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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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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意说:“弟弟妹妹们都乖,哪里及得上你半分淘气?”

    韵之撅着嘴,身上一软,不由分说就靠在扶意怀里,舒舒坦坦地放松下来。

    扶意轻轻拨开韵之的碎发,心疼地说:“好些了吗,心里还难受吗?”

    韵之轻轻点头,她没有告诉哥哥和扶意,闵延仕到底为了什么杀人,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闵延仕心底的弱处。

    扶意说道:“你哥哥他想不明白,金浩天的体格十分好辨认,就算砸烂了脸,也不难发现是他,闵延仕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绝?是当时生出的恐惧,让他失控,还是另有缘故?”

    韵之淡淡地说:“我怎么知道呢,我吓得,已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扶意能感受到,韵之不愿说。

    倘若是别的什么人救了她,韵之感恩之余,也就不会再有其他心事,但偏偏救她的人,曾在她的心尖上。

    扶意道:“估摸着闵延仕瞒不过老相爷,毕竟背负了一条人命,家中有准备才能应对之后的变故。眼下金东生一面不依不饶地缠着皇帝要彻查命案,另一方面也在用他自己的力量寻找真相,营地里那么多人,保不齐角落里就有一双眼睛。”

    韵之很淡漠,仿佛与她无关:“我知道。”

    扶意温和地说:“告诉你这些话,不是为了吓唬你,只想你心里有个准备。”

    韵之颔首:“我没什么可准备的,我只担心他。”

    扶意说:“镕哥哥会为你周全一切,韵儿,别怕。”

    一场暴雨过后,京城骤然寒冷,再出门已要添衣裳。

    隔天一早,扶意便着素服来西苑接慧之,老太太指定她代替三夫人,去金府治丧。

    扶意见了婶婶,三夫人双眼红肿,再糟糕也是金家的香火,终究是一条人命。

    “扶意,辛苦你了。”三夫人道,“你三叔会应对她们,你只管带着慧之就好。”

    扶意揽过小妹妹,对婶母道:“您安心休息,我带了慧之早去早回。”

    姑嫂俩出门来,等三叔马车先行的功夫,扶意顺手为妹妹拢一拢风衣,越过慧之的肩膀,不经意看见远处有人鬼鬼祟祟地躲藏。

    她唤过争鸣,几个家丁赶过去,从墙角拽出一个四十来岁光景的妇人,瞧着衣衫整齐,虽非富贵人家,也是不愁吃穿的。

    “把她关起来,等我回来发落。”扶意冷声道。

    “少夫人,这?”争鸣不明白。

    扶意再打量了一眼那妇人,依旧说:“关起来,就说是老太太的意思,谁也不许放了她。”


………………………………

第267章 状告金家

    去往金家的路上,慧之问嫂嫂为何关了那脸生的妇人,扶意轻描淡写地说:“我在她身上看见咱们家的东西,是个贼,自然要关起来。”

    慧之点头,没再多问,至于舅舅家的丧事,她更是毫不在乎,反是绘声绘色地说起小弟弟:“昨天他冲我笑,奶娘说他生下来,还是头一回对人笑。”

    如今三婶婶和孩子都平安康泰,是再好不过的事,而平理经历了吓着母亲后,行动也有所收敛。

    这一次围场行猎前,祝镕暗示过他不要轻易做冒险的事,最终除了金浩天一命呜呼,什么都没发生。

    但扶意能想到,眼前的局势越来越混沌不清,原本不知王爷和世子是否还活着,等待的永远是那一线生机,但如今就变成了,不知哪一天,他们就会举兵逼宫,更不知身边什么人,突然就成了“反贼”。

    看得出来,镕哥哥对皇帝有七八成的否定,虽忠于君主,但事事有他自己的主意。

    他们脚下的路,最终会走向哪里,谁也说不准,夫妻二人各占一边,将来不论输赢,即便救不了对方,救下家人族人当不在话下。

    扶意看向身边可爱的慧儿,以及所有尚未长大成人的弟弟妹妹,还有怀枫和嫣然,哪怕为了守护这些孩子们,扶意也决心,要追随王府,坚持到最后一刻。

    “嫂嫂。”马车将近金府,慧之说,“去了他们家,我哭不出来,可怎么办?”

