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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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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纹就道:“好姐姐,暂且借了一用,我磨了一下午的嘴皮,好歹将她们说得动心了。现在怎好放弃?她们都是可怜人,实则和你我一样。我呀,还要借你的灶台,煮汤圆,煮上一大锅,招待她们。”
三娘愣了,她盯着秋纹,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真的?你莫不是疯了?”
秋纹就笑:“我没疯,我好着呢。她们都是可怜人。到底你不了解她们。她们很愿意跟着我学点儿东西,史将军也说去江城给她们找各个行当的师傅,很快她们就走正道儿了。”
三娘就叹气:“你觉得她们好,那是没吃过她们的亏。我先来时,有一回一个客人点了我这里的馄饨,叫我送过去,我也就去了。端着盘子,也刻意打扮了一下,但因为口音不对付,穿的衣裳也有点儿寒酸,那里头的姑娘就嘲讽我,挖苦我。这些仇,我可都记住了。对了,有一个绰号叫一招鲜的女人尤其挖苦的我厉害。我就和她结下梁子了。她瞧不起我,我也鄙视她呢。真正我还是良家妇女。”
原来如此,秋纹已然明白了。
“这也不算是真正的冤家。都是一场误会。今天,在那酒楼,就数一招鲜哭得最伤心。”
“哎呀,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别上她的当。听说她来的时间最长,可会耍圆滑呢。”
“是人都有一颗向善之心。她如今已然改了,你就大方一点。”
秋纹差不多哀求上了,终于磨蹭的三娘心软了,答应让她们过来,不过嘴里却又这样说道:“到底我是不相信她们的。我只保佑她们一个一个早点离开了这里,方才是真的得了清静呢。不过,我也好奇,你是怎么个包汤圆法。我会包馄饨,因我们漠南人也吃馄饨,但包的到底没有你灵巧。如今我也跟着你学会了。可我不会汤团和粽子,这都要费时间学的。”
“只要用心,什么都可学会。你这里可有现成的红豆泥和糯米粉?”
三娘点头:“东西是有的。我都预备得很惊喜。红豆泥是给客人做茶点的,并不为的煮汤圆。至于糯米粉,那是我这自个儿留着做糯米饼的。”
“好极。你预备一下,你花多少银子买的,我一概算钱给你。”
“这也不必,究竟你不看轻我,我自然拿你当好姐妹。现在这会儿我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只她们来了,我就回避,看都不看一眼的。”
秋纹就笑:“不要赌气。你不是要跟着我学包汤圆吗?躲起来怎么学呢?”
“反正今天不行。我看着她们就烦,一点儿闻不得她们身上的味道。那味儿,夹杂着香粉味儿,汗臭味儿,茶水味儿,可比我这店里的烟火气难闻。”
实则,在燕山百姓眼里,他们是将三娘和酒楼里的这些女人当成了一路货色看待的。但三娘自视甚高。且她也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更有些认死理儿。
“好好好。以后我再教你。你既答应了,那就不能反悔。一会儿,她们就要跟着我来了,到时这里热闹得很。”
秋纹是个利落的人,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在灶台上煮了满满一锅的糖水,又在水里添了一点干果。那三娘就阻挡,秋纹就道:“一概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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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约重会(四)
三年倒笑了,笑得颇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谈钱,真正我也怕了你了。你身上有股狠劲儿,不达目的不罢休。”
秋纹就自嘲:“不是我狠。只是我同情她们。你若和她们聊上一句,看法儿就会改了。”
三娘就呵呵笑,同时将红豆泥和糯米粉取出,放在灶台旁的案台上,说道:“这会儿我可没这个心思。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就是五百字鸭子,她们三十个人儿,这齐刷刷地来,我这店铺子只怕都要吵翻了。”
这话说得风趣,秋纹就笑。
“三娘,总之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秋纹又忙忙地走了。今日她的确忙。待到了那酒楼,就见三十个姑娘已经站在台阶前,翘首以盼地等着她了。
“哎呀,你可来了。”
“哎呀,我还当你不来了,从此溜了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明这秋纹才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这些姑娘急的。秋纹心头一喜。她们在向她表达善意,这是再好不过。
“好了,咱们现在就去燕三娘的馄饨铺子。我给你们煮汤圆,大家一辺吃一边聊天,多美的事儿!告诉你们呀,我煮的汤圆那滋味儿在江城也算一绝!”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秋纹也吹了一点小牛皮。
别人还可,那一招鲜一听要去燕三娘的馄饨铺子,就有些不乐意了。她别别仄仄的,只管走一步退两步,一点儿提不起精气神。
秋纹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就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其实秋纹心知肚明,但她还想听一招鲜对此究竟都找了哪些借口,试探试探她是否真的不实诚。
“你是哪儿不舒服?”
