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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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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道:“这样便好,你放心,待将来我足以照顾她,我必定会接她回来。”

    扶意再问:“娘娘,我能为您和郡主做些什么?要从祝家打探消息吗?”

    王妃示意扶意坐下:“杨氏是皇后亲妹,二夫人姜氏与贵妃关系密切,几位老爷在各部当差,祝家人脉深广,消息灵通,几乎无所不能,可以从他们身上知道许多朝廷秘闻。”

    扶意双拳紧握,郑重地看着王妃。

    闵王妃道:“但要你这个小姑娘,去接近去打听些什么,并不容易,也太危险。眼下,你替我留心好涵之的状况,再把你偶尔看到的听到的,关于朝廷和内宫的事,告诉尧年便好。其他的,我们自然有人打点,你便想想,我是如何一早得知消息,在不可能的时间里赶到京城为皇后侍疾,就明白了。”

    扶意坦率地说:“端午节那天,郡主突然问我世子妃的事,当时我以为,王府已经洞悉祝家的一切。”

    尧年在边上笑道:“我只是赌一把,赌错了,大不了杀了你灭口。”

    扶意怔怔地看着郡主,闵王妃赶紧拉了她的手说:“这是个混账孩子,你别理她,扶意,往后你在京城,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就是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代替王爷,保护每一个纪州子民。”

    尧年却没有玩笑,严肃地问:“你吓着了吗?可是扶意,你要想清楚,从此以后,你就是王府的人,最糟糕的下场,是和皇帝作对,也许哪一天,你就人头落地。”

    “年儿!”闵王妃呵斥女儿。

    “母亲,我不想害她。”尧年不肯退让,残酷地对扶意说,“我是真心的,即便没有要你去做危险的事,可从此你站定了立场,就和我和我娘一起,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我爹和哥哥到底遭遇了什么,且要去查,最糟糕的结果,就是皇帝要杀他们。若是如此,我和娘必然要为爹爹和哥哥报仇,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能想象吗?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要玉石俱焚的,你若怕死,我绝不强求。”

    扶意的心,一下一下震荡得厉害,她就知道,从大小姐半夜闯入清秋阁那天起,所有的事都变得越来越复杂。

    闵王妃温和地说:“年儿说得不错,扶意,你想好了再……”

    “我愿意。”扶意打断了王妃的话,勇敢而坚定,“娘娘,就当我不知天高地厚,我总想着,这辈子不甘心嫁人生子,想要有一番作为,想要和男人们站在一样的高处。可我来了京城才发现,一切只是我的异想天开,若非祝家接我来,可能一辈子连纪州都走不出去。即便到这一刻,我依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我想要报答王爷和您,代替我的爹娘,还有我自己,尽我所能地报答您。生死不可怕,一辈子活得浑浑噩噩才可怕,娘娘,我不害怕。”

    此时门前有敲门声,婢女在外说:“郡主,二位小姐快过来了。”

    尧年朗声道:“把门打开。”

    她捏了扶意的手说:“我和娘,把嫂嫂托付给你,其他的事慢慢来,我们熬了五年,不差再等一等。”

    不多久,韵之和慧之来了,方才的话暂且不提,扶意也慢慢冷静下来。

    之后坐了一个多时辰,她们也该走了,闵王妃派府中下人一路相送,尧年在门前与她们道别,对扶意说:“往后见面机会多,下回再好好玩一玩。”

    就此别过,回家的路上,扶意原本担心韵之会好奇,她单独和娘娘郡主在一起时,有没有提起大小姐。

    可韵之的心思,全在她二哥身上,一路念叨着:“你说那个女人会是谁呢,若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即便贫寒低微,奶奶也会帮着二哥,万一是暗门子里的……”


………………………………

第96章 尽己所能

    二人心思不在一处,便难说得上话,回府后在老太太跟前复命,扶意还能和平日一样谈吐,韵之就闷闷的像是有心事。

    她们都退下后,老太太问长孙媳妇:“在王府不愉快?”

