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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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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娘,这下卸任掉,也是一身轻松。她可以给欢儿送吃的送喝的,但惟独不会教养人。史将军说的也没错儿,她忙着经营馄饨店铺,已经耗费掉不少气力,却是不知该怎么教导顽劣的欢儿。

    “你去找你的新娘,可记得不要再来找我。找我,一没牛肉吃,二我又老揍你!”这话,三娘也是故意说的。

    她到了店铺门前,拔着野葱儿,想想又自言自语:“我也糊涂了,到底心里还是喜欢欢儿这孩子的。为甚一定要打他呢?为甚?”

    屋里,秋纹却是不好意思了。

    “欢儿,你不用叫我娘。你这样,三娘会不高兴的!”

    “我就要她不高兴!秋纹娘,你不知道,爹爹不在燕山时,她待我可凶呢!”

    欢儿从燕三娘的口中,知晓了秋纹的名字。这声“秋纹娘”在溪墨心里听来,别有一番萦绕意味。

    这世上的男子,不管是骁勇的,还是温吞的,可都愿意和心爱的女子成亲生娃。他也梦想过一旦和秋纹成了亲,要生几个娃娃。

    欢儿倒是个现成的,只不是亲生。

    可他失去亲生父母,自己便就待他如亲生。三娘性情粗莽,不适合教导孩子,秋纹适合。且秋纹又是自己的未过门的妻子。由她教导欢儿,太适合不过。

    “欢儿喜欢你,我心里更喜欢。你到了燕山,可有得忙了。”溪墨的话语里藏了深意。

    “欢儿当真喜欢秋纹娘!”

    欢儿见溪墨爹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秋纹的宠溺,更不失时机地过来拍马屁。他一手拉着秋纹的衣襟,一手拽着溪墨的衣角,

    说道:“爹爹,那欢儿跟了秋纹娘,晚上可就要和秋纹娘一起睡哦!”

    “好好!”

    溪墨的心里对欢儿充满了怜惜。

    “爹爹不能反悔哦!”

    “不反悔!”

    欢儿才六岁,还不懂未婚妻和妻子之间的区别。他以为,爹爹既然有了未过门的妻子,那晚上肯定要在一起睡觉的。当初三娘就这样教他的,三娘说:“欢儿,你长大了,一旦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就要将她讨过来当媳妇,不管她愿不愿意,先睡了她再说。这姑娘家啊,都害羞。只要你和她睡上了,她心里就有你了,什么时候都听你的了。”

    别的话,欢儿一概没放在心上。倒是这一句,欢儿当真了。

    欢儿还不相信,他眨巴眨巴眼睛,看来三娘说的也不对呀。爹爹喜欢秋纹娘,晚上却又不和秋纹娘睡一起,还纵容秋纹娘和自己睡。

    爹爹真好!

    欢儿更是紧紧抱住溪墨的臂膀。

    秋纹见他父子和睦,便说到店门口瞧瞧。果然,那燕三娘闷坐着在一个小凳儿上,低头剥着葱蒜,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自言自语。

    秋纹就笑,也找了个小凳:“做什么呢,我帮你!”

    “别!你是将军的未婚妻。我该伺候你的!这些野葱野蒜,一经了手,味儿重,还会脏了衣裳!”

    秋纹还是笑:“我非大户人家的小姐,打小儿也干活的,活得干得并不比你少!我知道,欢儿改叫我娘,你不高兴是不是?他就是小孩子,嘴里就是混叫,你别放在心上!我看出来了,他虽然和你怼嘴,但心里并不讨厌你!”

    燕三娘就摇头:“这还不讨厌呀?我算是白养了他了!”

    “他要讨厌,这燕山军营哪处都可以躲的。可他还是跟着你。”

    三娘就笑了:“哎呀,他是没办法。到底到了夜里头,他睡不惯当兵的大通铺,还是要来找我。”三娘想想又道,“其实,我该高兴。欢儿是男娃娃,男娃娃就得跟着当爹的。史将军教他做人,你教她识字,真是再好不过了。”

    “走,咱们去厨房,一起做饭。”

    “哪儿行?就算你不是史将军的未来夫人,也是客人!你就坐着,有啥我来!我干活儿利索,不过一顿饭,很快就能弄好!”

