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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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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念完了,妙圆便叫秋纹取下发簪。江城女人戴的簪子,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以银质居多,簪子尖且长,中空,两头封闭。秋纹纳闷地拔下发簪,妙圆便打开小瓶,寻出一个很特别的小勺,自己先用手帕捂住鼻,又叫秋纹也照着做。她用小勺挖了一点油绿色的汁液溜进簪子的中空处,递给秋纹:“你要遇到危险,将簪子拔下,将这些汁液散入空中,它们就会释放毒素,幻化成小虫的样子。”
妙圆将一滴汁液撒在屋内一角。瞬间,秋纹果然看到汁液幻化成亮光闪闪的萤火从,只是不能触碰。
“记住,你撒出去的时候,千万要捂住鼻子,不然也会中毒。”妙圆重重叮咛。
这是防身之物,秋纹郑重歇过收下了。她问妙圆这瓶子装的何毒,妙圆却又说自己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了。秋纹只好不问。
柳剑染知晓了原因,又是一阵感叹:“听你说,这妙圆似乎是个奇人。”
“玉夫人很尊敬她。”
“那就更奇了。我看她的举止,透着一股不同净心的高贵之气。想来也是有一番跌宕。”柳剑染遂又将话题引导史溪墨身上,到底他这个名字是绕不过去的。
“史府你是不能回去了。那么在这蟠龙寺,你要住多久?”
秋纹就一笑:“我不知道。不过,我很得自在。”
经历一番龌蹉坎坷,“自在”二字,秋纹可是品出另一番滋味。凡事,就讲究个自在。自在,自由也。
蟠龙寺虽是出家之所,但地方偏僻,寺中之人也都为秋纹所喜,这已然难得了。那净心住持虽然古怪,但经历一番洗劫,也醒悟颇多。
柳剑染将就欲将毙命的王昊一并送去关押贼人的屋子。他虽死了,还得由仵作验尸。依天云国的律法,秋纹属自卫杀人。王昊不死,秋纹就得死。只是,王昊中的毒秋纹也说不出所以然。到了衙门,反而磨蹭。柳剑染便将王昊的尸首远远地扔在河里,夜晚河水湍急,水流裹挟王昊的尸首早就不知漂到何处了。
依剑染的意思,是要将干娘接来,也住在蟠龙寺,彼此都有个照应。
他问询过净心住持的意思。净心受了剑染的大恩,岂有不答应之理?她回的极为热枕:“这自然好,真正没有比这再好的了。柳爷年纪虽轻,但真的就如同我的再世父母。”
又隔一日。
剑染和几名随从带着几名被绑的山贼,亲送去衙门。
那薛仁村竟是不敢信,以为是个诡计,躲在衙门后舍,不敢出来。
剑染就急了,一脚踢开守门的衙役,自己过来推门。
仁村在后舍,并非独自一人,身边还有宠妾莺儿,如今改名换姓的雪雁。那雪雁贪图富贵,不想仁村有事,自己也跟着失了富贵。
“官人还是别去。我看就是有诈。在这偌大江城,那些达官贵人之家一概不出头,凭什么一个小小的江湖客,单打独斗的,就能活捉了那些狡猾的贼人?大人一旦开门,衙门的安全就不保了。”
雪雁的话,仁村相信。按理说,仁村饱读诗书多年,人虽胆小,但到底腹内有些谋略。纵有靠山,但能在州官位置上安然无恙,还是有一点儿本事,不至于被一个小妾蒙蔽了眼睛。但男女之间,偏有好多事儿说不清。仁村见到自己的正室夫人,无聊厌烦。可一转身,到了雪雁的屋里,说的也不过是一样的无聊话,却又那样的兴致盎然。无别的由头解释,只能说是喜新厌旧。
那剑染可就不耐烦了。
他捉住一个衙役,略略问询,便知这仁村和小妾躲在一处。
秋纹在剑染身旁,听了这话就问:“你说的薛大人的小妾可是叫莺儿?”
那衙役担心再挨揍,抱着头哭嚷:“哪里叫莺儿。究竟大人的小妾我们也要尊称一声二夫人。”
“那么到底叫什么?”秋纹不免有些焦急,明明上次见的女子就是莺儿,怎地又不是了呢?若真不是,她还真不相信这世上有如此相像的人。
这衙役也就认真回想:“大概叫什么大雁,不不,雪雁。大人的二夫人小命儿叫作雪雁。”
“雪雁?”