    少夫人道:“那也不至于,就那府里的丫头毛躁,洒了韵之和慧之一裙子茶水,您瞧回来都穿着郡主的裙衫,不过换衣裳时我跟在身边呢,没出什么事。”

    “扶意呢?”老太太一面问,故意道,“她烫着没有。”

    只听孙媳妇说:“扶意坐另一边,后来留她陪着王妃和郡主,这孩子不会失礼,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方才便猜想,扶意会不会被单独留下,还真是如此。

    看来王妃母女一定对她说了些什么,可她半点看不出扶意有心事,韵之那孩子,脸上果然藏不住事,沉不住气。

    清秋阁里,扶意归来后,只留香橼在身边伺候更衣,她好奇地问着王府里什么光景,小姐却心不在焉。

    “出什么事了吗?”香橼谨慎起来,“您和王妃娘娘闹得不愉快,还是……”

    “香儿,你去门外,就说我累了要歇一歇。”扶意道,“别叫她们打扰我,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香橼立时应下,给扶意摆好茶水,就抱着小杌子去外头找翠珠她们说闲话。

    房门被关上,扶意独自坐在卧房深处的窗下。

    这窗推出去,临着一片小园子,草木葱绿、精巧别致,依然是正院大房的地界,但平日里没有人来,偶有花匠来侍弄花草,也会有婆子先来清秋阁,叮嘱这边关紧门窗。

    扶意也从没进去逛过,祝家家宅太大,一步一景,自然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出了门谁还乐意特地绕过来。

    而恰恰,人们最容易忽略的,就是眼前的人和事。

    扶意问自己,她眼前的事是什么,眼前的人又是谁?

    是祝家吗?可现在,她已经背叛了祝家。

    在王府满腔热血,生怕王妃和郡主不要她帮忙似的,急着将心里的话都表白出来。

    此刻再想起,扶意心中一片茫然。

    事实上,她一面背叛了祝家,也背叛了祝镕,另一方面,也并没有对王妃母女全盘托出,大小姐是否曾经有过身孕。

    回想王妃和郡主的话语,她们甚至说出了要和皇帝作对,为王爷和世子报仇,不惜玉石俱焚的残酷话语,对自己毫无保留。

    而这一边,姑祖母和祝镕,也大方地让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事,祝镕还特意解释,他同样要去查才能知道,大小姐曾经是否有孕。

    到最后,所有的事情里最不真诚人,却是她。

    想到这里,扶意反而冷静下来,事情走到这一步,朝廷阴谋也好,世家恩怨也罢,都不是她造成的,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该被“背叛”二字束缚。

    她必然无力与天家为敌,至少希望能尽己所能,让世子妃重获自由。

    此刻,提前离开王府的平理,和其他世家子弟一起到京郊马场练习骑术,刚好遇上祝镕来替皇帝查验新到京城的马匹。

    平理找来说:“怎么什么事三哥都管,宫里难道找你做管家去的?”

    祝镕道:“难道禁军府不用马吗,年纪不小了,不要张口就胡说。”

    平理翻身下马:“我和韵之一样大,在你眼里她就是小孩子,到我这儿,倒是大人了,你也太偏心。”

    祝镕瞪着他:“你乐意做孩子,我让三婶给你安排奶妈跟着可好?”

    一面打量弟弟,问道:“你来骑马,穿得这样华丽庄重做什么,施展不开仔细受伤。”

    平理道:“懒得去换,先头送大嫂嫂她们一道去王府回礼,我娘真是,非要打发我也去,她又不知道在谋算什么。”

    祝镕问:“还有谁去?”

    平理应道:“韵之和言姑娘,言姑娘还是我娘指名要她跟着的,说她是纪州人,和王妃说得上话。”

    祝镕心头一紧,没再多问什么,叮嘱弟弟不要受伤,就先离开了。

    他明白,很多事自己已无法阻拦,扶意完全可以有她的抉择,去坚持她心中所期待的一切。

    眼下唯一担心,养母得知扶意去过王府后,又会为难她,大夫人发起狠来,做事不计后果,很可能对扶意……

    越想越担心,匆匆回宫交了差,便尽早赶回家中。

    他每日回家,进门后都会有下人迅速传话进去,好告知各位主子知道,往往等过了中门,就会有祖母或父亲那边的传话,或是要他过去,又或是免了请安行礼,让他早些歇着。

    但今天,迎出来的不是传话的下人,而是韵之,她一路猛跑,冲到了哥哥的面前。

    “你急什么,这里铺着石子路,摔了可是闹着玩的?”祝镕嘴上责备,心里则担心,怕扶意又被养母带走了。

    韵之却神秘兮兮地说:“哥,我今天看到不得了的事情,我去你院子里说可好?”

