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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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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寿宴风波

    闵初霖这会儿倒是爬得利索,起身便道:“夫人,请不要怪姐姐,是我不小心……”

    但见扶意走来,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闵初霖一愣,进门到这会儿,仿佛才看见扶意这号人。

    “多亏了闵姑娘,方才香橼帮着传菜,小丫头细皮嫩肉怕烫,险些失了手往妹妹们脸上泼,亏得闵姑娘一把推开,她自己也摔倒了。”扶意转身对二夫人解释,又唤香橼,“看你毛躁的,还不快给小姐磕头赔不是。”

    香橼机灵,上来就给闵初霖跪下。

    满屋子姑娘都呆呆的,谁也没想到,刚才的事儿还能这样说。

    二夫人则信以为真,挽着闵家女儿在边上坐下,心疼地说:“好孩子,没烫着你吧,真正是老相爷的孙女,这样心善好品格。”

    周妈妈上前道:“奴婢领着姑娘去换衣裳,夫人,您和少夫人回席上去吧,奴婢一定把姑娘照顾好。”

    外头还有好些客人等着招待,二夫人不便多留,叮嘱孩子们要小心,带着儿媳妇便离去了。

    周妈妈搀扶闵家姑娘往外走,闵初霖回眸看了眼扶意,在家就听说祝家请了个女孩子给祝韵之教书,她一直没当回事,此刻看来,应该就是这个人。

    扶意没在意自己被人打量,搀扶韵之坐下,淡定从容地等着丫鬟们收拾干净。

    很快,小厅里恢复安宁,只有外头的热闹一阵阵传来,下人们重新送来饭菜,一并传话说,闵家小姐去老太太那边了,不再过来。

    姑娘们这才松了口气,慧之坐到二姐姐身边来,温柔乖巧地说:“姐姐别理她,我们一年也不见她几回,何必存在心里受气。”

    韵之搂过妹妹,好生怜爱,可想到大姐姐的惨状,她就担心姐妹们将来都不能有好下场。

    三姑娘给扶意夹菜说:“还是言姐姐机敏,以后我也要学您的本事,不能总遇事儿就当傻子。”

    扶意苦笑:“别当我是随口就能扯谎的才好,我猜想闵家女儿是很在乎名声的,自然让她做好人,捧着她便是了。”

    她看向韵之,韵之却还赌气不理她,她们方才从西南角一路过来时,韵之就对她把话撂下了,说她是三哥的帮凶,她们从此一刀两断。

    午宴勉强对付过去,下午还要看戏,夜里还摆晚宴,但老相爷等几位上了年纪的,中午热闹一回,便都要回府。

    老太太和儿子媳妇们亲自送到门前,东苑的宾客一时少了好些,余下的皆是同僚或年轻的,少不得自在起来。

    男宾们在正堂看戏,女眷这边西厅下也搭了戏台,十来岁的小优伶们唱念做打练的都是童子功,很是新鲜。

    扶意随韵之姐妹们在一起,都安安静静坐着,周妈妈忽然来,说是夫人们请言姑娘过去一见。

    “周妈妈,见我做什么?”扶意问。

    “不知怎么提起了您,都说想见见,您受委屈挪几步。”周妈妈笑着说,“世家夫人们都这样,您不必说话,老太太也在呢,没人敢放肆。”

    扶意便大方地随周妈妈来,见过老太太、大夫人等,姜氏为她一一引见,宰相府、尚书府、将军府、什么伯爵、侯爵府,十多位贵夫人,她也记不住。

    “到底是老太太家里的孩子,这品格样貌。”女眷中有人夸赞,“不说纪州来的,还当是京城贵府的小姐。”

    也有人直接问扶意:“姑娘多大了,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扶意听了周妈妈的话,只垂手侍立,不言语。

    老太太则道:“我家孩子胆小,你们别吓着她,她能见过什么世面。”说着便吩咐扶意退下。

    离去时,见大夫人身边的王妈妈,摸了摸她自己的腰,像是确认什么东西,之后满脸安心,扶意便知道,祝镕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钥匙送回来了。

    她不禁向四周看了眼,心里又笑自己傻,人家必定早走了。

    之后半天,顺顺当当,老太太今日很给二老爷面子,在东苑玩了一整日,直到夜里宾客散去,才被三夫人送回来。

    三夫人眼红东苑的风光,酸溜溜地说:“母亲,您儿子四十整寿时,您也给办个像样的寿宴可好?”