秋纹眉头一皱,看来莺儿真的改名了。以前,她曾问询过她,为甚叫莺儿,可是因领着她们的戏班班主起的?莺儿摇头,说是自己改的。她打小儿就喜欢鸟儿鹊儿,不叫莺儿,也还会叫别的鸟名。
秋纹就想见见雪雁。
那柳剑染打听了路径,便直接闯入衙门后舍。
哐当一声,门被踢开了。仁村正和雪雁在一起啃鸭脖。这雪雁喜吃鸭脖鸡屁股,也将这一爱好传染给了仁村。仁村好吃鸭脖上了瘾。一边啃鸭脖,一边喝喝小酒,的确是人生乐事。
仁村想:可惜还得做官,不然手里的银子哪儿来?若有了丰足的银子,雪雁再给自己生一个儿子,后半生无忧,便也可以将此官丢了,带着几箱子的银子回老家做快活的员外。仁村是州官,自知政绩平平,除了一个靠山,并无别的路头,想要再往上高升,还是难。既不能升迁,一日日地,他便与公事上懈怠起来,且又受雪雁的蛊惑,雪雁说:人活一世,图的就是一个乐字。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什么前世,什么来世,都是蒙人的假话,有谁见过?死了就是死了,化为万年的枯骨。想临死以前,与其悔恨懊恼,不如将不敢做的不敢行的统统都做了行了,也不枉度了此生。
这些话,在仁村听来,犹如醍醐灌顶啊。
如此,也就更欣赏雪雁,认为她活得通透,的的确确是自己身边的一朵解语花。
话说,这仁村见有一提剑的轩昂之人闯进,吓得忙丢了酒杯,扔了鸭脖,战战兢兢,想躲在床底下。仁村以为这就是山贼无疑了。
那雪雁更是吓得哇哇大叫,听说贼人好色,撞见略有一些姿色的都不放过。雪雁自诩花容月貌,这下贼人更要往死里蹂躏她了。
秋纹在旁就叫了她一声:“莺儿,别怕,是我。”
雪雁立即抬了头,秋纹?那么,她身边这个提剑的人,该不是什么山贼了吧?秋纹又细细一打量,柳剑染柳爷?
如此果不是什么贼人,雪雁不惧了,将薛仁村从地上拉起,嘴里幽深笑道:“大人,无碍了,他不是贼人。”
………………………………
第123章一朵云生袖(三)
仁村还有些不信。
雪雁就笑:“果真无碍,要我说,大人的胆儿也却有些小了。”
那柳剑染就盯着雪雁瞧了一瞧,果然就是被史府撵出去的莺儿。他皱着眉头,问她:“你不是该在牢里呆着吗?如何又混成了州官的小妾?”
小妾?
牢里?
仁村有些犯呆。
柳剑染就对着仁村冷笑:“你这个糊涂父母官,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小妾是被一大户人家撵了出来的,因她干了坏事,按理该被人扭送收监发落。她是罪奴,你想要小妾,又何必要她?如此惹来一身麻烦。”
仁村更是惊愕。
那雪雁似成竹在胸,冷冷一笑:“你错了,我并非什么罪奴,且我也不认得你。我说你不是贼人,并非我认得你们,而是真正的山贼不会带个女的来。”
秋纹就摇头:“何必死撑着不认?分明你就是史府被撵出去的戏子莺儿。你若不认,我可多叫一些人来,到时你就无可辩驳了。”
秋纹以为雪雁听了,该着急的,可她估错了。雪雁就看着薛仁村:“官人,您是最知晓我的底细的。我是怎么到了这江城,进了你的后宅,当了你的姨娘,你比谁都清楚。”雪雁搬出一个人来。谁?薛仁村的老父。
没错,这雪雁到仁村的身边,确系仁村老父一手安排。在柳剑染和自己老父二人中间,仁村当然信自己的父亲。
他想了想,就强作镇定,大声喝斥:“胡说!我薛某人难道买不到小妾吗?定要一个待罪的奴婢?柳剑染,你不要满嘴胡言乱语!”