    扶意笑道:“不必哭,你我只是治丧的客人,并非本家。”

    金将军骤然失子,悲痛欲绝,家中上下挂满了白幡白绫,闵家女儿初霞作为妻子,披麻戴孝地跪在灵堂答谢宾客。

    扶意和慧之随祝承哲到达时,平理也从国子监赶来,下人备着素服,他在马车上匆匆换了,跳下来便随父亲和嫂嫂、妹妹进门。

    将至灵堂,只见管事匆匆跑出来,一脸为难地请诸位打道回府,其中缘故自不必多说,两家大事小事上,结怨不少。

    祝承哲是看在妻子的面上,才来尽到礼数,死的本是晚辈,他根本用不着上门,既然现在府里不欢迎他们,他也没必要强行进入。

    “我们走吧。”三叔淡漠地说,“绕一圈再回去,不如去逛一逛。”

    可他们还没走出大门,灵堂里忽然传出一声惨叫,众人连带这家里的下人,都回头看去。

    “一定又是在打少夫人。”边上的下人轻声对同伴说,“夫人认定了儿媳妇是丧门星,非要她死了给公子陪葬,这样再打上一两天,也差不多了。”

    扶意听见这话,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祝承哲道:“我们走吧,别挡着后面的客人。”

    却是此刻,里头传来瓷器摔碎的动静,便见柔弱的小妇人衣衫褴褛跌跌撞撞地从灵堂逃出来,她脚下无力,没跨过门槛就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平理一个箭步冲上前,没有让她再滚下台阶,扶意和慧之也跟上来,从他手里接过奄奄一息的人。

    闵初霞睁开眼,认出是祝家的新娘,虚弱地哀求:“夫人,救救我……救救……”

    怀里的人,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平理死命掐人中,才让她缓过半口气,而此刻形容狼狈的金夫人赶了出来,她像是方才被推倒了,身上沾满了香灰纸钱,这会儿手里举着木棍就冲出来。

    “扫把星,丧门星,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对不起我儿。”疯狂的女人,举着木棍,劈头盖脸地就打过来。

    平理轻易就将她制服,可那女人满嘴肮脏地咒骂着,平理也不再客气,奋力一推,把他跌出数丈远。

    金夫人摔得晕头转向,浑身剧痛,被下人搀扶着也站不起来,杀猪似的哭喊着:“杀人啦,老爷,祝家要杀人啦……”

    平理再要动手,被祝承哲拦下,扶意喊过弟弟,让他抱起了初霞,对三叔道:“三叔,报官吧,不然初霞姑娘要被打死了。”

    祝承哲皱眉道:“带她回去就是了,不必报官。”

    扶意说:“带去我们家,她们回头可就该抵赖,反咬一口说我们家施。虐,报官送去公堂,把宰相府的人也请来,都睁眼看看我们从这家门里抱出去的人,成了什么样子。”

    平理抱着初霞,满身正气地看着父亲:“我同意嫂嫂的话,报官!父亲,要立刻给初霞姑娘找大夫,她快死了。”

    慧之拉着爹爹衣袖:“爹爹,我们快走,我害怕这里。”

    祝承哲搂过女儿,终于是点了头。

    金夫人大声喊着:“你们都是死人呐,把他们拦下来,把这小婊子给我抢回来。”

    下人们跃跃欲上,扶意厉声道:“人就要死了,你们谁拦,就都是帮凶,我会记着你们每张脸。宰相府的千金被活活打死在这里,我看你们哪一个担当得起!”

