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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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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别笑,我敢打赌,你们只要跟着我做菜捏点心儿,以后就会爱上。学会做饭做菜,也并不妨碍你们唱曲哼歌儿。只是这些,以后不能当成主业,只能图个消遣,权当是个乐趣。”
这话,秋纹说得还是正经。
“哈哈哈……真正笑死人了。什么主业不主业,副业不副业的,对我们姐妹说,真正的乐趣就是挣钱。就学点儿面点,也就和我小时候在家捏泥人儿一般,又哪里能挣钱?”
说话的女子,一声红衣,头上的簪子也最多,她看着年纪最长,似乎其他的姑娘都很听她的话。秋纹瞬间明白,什么人都有个头儿,这姑娘就是这里头的头儿。
秋纹依旧笑嘻嘻的:“捏泥人捏好了,也能挣钱的。难道你们没听说,江城里卖的泥人小像,一个一个也很值钱呢!”
秋纹说得并不是假话。但她后悔,没买上几个泥人,将泥人儿带来,与她们细细瞧一瞧。可她又知道,几个泥人又能有什么说服力?只怕她们瞧见了,又要大笑的。
秋纹又道:“干一行,爱一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对呀,三百六十行。我们这卖艺哼曲儿的,也算得一行。”
秋纹想辩解,但又闭了口。
且等她们说完,她们抗拒,无非是习惯了这糜烂的生活,好逸恶劳。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是操之过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这些姑娘就嚷嚷,说将军瞧不起她们,不管卖艺还是卖身,都是挣钱的门路,笑贫不笑娼。都是没办法儿了,被自家父母卖了,人生没指望了,就盼着能挣几个钱,并不犯法,就随她们怎样吧。
“将军哎,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到底我们不能脏了自己的手去学什么点心烹饪。这些活计别人做,我们不参与。但请将军行行好,让我们回去继续补觉吧。到了下午或者晚上,那就是我们忙活挣钱的时候。将军仁慈,想必也不忍心坏了我们的生意,弄得大家没趣儿。”
姑娘们都是被卖了来的。军营各处酒楼茶馆里的掌柜们,虽然收留容纳她们做生意,但手里却没有她们的卖。身契。卖。身契在哪儿?就是在宁北王云詹的手里。
果然,就有人搬出云詹的名头。
“大将军都没意见,史将军你就饶了我们吧。”一个姑娘故意作求饶状。
其他的也就跟着附和。
事情难办。溪墨又看了秋纹一眼。秋纹开口道:“这样,只要你们其中有愿意和我学烹饪的,我送她一个点心。每天不重样儿。”
“哈哈哈……就拿这些蛊惑我,我们才不上当呢,除非拿银子出来。跟着你学烹饪,将军给我们掏银子,弥补我们不接客的亏空,真正我们才愿意呢!反正我们也湿。了脚,不干这一行,又能干哪一行?就算跟着你,将天下所有的点心都学会了,一旦人知道了底细,依旧瞧不起的,没用的。真正,就让我们这样下去。自己爹娘都卖了出去不要的人,您还指望我们有多大出息?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年岁最长的姑娘一边叹气,一边翘着腿子,故意和秋纹抬杠。
这姑娘说什么,其他姑娘总是附和,更是高声儿起哄。
秋纹很沉稳,她找出了这姑娘话里的破绽,故意沉着脸道:“究竟我也是和你们差不多大。什么接客不接客的,说出来不嫌害臊?你们到底还不是那青。楼的女子,这酒楼茶楼也无什么老。鸨逼迫你们。是,你们的爹娘不是人,讲你们卖了来,听悉你们生死。可这样,就是你们沉。沦放纵的理由了吗?俗话说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到底你们还没杀过人。俗话又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烧一炷香。是你们那狠心的和畜生一样的父母不好,又非你们的错。他们越是作践,你们就越要过得好。以后见着了,扬眉吐气,权当不认识,看都不看一眼儿。到底这样才高贵。这样才是一个人。倘若你们还这样,昏天黑地的,他们拿着你们卖。身的钱,故意来酒楼玩耍,见了不但没有任何愧疚,相反还故意告诉别人,说你们就是天生下贱,如何如何,就是吃这行饭的,就算不发卖了,以后也会自个儿跑进来,对着男人抛媚眼儿扯衣裳的。弄得你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抬不了头。这样,才是真正没意思!”