这薛仁村方才处在惊慌之际,他见过柳剑染两次,虽未留下深刻印象,但到底瞧着也有一二分的眼熟。现在他想起柳剑染是谁了。此人不过在史府寄人篱下,前段日子听说走了,杳无音讯,却又折转回来了。仁村便对剑染的印象不好。
想来也是好笑。江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倘若仁村和史府多走动的话,或许也有机会认识这雪雁。不过话说回来,雪雁因是史府的低等丫头,又在内院厨房,仁村就算走动殷勤,却也无机会相识。雪雁一听仁村这话,小脸儿立刻装出委屈的神色,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官人,真正屈死我了。我哪里人士什么史府?哪里是什么罪奴?真正他们也太敢想了。”雪雁说自己不能白白受辱,好歹这里是衙门,白日里这二人竟敢大闯州官的衙门,可还是活得不耐烦了,凭他是谁,都得捉住好生打几十顿板子。
这雪雁心胸狭窄,那在史府挨的四十大板还死死记在秋纹的账上。她要以牙还牙。
薛仁村果然动怒,叫进几个衙役,喝问柳剑染:“太不像话!到底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过一介布衣,如此以下犯上,我将你收监了事!”
秋纹心里就十分感叹。
世上的事果真难以预料。想不到这莺儿曲曲折折的,已完全变了一个人。想当初她被迫卖进史府,可是还刚烈地触墙,以求死个痛快。
柳剑染一点不怕:“你要收监我,那就坏了事。我来,是给你送几个山贼。这些贼人骚扰的蟠龙寺鸡犬不宁,杀了一个老居士,又逼得三个老尼姑上了吊。贼人都是我收拾的。如此蟠龙寺又可宁静了。我一介布衣,干的却是你们衙门捕头的活计,我说薛大官老爷,您还得犒赏犒赏我!”
这一席话将薛仁村说得哑口无言。
那雪雁就过来帮腔:“你说的贼人,贼人何在?”
“就在外头的马车上,一个个被绳索绑着。他们手上都犯有杀戒,一个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大人若好生审问,想定有不知的惊喜。”
剑染的意思是:这些贼人既不是初犯,那以前江城累积下来的那些疑案、悬案,说不定真凶就是这些人。
说完了这话,柳剑染便又将长剑出鞘,对着薛仁村:“你若真敢对我动一根手指头,我既要你的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若是你,这般无能为,早羞得辞官躲进山拗拗里去了。”
剑染遂给仁村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薛仁村,政治上也倾向于新帝昏君,自非向着宁北王。这一点上,他倒是和史渊一致。剑染略皱眉头,心里忽想离间这二人。虽他也知晓:仁村和史渊关系一直淡淡。
“我说,你这个州官,当得也憋屈,多半是你未去奉承那史渊。你若去了,与他一点奉承话,他高兴了,自然将你瞧在眼里。”
剑染说得刻薄,仁村听了极不悦耳:“真正我还需你来调教?史渊的官儿是比我大,但江城是我的地盘!”
剑染一听,就哈哈大笑:“你的地盘?薛大人真会说笑?这江城的四大家族,可有你姓薛的分?”
一句话却也戳中了仁村的软肋。仁村老父不过是一个县里的衙师。仁村也算是苦读的穷书生,这一路走来,也极为不易。他一介寒儒靠着老师举荐,当上江城的州官,已经是薛家整整一百年来最大的荣耀了。因非世代贵胄,底子薄弱,自然无法融入当地上层。
所以,他这个州官有时也当得尴尬。
缺丰足的银子,是仁村心里一大隐痛。
他其实不穷,买田置地不是问题,但手里的银子要和江城四大家族相比,那还是有差距。所以,因着读书人的清高,因着自卑,种种原因掺杂,本该在江城最活络的州官却在交际应酬上诡异地低调起来。
“那也不干你事!”
柳剑染不想与他抬杠,事情已交代完毕,也就提醒秋纹该出去了。
“慢着!”
那雪雁却又莫名跟了出来。
秋纹一怔,雪雁移了性子,心里又藏了仇恨,她们之间,早无任何交流的语言了。“你想说什么?”秋纹声音冷冷。雪雁不承认她就是莺儿,更无谈话必要。
“你说你住在蟠龙寺,可是真的?”雪雁的声音透着说睦湟狻�
“干你何事?我为甚要告诉你,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是呀,我不认识你。但我也去过蟠龙史数回。那寺里遭了殃,我也心疼的。过几日,我便也搬进去小住几日,烧烧香,念念佛,度度劫难。”
秋纹咬着唇,她到底打什么主意?不过她素来是个有城府的,听了就笑:“好啊。你要去,那我提前给你预备屋子。”
“那我谢谢你了。”
“不用。你不是薛大人的姨娘吗?你来寺里,也是寺里的荣幸。”秋纹话里透着讽刺,“哎呀,你说你不是莺儿。没错,那莺儿可是不能和你比。人家犯了错,不在监狱,也在流放的边疆。同人不同命。那莺儿可没你这样的好命。恭喜你呀,早生贵子,福泽多多。”
雪雁也听出她的反讽,遂将眉毛一抬:“我却不是莺儿。那叫莺儿的一定蠢笨之极。我搬进蟠龙寺小住,以我身份,你得日日给我请安,可记住了?”