    “不不,咱们一起做。”

    二人推攘了一番,三娘还是牵着秋纹的手,说说笑笑,当着溪墨的面,一起去厨房了。

    溪墨微微吃惊。

    待进了厨房,秋纹拿着刀,熟稔地切菜。一眨眼功夫,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萝卜细得能穿针。

    三娘呆住了,张着口:“好手艺呀!”


………………………………

第157章小桃风(七)

    “这也不算什么,我是当过丫鬟的人,打小儿更吃过苦,从五岁上起,我就在厨房切菜做饭了。”

    此话一出,三娘就睁大了眼睛,放下了饭勺,不敢相信地又将秋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我的天爷,这是真的?你是未来的将军夫人,怎地吃过这许多苦?不像,我看不像,你看着文静,往那一坐,一站,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定是你故意说笑逗我玩儿的,我才不上你的当!”

    秋纹的声音就轻轻的:“是真的,三娘,我当过丫鬟,且还当的是史将军家的丫头。起先,我还不是他跟前伺候的有头脸的丫头,只是厨房里欧一个烧火的丫头。”

    “啥?”

    三娘更不敢相信了,惊的连打火石也丢下了。

    “秋纹姑娘,你这玩笑也开得实在太大了!你莫不是怕我自卑,所以故意地编排说这些笑料,好让咱们能更亲近亲近?真正是这样,我劝你大可不必,一来,我并不自卑,二来,不管你什么身份,我都看你亲切面善。”

    三娘让秋纹坐着,自己来灶膛点火。

    秋纹就说自己来。

    “不用不用,我点火快。”

    三娘嘴上饶是说,可手里的行动并不快。她是在漠南长大的,漠南人取火用的是天然的火山喷薄遗留下的余火,用时,就拿一根木棍点上带回,或做饭,或烤肉。燕山人做饭用的是中原人常用的打火石。三娘来了燕山大半年,学会了说当地话,可一到做饭,一拿起打火石,还是玩不溜。

    这就耽误时间。

    平常店里有客,裹好馄饨,点火煮汤,虽然费些工夫,但吃客知晓她的来历,并不过多抱怨。可今儿不同,今儿是史将军和他未来夫人吃饭,三娘的心就很急,越急,手里的打火石不管怎样磕,只冒烟气,就是不冒火星。

    三娘忍不住,嘴里骂骂咧咧。

    秋纹就道:“我来。”

    她取过打火石,轻轻敲击了一下,一丝蓝色的火星就冒了出来,秋纹赶紧拿松软的杂草点上,待火旺了,再扔进炉膛。

    三娘的馄饨铺厨房烧的是木柴。木炭太贵,那是富贵人家才用的。燕山山多,木头多,杂草多,大凡在这里开铺子的,做饭取暖都用木柴。

    “打火石这样敲,不用使力,力道越轻越好,一旦有烟,就赶紧添干草,极其点燃的。”

    三娘按着秋纹的方法再试一遍,果然,火又燃上了。

    这下,三娘全然信了秋纹的话,叹口气道:“看你这个架势,就知你是个会干活的。我信你的话。你是个有能耐的。史将军就喜欢有能耐的人。现在我学会了,你依旧一辺坐着,我做饭,你只管和我唠嗑就行。”

    三娘想这话也不妥当。到底秋纹的身份与她不同。不管她是丫鬟,哪怕就是乞丐,说话也不能如此轻率了。究竟,她现在是将军的人。

    三娘又陪笑:“我没念过书,不识字儿,心里想啥,嘴上就说啥。一不小心怠慢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秋纹就道:“我哪里会?我也是苦出身,生平最同情受苦受难的人。我没那些架子。再说,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只是将军自己的说法,究竟与我而言,还是不算数的。”

    秋纹也对着三娘打开心窝子了。

    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若是和女人看对了眼,哪怕才刚认识,也就好得像认识了几百年一样的。

    “为甚不算数?”

    “因为,将军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他的婚事不是自己一人说了算的。我是他的丫鬟,天云国等级森严,一个当过丫鬟的,是不能当主子的正妻的。所以,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秋纹面色平静,但神情却又黯然。

    三娘停下活计,摇着头道:“你万万不可这样想。在我们漠南,婚姻就是自由的,男女之间只要看对了眼,就没有父母什么事的,只管按着自己的心,投奔过去就是。我是过来人,虽没结过婚,但在漠南时,也和几个男的好过,虽然到了最后,他们都当了负心汉……唉,不提了。不过,我看将军看你的眼神儿,满满的可全是爱。男的喜欢谁,不喜欢谁,只一双眼睛,就能看出全部东西……”

