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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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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秋纹脚下被一粒石子儿绊倒了,因为抱着盆,腿脚难免不稳,可身边又无什么老树相扶,难免就要栽个跟头。

    秋纹的手被人握住了。

    她诧异抬头,这及时赶到的人,她认识,正是这燕山的最高统帅宁北王是也!如今人在燕山虽然溪墨并未说全,但秋纹已经明了:溪墨就是跟着宁北王起兵对抗朝廷的。朝廷里坐的是昏君,宁北王有意取而代之。非但溪墨,还有柳剑染,都是跟着宁北王打天下的。秋纹识字,也看过一写闲书。成王败寇。一旦遭遇不测,跟在宁北王身边都没有好下场。

    如今看来,这宁北王却也像干大事的。

    秋纹因心系溪墨之故,更盼着宁北王能取代昏君,登上皇位。

    “原来是秋纹姑娘!”宁北王扶稳了秋纹,先开口了。

    “是我不小心了,多谢王爷!”秋纹站稳了脚跟,将宁北王握着的手抽了开来,将身子后退几步,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

    “呵呵……不要叫我王爷!”宁北王提醒。

    “不叫王爷,那叫什么?民女不知,还请王爷提醒!”对着宁北王,秋纹还是保持了恭谨的态度。

    “你就叫我一声大将军。”

    “这……”

    “就这样称呼。王爷的名头我是不屑的。在燕山,我的部下还有那些士兵,都习惯叫我大将军。”

    宁北王解释了一下。

    “是。”秋纹不敢违拗。可她还是疑惑:既然他不屑王爷的名头,那这桩造反之事,也就算师出无名了。宁北王召集天下仁人志士,用的就是先皇之弟的正统血脉的名义。他是天云国唯一拥有和昏君相同血脉的近支亲王。


………………………………

第159章小桃风(九)

    秋纹以为宁北王也就要走了。

    毕竟,他是这样一个忙碌的人。自己又为溪墨的内眷,虽然现时还谈不上,但到底男女有别,且她和宁北王也不熟。

    可宁北王却是对着秋纹微笑,这笑容看得秋纹浑身不自在。

    “那么,且就叫我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叫我一声大将军,以后可也别忘记了。”宁北王的笑容,真的令秋纹想起溪墨,二人的笑容有八分相似。只不过溪墨的温润,使人如沐春风。宁北王的笑容更清冷,更叫人琢磨不定。

    秋纹不愿多想下去。

    “大将军。”

    “好。”宁北王很满意。

    “大将军,我还有事……”秋纹想:他不走,自己走。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想溪墨也没与你说,是不是?”

    这叫秋纹不知如何回应了。是点头呢还是摇头?她没甚心思知晓宁北王的姓名。他既是王爷,天云国的皇帝又姓云,想来这位宁北王也该姓云。

    “看来你果然不知。我就告诉你,我叫云詹。白云的云,言詹的詹。”

    云詹?

    这名字有儿古怪。

    “既告诉你,那你必须给我记住。以后我盘问,你若记不住,我便要生气的。”云詹说完,这才大踏步地走了。

    他的话真弄得秋纹不解了。她怔怔地看着云詹的背影。

    回到新住的屋子,秋纹放下木盆就忙着洗衣裳。屋子虽小,但门前有口井。井水清冽,既能洗衣裳,又能解渴。

    秋纹唤欢儿的名字。

    欢儿乖巧地在屋内挑拣豆子,活儿干得十分认真。

    “你且歇歇。”

    欢儿眨巴眨巴眼睛,更是认真说道:“我既跟了你,你当了我的新娘,自然我要听你的,要表现得乖巧。不然,你若不高兴了,想撵我走,我可不又要回到三娘的店铺子里去?”

