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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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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就是这样的人,好像没多大恶意,可我就是不喜欢。”

    扶意道;“我也不大喜欢,合着人家就得迁就她,她高兴了陪着笑,她不高兴了陪着闹,凭什么。但那是她的性情,我们喜不喜欢,并不重要,彼此尊重就好。”

    “你啊,明明满心厌恶,却还客客气气,她该以为你喜欢她呢,这样有什么意思?”韵之说道,“扶意,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若不是你,换做别人像你这样圆滑世故,我真喜欢不起来,甚至还讨厌。你说你总强迫自己说违心的话,累不累,又何必在人人面前都是周全的,这不就和闵家那个小丫头一样了?”

    扶意垂眸道:“十几年来,我在家时时刻刻要提防对付祖母,小时候不懂,见不得母亲受委屈,只会和祖母顶撞,结果我们母女俩一起受罚,罚得更狠。我和我娘都不皮实,可禁不住长年累月的折腾,我就想法子开始哄祖母高兴,哪怕在她眼里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只要我娘不遭罪,我就满足了。”

    “对不起……”

    “你说的没错,不仅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自己这样。”扶意道,“可仿佛习惯了似的,我不愿去和人家争一时短长,总认为是非对错有那么重要吗?但这样看起来潇洒不在乎,其实骨子里还是懦弱怕事罢了。”

    “原来你自己是知道的?”韵之说,“我就觉着,你特憋屈,像我虽然找骂讨打,可我好歹说出来了呀,别人为难我,至少我没为难自己。”

    扶意问:“那这些日子,哄着二伯母高兴,少了些争吵矛盾,你觉得怎么样?”

    韵之忙道:“毕竟是我娘,不一样,更何况在他们跟前,我也没有比进宫做小更憋屈的事了,我也不在乎。”

    扶意说:“你是老太太养大的心肝宝贝,就算有委屈,老祖母是你的底气,兄弟姐妹们更是护着你,我远远不如你。但有一天,等我也有了底气,变得勇敢无畏,我大概能改了这习惯,不要总张口就打圆场,不要总想着息事宁人。”

    韵之笑问:“那你的底气,要从哪里来?”

    扶意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看,我又说空话了。”

    韵之善良地说:“那就让奶奶也做你的底气,还有我,还有……还有我哥,我三哥哥可好,他那个人心善讲义气。”

    扶意仗着夜色昏暗,仗着引路的灯笼一片橘红,不怕叫韵之看出她脸上泛红,又借着这句话中的姑祖母、韵之还有妹妹们,大大方方地把祝镕也算进来,爽快地应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韵之很高兴,又重复她总念叨的话:“扶意,你要能永远留在我家里该多好……”

    二人在清秋阁前分开,扶意目送韵之走远后,才折回去。

    翠珠是那次被三夫人吓得半死,和西苑再不对付,今夜并没有跟着。

    此刻准备好了热水,伺候扶意洗漱,一面说:“大夫人派人说,正好为娘家老太太抓药,也给您抓了一副补药,之后兴华堂每日熬好了药,会送来给您服用。”

    “我年纪轻轻的,吃补药做什么?”扶意道,“等我明日去谢过大夫人,辞了才好。”

    待翠珠退下,香橼担心地问小姐:“大夫人不会是要下毒毒死我们吧。”

    扶意笑道:“那不如放在饭菜里,神不知鬼不觉,兴师动众地弄什么补药来,生怕人不知道她要下毒吗?再说,我做什么了,要她非杀我不可,杀人哪有那么容易。”

    香橼胆小,不安地说:“可我听翠珠她们背地里都说,五公子就是被喂药喂出病,将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哪天就走了,说起来就是天生病弱。”

    扶意叹道:“且不说药不药的,大夫人若没点本事,怎么降伏这一家子的下人,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记得那日姑祖母说,人口多,难免心不齐,你看他们都是大夫人的人,却不向着大夫人,还挑唆生事。”

    香橼却说:“小姐虽不是大户人家,可也是小姐,我和我娘打小伺候您,您是不懂我们的心的。”

    扶意笑问:“什么心?”

