些贼人偏不喝水,其中一个痛骂这小罗罗,说他吃里扒外,兴许就是一个细作。小罗罗也不解释。
那人更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跟着头儿四处打劫,心里头从没惧过。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这样的茶水给我一百碗我,我也不喝一口!”
小罗罗就道:“我不是细作,有我这样的细作么?打劫到底不对。三百六十行,可没有打劫的这行。”
这人的脸就更怒了,只是手脚皆绑,不得行动,要不一个拳头就揍过来了。
小罗罗又道:“我能给的,也就一碗水。其他的,我也没有。何必骂我。王昊已经逃走了。他到底只顾着自己。”
这话让其他贼人哑口无言。
是呀,既然被捉,那就认怂。到了衙门,横竖就是个死。死么,自走了这一行,也就将脑袋提在裤腰上,不怕的。怕也就不做了。但头儿到底不该自己溜掉,将兄弟们丢下。
小罗罗再问他一次:“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倒掉就是。”
这人呢,不能不吃饭,也不能不喝水。方才一番激烈的打斗,这些贼人都渴得不行。柳剑染和手下,还有那几名马夫,也都一气儿喝了许多的茶水。
这贼人到底喝了几口,脸色铁青,再不说话。柳剑染心想:此人倒也是条汉子,只可惜跟错了人,手上已沾满了鲜血,等着他的,只有律法了。
秋纹麻利地收拾了厨房,又开火做饭。有小罗罗买的饼子馒头,她便做了一锅炒米茶与他们当点心。
净心也来了。
她叫几个尼姑将凌乱的房间一间一间都整理个安静。净心惊魂初定,又恢复了身为一寺之主的气派。
她走到这些被缚住的贼人面前,叫妙圆与她折下一根树枝,她有她教训的法子。这场景就有些滑稽。净心要用树枝当挠痒的用具,因这些贼人被绑,行动不便,最怕的不是大小解,而是身上痒了,没法无挠。
当净心手里柔软的枝条不停地挠着一个贼人的咯吱窝时,那贼人起先还憋着,一会儿还是止不住笑了,脸涨成了茄紫。
净心见他笑,嘴里就骂:“今天就算佛祖责怪,我都要骂。你们这些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妖魔鬼怪,要依我的性子,今天就让你们见阎王!”
想起那个被砍了头的老居士,还有那三个被逼上吊的尼姑,净心也心痛。到底人心都是肉长的。但他们不是人,是恶魔,是魔鬼。净心拿起秋纹丢下的斧子,扔下树枝,她要上前将这几个贼人的手指剁下来,抛到河里喂鱼。
妙圆就道:“自有衙门处置。”
“我管不了那许多。衙门都是不管事儿的。以后,那薛家的小娘子再来,你们只管将大门闭上,横竖不理。”净心重重嘱咐。
妙圆不知薛仁村的小妾雪雁是个何等相貌,听了也只点头:“这个自然。当官不为民出头,只管纳妾取乐,不是一个好官,确实不该理。”
秋纹在厨房煮饭做菜,这净心也就变着法子将这几个贼人折磨了够。而后,才带着尼姑,将死去的尼姑焚香安葬。
赶车的马夫不吃饭,他们告诉秋纹,如此就回去了,生擒了贼人,隐患不在,他们也放心了。还要去各处兜转,寻些生意,养活一家老小才是正经。
柳剑染不勉强,他问询过几位马夫的意思,他们若年轻一些,若无家室拖累,也就会如小罗罗一样,跟着他从军。柳剑染从包袱里取出若干银子,一一分给马夫们:“多谢你们仗义相助,这一点银子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马夫们不肯收。
秋纹就劝:“还是收下。若不是你们相助,今日这些贼人未必能顺利捉住。”
为首的马夫就笑:“哪里是我们相助?我们这来了,一点作用也没起,俱是柳爷自己的能耐。柳爷好身手,我们在旁眼睛都看傻了。”
这是真话。
王昊等贼人不过是胆儿大,其实都是乌合之众。若遇到真本事的江湖侠士,压根不是对手。
柳剑染又道:“你们也不必谦虚。到底因你们,我才这般顺利。只是你们离开蟠龙寺后,还要多加留意,依我看,王昊这贼人并不会离开江城。”
几名马夫重重点头。