    秋纹就与她包馄饨:“我知道,整日胡思乱想也没用。既来到燕山,便也就要和男子一样,建立些功业。我想,人的出身不能改变,但可以后天努力。其实,我已然有些想开了,就是还没全然打开枷锁。”

    说罢,她又朝三娘微微一笑。

    这说话的工夫,秋纹已连着包好了三只馄饨。

    三娘又讶异她包馄饨的速度如此之快,拿起一只馄饨看,发觉和自己包的不一样,就问秋纹有何诀窍。

    秋纹就道:“却是有点儿诀窍的。你是开铺子的,滋味好不好的就不用多说。这煮汤要快,包馄饨自然也要快,有些特别的方法,是我以前在史家厨房学到的,你瞧……先将薄皮两面蘸上水,反过来一卷,将肉馅儿糊上……”

    三娘也照着认认真真做,包馄饨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她就感叹:“虽我才认识你,但真正服你。其实,我在这里开馄饨铺子,不知就里的人只当我是心灵手巧,擅长这个,实则我是没法。因我是漠南人,一不会女红,二不会家事。想来想去,既想留在这儿,也只有一样馄饨拿手,我们漠南人和你们一样,在家里也好吃馄饨。那会儿,我心里喜欢将军,就想了一个长久留下来的法子。在军营开一家馄饨店,既能挣点儿钱,又能常常见到将军……可没想到,将军也不常来……唉,总之就是我自个儿自作多情……可我这人最是想得开。将军是我恩人,今生我能报答一分,那就是一分。我要还想着当将军的女人,那就是不知好歹了。你比我厉害,若你是一个官家小姐,仰仗着父母的威风,门当户对地嫁给了将军,我打心眼里还瞧不上呢?将军也未必真的敬爱你。就是这样才好。这才显出将军的不同,还有你的特别。”

    这三娘看着大大咧咧,一副卖弄风.骚的样儿,没想到心里头并不是个空心大萝卜。

    秋纹就拉着她的手:“将军说得没错。我看你心地善良,人又能干,一定能找个好男人的。”

    “难呀。我这样的,高不成低不就。找个黄花郎吧,可我不是黄花闺女儿。找个死了老婆有娃娃的吧,我心里头又不甘。”

    “等着吧。”

    秋纹安慰,二人齐心,很快将馄饨包好了,又做了满满一桌的菜肴。

    到了吃饭时间,秋纹麻溜地将盘子都端了上来,桌子都放不下了。倒也不是菜特别多,而是燕山的盘子,底盘儿大,盘面阔,四五个一摞,就能将桌子堆满。三娘又倒酒,添加饭碗,就更显得小桌子拥挤了。

    溪墨干脆将欢儿抱在大腿上。

    馄饨的确好吃。欢儿一气吃了两大碗,吃得他直打嗝。

    溪墨就拍他的后背:“以后定要细嚼慢咽。”

    晌午过后,溪墨就带秋纹去看屋子。欢儿且就跟着她。溪墨给秋纹预备的屋子,也是先前他一个下属的家眷的。后来这下属说不想投军了,只想回老家和妻子孩子守着三十里的水田,安静过日子,溪墨报了宁北王,宁北王答应了。

    如今那屋子里什么都有,床、被褥、桌椅,只需打扰一番,就能住人。

    三娘看着欢儿真跟着秋纹走了,心里倒不舍起来。她叫住欢儿:“以后可要常来吃我的馄饨。我知道你喜欢吃。你来,我不打你了。”

    欢儿就道:“知道知道。我又没走远,不过还在军营。你放心,我跟了秋纹娘,还是会叫你一声燕娘。我虽没了亲娘,但又多了两个娘,心里头只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欢儿能说会道。

    他这话儿,让三娘听得真的十分喜欢。

    “甭管你真假,我只要叫你,你要不来,以后就不搭理你了。”

    欢儿就笑:“我自然来。燕娘,你不是整天嚷嚷着没个好男人娶你吗?我这再回军营,一定替你好好相看。等几年一过,你生几个大胖小子,我替你照顾他们。”

    他又小大人般地拍着胸脯保证。

    “你这小家伙,可真想得长远。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思虑,我看你长大,也是当将军的料。”