    看这情形,祝镕猜想扶意应该没事,稍稍安了心,被妹妹拽着一路往小院去,他不得不提醒:“别忘了二婶的话,你松开手。”

    “让她去,反正你是我哥,我怎么都行。”韵之是顾不上的,心里头好奇得她快疯了,并非唯恐天下不乱地瞎起劲,真真担心二哥哥的事,会不会捅出大篓子。

    待祝镕听她说完,同样十分意外,再三确认:“你没看错?”

    韵之说:“我肯定没看错,但万一呢,我又出不去家里,所以才找你。你本事大,你去打探打探,二哥他到底和谁家的女子在一起。”

    这件事说大不大,这个世道对男子极其宽容,在外有女人不值得稀奇,他自己就是外室生的。

    自然这是荒唐不公平的事,对女子就要以三贞九烈束缚,稍有不慎便败坏名声,可惜他一人之力,改变不了世道,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自己的妹妹,还有心上的人。

    话说回来,只要二哥不打算娶那位女子为正室,这事情就简单容易多了,但显然他们兄妹,就是为此担心。

    “二哥那样的人,不像拈花惹草的。”韵之说,“我娘给他相亲,他从不给对家或是媒人留下念想,不要就是不要,平日里闷声不响,可自己的事儿一贯有主意,为了他非要去光禄寺,爹爹都差点打他,可他就是不妥协,你还记得吗?”

    “你想说什么?”祝镕绕到屏风后去换衣裳,毕竟妹妹也是大姑娘了,他不能不顾忌。

    “我就想你去打听清楚,派个人跟踪一下。”韵之好奇极了,“我倒是想亲口去问二哥,就怕他恼了,他瞒着家里人,总有他的道理,若是能说的,不早就说了?”

    “我们偷偷跟踪调查,才是不尊重。”祝镕换了家中常衣出来,说道,“我来问,就说是同僚看见的,不提你。”

    “那不行,他当真了怎么办,担心自己在官场名誉受损怎么办。”韵之说,“可别吓着他。”

    祝镕笑了:“没想到我们二小姐,也有心思缜密的时候。”

    韵之也不居功:“是扶意提醒我,叫我别太冲动,要考虑二哥哥的感受。”

    祝镕听得扶意,眼中有了些许光芒,问道:“她也知道了?”

    韵之不经意地回答:“不过她可能累着了,回来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看她在出神,我也就不问了。”

    祝镕心下一转,婉转地问:“王府怎么样?”

    韵之果然没有心机,顺着哥哥的话就说:“比我们家小多了,但胜在清静自在,哥,你知不知道,安国郡主会射箭,百发百中,厉害极了。王妃也好温柔,我和慧之的裙子被弄脏了……”

    她絮絮叨叨讲述在王府的经历,祝镕便从中得知,今日扶意曾与王妃母女单独相处,看来有些事,扶意已经有了决定。

    韵之还在喋喋不休:“可惜扶意没瞧见,不过她跟二哥不熟悉,见了也不管用。”

    祝镕道:“我去查,但在此之前,不要再提起来,对奶奶也别多嘴,这些日子家里大事小事,她不得一日清净。”


………………………………

第97章 醋意

    韵之性子急,催促兄长:“你别光敷衍我,要去查,明天就给我个准信吧。”

    祝镕嗔道:“怎么突然对二哥的事,这么在意?”

    韵之很坦率:“我怕他把娘气疯了,轮到我就不好办,那我多冤枉,我还指望争一争呢。不论二哥哥要娶什么样的女子,我都站在他那边,但千万别坑了我。”

    祝镕笑道:“知道了,最快后天,我这就想法子去查。”

    还记得妹妹第一次无意中听见二叔二婶说,要把她送进宫里给四皇子做侧妃,跑回来伏在自己身边哭得喘不过气,那时候韵儿还是只会哭的小丫头,如今真真是长大更长进了,变得勇敢而有主见。

    韵之忽然问:“哥,你有喜欢的姑娘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祝镕愣了愣,一时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喜欢扶意。

    韵之凑上来,霸道地说:“总之我讨厌的人,你都不许喜欢,不然你娶进门,我就天天撺掇大伯母给她做规矩跪祠堂,天天折磨她。”

    “胡闹。”祝镕背过身去。

    “要不,你看扶意怎么样?”韵之一本正经地说,“原先我让她随便挑我家的公子们,现在二哥不行了,平理虽同龄,到底像个毛躁小子不成样,就剩下你了。”

    “祝韵之?”祝镕回眸,冷着脸说,“你拿扶意的终身大事开玩笑,考虑过她的名声吗?”