秋纹很快将热腾腾的饭菜做好了。都是能饱肚子的菜肴。只是这厨房里已经杀过生,沾了荤腥之气,不管秋纹如何擦拭,厨房里还是留有一股浓浓的怪味。
秋纹就自言自语:“菩萨佛祖不要怪我。我是迫不得已。到底性命为大。”她又点了香,又磕了头,做了一番仪式后,方将灶膛里的火熄灭了。
那柳剑染听闻江城太守如何懦弱如何不管事,这些天儿里,任凭这些山贼胡作非为,听了早就一肚子气了。柳剑染也是见过这薛仁村数面的,印象虽不佳,但还不至于这般败坏。他捏着拳头,重重说道:“这样的人,就该引咎辞职,自己往牢里投。”
秋纹在旁,听柳剑染提及薛仁村,脑中一闪,马上想起薛仁村的小妾莺儿,就对他道:“那莺儿,被史府撵走后,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未在监狱,二未被流放,却当了薛仁村的小妾。我也是给史府递信偶然遇到的,不过她没看见我。”
“什么?”柳剑染也很吃惊,这是大事。犯了罪的人,就该收监。如不执行,就是玩忽职守,连带坐牢的。到底何人这样大的胆子?
“我不会看错的。你若去衙门找那州官,也可问询一二。”
柳剑染沉吟一会,说道:“我看,或许史府也有人暗中相助莺儿,才使她那样顺遂。”
黄昏时分,柳剑染又写几封信,给桂儿夫妇备了礼物,派几名随从赶去隔壁县城,将干娘甄氏先接回蟠龙寺。本则,他是要去桂儿夫妇家看望干娘的。但江城有乱,柳剑染不能坐视不管,暂且走不了。
另,他还有一桩事,要找史渊。待处理完了种种,方才能敛下心思,对着秋纹诉一诉离情别绪。
………………………………
第121章一朵云生袖(一)
当晚,剑染便在寺中与秋纹用饭。
柳剑染已有安排,干娘在她姐妹桂儿家中住着,也非长久之计。干娘负气离开史府,也就断了再去的后路。
当然不必再回去。
那孙姨娘不善,史老太太城府,史渊更是个见风使舵的,孙昱泉也是个败家子儿,偌大史府,能令剑染眷顾的人,唯有溪墨了。
溪墨也去了燕山。
不日之后,他们能重聚的。
秋纹忙碌了一个下午,净心倒有些不过意了,过来告诉她:“秋纹姑娘你不必忙碌,这些饭菜该由我来张罗。”
“无碍的。我知道自家干哥哥的口味。”
小别重逢,秋纹心里真的将剑染当成了自家亲哥哥看待了。她记得剑染爱吃的食物,荠菜汤团,香菜馄饨,她变戏法一样地,案板上咚咚咚,揉出许多汤团,捏出许多馄饨。妙圆也看住了,那小能儿更是瞪大了眼睛,拍着手掌,一派天真的模样:“秋纹姐姐好身手,如此手艺只叫寺里的一干居士惭愧了。”
提起“居士”二字,小能儿却又愧悔,到底经过这场浩劫后,蟠龙寺也大伤元气,一下死了四人,好好一所香火繁盛的寺院,却弄得这番模样,谁人不心痛?
“我也是随便做做,到底还是寺院里的饭菜好吃。”
秋纹将汤团和馄饨下锅,一边打扫厨房。
不知净心心里怎么想,在秋纹看来,这厨房沾染了荤腥,也不干净了。铁锅洗刷得再干净,上面还会残留鱼肉等荤腥之物的气味,作孽。
那净心看出秋纹心中所想,反而主动与她道:“俗话说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也是无法之事。若推倒了重建,却也不必。那少林寺也经历过一番搏斗厮杀,死伤无数,收拾过后,照旧香火鼎盛。”
这就是净心的奇崛之处。她能在出世和入世间自由行走,还没阻碍。当年前任住持提携净心继任,也是取中她这一特别之处。
剑染吃了许多汤团。汤团这东西固然美味,但也涨腹。几只下肚,便能将肚皮儿撑得溜圆。秋纹为款待剑染,更刻意将每只汤团揉。捏得几乎有一个茶盏大。
剑染跟随的人,也对秋纹做的汤团赞不绝口。那燕山瘴气湿。重,不是江南莺啼之地,吃的食物也粗犷,不是牛羊肉,就是拌了辣椒的米饭。这一只只精致唯美的汤团,极大地满足了这些人的胃口。还有馄饨。
吃过晚饭,剑染便说要沿着寺里的小路走一走,消消食。月光之下,他对着秋纹微笑:“多日不见你,心里甚是想念你。”
柳剑染因在外头也磨砺了一番,看惯了生死荣哀,对生命的脆弱和无常也自有一番领悟。既然喜欢秋纹,在乎她,念念不忘,为何不趁着今夜对她表白?