    香橼道:“虽不甘于奴才命,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不愿跟个好主子呢。可大夫人,她是真把奴才当奴才的,二夫人那边就不一样了,就连三夫人,都知道要对身边的人好,为她们出头争口气。哪有像大夫人似的,永远高高在上,动辄打骂责罚,谁愿意真心待她?怨不得翠珠她们不忠心。”

    扶意听着,的确有几分道理,大夫人御下一贯以狠厉震慑这家里的人,用严格的规矩制度约束每一个人,她收得越紧,被束缚的人就越疼,每一天都是痛苦的。

    可姑祖母也常挂在嘴边,说大夫人有她的难处,想来支撑偌大的家宅,打理无数琐事,还要管好每一个下人,大夫人付出的心血难以计算,而她得到的,也永远是人人对她的不满。

    “我们不要议论了,难道皇帝封我们做公爵夫人不成?”扶意笑道,“快去洗漱,别明早又起不来,平珒可是一早就要来的。”

    香橼笑道:“小公子太好学,这家里的孩子,都是神仙托生的吧。”

    然而第二天,平珒的课结束后,扶意和往日一样送他出门,刚好遇上兴华堂送来补药。

    王妈妈亲自来,说是大夫人吩咐,要看着扶意喝下去才安心。不然每天教那么多孩子念书,如今又多了平珒,实在太辛苦,怕扶意身体撑不住。

    看着那一碗乌黑的汤药,扶意深信大夫人不可能下毒,但这一刻满心的厌恶和抵触,让她意识到,大夫人不是把毒下在汤药里,而是下在心里。

    往后日复一日,每天被逼着喝下去,就算汤药大补,也抵不过扶意内心的崩溃。

    眼看着小丫鬟,将药碗送到她面前,扶意还没想好要如何回绝,就见平珒猛地冲过来,夺过药碗往地上奋力一摔,瓷碗稀碎,汤药四溅,吓得一众人惊叫出声。

    王妈妈厉声呵斥:“小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平珒怒道:“你在同谁说话,这么大声地喊,眼里还有没有主子?”

    王妈妈脸色大变,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小公子在与她说话。

    平珒当着众人的面,对扶意道:“言姐姐不要喝药,吃了药就会像我一样,每天病魔缠身,不能生不能死。”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小公子,只是吃了几天正常的饭菜,只是出来念了几句书,只是在太阳底下把白面似的脸晒出几分血色,孩子就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一个样。

    但这模样气质,众人也并不陌生,这家里的公子们,不都是这样长大的吗?除了五公子,上面四位,哪怕仅是养子的三公子,哪一个下人敢大声对他们说话。

    王妈妈几十年的老脸,在这一刻和药碗一并被打碎,竟然被家里最弱小的孩子责骂,气得她要呕血。

    亏她能忍,硬撑着命令跟小公子的婆子们赶紧送主子回去,一面对扶意说:“姑娘稍等,待我再去熬新的来。”

    扶意什么话都没说,见平珒被簇拥着走,担心之后的事会变得更糟糕,大夫人会不会因此迁怒柳姨娘,又把她打个半死?

    扶意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大夫人,难道大夫人真不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一天这家里所有人都弃她而去,她打算怎么办?


………………………………

第99章 未来的公爵夫人

    但这一次,大夫人没有允许旁人看她的笑话,清秋阁里的人都被要求闭紧嘴巴,跟了王妈妈来的,或是平珒身边的,也不敢多嘴。

    是以姑娘们来后,皆不知平珒又摔了药碗的事,扶意揣摩着,这要是传出去,仿佛就成了她和香橼的罪过。

    今日课上讲《衡论》,扶意静得下心,妹妹们也听得专注,可王妈妈突然闯进来,将重新熬好的补药,送到扶意的面前。

    说的还是先前那番话,道是大夫人心疼她。

    韵之问:“好好的吃什么药,为何不先请个大夫来把脉,就算是补药,也要因人而异,这里头都放了些什么东西,王妈妈,您说来听听?”

    韵之不是大房的孩子,自幼养在老太太身边,下人们都是高看一眼二小姐的,王妈妈自然也不敢放肆。

    但她心里有火气,被个弱不禁风的孩子当面呵斥,这会儿二小姐又要仗着老太太来压她,她哪里咽的下这口气,索性不理会韵之,催促扶意把汤药喝下去。

    “还请姑娘赶紧把药喝了,不打扰您给小姐们上课,也不耽误我去忙别的活儿。”王妈妈这一次端起药碗,直接要往扶意嘴边送。

    扶意已经说了放着一会儿再喝,但王妈妈非要亲眼看她喝下去,就差把扶意摁着掰开嘴往下灌。

    天知道这么多年,兴华堂的下人是怎么喂平珒的,难道大夫人也是这样,日日夜夜从心灵上折磨那个孩子?