秋纹说得很啰嗦,但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其中一个姑娘低了头,低声儿啜泣,似乎秋纹说的,触动了她的心事。
秋纹继续仰着头,嘴里冷哼:“难道不是这样吗?你们人淌着泪水卖笑儿,他们拿着你们的卖。身钱挥霍。你以为他们可还会感激?只有自己快快醒悟,快快奋发,自重自尊起来,学些正经手艺,以后若有难,也可凭借这些,早些活儿干不至于饿死。唱歌跳舞的也不是不好,可任何事情都思虑长远。你们老了,残了,病了,还指望靠着卖笑过日子么?或许,又有人说,我积攒了银子了,怕什么?你们才十几岁,人这辈子很长,若是运气好,无病无灾,活个七八十岁也不是问题。靠卖笑儿,过了二十,也就无人问津了。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有人又说了,那么就嫁人。可你们又说既失了脚,又哪有正经男人看得上,所以更要自力更生,更要有个拿得出的技艺了。”
此话一出,大厅里鸦雀无声。
没错,她们被秋纹的话听住了。
秋纹说的,戳到了她们的痛处。这些姑娘平生最恨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有些家里并不艰窘,无非就是父母贪财,或又家里多兄弟,为了给哥哥娶个嫂子,父母一狠心,就将自己卖了。有些父母拿着卖女儿的钱,还只抱怨没再多生几个,如此就能多得一点钱。
大厅里,有个年纪最小的姑娘,眼圈儿红红的,突然就哭起来了。
秋纹知道她难过,也知她这样的年纪,定也没被父母卖来多久,赶紧上前安抚。“小妹妹,别哭,实话告诉你,当初我也是被父母卖掉的。”
“啊?”这些姑娘就惊讶,有的说不信。
秋纹就道:“自然是真的。只不过,我的父母,不是亲生,而是养父母。打从我记事起,就不停地被吆喝,干活儿,一有什么差错儿,就是往死里打。待到大了些,我那养兄做生意蚀了本,眼看着补不了亏空,又在我身上打主意。亏他卖得急,等钱用,若不急,我也就去了那勾栏瓦肆了。当初我也想死了的。可我一想,干嘛要死?干嘛要让自己痛苦,让别人痛快?我非要好好活着,活出个精彩,活出个人样儿!”
这年纪最小的姑娘的哭声也大了些。
秋纹就轻轻抚。摸她的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才不信天生有人愿意对着不认识的人卖笑儿唱曲。是人都有尊严。我和你们其实是一样的人。现在你们想哭,只管哭个够!”
秋纹又转头示意溪墨:这个当口,他一个大男人,已然显得不尴不尬的,莫如还是出去的好。待哭声止住了,再进来说与。
………………………………
第162章约重会(二)
溪墨明白秋纹的意思。
现在这些女子,在秋纹的劝解之下,有些人的确开始动摇了。可他也瞧出来,还有人不在乎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但这不行。溪墨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些姑娘全部改造。
这事儿,要来个先斩后奏。
堂堂的后方军营,不能有这些女子出现。可他也知道,此事也棘手。她们都是被父母发卖的了,或是无家可归自愿将自己卖了的,若是恢复了自由身,身无一技之长,可往哪里去?若离开这里,去了那繁华地方,还是去勾栏卖笑?