“我也想念你。”此话,求我了脱口而出。她抬头看着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月亮,对着柳剑染微笑。
“什么?你……也想念我?”剑染不敢相信,声音哽咽,面色激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两手就扳上秋纹的肩头。
若是以往,秋纹定会抗拒的。干哥哥干妹妹又怎样?还是该注意分寸。但今夜秋纹没有抗拒。因为,她还沉浸在寺院劫后余生的惶恐和不安里,此时此刻,她更需要柳剑染的安慰。何况,她说的想念,不含男女之情。
秋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柳剑染如此郑重,方解释:“自然想念,咱们早在史府时便已订下以兄妹之约,自然比旁人更亲。与我心里,真的将你当哥哥待。”
剑染瞬间失落。
原来,他一直是单相思。当初在史府还不觉得,因能朝夕相见秋纹。可一旦离开,涌上心头的只有思念。他是在别离后,才深切体会这份真挚的情感。
现在,剑染需要秋纹的回馈。
他不要当她什么干哥哥,他要当她的心上人,意中人!
“哦,原是这样。”剑染苦涩一笑,心中大大的祈愿瞬间化为了泡影。
“咱们继续走路吧。”
秋纹低着头,她是一个敏。感女子,看出了剑染眼眸中翻涌的波涛。但这又能怎样?她不愿意违拗自己的心。大爷临行之前,已经将心交给她了。
“好。”
二人经过关押着六七个贼人的小屋。剑染决意明日将他们送去官衙。这几个贼人已经没了猖獗自大的气势,蔫蔫儿的,知道一旦入了官衙,死期也就一日日地临近了,什么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都是屁话,蝼蚁尚且偷生,谁人不怕死?那小罗罗又好心在厨房里偷了一点馒。头,与他们喂吃。秋纹看见了,想了想,并未伸张。常言道:秦侩还有三个朋友呢。这小罗罗虽然误入歧途,到底也吃过他们的饭食,如今就回馈一些。
柳剑染与秋纹说话,并未提及史溪墨的名字。
可秋纹忍不住,询问:“你可曾见过大爷?”
“还不曾。”剑染只好如实回答。以前,他和柳剑染那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可因为一个女子之故,却也觉得这份友谊有了一点裂缝。
但剑染心里也清楚,这裂缝是可以缝补的。他喜欢秋纹,也尊重溪墨。情感上不会那么狭隘。更何况,即便史渊真是祸害他柳家抄家的元凶之一,他只取史渊问罪,半点不涉溪墨。
他的三观极正。
秋纹就喃喃:“也不知大爷到没到。他说一路无碍,可我心里还是担心。”
“有多担心?”剑染的心更是凝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不不,秋纹应是知晓自己心里的沟壑的。
他莫如还是退回干哥哥的位置上去,看着她,守着她。
“我也不知道,有时一想起来,也会忘记吃饭和睡觉。”秋纹真的像对亲人一样,对着柳剑染吐露心中秘密了。
这让剑染更加酸涩,不过他还是轻声安慰:“他无碍的。我都能无碍到达燕山,他又怎会有危险?”