    下人们互相看看,再看少夫人已经快不行了,知道这事儿是要闹大了,真闹出人命来,兴许就是他们几个下人来填刀,于是纷纷散开,让出了道路。

    祝承哲带人到官衙,经验伤,初霞身上旧伤新伤无数,还有那一声惨叫下,被金夫人用火烛烫伤的胳膊,浑身上下无一处好的皮肉,衙门请来的医女为她疗伤上药时,都心疼得掉了眼泪。

    闹到官衙,少不得惊动宰相府和金东生,金东生还在调查儿子的死因,只打发了一个管家来,扬言要把人接回去;至于宰相府,也只来了个不管事的什么叔父,两家人都没有解决事情的诚意。

    衙门里的官员,不敢开罪宰相府,也惹不起将军府,但知道祝家是仁厚好说话的,只能硬着头皮和他们打商量,说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

    祝承哲自然也不愿卷入其中,和扶意商量,要让宰相府把人接回去。

    扶意深知初霞回宰相府也是死路一条,想求三叔再通融一番,把初霞接回公爵府,正在此刻,得到消息的闵延仕赶来了。

    他亲眼看见浑身是伤的堂妹,恨得额头上青筋凸起,转身借来纸笔,迅速写下状纸,命随从到衙门外击鼓,正式状告金家虐待儿媳,要求与金家立刻解除婚约。

    “祝三叔,侄儿有个不情之请,家中的态度您也看见了,初霞跟我回去,我无暇照顾,她只会是换个地方继续受苦。”闵延仕向祝承哲深深作揖,“求三叔先替我接去照顾一阵子,我会立刻安排下,一定尽快来接初霞离开。”

    祝承哲也是有女儿的人,初霞大不了慧之几岁,实在是可怜,便是答应下:“事后贵府老相爷若有责难,还望贤侄从中调解,我先把人带回去。”

    闵延仕抱拳深深鞠躬:“多谢祝三叔。”

    他起身,和扶意对上目光,扶意欠身:“大公子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初霞妹妹。”

    闵延仕作揖,他比祝镕年小一岁,应道:“多谢嫂夫人。”

    将军府的管家,见事态闹大,真打上了官司,吓得赶紧回去禀告。

    宰相府来的那位叔父,在家无权无势,见了闵延仕还要客气几分,不过是来充数的,他自己都不指望自己能解决什么,自然大侄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如此,祝家把人接回去,更是从宫里请来太医为初霞疗伤,多少也是个见证。

    公爵府里,因初霞眼下好歹还是金浩天的妻子,丈夫刚死正热孝在身,没有送进中门,安置在了前院的厢房里,派了婆子丫环来照顾。

    老太太得知此事,说满世界每天都在死人,要说晦气,家门高墙有限,如何挡得住乘风而来,索性都别喘气了的好。

    众人不敢反驳,于是又将人接入中门,在园子里安排了幽禁舒适的小院,内院来的妈妈们替下了原先的人,细心照顾起了可怜的孩子。

    东苑这一边,二夫人嫌闵家女儿热孝在身,不许儿媳妇去探望,大少夫人不敢忤逆婆婆,只能默默忍着。

    最后还是祖母发话,说堂妹来家,她怎么不去见见,二夫人没法子,才放了儿媳妇来。

    初雪见到堂妹遍体鳞伤、气若游丝,不禁泪流满面。

    扶意劝慰嫂嫂不要伤心,说道:“大公子已经击鼓递了诉状,告金家虐待儿媳,原本和相公商量,要尽快想法子救一救初霞,没想到这一耽误……”

    “扶意你这样说,我更无地自容。”初雪含泪道,“自家都不管,我有什么脸面怪你们耽误了事,何况我自己,也是无能为力,我怕婆婆责难,不敢开口求你大哥。”

    话音才落,门外下人来禀告,说是大夫人立刻要见儿媳,请少夫人速速去兴华堂。

    初雪不自觉地站起来,拉着扶意的手说:“我、我陪你一起去。”


………………………………

第268章 你是下人还是客人?

    怕惯了婆婆的人,很自然地知道扶意要去挨骂了,毕竟将才死了丈夫的女人接回家里,犯了大忌。

    “嫂嫂陪我,也免不了我挨骂,回头您还要被二婶婶责骂。”扶意笑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放心,这事儿奶奶点头了的,母亲她不会为难我。”

    初雪很愧疚:“延仕说他会早些来接走初霞,就一定会来,扶意,实在对不住。”

    扶意摇头,这不是嫂嫂的错,也不是闵延仕的错,她将初霞姑娘托付给嫂嫂,不疾不徐地离了此处。

    一出门,就见争鸣等在附近,扶意颔首,他便恭恭敬敬地迎上来。

    “夫人,那婆子身上搜出来两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是才写没几天的,小的顺着票号去了钱庄,在门前打量时,就被忽悠进门。”争鸣小心翼翼地说,“那里有人拉拢生意,或是借高利贷,或是放利钱。”

    扶意问:“京城里放利钱,是个什么规矩?”