    “王家的。”门前忽有人来,众人闻声,齐刷刷看去,竟是芮嬷嬷。

    芮嬷嬷既是老太太的陪嫁,也是大老爷的奶娘,虽是下人身份,但阖家都敬她为长辈,在府中颇有地位。

    原本家里积年的老仆人,都是伺候过先辈的,不得轻易怠慢,韵之这些年轻女孩子见了,从来是客客气气,恭敬有加。

    此刻见嬷嬷来了,都离座起身,芮嬷嬷请姑娘们坐,一面对王妈妈说:“前日太医来给老太太请安时,顺带就给言姑娘把脉抓了一副补药,这两日正吃着。可姑娘身子虽弱,也不能补过了头,就不劳烦大夫人费心了。你去禀告大夫人,夫人终日繁忙辛苦,老太太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点小事就交给她吧。“

    王妈妈皮笑肉不笑地问:“您老这是,特地来叮嘱这件事?”

    芮嬷嬷还是很和气:“刚好进门听见罢了,天气瞧着越发热起来,但老太太怕孩子们贪凉,坐着看书不动最易受凉,才叫我来叮嘱一声。”

    “是啊……”王妈妈笑得尴尬,手里的药碗给了边上的丫鬟,说道,“既然言姑娘已经在吃补药,是不敢再多吃了,我这就去回了大夫人。”

    她向芮嬷嬷欠身后,带着人便要走,可是从嬷嬷身边经过,只听嬷嬷轻声而威严地:“也是五十岁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透,劝着主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没准数吗?“

    王妈妈心头一紧,低着头没敢应答,带着人匆匆离去。

    扶意这儿松了口气,上前向嬷嬷行礼:“辛苦您跑一趟。”

    芮嬷嬷笑道:“老太太说了,千万不要贪凉,都是金娇玉贵的身子。”

    说着又道:“另有一件事,三公子传来消息说,皇上要出宫打猎,原是前阵子就该去的,因皇后娘娘病了,趁着太阳还没毒辣起来,还是要去跑一跑才痛快。”

    女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嬷嬷,猜想着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但见慈祥的老人笑道:“三公子说,皇上下恩旨可以带家眷同往,要我们尽快拟定名单。老太太自己想去逛逛,就怕姑娘们不愿意去,叫我来问一问,若实在不乐意,她也不勉强。”

    这可把韵之她们急坏了,虽是每年春秋皇帝都行猎,但随行大臣并非每回都能带家眷,就算带上也轮不到韵之她们这些女孩子。这么多年,还是先帝在位时,韵之跟着大姐姐去过一回,三姑娘她们便是连围场什么样都没见过。

    扶意见嬷嬷被姐妹们围住,吵着要跟去围场见识见识,她虽高兴,但方才被大夫人压迫的恐惧还在心里缠绕,计算着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大夫人既然要从心里折磨她,这一次不行,必定还有下一次。

    芮嬷嬷要走了,过来握了扶意的手,眼中意味深深,像是在安抚她,但口中只道:“姑娘安心教书,别的都不必放在心上。”

    嬷嬷请大家继续上课,她安静地退了出去,扶意回到书桌前,抬眼见姑娘们满脸喜色,她也扬起笑容:“我们继续吧。”

    但姐妹们高兴一阵,又想起方才的情形,少不得心疼扶意。

    三姑娘问道:“言姐姐,母亲为何要为难你?”

    大小姐的事,小妹妹们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明白,扶意和大夫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她淡淡一笑:“怎么是为难?大夫人关心我,担心我辛苦罢了。”

    慧之弱弱地说:“可是王妈妈刚才看起来好吓人,我以为她要按着言姐姐的脑袋,把药给你灌下去。”

    气氛变得紧张压抑,韵之拍拍桌子,朗声道:“这不没事了吗,你们小孩子家家的,瞎想什么呢?还是惦记今天的书能不能背出来吧,背不出来,一人打十下手心板子。”

    “你别吓唬她们,念书又不靠死记硬背。”扶意笑道,“既然马上要去行围,我们来说说古时候猎场上的一些故事可好?”