秋纹想想,也就笑了一笑,羞涩低了头:“我果然是太过牵挂了。”
二人绕过几棵高大松树,在树下站立。一阵冷风吹来,秋纹忽觉得冷。剑染忙把身上衣衫脱下,要给秋纹披上。
秋纹摇头:“我不冷的。”
“披着,到底你是女子,身体弱。”
这话,有些令秋纹想笑。虽知道剑染是出于好意关心,可她还是解释:“我自小就和男孩儿一样干活,这些年历练得手腕的力气和男的也差不多。常年干活,没让我病着,反而让我的身体格外的康健,真的不冷。”
秋纹将衣裳递给剑染。
“还是披着,到底夜深了。”
“不用。”
二人彼此推让,就听那树梢里头有人发出阵阵怪叫:“哈哈哈,哈哈哈……爷爷我今儿非杀死你们不可!”
秋纹和剑染同时一怔。
这说话的,是那逃走的王昊贼人,不想他一直躲在松树里头等待时机。
王昊呼啦一声从树梢跳下。
他的手里,提着两把明晃晃的大刀。
柳剑染嘴里也发出一声冷笑:“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我正要寻你,你可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可也省却我一番寻找的力气。今日不管怎样,都是你的死日!”
剑染改主意了。他本意要活捉王昊,一同送进衙门。可念及此人一日不死,就会有人断命与他手上,还是宜早早结果他的性命。
王昊左右开弓,两柄大刀挥舞不停,刀光恕�
剑染一点不惧。
他示意秋纹离开。
王昊贼人果然狡黠,擅使诡术。他的衣袖里不知射出什么东西,如磁铁一般,一下就将秋纹的身子紧紧吸住,秋纹身不得以,被迫黏在王昊的身后,如一个连体人。
剑染大惊。
“王昊,你以为这样我就不干杀你么?”
王昊是以秋纹为盾牌,又能拿她当人质,可谓一石二鸟。
他的举动让剑染气极。
秋纹却很淡定。
她对着王昊说道:“你瞧地上是什么?你的衣袖里落了东西了。”
王昊不免惊异,头就低了一低。这个当口,秋纹便镇定从头上取下发簪,从簪子里快速取出一点粉末,扬在半空,那紫色的粉末,瞬间化成无数个萤火虫一般的模样,只是幻景,不得触摸。
王昊见了就像疯了一样,丢了长刀,手舞足蹈,嘴里还哼起了歌儿。剑染也很诧异,以为他使诈,更不敢大意了。
王昊唱着唱着,突然扑通一声倒地。这猝然的倒下,让秋纹的身体也失去重心,也一并跟着倒在地上。
萤火虫的幻景散去后,王昊还是倒在地上。秋纹却得了自由,那似磁铁一般的束缚刹那失灵,她站了起身,剑染一把扶住她,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秋纹摇了摇头,笑了笑,指着地上的王昊:“他应该是死了。”
“死了?到底怎么回事?”剑染更觉奇怪。
“算来,这也是我头一遭杀人。”来这蟠龙寺,本意是听从大爷的安排,安静度日,却不料世事无常,为求自保,为给死去的尼姑报仇,不得已选择了杀人。
………………………………
第122章一朵云生袖(二)
这是秋纹第一次杀人。
可这幻光粉末到底哪儿弄来的?
是妙圆师父给她的。妙圆师父哪儿来的?她却没告诉秋纹。秋纹也是送妙圆回房,无意在一个小桌上看到一个奇怪的小瓶。这小瓶装的到底是甚?绿绿的,稠稠的,又油又润。莫非是指甲油?秋纹没那样的好奇心,只因在史府当了一场丫鬟,看惯了那些丫头媳妇们,闲空下来时,也时常拿着一个小瓶儿,掏出里头的汁液,用棉签子抹在手指甲上。但她没见过绿色的指甲油。
妙圆就捏着小瓶,深深叹了一叹:“这便是我保命的东西。”
“保命?”
“我在外头苦行,风餐露宿,有时不免遇上一些歹人坏人。这时候,就得用上它了。”妙圆说得淡淡,更让秋纹好奇。
“这东西是我一个旧友所赠,是西域的一个僧人研制。看着油亮,实则能要人的命。我太过慌张了,那几个贼人闯入寺门时,我就该不慌不忙,将这个小瓶取出来的,都是我的罪过。”妙圆又对着壁龛佛像深深跪拜,口中不停念经。
待念完了,妙圆便叫秋纹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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