    韵之摇摇手指:“她才不是在乎名声的人呢,何况人家言夫子比你们开明多了,扶意从小和书院里的学生一起念书长大,大方体面,不像我们似的,连兄妹多说几句话,我娘都要跳起来。”

    祝镕道:“那因为我们不是兄妹,婶婶才在乎你的名声。”

    韵之很小声地嘀咕:“我又不傻……”

    祝镕猜得到,妹妹大了,很多事不用人说,她也能看明白,更何况在他身上,有个最让人不得不怀疑的事,他长得太像祖母。

    但这都是小事,能否认祖归宗,能否被承认是外室生养的,又或别的怎么样,对祝镕来说都无所谓,他在这个家,有长辈疼爱教导,有兄弟姐妹和睦互助,那一点名分,不要也罢。

    “扶意长得漂亮,精通文墨,性情好脾气好,更重要的是聪明。”韵之眼中有光芒,“哥,我没开玩笑,她这样能里里外外周全的,才能做我们祝家的女主人,虽然大伯母和她不对付,可大伯母也没能怎么着不是?更别说我娘和三婶婶,被她哄得服服帖帖,说实话,我一开始不喜欢她这样的人……”

    妹妹像老和尚念经似的没完没了,吵得祝镕耳朵轰鸣,可他不需要别人来夸赞扶意,这一切的好或是不好,对他而言都一样。

    那日江上初见,彼此什么都不了解,姓甚名谁也不曾互相告知,他就把一个姑娘放在心里。

    再次重逢,已足够他用一生来惊喜,扶意的种种好,又或是不好,在他眼里都弥足珍贵。

    这样的情绪,来得并不汹涌急促,这一个多月来,每一次摩擦,每一桩意外,他的焦虑、担忧和心疼,让他一次次意识到,心中那个人的分量。

    那日担心养母责难扶意,担心她受伤害,不惜跑去春明斋放火引开养母,他从没想过,要把为皇帝对付一些官员的那一套,用在家里。

    不过,他眼下很是羡慕那些曾和扶意一起念书的年轻公子们,心里莫名地泛起些从未有过的酸意。

    但见争鸣凑在门前,笑着说:“公子、二小姐,言姑娘来了。”

    “她怎么跑来了,真稀奇。”韵之欢喜起来,“来得刚好,我正在给她说好事呢……”

    见妹妹蹦跳着要跑出去,祝镕一把拽住:“不要欺负扶意,你胡乱去说,我往后还见不见她了?这不是能胡乱玩笑的事,听见了没有?”

    韵之有些不高兴,但从小最服的还是三哥哥,撅着嘴哦了一声,挣扎开跑出来拉了扶意的手说:“我们走,他又凶我。”

    祝镕跟出来,见扶意一袭浅杏烟纱裙,气息安宁、言笑如常,便想着不论王府里发生过什么,至少没吓着她,不禁就放心了。

    扶意是听翠珠说,见二小姐往三公子小院去,她才借口来找韵之去西苑向三夫人请安,要告知三夫人已经替她尽到礼数,实则仅仅是想见祝镕,也好让他看见自己一切安好。

    此刻目光交汇,心意传递,即便不能完整传达,也彼此都有了七八分,扶意心满意足。

    韵之倒是半点没察觉二人眉目传情,拉着扶意往西苑方向走,絮叨着:“我刚说我二哥的事呢,哎呀,祝平瑞他千万别坑了我……”

    “韵之!”祝镕喊了她一声,似在提醒什么。

    韵之回眸嚷嚷:“知道,烦人。”

    扶意小声问:“怎么了?”