    争鸣应道:“朝廷明令禁止,但放利钱来钱快,比存钱庄管用。贵夫人们手里都有些闲钱,大宅门里花销那么大,没有田地山林的人家,单单靠俸禄不好活,就有了这个营生。”

    扶意深知其中利弊,她的嫁妆就是母亲从前背着父亲偷偷放利赚回来的,可这不意味着她能允许这些事,贪是万恶之首,一个贪字,会演化出无数的恶,足以压倒一切。

    争鸣接着说:“小的糊涂,忘了说最要紧的事,夫人,那女人是王妈妈娘家的弟媳妇。”

    扶意微微一笑:“我猜到了,不然她手上,怎么能戴王妈妈的戒指和手镯。”

    争鸣惊讶地问:“出门那会儿,匆匆一眼,您就认出来了?”

    扶意没有解释,她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并不会在意旁人佩戴的珠宝首饰,可是王妈妈帮着大夫人作践她好几回,那日差点被罚跪时,她看清了王氏手上的戒指和镯子。

    今早那女人鬼鬼祟祟,扶意原本只是出于警惕,谁知一到跟前,就看见了她身上有王妈妈的东西。

    扶意正愁怎么打发了王家的,她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争鸣见少夫人不说话,便好心提醒:“大夫人必定包庇王妈妈,您要谨慎处置。”

    扶意颔首:“退下吧,不必跟着了。”

    兴华堂里,王妈妈一脸紧张,小心翼翼地伺候在大夫人身边,平日里必定煽风点火的人,今天老老实实闭着嘴,没敢多说半句话。

    扶意来到,周正地向婆婆行礼,询问大夫人有何吩咐。

    大夫人冷声道:“你进门没几天,先弄个翠珠在你屋子里小产,一转眼,又弄来个刚死了男人的,言扶意,你是真不嫌晦气,你们博闻书院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扶意一脸无辜地说:“大夫人请不要动气,这一切都是三叔做主,媳妇劝过,可是三叔不答应,媳妇实在没办法。”

    大夫人怒道:“你还敢撒谎,老三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你也不先弄清楚人品,再往他身上赖?“

    扶意连连摇头:“媳妇不敢撒谎,大夫人,您若不信,可以请三叔他……”

    “闭嘴!”大夫人说,“你们还不是撺掇好了,我能问的出真相来,才见鬼了。”

    王妈妈在一旁,请大夫人消消气,果然她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晦气不晦气,她的弟妹还没捞出来。

    大夫人瞥了她一眼,便道:“你好好的,把王妈妈的弟妹关起来做什么?”

    扶意“慌张”不已,问王妈妈:“那是您的弟妹?我实在是不知道。”她转身就要走,乖顺地说着,“大夫人,我这就去放了她,您别生气。”

    大夫人反而觉得奇怪,喊下扶意:“你先把话说清楚,抓她做什么?”

    王妈妈自行解释道:“想必是她在外头探头探脑,被当了贼了。”

    扶意说道:“就是这样,媳妇早晨出门太急,只想着回来处置的,没想到竟然是王妈妈的娘家人,王妈妈您别急,我这就去放了她。”

    这一次,不论婆婆是否答应,扶意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大夫人满腹狐疑:“这小丫头片子,又想算计我什么?”

    王妈妈吓得半死,生怕自己偷偷放贷的事被大夫人察觉,难得的不火上浇油,陪笑着说:“一点小事罢了,您别动气,少夫人也是谨慎,怕家里遭贼。您稍等片刻,奴婢去瞧一眼,打发了那不懂事的女人。”

    大夫人不耐烦地说:“你可别给我惹事,叫那丫头捉了把柄,老太太那儿不满意你也非一两天,才挨的打,可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是是是……”王妈妈满头虚汗,辞过主子后,急匆匆赶来。

    几个下人已经把王妈妈的弟媳妇送到宅门外,她一路追出来,在墙角说半天的话。

    她弟媳吓得不轻,哭着说:“来了两个女人,把我全身搜了一遍,首饰银票,全叫拿走了。”

    王妈妈又气又恨:“你个蠢货,我急着要你这些钱?你着急忙慌地送来做什么?”想了想又问,“你是怎么叫人认出来的?”