秋纹瞬间明白雪雁的用意。
既重碰面了,那些旧恨新仇也就一并涌来。雪雁这是想报仇。呵呵,她绝处逢生,老天既给她这造化,她不反思赎罪,却还想行以前龌蹉之事。这可就有违天道了。
“好,我会给你请安的。”秋纹回的很干脆。
雪雁就动怒了:“你别得意。你也不过和我一样,被赶出来了。到底我混得比你好。”
仁村突然走出来,雪雁吓了一跳,将手捂着胸口。
仁村心在别处,雪雁说的后半句并没放在心上,反而安慰:“你要去蟠龙寺,那也极好。每日烧香求佛,心诚则灵,兴许就能怀个孩子。”这
………………………………
第124章一朵云生袖(四)
隔几日,剑染已经出发去看望干娘。
那桂儿夫妇自是好酒好菜地热情招待。剑染十分过意不去。桂儿却又十分恭谨,仍将剑染当柳家繁华富庶时的公子看待。
剑染与他们一些银子,桂儿夫妇如何肯要?
“小爷,我们夫妇若收下了,真正也不是人了。”桂儿性情憨厚,丈夫也一样的老实忠厚,见着白花花的银子,连连推阻。
剑染其实也很感慨。想以前在史府,虽溪墨与他十分大方,但使的到底不是自己的银钱,他出去买酒赏花,总觉得气短,像欠了史府什么似的。可如今口袋里的银子,实打实都是自己替宁北王干事儿得来的,拿着硬气,也有底气。
剑染想起干娘甄氏待自己的种种好处,一时感念上心,决意要竭尽所能与甄氏一个好的归宿。那甄氏也高兴,一边就对桂儿夫妇道:“这是小爷给的,如何又不要呢?若不要,一则和小爷生分,二则小爷也不要了。”
甄氏如此说,桂儿夫妇方又道谢收下了。
其实,依甄氏的意思,那蟠龙寺什么的,倒也不想就去。她和桂儿夫妇相处欢畅。无事时,两人一同回忆以前,说到可笑处,一起咧嘴儿笑。甄氏在史府忍辱负重,不过为的照顾剑染。如今剑染已算有半个出息了,除了平复柳家一事,甄氏也无其他遗憾了。
不过人就是这般复杂。到底她在史府呆了那么长时间,虽也质问过史渊,怀疑过史老太太,人缘儿也不是那么好,但还是有几个关心想念的人,若能一看,还是想看。
但现在到底不行。
史府当然不能去了。
当初实不该负气就走的。那孙姨娘算什么?甄氏知晓玉夫人已经回府,心里也暗暗懊恼。要查出当年柳家被抄真相,赖也要赖在史府。
不过,呆在蟠龙寺却也不错。玉夫人必常回来烧香,还是有盘桓的机会。
甄氏就打算听从干儿子的安排,连夜回蟠龙寺了。那桂儿夫妇多有不舍,也连夜做出几样精致的小点心,都是甄氏年轻时爱吃的。
甄氏就感叹:“不用,你们自己留着,给外孙女儿吃。我在那史府,早就操练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且不说我年轻时候也是厨房里的一把好手。我什么都会做,只是如今懒得做,好姐姐你歇着吧,将养好身子,以后我常来看你,你也来蟠龙寺找我,我们都活个长命百岁。”
这确是甄氏的心愿。
如自己死了,柳家的冤情,更无人去诉了。
桂儿不是自己,她虽也愤懑,念及柳家夫人的恩情,也难过,但她没有甄氏的勇敢。甄氏吃过桂儿亲做的茴香烙饼,和她夫妇告别。
一路上,那剑染亲自驾车,和甄氏有说不完的话。
甄氏就说她胖了。
“如何不胖?到底外头日日有酒喝。”
“那敢情好啊。”甄氏心里十分轻松,干儿子瞧这不错,可见在外头却比窝在史府自在。
“如何不好?”