    秋纹就笑:“我不会撵你的。待我将水烧热了,你就来洗澡。”

    “好。”

    秋纹打量他的衣着。衣裳短了,鞋子也小了点。他正在兴长的年纪,衣服很快就嫌小的。三娘粗心,忘了给他添置衣裳。

    秋纹又想:无妨,既我来了,我给他做。什么衣裳鞋袜的,做上好几件好几双。她虽没成亲,也没孩子,但看着欢儿,心里真的泛起浓浓的母爱,就好像欢儿真的是她亲生儿子。

    洗完了衣裳,秋纹就去灶房烧水。欢儿洗好了澡,秋纹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母子”两个就着低矮的木桌吃晚饭。

    秋纹做的晚膳简单,一碗煮熟的红薯,一锅熬烂的红豆稀饭,再有就是几根她在屋外头寻来的野菜,切细了,腌制了,就着粥吃。

    欢儿吃得极香。

    秋纹不好意思了:“明天我去集市买些肉,做肉丸子。”

    欢儿就笑:“秋纹娘,红薯也一样好吃的。”

    “你在长个头的年纪,应该多吃些肉。”

    “你要买,只管买猪肉,牛羊肉就不要了。我被三娘熏陶的的确不怎么吃牛肉了,嘴上是一说,但心里又是另一想。”

    “好。”

    吃完了晚饭,欢儿乏了,早早就躺下了,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

    溪墨来了。

    他也洗了澡,换了一身素色的袍子,头发还未全干,用一根细长的木簪子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飘逸。

    他又带了一包袱的银子,送给秋纹。

    “你跟着我,我不可让你吃苦,你还是要将银子收下,我方放心。”

    秋纹就叹气了:“真的用不完。”

    “我只不想让你受累。你若不高兴做饭,只管带着欢儿一日三餐地去集市上吃喝。一概记在我的账下。”

    秋纹就笑:“我自己做,倒更自在一些。”

    “欢儿呢?”

    秋纹指指卧房:“他睡下了,你听,欢儿还打起了鼾。”

    溪墨果然就着窗户,细细一听,面上就笑,同时将声音压低了些:“他是个好孩子,虽然淘气了些,但大道理还是很懂的。”

    “我没说他淘气啊。”

    “你可喜欢他?”

    秋纹点头:“喜欢。他虽不是我亲儿子,但一日日地相处下去,也可亲的没什么两样了。”秋纹这话是发自肺腑。

    溪墨就叹:“他身世也可怜,但愿以后能顺畅一些。”

    天色仍没暗将下来。

    “燕山就是这样,白天长。太阳落山以后,天仍不黑。你若愿意,咱们就在这门前附近走一走,如何?”

    溪墨想和秋纹说一说知己的话。

    “好。”

    两人并肩而行。

    秋纹讶异发现,燕山附近的百姓,到了晚间喜出门散步的不少。有一家数口,有年轻的小夫妻,有上了年纪的老夫妇,三五成群,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徐徐往路口的那一头来。

    “散步,也是强身健体的一种方式。”

    不知为何,秋纹的心又凝重起来。她想起了酒楼茶馆里的那些卖艺女。她们谈不上是青楼女子。可纵是青楼,也和那勾栏瓦肆有区别,有卖身的,更有只卖艺的。

    可秋纹也知晓酒楼茶馆里头,也甚复杂。比如有那位有钱的爷,看中了某个姑娘,提出包夜或是别的要求,给一笔钱,也会有姑娘答应的。到底干了这一行,不能不图钱。

    “那些姑娘都什么年纪?”秋纹意有所指。

    溪墨马上明白:“最大的二十几,小的也有十三四岁的。一共三十人。”

    “都是被爹娘卖掉的?”

    “也有自愿卖身的。”

    秋纹黯然道:“纵是自愿,但还是因家庭所迫。都是穷人家的姑娘。”

    “是的。穷人家的男子当兵,穷人家的姑娘供人享乐,世道太不公了。”溪墨的心也很沉重。

    二人都默然了。

    “但愿一切如你所愿。”

    秋纹知道,自己说的,溪墨能懂。

    “快了。”

    溪墨看了看天色,终究快暗下来了。天边已散尽最后一抹红润,晚霞也像游鱼一样地沉下去了。很快,月亮和星星就要上来了。

    燕山的月亮很大,很亮,很圆。

    这是溪墨说的,秋纹今晚就想好好看一看。

    “如果真成了事,溪墨,你想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你说呢?”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你还是不要留在宁北王云詹身边比较好。常言道,功成身退。鸟兽尽,角弓藏。如此再露锋芒,总不是好事。”

    溪墨对秋纹的话大加赞赏:“看来,这就是多读书的益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一切自然而然。对了,忘了告诉你,过几日,柳剑染要来燕山禀报军情,届时,咱们几人又可团聚了。”

    秋纹十分高兴。自从那一日她和剑染在蟠龙寺告别,也有一段日子没见了。

    能再见到干哥哥,秋纹心里自然喜悦。

    “秋纹,宁北王近日的势力很大。朝廷已然知晓。或许,再过一些时日,我们便要攻打都城,活捉昏君了。”

    竟是这样快?