一招鲜就讪笑:“是呀,却是不舒服,不知为何,肚子疼起来了。”
“那要不要找郎中看看?”
一招鲜却又慌了神:“不用不用,我是贱骨头,肚子疼脑子热的,只管回去躺一会,熬一个晚上也就没事儿了。”
“可万一……”
“没什么万一。秋纹姑娘,我谢谢你的好意,到底今日不能去了,也无福消受你的汤圆了。”秋纹就笑笑:“无妨的。”
一招鲜既说不去,也就不跟着姐妹们朝前走了。她转过身去时,经过一个拐角,分明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这个当口,正巧有个挑着担子卖红薯戴斗笠的人经过,一招鲜就叫这卖红薯的停下,二人不知嘀咕些什么。
剩余的二十九名姑娘就陆续到了燕三娘店铺前头。
秋纹殷勤请她们进去,茶点煮好了,她亲自一碗碗地盛上,放在她们面前,请她们喝茶。这架势很惹人注目,附近的店铺,那些做生意的,都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敲着秋纹。有些人认识秋纹,有些不认识。但她们都为秋纹的行径奇怪疑惑。
那个卖簪子的认识秋纹,也悉知秋纹的身份,虽她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也懒得理睬别人的八卦,可看着堂堂的未来将军夫人竟领着一帮唱曲儿跳舞的女伎,嘴里还是不禁自言自语:“这都是怎么回事儿?”
她便将疑惑告知隔壁卖胭脂水粉的老缪。
老缪是个婆子,嘴里一向叽叽喳喳。一听秋纹的身份竟是史将军的未婚妻,这嘴张得就比碗口还大:“哎呀呀,她们可不能在一起呀。一个是将军夫人,要人伺候的主,在咱们燕山也是人上人。一个是伺候别人的贱婢子。这都能在一起,咱们燕山也真是怪!岂止是怪,这根本就是乱成一锅粥了嘛。一定是这位将军娘子,不知道这些姑娘们的底细,还以为她们穿的花枝招展的,就是什么人家的大小姐呢。呸!不过是村东头村西头那些脏兮兮臭烂瓜家的大妞二妞,粪坑里养大的,本都是粗手大脚的丑货,不过吃了几天精致的菜肴,更不用下地干活,这才将一张黑麻点的丑脸遮盖得有了几分姿色,她们这样的,只配给那位将军娘子提鞋抬轿……”
老缪婆子嘴里啰啰嗦嗦的,唾沫横飞。
各位看官,且扯一个话题,这老缪按说和这些姑娘无冤无仇,为甚心里这般憎恨?自然是有来由的。
只因这老缪婆子,年轻时候嫁了人,一连着生了五个儿子。儿子小时候看着喜欢,可大了,一个一个就要娶媳妇。娶媳妇就要彩礼,要房子。老缪婆子家里穷,一个儿子还置办得起,两个个三个就狼狈了。这五个儿子,直弄得这婆子快要出去讨饭。可巧就有媒婆来说亲,是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二十五六开外的女子,想找个人家嫁了。
这婆子一听,两只眼睛就鼓得大大地询问,到底是什么姑娘?