    韵之既然答应了哥哥,就不会轻易说出口,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越看这小丫头越漂亮,眼眉弯弯地笑:“你别问,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哥脸皮薄,惹急他,我也舍不得。”

    她们一路往西苑走,刚好叫从库房归来的王妈妈看见,她驻足张望几眼,便继续赶路,待回到大夫人身边,将几味珍贵的药材打开给主子看,说道:“您说的都在这里了。”

    杨氏翻了翻,见东西妥当,便道:“赶紧送回家里去,命他们给母亲用上。”

    王妈妈一面麻利地包起来,一面说刚才见二姑娘和言家女儿往西苑走,啧啧不已:“这言姑娘真是了不起,三夫人在这家里,谁见了都躲开,嫌还嫌不够,她却有本事和人家这样亲近。头几天刚来的时候,三夫人还带人去清秋阁闹了一场,弄成那样尴尬,若是我,断不能再往来的,这言家女儿的脸皮真够厚的。”

    杨氏头疼的厉害,用力揉搓着额头:“她不是脸皮厚,她就是精明,一早就看穿老三家是什么货色,你说的那件事,我看老三家的自己早忘得干干净净。”

    王妈妈苦笑:“按说三夫人也不是什么心肠歹毒的恶人,怎么老和咱们过不去呢,她还是惦记着要当家作主,封公爵夫人。”

    杨氏缓缓躺下,近来越发觉得精神不济,一面催促王妈妈赶紧把药材送回娘家,一面念叨:“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家子乡下人。”

    王妈妈问道:“今天言家女儿去王府的事,您怎么看,难道由着她,日渐和王府亲近起来?”

    杨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冰冷说道:“等你派出去的人回来,我听过后,就给她一个了断。”

    西苑里,金氏靠在美人榻上,搂着女儿,对扶意和韵之笑道:“往后你们出门,就带上慧之,今天把她高兴极了,我想着,也该叫这孩子出门开开眼界。”

    婢女们搬来凳子,请二小姐和言姑娘坐,金氏说:“吩咐厨房,多准备几个菜,姑娘们今晚在这里用饭。再派人去问问老爷和平理,几时能回家来。”

    扶意道:“婶母安胎要紧,我们不敢叨扰。”

    金氏笑道:“我一切都好,有人来说说话才热闹,可怜我这女儿,每天听我唠叨,还怕我闷了。”

    三夫人疼爱自己的孩子,家里都知道,几个姐妹里,只有慧之是真正被母亲捧在手心。

    扶意也曾心疼五妹妹,小小年纪要处处为母亲周全,可现在想来,慧之就是疼爱自己的娘亲,和她在家时帮着母亲对付祖母,是一样的道理,又有什么可心疼的。

    来这家里以后,扶意看待世事的态度和想法每天都在发生改变,每每都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太想当然。

    “姑娘,你家里怎么放心你出远门,孤身在别人家待上一年半载的。”三夫人果然还是原来的模样,更好奇地问,“家里给你说亲事了吗,姑娘也十七了吧?”

    “姑祖母是长辈,接来亲戚家里,爹娘没什么不放心。”扶意说。

    “那你的亲事呢?与人家提了吗?”金氏笑道,“不是常有,做学生娶了先生家的女儿,你这样好容颜,令尊的那些学生们,就没有来提亲的?”

    韵之已是觉得凳子扎屁股,只想赶紧走,扶意不尴尬,她都替扶意尴尬。

    可偏偏这个人,还好脾气地应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我该过问的,从来也不敢问,还请婶婶原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您。”

    三夫人听这话,也不好再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事儿总算过去了,韵之干咳了一声,对扶意满脸钦佩。


………………………………

第98章 兴华堂的药

    这日夜里,扶意还是头一回在西苑用饭,三老爷有应酬没回来,便是她和韵之,还有平理兄妹,陪着三夫人。

    这些日子多有接触,扶意和平理也算相熟,加上四公子本就性情洒脱开朗,韵之虽在三房这儿有所收敛,可到底自家人,同年的姐弟俩说着说着就放开了,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

    辞过三夫人,离开西苑,夜风徐徐,有了初夏的暖意,美丽的姑娘裙袂飘飘,行走在夜色间,宛若月宫下凡的仙子。

    韵之命跟着的下人离得远些,只让绯彤和香橼在前头掌灯领路,挽了扶意说:“你看方才的热闹,仿佛我们每天都这样亲近的,三婶婶都忘了当初带人来清秋阁闹的事,虽说她就是这样的人,好像没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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