这是溪墨不愿意看到的。
他是真心希望这些穷苦人出身的姑娘能够改造成功,依靠自己的力量,得以新生。
他想:秋纹能做得,想她们也能。
之所以有些人将头儿摇得像拨浪鼓,无非是不自信,不知道离开这里,还能不能活下去。且不如依靠男人过一天是一天。
溪墨开口了:“这秋纹姑娘是极好的人。她有你们同样地方的遭遇,却照旧能够站起来。她能,你们也能。都是一样的人。且放心,你们若离了这里,我也会有法子让你们过安定的生活。”
末一句是重点。
果然,就有人开口了,还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姑娘,她打着胆子,离了一众姐妹,舞着手帕,一步三摇的走到溪墨跟前,还是嘻嘻笑地询问:“将军大人,那请问,您有啥办法让我们姐妹过上安稳日子?我这安稳日子指的是,不愁吃不愁穿,日日有银子拿,不比现下过得差。”
这问题很犀利。
“是啊是啊。放了我们,其实我们也愿意,只要将军您和大将军说一声。可以后的路却是长着呢,是人都有一张嘴,是人都要吃饭。我们总不能一离了这里,就吃西北风一日日地等死呀!既然您有这好心,那就好人做到底,将我们以后生活的银子一概给了!”
溪墨一听,眉头不免又一皱,她们觉悟还是低。归根结底还是不想依靠自己的劳动,还想当现成的寄生虫儿。
秋纹却是微笑:“自然是有法子。若无法子,今儿也不会召集你们来了。”
“那你说说,到底都是什么法子?”
秋纹眼波流转,大声道:“这法子么,很多的。且听我说几例。这儿是军营,也算是后方。后方需要粮草,需要郎中,更需要后勤补给服务的人。女子能顶半辺天。若你们学了女红烹饪,就可来后勤干活儿,还可学一些药理,一旦有人受伤,也可帮着包扎清洗。总之,需要你们的地方很多。既干活,自然有银钱,但只能通过自己的劳动,不能依赖别人。”
溪墨已经站在大厅外辺了。
老板夫妇也没走,也缩着身子在一旁听着,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也不知他夫妇二人什么意思。
溪墨的心里就很感慨。
秋纹这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既为她们考虑,就必须考虑长远,不能给了自由,又将之丢弃。
这已然是最好的路子。
至于以后有没有更好的,溪墨不知道,也没琢磨出来。
只听那秋纹又道:“我真正想不通,依靠自己的一双手吃饭,有何不好?这钱干净,拿在手心,随意花销,无人质疑,堂堂正正做人,不用看别人的眼色。”
那个年纪最大的,绰号一招鲜的女子就道:“你说得固然好,也颇让人心动。只这里的人,都知晓我们的身份。就算洗白了,又怎样呢?别人一不高兴,还不得拿出这些旧事说我们。这样一想,心立马儿就灰了。”
秋纹一怔,脑中灵光一闪,马上就想到对策:“这个一点不难。”
“这还不难?”
“人往高处走。你们在这里,都用的化名艺名儿吧?”
姑娘们都点头,七嘴八舌地:“这个自然,都被父母卖了,谁还愿意用原来的名姓?一听心里就难受,再则,那些名儿说出来也土,客人们听见了也要笑的。”
这些都是实诚话。
秋纹就顺坡下驴:“却是如此。只要你们安心学习一门手艺,自然给你们改姓名。想你们的父母也不会来找你们。就算有认识的人,你们见了也只管摇头就行,到底这天底下的人相似的多。你们有了新的身份,不会有人寻你们的麻烦,只管放心干活儿。倒也不是一定要学烹饪女红,还有别的可学,只要你们有兴趣。比如那江城,还有别的地方,也有女子学捏泥人的,学装裱字画,学占卜算卦,学梳头理发的,学药理医术,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你们只要想开了,将军会逐个儿将你们送到那些地方,给予新的身份,在学成没有着落之前,月月给你们银子,不会让你们挨饿受冻。”
姑娘们就不说话了。
只是……如这是真的,将军这样做,到底图的什么?
她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询问了。
秋纹了解她们的心思,就道:“因为,这天底下的男子都是女人生的。善待女人,就是善待男人自己。将军只是想善待你们。因你们都出身穷苦,都受过父母的虐待。你们的质地是好的,只是被生活亏待了。他只想让你们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做人,就如我这样!”