这媒婆也不隐瞒,坦然告之:“是从勾栏里走出来的,因年纪大了,也不能给老鸨儿赚钱了,老鸨心情好,一甩手,就叫她将贵重的衣服首饰留下,自个儿提着包袱走人。她打小儿就被卖了那卖笑的地方,十几年时间过去,哪里还记得老家?想来想去,就沿途询问,可有合适的人家,干脆将自己嫁出去得了。她也不挑,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三件首饰,且这首饰还需是黄金打的。”
这些东西别人家不难,可对老缪婆子来说,是难事儿一件。她若有,也就给了。老缪婆子判孙心切,也不管这女子还能不能生娃娃,和老伴儿一合计,弄了几件假的的首饰,送给这女子。这女子高兴收下了,也同意嫁给老缪婆子的大儿子,二人的年纪倒也是难得的相仿。且那婆子的儿子也不嫌弃这女子的出身来历。穷人么,能有个媳妇儿暖床头就是天大的福分了。那婆子一家,都以为这事就成了。可哪知道,到底这女子是勾栏里混过的,不是那没见识的,新婚晚上,那女子就着灯光,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戴的首饰都是假货,心里激愤,当即就脱掉新娘服,仍旧提着包袱,趁着天黑走了。她那包袱里,还是有老缪婆子辛苦一辈子积攒下的几两银子。那女子也不是使了什么法术,老缪一家在后头追,怎么也追不上,寻了好几天,那女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老缪从此大病一场,也不好意思在老家呆着了。因此就将房产卖了,一家七口人,推着一辆独轮车,到了燕山这里。既来了,独轮车也恰坏了。这婆子就认为是天意,嘴里喃喃,叫儿子不如当兵了事,一来混口饭吃,二来还有银子。她就和老伴搭了一个茅棚住下,熬到儿子发了月钱,才盘下一个店铺,专卖胭脂水粉。又过一个月,老汉死了,这婆子就一心一意地做生意,也不管儿子的婚事了。
她什么都顺眼,惟独看不得混迹在酒楼里的那些姑娘。一想起她们,老缪婆子就怒从心起。她想起了逃走的那个儿媳,将怒气都撒在这些姑娘们的身上。比如,那一招鲜有时来过来买胭脂,呵呵,这婆子就拿红色的石头粉充数,一招鲜不知情,抹上这假脂粉,害得她得了一个月的脸肿病。老缪婆子只要看见,就笑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念“阿弥陀佛”。
如今,眼看着这些女子竟和将军娘子说说笑笑地坐在一处,装作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可叫她怎么看得下去?
老缪婆子必要告诉这军营附近的所有人,为的就是提醒秋纹疏远这些妖精们。这且不算,当秋纹笼起袖子在灶台揉糯米粉时,那些姑娘们也跃跃欲试地过来做帮手,这缪婆子也就恰赶来了。
她一甩袖子,对着秋纹就大声嚷嚷,可见秋纹吓了一跳,她不认识这缪婆子,不知道她什么来头。
“哎呀呀,我的将军娘子哎,您是什么身份?她们是什么身份?您怎可委屈了自己,给她们做东西吃?您这样做,菩萨也不保佑您的!”
秋纹更吃一惊,怎么回事?
缪婆子一嚷嚷,就有知道她底细的一个姑娘站出来,告诉秋纹:“她是那边买胭脂水粉的,平常尽卖假货,也不知坑了我们多少钱。她很我们,只因她的一个儿媳妇,新婚之夜逃掉了。因这婆子给她的都是假首饰。她那儿媳是勾栏出身的,从此这婆子就恨透了天下所有青楼出身的姑娘,到底我们还算不得青楼,她也一并恨上我们了,不用理她,且叫她一个人嚷嚷算了。”
这姑娘还故意将秋纹朝店铺里拉。
老缪婆子听了,更是不服气,嘴里破口大骂:“你们造谣,瞎造谣!我家几个儿子,跟着将军个个有出息,那些勾栏里爬出来的赃物儿怎堪当我家的儿媳妇,给我十打我都扔到河里去!我可不和你们开玩笑,这给你们端茶倒水的姑娘,可真正是咱们史将军的未来娘子!你们可有些分寸!”
什么?
是吗?
姑娘们都愣住了。
那史将军只说是聘请里的厨娘,其他可是只字未提。
难不成,这是真的?
想那史将军和秋纹姑娘说话的架势,甜蜜里透着尊敬,的确不大对劲儿。
那年纪最小的姑娘,就小声询问秋纹:“秋纹姑娘,您真的是史将军未过门的媳妇儿?”