    秋纹的心咚咚地跳。

    这是正儿八经打仗。打仗,就是要死人的,要死很多人。

    可她不想退却,不想躲在安逸的角落里。

    她抬起头,坚定地对溪墨道:“我希望,到时你不要将我藏匿在什么安全地带。我不需要。我希望和你在一起,并肩作战。”

    她的话,让溪墨吃惊。不过,他是理解秋纹的。吃惊过后,就是微笑。

    “我当然牵挂你的安危。可是,我尊重你的意见。”

    “溪墨,谢谢。”

    “可是,你并不会武功,到了战场,你能做什么?”溪墨只是咨询,并不带一丝质疑的轻视。

    “我会照顾伤员,我会给你们做饭。总之,我做你的后勤。一个精锐的部队里,是不能没有女人的。有时候,女子起的作用反比男子更大。”

    溪墨被秋纹这句话震惊了。

    他觉得自己了解她,可又觉得不了解。一切都是与时俱进的。他在前方,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秋纹,你这句,我记住了。”

    月上柳梢头。

    溪墨要回营地了。

    他身为云詹的下属,在军营有单独的卧房。一概出入,也有跟随的人。

    “我送你回去。”

    二人走过一棵高大的柳树,溪墨还是情难自禁,伸手搂住秋纹,在她脸上印下一吻。秋纹嘤咛了一声,顺势倒在溪墨怀里。

    这绝非她矫情。而是情不自禁,情难自控。

    二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温存了片刻后,秋纹松开了搂住溪墨的胳膊,低着头:“你说过,你要回江城一趟的。”

    “不错。在宁北王北伐都城之前,我要回去。”

    秋纹知道,溪墨回去,都会办什么事。可她还是忐忑:“你我之间的事,就先缓一缓吧。我不想让你家的人不高兴。”

    溪墨安慰:“无妨的。或许我的母亲其实是很喜欢你的,只是说不出口。还是我祖母,她老人家心思缜密,喜怒并不形与色。”

    溪墨的话,让秋纹稍稍宽解。

    “你该相信我。可即便她们摇头,那也不算什么。不要为此担忧。我的终身我自己负责。秋纹,既然你已经学着强大,就不要想这些了。”

    他握住秋纹的肩膀,眼眸之间,是藏不尽的款款深情。


………………………………

第160章小桃风(十)

    翌日。

    秋纹起了个早,做了早饭,见欢儿睡得正香,就去收昨天晾晒的衣裳。燕山白天长,阳光好,大凡洗晒的衣裳,经一个晚上的风吹,明天一早也就干了。

    秋纹洗了三娘的衣裳,要给她送去。

    待走到馄饨铺子,秋纹抱着个木盆,一瞧,铺子已经开门了,里头早坐了几个吃馄饨的食客。三娘正忙碌。

    “三娘,你的衣裳。”

    三娘先时没听见,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就过来提醒:“老板娘,有个漂亮姑娘叫你呢。”三娘这才回了头。

    她热枕招呼秋纹坐下吃馄饨。

    秋纹说有事。

    “啥事儿?”

    秋纹不瞒着她:“将军让我授课,给那些酒楼茶馆里的姑娘教授教授如何做饭捏面食儿。以后离开了,也是一个手艺。”

    三娘就说这个好。

    她抱着秋纹洗的衣服,闻了又闻:“真香?这是用什么洗的?为甚我洗的衣服就没这香味?”

    “皂角。”

    “皂角?那是什么?”

    “一种树上结的果实,掰开了,拿出里头的豆粒儿,放在衣服上搓洗,不管洗什么,衣服总是喷香喷香的。”

    三娘就说懂了。她没见过皂角树。不,她见过,但没人告诉她,这就是皂角树。虽三娘长得风。骚好看,但燕山的百姓可对她有些偏见。一则,他们瞧不惯异域番邦的人,尤其是漠南人,在他们眼里,这些人不是做强盗,就是接帮的骗子,没一个好人。一则,三娘一个人来燕山,鬼鬼祟祟的,谁也说不上她是个什么来路。

    看待虽不一,但这并不妨碍燕山的百姓起早儿来她的馄饨铺子吃东西。

    “你不认识,有空我带你去辨识辨识。”

    三娘就叹气:“实则我在这里没个朋友。我洗个衣裳可是尽往上面抹好闻的花露水儿,花露水儿也费钱。”

    秋纹说不吃馄饨。

    三娘就道:“你要给她们授课,可得小心一点。我听说那些姑娘都在里头混成了人精,极难对付。我担心你吃亏。”

    秋纹就笑:“我只是教她们做东西,如何就能吃亏呢?”