    老太太道:“今日你二哥寿宴,是东苑拿体己置办的,你若有闲钱,只管张罗,我还拦着你。”

    “哎哟……”金氏怨道,“我们能有什么钱,三爷他的官职不高,每年那么点儿俸禄,还不够养两个孩子的。”

    老太太说:“平理和慧之的花销,一贯从公中支取,你花的什么钱?”

    金氏很不服气:“您大儿媳妇那样扣扣索索,我若不自己花钱养着孩子,您能有这么体面的孙子孙女吗?您就看看老五都养成什么样子了,再看我们平理,仪表堂堂,兄弟里就数他最像老公爷,您就不能多疼一疼?”

    老太太无奈,叹道:“便是为了平理和慧儿着想,你别总咋咋呼呼,要有大家夫人的端庄。你看看今日到府上的女眷,哪一个像你似的,穿得这样娇艳?美则美矣,正经场合下,你就没几套庄重些的衣裳?”

    金氏低头搓着手说:“您儿子喜欢,我又不讨别人欢心……”

    老太太命芮嬷嬷去拿银票,这边交代小儿子媳妇:“自家好好营生,别去钻那些不该你们的,更别到处挑拨是非招人嫌。你总说我不疼你,我不疼你你都这样了,若是疼你,你是不是要飞到天上去。”

    金氏本没打算向婆婆讨零花钱,谁知老太太一出手就给了二百两银子,她都不敢拿:“母亲,您不是故意恶心我吧?别回头叫三爷骂我。”

    芮嬷嬷笑出声:“我的三夫人,您要气死老太太呀,这是老太太拿体己给您送回娘家的贴补,您娘家的侄儿是不是定亲了?”

    金氏又高兴又不好意思,难得在婆婆跟前得了好处,一整天对老二家的嫉妒羡慕都散了,高高兴兴拿了银票就退下。

    老太太直觉得耳根清净,叹了一声:“冤孽,我这样的性情,怎么会讨这个孩子进门。”

    芮嬷嬷说:“看在孙子孙女的份儿上,三夫人可是给祝家生了好儿孙的。”

    老太太笑道:“我前世修来的福,孙子孙女个个儿都好,原想着各自爹娘教的,必然不能和睦,是祝家祖宗开眼啦。”

    可话音才落,外头传来啪塔啪塔的脚步声,不用问就知是韵儿回来了。

    老太太怕孩子别是在东苑挨了骂,要芮嬷嬷去看看,可芮嬷嬷却带着扶意进来。

    “姑祖母。”扶意立在跟前,也是满心无奈,说道,“韵之为了大小姐的事难受,闵家小姐的事儿您知道吗,我在二伯母跟前撒了谎,也不知有没有下人搬弄是非……”

    她缓缓解释了一整天的事,更提到了春明斋里韵之哭得伤心欲绝,要和她断绝往来。

    扶意心里也委屈,更心疼韵之和大小姐,不禁红着眼睛说:“韵之今天委屈坏了,还要提心吊胆的。”

    老太太让扶意坐到身边,怜爱地说:“辛苦了,陪着她一整天,没叫她再发脾气闯祸。”

    扶意摇了摇头,回到姑祖母身边,安心了不少。

    一老一少说了好些话,彼此心里都有了主意,扶意这才带着香橼退出来,想起白天还让香橼给闵初霖跪下,心疼地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香橼才不在意,还笑话扶意:“小姐,您能有什么钱呀,我这儿还有老太太赏的没用呢。”

    而她眼睛亮,老远就见清秋阁外站着人,看模样像是三公子,又怕自己多事惹扶意生气,便借口说:“小姐我要如厕,咱们赶紧走。”

    扶意嗔笑着:“又吃多了吧?”

    她们急急忙忙回来,恰好见祝镕和争鸣正要离开,祝镕听得动静,回身见到扶意,便是有了笑容:“辛苦了,摆宴请客,原是很累人的事,我才躲开了。”

    方才叫老太太安慰许久,此刻又见到心上的人,扶意更安心了,郎朗月色下,眸若星辰,满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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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花前月下