………………………………
第165章约重会(五)
如是真的,她也真的低调。
好好的将军娘子的名头不透露半个口风,害得她们真以为秋纹就是外头来的不知好歹的厨娘。
又有一个姑娘坐过来,对着秋纹叹口气:“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身份。如此就应该早说。早说了,我们还能早听你的劝告。”
秋纹不否认,但却又笑着问:“这话是怎么说?一个人不管什么身份,究竟说得话儿让人能听进去才是正理。”
“到底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
“我们要早点知道,你就是史将军的未婚妻,也就不这么抗拒了。在我们眼里,史将军是个顶顶有本事的人,你既有他作靠山,自然不愁什么。你出的那些主意,也就有人傍着。我们自然都信你。”
秋纹又笑了,她有些弄不明白这些理儿。
“就算我不是他的什么未婚妻,可他终究是你们的依傍,这又有什么两样?”
“还是不一样。”
秋纹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在这天云国,还是男尊女卑,女子以嫁得一个好夫婿为荣,夫荣妻贵。她要是将军夫人,那么在她们的眼中,地位自然不同,自然比所谓的厨娘高高在上。
“一个女子不管嫁给了谁,自己还要在这世上做出一番事业的。”
店铺里的姑娘们就笑:“秋纹姑娘,这就是说笑儿。俗话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板凳抱着走。只有嫁人了,才是女人的终身。像我们这样的,也想挑个好男人嫁了,可真正又有谁要?”
言语之中,还是藏了深深的自卑。
秋纹不同意她这话:“首先,一个女子在这世上,首要的就是自立,依靠自己的双手过活儿。嫁人不嫁人的自在其次。唯有找到可心的,谈得来的,说到一处的,那才值得嫁。不管嫁不嫁人,不管嫁给谁,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那年纪最小的姑娘就问:“秋纹姑娘,那你嫁给将军,这么说是找到可心的了?”
秋纹就点头。
她很愿意听她们依旧唤她一声“秋纹姑娘”。
“不嫁给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嫁?当然,有些人是为了能有个地方住,为了有一口饭吃。可这样的婚姻真正也憋屈,因为不平等。所以,我的建议是,只有将自己养活了,不管在哪处地方,都能凭借一双手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婚论嫁。”
秋纹说得这些,道理浅显,可又深奥。这小姑娘就听不懂,张着嘴,一时点头,一时摇头。那外面站着的老缪婆子又熬不住了,怎地戳破了这秋纹姑娘的身份,她反而和那些贱婢子越发热乎起来了?
这怎了得?这怎了得?
莫如,还是去告诉大将军,请大将军出面,好好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子。但缪婆子又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实在是低微。站在大将军跟前就像个老奴仆似的,不敢抬头,更不用提说话了。
老缪婆子见过一次大将军,那是云詹偶然经过她的胭脂水粉铺,询问了几下,可把老缪婆子激动坏了,只恨不得跪在地上磕头。
“秋纹姑娘,将军娘子哎,您可和这些人远着些吧。她们可会将你带坏了!”
老缪婆子不肯走,颠来倒去的,还是这几句。
秋纹就有些不耐烦了:“带坏不带坏的,我一个成年人,有脑子有眼睛,自己知道。”
“这……好姑娘,好娘子,我是好心提醒您!”老缪婆子依旧腆着脸,她瞧着秋纹一张秀气精致的脸素面朝天儿的,就叹,“姑娘真正太不爱打扮了,和这些妖精比起,姑娘您虽像一个仙女,但到底还要拾掇拾掇,到底您是有身份的人。一会儿,我给您送些胭脂水粉!”
秋纹只好说道:“不用,谢谢您的好心。”
她只想让这老缪婆子早些走,不想这婆子越说越啰嗦。
有几个姑娘见这缪婆子总是一口一个“妖精妖精”的,已经听不下去了:“谁是妖精?你才是妖精呢!自打你来了这里,开了这个鬼鬼祟祟的胭脂铺,你家老汉又死了后,你可整日地在脸上涂抹胭脂,这么一大把年纪,到底想勾引谁呢?”
此话一出,其他姑娘就哈哈大笑。
这可叫缪婆子下不来台。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缪婆子却有心事,她也却是不干净。怎地个不干净?只因这附近有几个客商,偏是看不上酒楼茶馆里的妙龄女伎,却是瞅上缪婆子了。缪婆子也上五十岁了,人老珠黄。但偏就有男人喜欢老榆树。还真的有人找过这缪婆子,相好了一阵,给钱送东西。缪婆子自以为行得鬼祟,别人不知道,还暗自得意了一番。没想到自己的丑事儿竟是被人知晓了,她的脸就害臊得像挂了两个猪腰子。
秋纹就对着缪婆子道:“大娘,您若是还在这,只怕您的铺子有人来打劫了,您想想,有没有在铺子里放上一些贵重的东西?”