    “你是不知道里头的厉害。那些姑娘,都是有人包。养着的,白天卖艺,晚上卖。身。她们不缺钱,压根不愿意跟你学技艺,将军估摸错了。”

    “真的?”秋纹不信,人都有向上之心,向善之心。难道自食其力不比依傍别人过活更好么?

    三娘就道:“女子比不得男子。依我看呀,这天下的女子都是软骨头,没骨气的,既有现成的银子,又哪会愿意靠自己的双手劳动?”

    “到底要试一试。”秋纹并不赞同三娘的话。

    “好,但我保定你会失望。”三娘见秋纹不吃馄饨,也不勉强,又去灶台忙碌了。

    待秋纹回去,欢儿已经醒了来,正端坐在椅子上,吃着早饭。陪着他的,正是溪墨。欢儿吃得很香。秋纹定睛一看,发现欢儿的碗里多了几块大鸡腿。

    “早上,吃油腻的鸡腿并不好。”

    “也并不油腻。”

    溪墨疼欢儿,只想让他长得茁壮。

    秋纹就不语了。早上她炖了嫩嫩的鸡蛋,还摊了煎饼,还有厚稠的粥,够饱了。

    欢儿就道:“秋纹娘,这是爹爹的好意,我不吃不行的。”他一脸的满足。

    吃过早饭,溪墨又教授欢儿写了几个字。欢儿聪明,一一记下了。欢儿年小,秋纹和溪墨有事,不宜让他一人独留房中,还是要找个妥当的人看着。

    溪墨找来自己一个随从,交代了一番,那随从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九连环,送给欢儿,且与他玩耍。

    秋纹便和溪墨往军营附近一个最热闹的酒楼去。

    酒楼的老板已经悉知了溪墨的意图,面上并未多抗拒。到底人都有年老色衰之时,一旦不能唱了,不能跳了,靠什么营生?就靠年轻时候积攒下的几个银子,那也不够!

    只是,这掌柜的提议,莫如还是等下午,到了下午打烊的间歇,无人来吃饭,姑娘们也都有空,如此才能愿意。究竟她们真愿意还是假愿意,掌柜的两眼一翻,天知道!

    他不过顺着史溪墨将军的意,也有为姑娘们思虑前程的打算,存了一点善良之心,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将姑娘们一个一个地请来,广而告之。

    姑娘们多有不屑。

    她们虽然出身贫困,但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每天吃喝现成的,不过卖弄几下嗓子,跳几下曲儿,喝几口小酒,就能挣银子,有何不好?更有的,晚上还被经过的客商短包,住进精致的屋子,有婆子丫头伺候,心里还自以为美得很。

    除了自愿卖。身的,其他的姑娘,也恨自己的爹娘哥嫂。心狠啊!家里一落魄了,没钱周转了,就想到买女儿妹妹。既卖出来了,也就与他们生死无干了。这样一想,心里一痛,就越堕。落。

    越是堕。落,来的银子也就越多。

    今儿,掌柜的可是好不容易将姑娘们召齐了。

    为此,他也犯了一会难。因她们并不都在同一时辰出场。还有晚上熬了夜的,现在正睡觉,没奈何,掌柜的香气将军的命令,还是催促婆娘去她们的屋子叫醒了。

    姑娘们大都不耐烦。

    好好儿的,又要生事!

    一个说:“大将军都不管,他一个老。二的尽多事儿!害得老娘觉都睡不安稳!”

    另一个说:“大将军只管放手让史将军胡来!不过,史将军长得真的好看啊!你们说说,究竟是大将军帅气,还是史将军更英俊一点?”