    姑娘们纷纷围过来,听故事可比讲文章有意思,扶意领着她们在窗下坐了,慧之依偎在怀里,不讲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说起故事来,扶意也是神采飞扬。

    韵之是曾见识过围场壮景,听扶意说得头头是道,笑话她:“你又没亲眼见过,说得跟真的似的。”

    慧之说:“那不如,我们带言姐姐一道去,奶奶一定答应,反正总要有个人,看着二姐姐才行。”

    韵之来挠妹妹的痒痒,慧之往扶意怀里钻,姑娘们闹成一团,方才被王妈妈威吓的恐惧,也跟着散了。

    但是王妈妈咽不下这口气,纵然回到大夫人身边,杨氏并没有责备她,可芮嬷嬷那句话,让她浑身不自在。

    此刻她说:“老太太对言家女儿这个疼法,可真不像是什么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奴婢瞧着,怕是要收了做孙媳妇。既然东苑两位公子的婚事,她不过问,那就剩下三公子和四公子,四公子毛还没长齐,三夫人也瞧不上纪州来的,那必然是要留给三公子了。”

    杨氏冷冷道:“我一早知道,她是算计着要让祝镕继承爵位,如此一来,谁家的孩子成为将来的公爵夫人,也极为重要。我杨家与祝家的结合,是当初顺应时势,本是家族与家族的联合,老太太是个明白人,断然不会选个乡下丫头给她的宝贝孙子。”

    王妈妈说:“兴许老了,没了当年魄力,只想选个合眼缘的孩子呢?”

    大夫人摇头:“就算老太太答应,你家老爷也不会同意,他心里可是巴不得,给宝贝儿子娶个公主娘娘回来,还能看上个穷教书家的?”

    说着话,祝承乾也派人传回消息,皇帝要出宫行猎,命家臣带上家眷,大夫人立时命人往宫里送信,询问皇后娘娘的示下,再派人到娘家去探望母亲。

    通家算下来,除了三夫人要安胎不去,大部分都去,老太太自然也把扶意的名字报上去,要她一道去开开眼界。

    夜里香橼跪在床上铺被褥,又喋喋不休地念叨:“这京城里的老爷夫人们,日子真是太逍遥了,见天的吃喝玩乐。”

    她捧着换下的厚棉被,一脸心系天下的忧愁:“小姐,就这样子,皇帝和官老爷们,真能治理好国家?我们纪州可没这样的,王爷和王妃娘娘不是在军营练兵,就是在地里刨土,又或是亲自给商户押队运送货物,敢情我们王爷和军爷们守着边境,就供这京城里的人吃喝玩乐。”

    扶意笑道:“我家香儿这心胸,真舍不得你只做个小丫鬟。”

    香橼道:“我们纪州的儿女,那都是有骨气的。”

    扶意说:“这里头的道理很深,有他们的不是,也有他们必须维持的体面,我们才来多久,自然不能懂。”

    香橼去放了被子,跑回来笑道:“今天大夫人和王妈妈,可吃瘪了,活该!大夫人那人,瞧着面相挺正经,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

第100章 往后对我许愿

    扶意毫不惧怕,反觉得大夫人可怜,她的心里该是忌惮成什么样子,才出此下策。

    便对香橼说:“大不了被撵出去送回纪州,难道还杀了我们?”

    香橼好生委屈:“她们似乎看出来,大夫人和咱们不对付了,今天对待奴婢也不像平日里那样,我虽不在乎的,还是有些难过。”

    扶意问:“翠珠也不理你了?”

    香橼摇头:“翠珠还是和平日一样,但是有人对翠珠说,离我们远些。”

    忽地传来敲门声,主仆俩不免紧张,担心被人贴着门偷听,却是翠珠在门口说:“姑娘,老太太派人传话,要您过去呢。”

    扶意奇怪:“这个时辰了?”

    香橼很害怕:“会不会是大夫人骗我们出去?”

    扶意要她别胡思乱想,开了门问翠珠:“这样晚了,是谁传的话?”

    “是内院的李嫂子,常送您回来的那位。”翠珠道,“您自己去瞧瞧?”