    夜风徐徐,入了仲春,已添几分暖意。

    见二人要正经说话,争鸣和香橼皆往后退开几步,扶意察觉到,未及阻拦,抬头已见祝镕向自己走近,她实在舍不得挪开步子,索性站定了。

    “后来的事,我都听说了,闵家那女儿向来人前人后两副嘴脸,欺负大嫂也不是一两回。”祝镕不像是在为妹妹开脱,但果然这家子和睦友爱的兄弟姐妹,容不得外人来欺负,他说道,“你不必担心与谁结下梁子,早八百年就已经彼此不融洽,而她闵千金看不惯的,何止我们祝家。”

    扶意说:“我虽是小门户的女儿,也从没见过哪家客人在主家面前如此无礼,我不怪韵之出手护着少夫人,我只是后悔自己冲动了。”

    “你会冲动?”祝镕不大信。

    “平日里帮着韵之,偶尔在二夫人二老爷跟前说说假话,那也不是真假话,不过是一件事换个说法,好让父女母女之间心平气和,少些误会矛盾。”扶意眼中亦有几分怒气和厌恶,“可今天我急着为韵之开脱,不想叫闵初霖挑唆二夫人寻她的不是,急着就说了打圆场的话。那人虽没有当面争辩,只怕背过身去,要搬弄是非,我是无所谓名声,我怕害了韵之,说我教坏她。”

    祝镕却笑:“若是如此,韵儿那丫头,可就求之不得,最好闵初霖去贵妃跟前搬弄是非,你说呢?”

    扶意竟是忘了,还有这件事,倘若真叫贵妃不喜韵之,不要她去做四皇子侧妃,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祝镕欠身抱拳道:“多谢你,护着我家妹妹。”

    扶意心里高兴,口中却玩笑:“你总话里话外,提醒我不是这家里的人。”

    祝镕失笑,故意问:“你听出来了?”

    彼此都有了笑容,暖风里更多出一丝甜意,祝镕道:“春明斋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哪怕大夫人知道了,也会选择大事化小,不会大动干戈,一切有我在。”

    “是,我记下了。”扶意道。

    “那丫头要和你一刀两断的事,让她想一晚上就能明白了,何况还有老太太开导她。”祝镕说着,问,“明天我在东苑看戏,你们来不来?”

    “还不知道,我不太想去,又怕二夫人不高兴。”扶意说着,不自觉双手握了拳头,心中砰砰直跳,她鼓起勇气说,“香橼和翠珠都爱看戏,我多半还是要带她们去。”

    她终究没胆量直言:既然你去了,那我也来。

    可祝镕仿佛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说道:“明日只有宗亲和几位与二叔亲近的同僚世交,闵家不来。”

    扶意却不在乎:“谁来都一样,和我都……不相干。”

    那几个字,她说得越发轻了,生怕自己叫人看来言行轻浮,实则她心里想说的是:只要你去就足够了。

    扶意感觉到脸颊越来越滚烫,偏偏这夜风是暖的,唯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起她好奇的一件事,问道:“你是怎么把钥匙送回王妈妈身边,你来过东苑?”

    祝镕笑道:“自然另有人送,难道我会什么法术把自己藏起来?”

    扶意坦率地说:“你总是很神秘,我们在江上……”

    祝镕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但不似之前那般严肃冰冷的敬告,此刻星眸含笑,周身气息那样温和,手指抵在唇上,轻轻摇头提醒扶意不要说下去。

    放下手,他道:“你我都藏在心里吧。”

    “可上回你说,只当不曾发生过,我该听哪一句?”扶意把之前的难过问出来,顿时心情舒畅。

    祝镕稍稍欠身,凑得离扶意又近些,越发神秘地说:“那日你见到的,并不是江上的我。”

    扶意一怔:“什么……”

    祝镕说;“但从今往后,你见到的,都是江上的那个我。”

    扶意仿佛能听见自己的脸颊轰然烧起的声音,她今天不曾喝酒,哪里来的醉意,可这是要醉了,真真要醉了。

    忽听得清秋阁里有动静,不愿叫别人再撞见此情此景,便匆匆一福,什么话也没说,带着香橼就走了。

    祝镕亦不停留,转身往自己的小院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才记起争鸣跟在一旁。

    可这小子机灵得很,连连摆手:“公子,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知道他向来懂事听话,更忠于自己,祝镕也就不再费心嘱咐什么,可转身刚要走,就听争鸣小声嘀咕:“我就说,那耳坠一时半刻是送不回去的。”

    “你说什么?”