    这话,欢儿也爱听。

    二人心照不宣一笑。

    三娘说要跟着秋纹去打扫屋子,秋纹摇头:“不用,我知道你一定也累。只是,既然你拿我当好姐妹,有一句我还是得说,以后这店铺还是好好做生意,不要给人当赌场用了。你若忙不过来,只管找我。”

    三娘脸色微红:“我知道。当初只为着能多进几个银子,没考虑周全。幸亏将军不惩罚我。即便要惩罚,我也一概听从的。”

    秋纹是好意。

    她觉得三娘脑子也不糊涂,但有事做事儿也是一根筋,热情上来了,利头看见了,就不管不顾了。

    这不好。

    不管她爱不爱听,还是要告诫。

    这让她想起先前在史府,史老太太大半夜,强撑着精神,搜查下人可有聚众赌钱一事,这搜就扯出好多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

    赌场开久了,必然不好,还是清静做生意稳妥。

    “知道,我都知道。将军回来了,还带了你,我不寂寞了,以后没事儿,我只管去叨扰你,找你唠嗑。”

    三娘脸红了,不让秋纹说下去了。

    当溪墨带着秋纹领着欢儿离开军营铺子,走附近一条小道,小道两旁皆种着大片大片的荼蘼,地上更有一簇簇的野丁香,虽然地处嘈杂军营,但真的添了几分幽静。

    秋纹觉得这里还算不错。

    荼蘼后头,就是一排排的砖头搭建的小屋,不高,但是厚实。彼时正是深秋,这一排排的小屋墙壁都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欢儿却对着那些绿植拍手:“哎呀呀,几天不来,这里的赖葡萄都发红,可以吃了!”


………………………………

第158章小桃风(八)

    癞葡。萄是燕山常见野生水果。

    成熟的癞葡。萄果皮为红色,果肉为黄色,味美多汁。欢儿在燕山,一时无聊了,常去附近寻野果子吃。

    什么野山楂、野葡。萄、野枣、海棠果……欢儿比附近的百姓还要熟悉。

    欢儿忙不迭地就跑过去摘,摘下三个,一个给三娘,一个给秋纹,另一个留给自己。三娘就笑:“这孩子,有了新娘,倒是没忘记旧娘。”

    秋纹就吃了一个,果然好吃。

    三娘告诉秋纹:燕山附近的癞葡。萄一年四季皆有,极寻常,不稀罕。有时没煮茶水,就近摘几个解渴,极方便的事。

    癞葡。萄的籽儿扁扁的,有点类似南瓜籽儿,秋纹不知何故,吐出几粒籽儿,藏在袖口里。三娘帮助秋纹打扫屋子,极卖力气。

    她也算孤单一人,如今结交了一个好姐妹,心里真的拿秋纹当亲姐妹待了。这让秋纹很是感慨。她想起了莺儿。当初自己被卖入史府,看到同病相怜的莺儿,心里也真的拿她当亲生姐妹待,可没想到事情弄到后头,却变成了那样。

    打扫完了屋子,三娘又带着秋纹去附近一个澡堂。

    “澡堂是专为女子开设的,再则就是三岁以下的男娃也可进得。咱们都出了一身臭汗,若不好生洗洗,晚上睡觉真的不习惯呢。”

    三娘是个爱干净的人,秋纹自然说好。

    那欢儿也闹嚷着说要去。三娘就揪他的耳朵:“小兔崽子,你多大了?你要去了,还不让人都吓跑的?”

    欢儿只是笑。

    秋纹就告诫:“欢儿,你已经六岁,虽还是个孩童,但到底知道男女有别,玩笑话可说,但玩笑事儿不能做。”

    “我进去了,只管将眼睛闭起来不就好了?”

    秋纹正色道:“那也不行。澡堂里还有和你还差不多大的女娃娃,你若进去了,她们定要害羞尖叫的。”

    这欢儿,说是苦命,却也苦命。早在吃奶的年纪,母亲就一病死了。父亲将他带至军营,他也跟着士兵们睡大通铺,听士兵们开不痛不痒的玩笑。大人们不过消遣,可欢儿却当了真。有些事情上,欢儿确实懵懂,需要调。教。

    “噢,那我不去。”

    欢儿的脸有些红了。

    因他在这里结识了一个小伙伴。小伙伴是个女娃娃,和他同岁,前几天跟着父母去别处买卖了,临走时说好了还要回来的,还和欢儿拉过勾勾的。欢儿当了真,真的一天天地等她回来。他想:若在澡堂看见了其他女娃娃,还是没穿衣裳的女娃娃,小梁知道了一定生气。