姑娘们继续沉默。
外边站着的老板娘夫妇突然不安起来。
有人过来了,为首的正是大将军云詹。
云詹似乎听到了什么,也赶着朝这酒楼过来了。
溪墨看见了云詹。
他知道:云詹是反对将这些女子遣散了的。他还是固执认为,军中不可无伎。女伎能鼓舞士气。若军中无女,想大半人是萎靡的。
云詹也看见了溪墨,二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
溪墨目光坦荡。云詹面色阴沉。
云詹大步走来,并叫随从退下。
那店老板夫妇赶紧上前请安问好。
云詹就道:“我想和史将军单独说几句,你们无事且回避。”
“是是。”
店老板走后,云詹就顺势瞧了瞧大厅里头,那秋纹还在激动地劝解。云詹索性听了一听。不听则已,一听神情更为阴沉。
他压低着嗓音,看着溪墨:“你们这是故意拆我的台?谁都知道,我将这些女子买来的用意,你却要来个先斩后奏,不声不响地就让我损失一大把银子?损失银子是小,坏了北伐的事是大!”
溪墨胸有成竹:“大将军,这些女子与北伐并无干系。”
“怎么没干系?自古男儿爱红颜。有她们在,我收下的士兵才能奋勇杀敌!”
“没有女子就不能北伐了么?大将军,你且再听听秋纹说的,我认为极有道理。”
云詹忍住气:“秋纹姑娘是你未婚妻,你该管管她,而不是让她在军营扰乱人心!”
“这并非扰乱人心!这些女子依旧在军中,只不过做别的营生。与其唱歌跳舞,不如学些药理医术,学些女红烹饪,跟着军队,在后方服务。这样,士兵们还更尊重一些。”
云詹便道:“道理我说不过你,但我不想改变现状!等北伐成功,活捉了昏君,我再行遣散之意!”
溪墨一听,便知云詹又犯左性子了。
“大将军,我的想法,不过想使她们在军中能有更好的作为。也是为她们思虑长远。还请大将军细细斟酌!”
这点上,溪墨丝毫不退让。
“呵呵……如此说来,这退一步的人就该是我了?”云詹的脸色十分生硬难看。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你哪里是我的属下,分明是我的上级,只怕北伐成功,你还要学你赵匡胤,来个黄袍加身,逼我下台!”
这话,已然很严重了。
溪墨一怔。
他马上道:“属下不敢。”
“我看你很敢,究竟以后的事儿也难料。”云詹低着头,也不给一个说与,又快速走了。临走时候,又不忘回头再瞧大厅里的秋纹一眼。
溪墨盯着他的背影,并未再上前解释。因他知道,解释无用,一切看事实说话。
………………………………
第163章约重会(三)
溪墨转头看向大厅。
他的眼眸里充满了缱绻的情意。
这个女子,他到底没看错,一直没看错。
这就是她想要的。
他们早就互明心意,并决意要共度此生。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秋纹便与他微笑:“刚才大将军来过?”
溪墨点点头。
“他……怎么说?”
“自然是反对的。不过,我决心已下,且看以后。”
他们二人说话声音低沉,大厅里的姑娘们都没听见。那个年纪最大的已然受了触动,不闹腾了,低着头,想了一会,突然又抹着脸哭起来了。她这一哭声音就很响,谁都劝不住。
秋纹本想上前的,但还是停住了脚。这人在这里卖笑生涯最长,表面风光之外,心里的苦楚不是外人能够明白的。他必然受了天大的委屈。今儿若不让她痛快一哭,以后只郁闷于心,与自己为难的。
秋纹到底又上了前,她自然不是劝她止哭的,而是给她两条崭新的手帕。一招鲜接住了,泪眼汪汪地,突然一头怕在秋纹身上。她个儿大,身量还比秋纹高,这猛然一抱,着实把秋纹吓了一跳。
“秋纹姑娘,我心里苦,真的苦啊……”
一招鲜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知道,都知道。”
秋纹这一说,更是惹起一招鲜的眼泪,她捶打着秋纹的后背,连哭带嚎地:“秋纹姑娘,你不知道,你没干过这行,不知道这里头的苦楚,想我被我那狠心的畜生爹卖了来这里,才不过二十岁呀……”
一招鲜撒谎了。
她被卖不假,但绝不是十二岁。
宁北王十八岁起兵,与今一共六年时间,一招鲜将年纪往小里说,也是故意搏秋纹的同情。不过,不管十二岁,还是十四岁,都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的命也真够苦的。
“秋纹姑娘,我来的时候呀,什么都不懂,就和个傻子一样,虽说也有人教授技艺,但她们一不是老鸨,二不是熟人,只是大将军外头聘请来的师傅,教的速度快,态度又严厉,教完了就走,我就想吐苦水她们也只管嘲笑我。真正,秋纹姑娘,你和她们比,那是天差地别的!后来到了酒楼,真正我就更苦了!我小小年纪,能懂什么?这里头吃了男人多少的亏!随便捡出几条,就够让人死好几回的了!我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如今,我虽积攒了一点银子,但也不敢想以后。这女人,就像那花儿朵儿一样,过了一个春天,即便就枯萎的。实则,我也盼着能有别的路头,好让我这一辈子顺风顺水的!”