此话,一下提醒了缪婆子。是啊是啊,方才来得匆忙,铺门没拴,钱箱就放在铺子里,只要有不知好歹的人经过,就能偷上一点碎银的。
缪婆子赶紧就道:“我是该走,是该走。不过,将军娘子,我的话儿可还没说完儿,待我有空过来,再和你说与,真正您是金玉一样的人,不该和她们混在一处。”
秋纹后头的几个女子就对着缪婆子起哄:“要你多管闲事!我们来这儿,也是大将军买了来的,一等一的光明正大。我们就算改邪归正,也是史将军点了头的。我们说白了,都是良家女子,用不着你来说嘴儿。以后若再听见,定去大将军那边告你的状!”
缪婆子走了后,姑娘们继续帮着秋纹揉捏糯米粉。
秋纹就对着她们演示,如何包有馅的汤圆。这事儿,放在江城任何一个女子手里,那都不叫事儿。可秋纹也知道,她们的老家都在这附近,燕山人没有吃汤圆的习惯,家家户户都不会蒸煮。
小小的汤圆,其实也有大讲究。如何揉得均匀,如何揉出一个剂子,如何包出一个好看的圆形,都是有学问的。看似简单,实则困难。
姑娘们就被秋纹灵活的手法吸引住了。
那个最小的,艺名儿叫艳鱼的小姑娘,就说秋纹这一双手根本不是在包汤圆,而是在变魔术。
秋纹就叫这艳鱼学着包一个。
艳鱼连连摇头说不会:“秋纹姑娘,你让我吹笛唱曲还行,要我做这个,我真的不行。”
秋纹就鼓励她:“你还没试过,怎知道行不行?”
艳鱼就硬着头皮,胡乱包了一个汤团,她看着手里的“丑小鸭”,脸红红地告诉秋纹:“我真的不会。打小儿也没人教我。”
她将手心里的“丑小鸭”一展出,其他姑娘更是哈哈大笑。
有的说:“这真的比鸭子还丑,就像被母鸡踩扁了头的小雏鸡。”
又有人凑过来笑:“哪里像雏鸡,这分明就是一个缩着头的毛毛虫。”
艳鱼更不好意思了。
秋纹就笑:“人都有第一次。艳鱼能包这样的汤圆,已很不容易了。我相信,她待会儿再包,一定包得更像。”
其他人听了,又是一笑。
馄饨铺子里的气氛就友好起来。
大家伙儿都试着来包汤圆。大的,小的,歪的,扁的,漏馅儿的,缺馅儿的,都一一地摆在灶台前的案板上。
“只要能吃就行。”
“秋纹姑娘,我们就这能耐,委实不会做糕点面食儿。你若真想教,可得有足足的耐心。”
………………………………
第167章约重会(七)
一时她们又笑。
这也真的怪。她们伺候客人,往往也面带笑容,但到底不是出自真心。
唯有被秋纹请了来,大家伙儿团聚一起,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儿,这才笑得真心且又舒畅开怀。秋纹看着她们笑,心里也很感慨。
“今儿随便包,甭管什么模样,我只管下锅煮。”
艳鱼就道:“秋纹姐姐,我觉得今儿吃的一定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汤圆。”
艳鱼别看年纪小,关键时刻还挺会马屁。
大家伙儿又嘻嘻哈哈,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宁北王买来的歌舞伎。这就有意思了。那躲在店铺后托躺在床上的三娘可就憋不住了,
因这笑声实在太大太响了,穿过门板窗户直钻她的耳朵。三娘就捂住耳朵,嘴里自言自语:“都是一拨不要脸面的人,真正我这样的,可还比她们高贵。”
她还想再忍忍,无奈又忍不住。
三娘在床上辗转反侧,想来想去,干脆一掀被子,穿上鞋子,掀开门帘儿,进了店铺子里来了。众人看见了,都不说话儿。
秋纹也回过头来,汤圆已经在热气腾腾的锅里下着了,待会儿就可以装进盘子里吃了。秋纹就笑:“你也来吃。都是她们包的。”
这一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儿,三娘更是气鼓鼓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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