    扶意松了口气,李嫂子是老太太和芮嬷嬷信任的人,扶意也担心会是香橼说的,大夫人骗她们去。

    到了门前,便见李嫂子说:“我领着去,再送回来,香橼姑娘不必跟着,老太太有些话要关照姑娘,且要说上一阵子。”

    扶意向香橼使眼色,她也不敢坚持,待小姐和李嫂子走了,翠珠对她说:“我陪你等姑娘回来了。”

    香橼问道:“她们不是不叫你理我和小姐?”

    翠珠说:“跟着姑娘,我能活得明白些,我是知道大小姐事的人,在大夫人和王妈妈那儿,保不齐哪天就……”

    大黑天的说这些话,两个姑娘都把自己吓着了,结伴回到屋子里,坐等扶意归来。

    这一边,李嫂子与扶意说说笑笑,一路夸赞扶意好,说自从她来了,老太太饭比往日多吃几口,二小姐不再天天惹二老爷二夫人生气,内院里总是热热闹闹,老太太更爱笑了。

    扶意刚开始还觉得李嫂子只是客气,渐渐的就听着怪别扭,果然还没到老太太院门外,李嫂忽然停下脚步,将灯笼递给扶意,说:“姑娘,一会儿我还来这里接您啊。”

    “可是,您去哪儿?”扶意心里一紧,李嫂子却很快就隐入黑夜里。

    她站在明处,很难看得清远处一片漆黑里的动静,却忽然从身后传来脚步声。

    扶意警惕地回过身,但见长身玉立的男子站在身后,烛火辉映他的笑容,更带着几分愧疚。

    祝镕说:“吓着你了吗?”

    扶意的紧张和担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世上竟有一个人,能让她如此欢喜愉悦。

    她摇头:“没有,可是……这么晚了。”

    “我想带你出门一趟,托了李嫂子来接你。你放心,她是我奶娘的儿媳妇,最可靠的人。”祝镕道,“自然,也少不得叫她知道我的心思,如此说来,还真是对不住祖母,我还没向祖母禀告。”

    扶意心里偷偷笑:老太太什么都知道。

    祝镕上前来,接过扶意的灯笼吹灭,夜色里,毫不犹豫地抓了扶意的手:“跟着我走就好,不必害怕,点着灯笼引人注目,月色就够了。”

    扶意还没回过神,脚下已跟着祝镕走去。

    他的大手掌上有硬硬的茧子,想必是从小练武留下的印记,五指扎实地抓着自己的手,不会太过用力,也绝不会轻易松开。

    “我们要去哪里?”

    “城西。”

    “这么晚了?”

    “就要晚上去才好看。”

    扶意的眼里只有祝镕,几乎不用去看脚下的路,但他带着自己,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更不会飞快得让她跟不上。

    祝家那么大,扶意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祝镕带着从哪里出来,被抱着上马时,他们已经在大街上。

    祝镕十分小心,不忘问:“肩膀还疼吗?”

    那一日,他亲手为自己把脱臼的肩膀推回去,肢体的触碰,显然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再不是要刻意倒一杯茶,指尖轻轻相抵那样含蓄,祝镕今天牵她的手,抱她上马,一切都很自然也不失礼貌。

    扶意是这么想的,天知道人家祝三公子,心里还酸着她从小和年轻学子们同席念书的羡慕。

    只见身影闪过,祝镕轻盈地落在了身后,他要握着缰绳,来引导马儿前行,那就必须把扶意抱在怀里。

    祝镕能感受到,扶意很放松,对自己没有半分抵触。

    “坐稳了。”

    “嗯。”

    她应了一声,马儿便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比扶意想象得要快,吓得她不敢喘气,但很快就发现,自己被祝镕周全地保护着,根本不用害怕。

    他们一路到了城西,这里有一条河流穿过街巷,祝镕下马,抱着扶意一并下来,二人牵着马,沿着河岸缓缓前行。

    渐渐的,扶意看见荷花灯顺水而来,走得越近,前面荷花灯越多,几乎将整条河流都照亮。

    夜风拂过,灯盏轻摇,祝镕对扶意说:“你往后看。”

    扶意应声看向来时的路,但见荷花灯悠悠而去,仿佛要往天边。

    “今天是什么日子?”扶意心中默算,既不是节日,也不是节气,难道是京城特有的日子?但周围也并不热闹,不远处只有几个人影在桥下放灯。

    “大夫人今天又为难你。”祝镕说,“我想你开心些,原本就要找你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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