一招鲜说她不能老是受苦。苦了二十年,往后再苦二十年,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都说老天爷公平,可公平在啥地方?
一招鲜接过秋纹的手帕,使劲儿将眼泪抹了又抹,哭够了,突然又不哭了:“到底,我还是有了盼头,老天还是长眼睛的。先前,我可都以为老天是个瞎子,专欺负老实人,受苦受难的人!”
一招鲜的哭声有感染力,大厅里的姑娘们都争先恐后地哭上了。大家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像开诉苦大会似的,嚎哭个没完。
这个当口,秋纹也不好劝什么了。
溪墨便告诉秋纹:“你出的主意都很好,以前,我也这样筹谋过。不错,我要赶紧去江城一趟,处理完了私事,就去找几个医术高明的女郎中,教授她们如何敷药,如何照顾伤员。高深的药理知识,她们当然不懂,但这些个我看都还能够学习。”
秋纹点了点头,心里又有了一个主意:“溪墨,我想请她们吃饭。”
“吃饭?现在已经过了午膳了,她们也该都吃过了。“
秋纹就笑:“可以吃下午茶。地方我想好了,就在三娘的馄饨铺子里,我亲自掌勺,给她们做甜糯的汤团。”
“为甚要做汤团?”
“不告诉你。”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秋纹自信自己的点心,不敢说天底下最好吃,也是燕山独一无二的。
“好,都依你。”
溪墨素也知道秋纹是个有主意的,也就随她去。她做事,总有她的道理。他现下要做的,还是得去安抚云詹一番,再细细说出自己非这样做的理由。
说白了,都是为了稳定军心,为了燕山好,为了北伐大业好,云詹该点头的。
这厢,秋纹就告诉姑娘们,一会儿跟着她去馄饨铺子,她包汤团给她们吃。姑娘们都很诧异。一个就道:“到底,晚上我们还要上楼唱曲儿呢。”
另一个就怕误了时间。
秋纹就道:“我已经和店老板说了,今天就当是放假。”
一招鲜也过来问:“可是……酒楼里不能没有唱曲儿的跳舞儿的,客人来了,不见了我们,不高兴不乐意咋办?”
秋纹就叹息了:“休息一天,有何不好?”
一招鲜被男人奴役惯了,听了这话,立刻脸红了:“我就是随便问问,真正谁不愿意歇息?谁愿意当奴隶被人使唤?”
“那果然好。”
这几个酒楼的老板,并不能决定她们的前程。真正决定她们命运的是宁北王云詹。秋纹决定,待到了明天,自己去找宁北王云詹。
她并不畏惧。晌午在三娘的馄饨铺子里,也听说了这些姑娘们的事儿。很乱。她们倒也不是一味陪酒取乐。真正陪的是军营里的兵士。一为慰藉,二为陪伴。但也不乏其中被客商暗暗包下的。更有怀了身孕不知孩子是谁的。还有几个姑娘数次堕胎,身子极为虚弱。
秋纹先着人去和三娘一说。
三娘起先不乐意。秋纹就自己先来,告诉她:“到底要借你的宝地。我的地方小。只是我不同意。那些姑娘我是看不上的。虽则这里的人说我风骚,但我和她们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儿。”
秋纹就道:“好姐姐,暂且借了一用,我磨了一下午的嘴皮,好歹将她们说得动心了。现在怎好放弃?她们都是可怜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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