    欢儿不想小莲生气。

    秋纹和三娘去澡堂的时候,欢儿就在打扫干净的屋子里剥豆子。三娘送了秋纹一些粟米小豆,说可以用来煮粥。秋纹也去了集市又买了一些米面。

    溪墨刚回燕山,自然忙碌,不过还是抽空儿给秋纹送来一百两银子,还有几件淡雅的衣裳。这让秋纹惊喜,同时也感叹溪墨的心细。银子倒也罢了。真正她作为女人,一时都没想到这上头。

    溪墨着意要秋纹试一试。

    “都好看的,你的眼光,一向错不了。”

    自溪墨公开了秋纹的身份,秋纹与他说话,渐次不用“大爷”二字,说话自在自然多了。

    “还是试一试,我瞧瞧。”

    秋纹听了,就想解开衣带,但一想不妥。到底他们还未成亲,以后的路还崎岖不定。她并非故作拘谨,但还不习惯在溪墨的面前宽衣解带替换衣裳,该有的矜持自尊还是要的。

    “你背过身去。”

    秋纹的脸上挂了两圈红晕。

    溪墨明白,他也尊重秋纹自然不会违拗了她。

    秋纹将两件以上替换上了,果然不错。一件浅绿,一件绯红,皆衬托得她的皮肤如三月的桃花。

    溪墨又将在燕山的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了她,什么地方可去,什么地方该回避,什么地方保持警惕,等等,秋纹都记在心里。

    溪墨嘱咐完了,就要往军营大帐办公的地方去了。“宁北王要回来了,有些事,我需和他好好商量。”

    “很重要吗?”

    秋纹并不想过多过问溪墨的公事,可到底关心,还是不能不问。

    溪墨点头:“晚上我再来找你。”

    溪墨的晚膳在军营里吃,若一日三餐都来找秋纹,秋纹会更忙碌。

    “对了,明日我将酒馆茶楼里的姑娘集合起来,每月十天,你挑个时辰,教他们如何烹饪做饭做糕点。”

    “好。”

    溪墨转身离去时,秋纹发现他后襟的衣服皱了,心想:好歹给他做一身新的。

    其实溪墨在燕山,有操。练的服装,宁北王也发私服。但溪墨是简朴之人,多余的衣物还是送了别人。这身衣裳是他仅有的三件替换的袍子之一,溪墨还是很珍惜的。

    黄昏上头,秋纹和三娘二人从澡堂出来,都觉神清气爽。三娘送给秋纹一把梳子,秋纹接过,觉得梳子好看,就问是什么做的?

    “象牙做的。”

    “那太贵重了。”

    “在漠南,也算得寻常之物。”

    “我还是不能收下。”

    三娘的脸就拉下来了:“不收,就是瞧不起我。”

    “真的不能要。”

    “秋纹,我敬重你,你收下了,以后也可送我东西,大家不都扯平了吗?”

    秋纹只好收下。

    三娘拧着湿漉漉的头发,又捧着木盆:“我先走了,这会儿说不定有人来吃馄饨,我不好让铺子总是空着。”

    “那你赶紧去吧。要不,我帮你洗衣服。”秋纹夺过三娘手里的木盆。

    三娘不让:“怎好意思?一点衣服,我自己洗完也就没事了。我要有空,可还帮你洗。”

    “没事儿,你赶紧去吧。衣服洗干净了,我回头送你。”

    三娘低了头,想了想,忙忙地走了。

    秋纹就在小道上慢慢地走。她将两个盆摞在一起,看着附近地形,以最快的速度都记在脑子里。打小儿秋纹的记性就不错,东南西北,高低错落,不管什么地方,只要去过一次,就能牢牢记在心里不忘。

    说来,这些都是被养母打怕了,无奈记得的。

    这燕山的风景却是好看。

    明明已经过了黄昏头上,可天儿就是不黑,月亮和星星就是一个不见。秋纹想起来了,溪墨说过:燕山这地方是白天长,晚上短。真正的黑夜不过几个时辰,小睡一会后,天就大亮了,又能看到红红的日头了。这倒是和江城不一样。

    突然,秋纹脚下被一粒石子儿绊倒了,因为抱着盆,腿脚难免不稳,可身边又无什么老树相扶,难免就要栽个跟头。

    秋纹的手被人握住了。

    她诧异抬头,这及时赶到的人,她认识,正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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