    这吵吵嚷嚷,叽叽喳喳的,

    却又将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了。

    掌柜夫妇听了,又气又觉得好笑,又不能得罪溪墨。待会,客人全走光了,这底楼的大厅,就是史将军训话的地方。

    听说,今儿将军带了一个什么姑娘过来教授面点,总之,每天都不重样儿。掌柜的还不知道秋纹的身份,认为就是史将军从江城附近带来的一个技艺高超的厨娘。

    客人走了后,掌柜夫妇和小二忙着将大厅打扫了又打扫,预备请史将军坐的椅子擦得铮亮铮亮一丝儿不敢怠慢。

    在他们眼中,这位姓史的将军虽然不是顶尖的头儿,但也是个红人。

    溪墨就带着秋纹进来了。秋纹打量了一眼酒楼里的摆设,很是惊讶。虽外表看着不起眼,但里头也算一等一的精致。这店老板是下了工夫了,这些器皿、花卉、桌椅、乃至墙上的绘画,都是好的。

    秋纹也说不出哪里好。知道这些自然不是古董,但透着粗犷的豪气。

    溪墨对着掌柜的嘱咐了几句,掌柜夫妻就拱手作揖,说在外头候着,甭管将军说长时辰的话儿,都不打紧,一天的生意不经营那是小事,惹得将军不高兴了那才是大事儿。

    溪墨就与他们微笑,又说了什么。

    一旁的秋纹可是更好奇,因为,她从这酒楼的另一侧过道里,看到下来的三三两两的姑娘,人脸儿还没瞧见,浓脂香粉的味道已经飘来。这味道令秋纹作呕,就好似自己回到了江城,在某一处青。楼。

    店老板夫妇出去了。

    本来大厅空空荡荡的,现在坐满了人儿,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个。

    没有一个姑娘缺席。只因她们心存了好奇,到底史将军要与她们说什么要紧的事儿?是,前一段日子,将军说过,要给她们寻个技艺熟稔的裁缝娘子,教习她们女红。可将军临了有事又出去了,那裁缝娘子还没见个人影儿。

    姑娘们更想看的,是史溪墨的相貌。

    因溪墨不上这些地方喝酒吃饭,所以这里头绝大多数的姑娘们并未见过溪墨的容貌,只知他是一个极英俊极气度的男子,传言为虚,到底亲眼见了,才知真假。

    所以,她们怨天怨地的,吵吵嚷嚷的,终究还是来了。

    溪墨进了去,秋纹自然跟着他。

    这些姑娘们本就打扮得花枝招展,这下冷不丁见外面进来一个英俊异常的男子,一下都呆住了。真的呆了。她们伺候的都是一些生意人,满脑肠肥,胸无点墨,长得也丑。和这些人比,史将军简直就是天上的仙人一般。没错没错,仙人下凡。

    一时,姑娘们都激动的了不得。

    她们的表情十分亢奋,各自在溪墨面前卖弄起风骚。有的扭着腰儿,有的噘着嘴儿,还有的摇着扇子,各色表情都有。

    溪墨咳了咳。

    秋纹在旁,倒是禁不住笑了。

    姑娘们自然也发现了秋纹。她们瞧清楚了秋纹的脸蛋身材,面儿上就露出羡慕嫉妒神色了。她是什么人?怎么能轻易跟在史将军后头?他二人的关系定不一般。

    有个胆儿大的,就询问溪墨,这姑娘什么来历?莫非,是新来的?

    此言一出,就逗得其他姑娘哈哈笑。

    溪墨更是咳咳。他表情严肃,实则并无多少对付年轻女子的经验。他的目光转向秋纹,示意她该说上几句什么。

    秋纹收到溪墨信息,也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姑娘,实不相瞒,我就是将军请来教授你们烹饪的厨娘。”

    “哈哈……厨娘?”姑娘们就笑,并没什么可笑的,可她们就要笑,笑得合不拢嘴。


………………………………

第161章约重会(一)

    这一笑,就笑个不停。

    在秋纹看来,这里虽然是个嘈杂的吃饭喝酒的地方,但真的和江城里头那些热闹的勾栏瓦肆差不离了。

    “没错,我就是厨娘。你们想学烹饪,面点糕点什么,只管和我学。”这些话,秋纹说得认认真真。

    可她越是说得认真,大厅里的姑娘们越是笑得乐不可支。

    秋纹就很尴尬。

    看着她们一个个穿金戴银绫罗绸缎的,看来是全然堕落,并不想依靠自己的劳动自力更生了。可秋纹并不想放弃。她们还有可救药。

    “你们先别笑,我敢打赌,你们只要跟着我做菜捏点心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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