“哟,出去了这几个月,人都变了。”甄氏不忘打趣。
“如何不变?”
几番来回,甄氏竟是说不过了。她便感叹一番:“我老了,你是重振柳家的唯一希望。看到你这么出息,现在我死了也甘愿。”
剑染忙说“别”。他知晓自己这个干娘,看着严肃刻板,实则心情好时,也会说一些幽默的话儿逗趣。
甄氏不免将话题扯到秋纹的身上。
“你在外头可有见过别的姑娘?”甄氏故意这样问。
剑染就笑,一边将马鞭地大力地甩了又甩:“那燕山还有青县都是苦地方,历来是军事要道,居住的人口稀少,又哪里有什么姑娘?”
甄氏眉头一皱,干儿子这话不对。军事要道?莫非,他跟着某位王爷是要去行军打仗不成?她倒也不是一个见识浅薄的妇人,但一听什么军事,心里还是留了神。如今天云国新君登基,根基不稳,但还未听说什么骚乱。
“剑染啊,你跟着的是什么王爷呀?”甄氏不放心起来了。
“王爷么,天云国中就那几个。”剑染故意卖关子,同时掂量这些话要不要说出口,让干娘知道。
两人小别重逢,甄氏已不像先前,对着剑染柳爷长柳爷短的,这“干儿子”叫得一声比一声亲切。
“哦,这么说没有姑娘。”
“是呀。”
“我这一去蟠龙寺,可就和秋纹重见面了。说实话,虽然在史家我和她时常磕磕碰碰的,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还真的想她。”
提及秋纹,剑染的心也充满了异样的甜蜜和苦涩。只他这是单相思。如时间能倒回,打死他也不会说出与秋纹结拜干兄妹一事。
不过,就算他们不是什么干兄妹,秋纹可会喜欢上他?答案却也是否定。
“她也定喜欢见到你。”
甄氏就不确定了:“这丫头有心机呢,就算讨厌我,面儿上也不会露出半分的。”
“有时,有心机不是坏事。她孤身一人,不然怎么保护自己?”
甄氏就感叹起来了:“也说的是。我现在可也等不及去那了。”
那净心已经早早打开寺院大门,与几个老尼在门口相迎了。蟠龙寺劫后余生,多亏侠客柳剑染,否则蟠龙寺萧索荒凉的也只有关门了。
剑染并未在蟠龙寺多逗留,到底他还有要事。宁北王交代的事不能不办。这趟行程,他亦有不少收获。净心将被王昊等贼人掠走的几箱白银都转赠了剑染,剑染大方接受。那小罗罗也随剑染去青县,开启另番不同人生。
秋纹、甄氏与剑染道别。
剑染却又笑:“不用这样郑重。我又不是不回来。届时,我与溪墨一道回就是。”说完这话,他朝秋纹做了一个鬼脸。
秋纹就朝剑染苦笑。大爷也应该来信了,且再等几日。
妙圆也给柳剑染送行,从甄氏口中悉知他竟是当年江城营缮柳家的后人,心里暗暗吃惊,又知甄氏又是柳家的忠仆,心里便添了几分亲近。
剑染离去后,那小能儿得了净心的令儿,将枣树上的枣儿的都打下来了,送一盘甄氏,送一盘妙圆。甄氏喜欢吃枣儿,妙圆摇头说不吃。见了枣儿,她就抚着额头,说头晕。小能儿又将枣盘送回净心房里。
净心就道:“我收留她,她倒还拿架子,不过一个老尼姑,还拿自己当娘娘了?”说着,遂扔一个枣儿在自己口里。
小能儿心里就嘀咕:“你也不是老尼姑?”
净心又道:“罢了,她不吃就不吃。正好我吃。寺里还有几棵橘子树,橘子也黄了,一并打下来,这个我看她爱吃。”
净心怨归怨,但妙圆到底是玉夫人口中的贵客,不能怠慢。且经历了一场生死,彼此都结下了一份特殊的情谊,净心这般,是拿妙圆当好姐妹待了。
小能儿又提了个棒儿去打橘子。
橘子落地,送给妙圆,妙圆道了谢谢。
净心给甄氏安排的住处本在自己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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