    “没、没……”争鸣一脸坏笑,拔腿就跑。

    祝镕懒得追他,继续缓步前行,暖暖夜风里,想起方才扶意的一颦一笑,心里就仿佛被什么充盈着,细想来,只有“心满意足”四个字。

    夜深人静,清秋阁里伺候扶意洗漱的丫鬟都退下,香橼素日是跟着小姐睡的,但今晚却抱着枕头被子要走,借口说:“我和翠珠讲故事去呢,今天看了戏,她兴奋得怕睡不着。”

    扶意伸手:“别走,陪陪我。”

    香橼嘿嘿笑:“小姐,今晚你肯定睡不着,可我困了呀。”

    “谁说我睡不着。”扶意上前来,放下她的枕头被子,拉着香橼往自己床上坐。

    香橼说:“可我都和翠珠讲好了,要是不去,她该问为什么了。”

    扶意不答应:“那你守着我,等我睡着了再走。”

    “哎呀,那不是要等到天亮?”香橼笑眯眯的,又怕逗急了小姐,忙道,“你躺下,我陪着不走。”

    “香儿……”扶意软软靠在她肩头。

    “小姐,你高兴了,我就高兴。“香橼说,“我虽然还不懂,可我知道你心里快活,那就足够了。”

    扶意摇头:“只怕我白白念了那么多的书,到头来移了性情,顾不得父母之言,也顾不得家世门庭,甚至在他眼里,成了轻浮自贱之人。”

    香橼道:“这话就没道理了,千里姻缘一线牵,都是神佛安排好的,该是咱们的跑不了,小姐若是离经叛道的姑娘,那三公子也不在世俗之中,不是刚好……”

    扶意本是静静地听着,见香橼突然停下,她不禁一哆嗦。

    香橼笑着,很轻很轻在小姐耳边咬着:“不是刚好登对?”

    扶意抓着她的手,又羞又急,可心里是快活的,从江上初遇,到之后种种,还有方才的话语,不是她自作多情,不是她想入非非,真真从初见第一眼,彼此眼睛里就有了光芒。

    “不许胡说。”再念这一句,字字都是绵软的。

    “那小姐好好睡,我和翠珠讲故事去了。”香橼说,“今天的戏唱了一半,她急着知道后面的事呢。”

    扶意也不愿翠珠惦记这里,到底松口了:“去吧,可别闹得太晚,早些睡。”

    看着香橼怀抱枕头跑出去,扶意自行来吹灭蜡烛,猛地想起春明斋里的情形,想起了大小姐床上捂在被子里的枕头。

    春心萌动、浑身燥热的人,顿时冷静下来,一盏一盏吹灭蜡烛,再回到床边,满脑子再挥不去大小姐痴痴呆呆的模样。

    只顾着花前月下,竟将此事抛在脑后,扶意很是懊恼,但她记得祝镕说过,他也在查大小姐得痴病的原因,可见他同样发现了蹊跷奇怪的事,而他见到的必然比自己更多。

    于是定下心来,再三告诫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和韵之,儿女情长且要放一放,不能让大小姐继续受折磨。

    那一夜,各人皆有心思,难以安眠,转天又不得不来东苑应付。

    韵之本不想再来凑热闹,奈何祖母要带着她,她也不敢违逆。

    老太太接连两天都赏光,二老爷不胜欣喜,在跟前伺候了好一阵,才被嫡母劝走了。

    不久后,宗亲里几家媳妇到了,来老太太跟前请安,又向大夫人请安。

    杨氏客客气气,彼此寒暄几句,问候家里可好,少不得又听了几句哭穷的话。

    三夫人在旁听见,冷冷一笑,转身见扶意和自家女儿坐在一处,她便问:“姑娘家里,是谁当家作主?”

    扶意一愣,但见几位陌生的宗亲女眷在大夫人身边,她心下轻转,应道:“书院里,要紧是打理学子门生的事,都是爹爹和管事张罗。至于家宅里,统共没几口人,不过每日餐饭一些柴米油盐的琐事,算不得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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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儿孙的婚事

    老太太听见这动静,冲芮嬷嬷苦笑,深知小儿子媳妇就是颠三倒四,没得改。

    昨夜那二百两银子,还是芮嬷嬷劝主子拿出来,为了哄三夫人高兴,可都不够她安生一晚的,这又挤兑上了。

    刚好见二夫人从外头进来,满面春色,向众人道:“午饭不如就摆在西厅,今日都是自家人,自在些才好。”

    众人都说二夫人辛苦,要她坐下也歇歇,闲话开来,提起二公子尚未婚配,宗亲里有媳妇笑道:“我在外听说,老太太从娘家接来的姑娘,就是预备给二公子的?”

    姜氏一愣,自然要看向坐在一旁的扶意。

    论人品样貌、气质才干,二夫人满心喜欢扶意这样机敏的孩子,可到底出身贫寒些,家里那小小的书院,能有什么营生。

    这些闲话在家里传了好一阵子,她只当下人们嘴碎,没想到连亲戚里也传开了。

    “数你们多事,一个个还没喝酒就说胡话,我娘家好容易来个孩子,就非得许了你们祝家不成?”老太太召唤扶意到身边,索性把话撂开说,“谁也别打这孩子的主意,可不许吓着她。”

    也有老太太那一辈上了年纪的嫂嫂说:“您是瞧着子孙满堂,都抱上重孙子孙女,自然不着急,只想着把孩子留在身边多疼两年,可孩子们也不小了,您也该给张罗张罗,我没记错,四哥儿都十七了吧。”

    老太太嫌弃不已:“又不是你的孙子孙女,你着急什么?”

    三夫人凑过来,本想趁机提一提儿子的婚事,但听婆婆这样说,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那老嫂嫂则笑道:“这不趁着我牙还咬得动,想多吃几顿喜酒。”

    众人皆笑,几个媳妇围上来,夸赞扶意容颜姣好气质端丽,只盼能哄得老太太高兴,讨些赏赐回去。

    扶意被众人簇拥着,动手动脚的,饶是她也有些不知所措,再抬眼往边上看,只见韵之孤零零独自坐在角落,眼睛看着戏台,却半点没把戏看进去,必定是想着春明斋里的大小姐。

    这样热闹地熬过午饭,老太太说日头暖,照得她困倦了,要回去歇着。

    儿孙一并宗亲男眷和媳妇们俱来相送,她让所有人留步,叮嘱二老爷少喝几杯酒,只带走了扶意和韵之。

    祝镕跟在父亲身边,送别祖母归坐后,但听父亲问他:“要办的事,都办完了?”

    “是,昨日就办完了,您放心,没人知道。”祝镕应道,“她们只是想看一眼,绝不会多事。”

    祝承乾轻叹:“且不说王府何时下帖子,昨日寿酒时已经提到,相府老夫人六十大寿在即,闵家已经在张罗,到时候王妃母女必然列席,这要见面的人,总是躲也躲不开。”

    祝镕问:“父亲的意思,想在那之前与王府把大姐的事讲定了?”

    祝承乾颔首:“我是这个意思,和王妃挑明了说,免得互相猜忌生疑,涵之病了就是病了,王爷和世子没了也是没了。”

    祝镕欲言又止,对于大姐是否曾经有身孕,他认为父亲该是知道的,可父亲必然也站在家族的利益上,对此冷漠,而他敬重父亲,并不意味着他赞同父亲所有的做法。

    这一边,扶意和韵之送老太太回到内院,春阳晒得人脑袋发烫,进了清凉的屋子,人人都精神一爽,老太太笑道:“今年夏天厉害了,去年这时候,可没这么暖和。”

    芮嬷嬷问扶意:“姑娘,纪州的夏天热不热?”

    扶意应道:“就十来天能穿单衣,偶尔十分炎热,也在少数。”

    老太太说道:“可惜我经不起车马颠簸了,不然夏天往北走,冬天往南走,多惬意。”

    扶意笑道:“您若是来纪州,还得给您找地儿住,我们家倒是有屋子伺候您歇着,可下头的丫鬟婆子们,就装不下了。”

    一老一少说说笑笑的,韵之在边上很不耐烦,她一发脾气就不喜欢扶意这样会讨人高兴的本事,忍不住说:“你怎么那么会说呢。”

    芮嬷嬷听见这话,便带着丫鬟们都退下,老祖母把孙女叫到身边,嗔道:“你又欺负扶意,她嘴上是聪明,可心里干净,难道人人像你似的嘴笨才好?”

    “我哪里嘴笨,我是……”韵之刚要发作,可想到昨天扶意帮她对付闵初霖,要不是她那番话,闵初霖不定编出什么难听的话语,挑唆母亲来责骂她。

    她指了扶意问:“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我三哥的帮凶,是不是大伯母的帮凶?”

    老太太打开韵之的手,责怪她:“扶意见天和你在一起,清秋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哥哥早出晚归,你大伯母闭门谢客,她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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