    弟媳妇还不自觉是戴着大姑姐送的首饰被认出来,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吓死了,才说了自己是您的弟妹。”

    “再不许往这家门前来。”王妈妈气急败坏,“滚滚滚!”

    待王妈妈鬼鬼祟祟地再回到府中,扶意就在不远处盯着她,见她东张西望地往兴华堂去,便吩咐身边的争鸣:“再去打听,把她在外的勾当,都打听清楚。”

    争鸣提醒少夫人:“她现下知道您心里有数,您却不在大夫人跟前说,只怕为了赌上您的嘴,要做出了不得的事。”

    扶意淡淡一笑:“我就怕她不着急,放心,她翻不了天。”

    此时门前下人通报,宰相府来了两位夫人,要接初霞姑娘回去,但就连下人都知道,这二位在闵家,没半点说话的分量,不过是比管家婆子体面了几分,还不如管家婆子顶事。

    老太太传话出来,说她受闵府长孙所托,除了他之外,不能将孩子交给任何人,命二夫人好生招待亲家,喝了茶再走。

    可她们若是无功而返,回去少不得被责备,纠缠了好半天,见祝家就是不松口,才不得不离去。

    二夫人来内院向婆婆复命,老太太索性将大夫人也一并找来,说了今天的事。

    “是闵家长孙和你们三弟的约定,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就好事做到底,再多照顾那孩子几天。”老太太说道,“今日明日,京城里立刻就有风言风语,你们各自的娘家也少不得来打听,你们不要想当然地说这件事,简简单单几句话,不要添油加醋。”

    大夫人直言:“热孝在身的人,就这么往家里迎来,我们府里上有老下有小,您也不看看才出生的小哥儿,这样乱了规矩,媳妇往后如何教导孩子们呢?”

    老太太说:“是不大体面,也不成体统,可那是一条人命,虽说也能撂在外头养着,可保不齐金家的人去闹,那一家子都是打仗的,我们几个家丁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晦气也好,不吉利也好,都别去想了,老三家的九死一生,母子平安,咱们如今救一条人命,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大夫人无话可说,只能咽下。

    老太太却问:“我听说,今天家里抓了个人?”

    扶意上前应道:“回奶奶的话,是孙儿一时糊涂,把王妈妈的亲戚当贼抓,只因大夫人千叮万嘱过孙儿,谨慎门户小心贼匪。我一时草木皆兵,不分青红皂白地抓来,眼下已经给了赏钱压惊,好好把人送回去了。”

    老太太问大夫人:“可有此事?”

    大夫人不情不愿地说:“这孩子太谨慎,闹了笑话。”

    老太太道:“是你教导得好,是该小心门户,外贼家贼都要防备。”

    大夫人讪讪一笑,这样的夸赞,她可不稀罕。

    可是老太太突然脸色一变,严厉地看着扶意道:“跪下。”

    扶意一愣,心里紧张,她知道祖母不会为难她,但不知道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奶奶,我……”扶意老老实实跪下,脑袋里一片空白。

    老太太冷声道:“我时常想,我虽宠爱韵之,也没教她可以没大没小,最近这些日子,她时常对几位兄长直呼其名,不成体统。扶意,方才我听见你喊自己的婆婆大夫人,你是下人还是客人?这样不把婆婆放在眼里?”


………………………………

第269章 帮她清理门户

    祝镕今日回家,才过中门,就听说扶意被祖母训斥,并送回清秋阁要她闭门思过。

    争鸣说:“绯彤要小的一定亲口告诉你,二小姐说了,少夫人挨罚的事儿不赖她。”

    祝镕心里惦记着扶意,脚步匆匆,但不忘问:“闵家的姑娘,眼下如何?”

    争鸣说道:“命是救回来了,可见过的妈妈们说,浑身没一处好的,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说着话,已经到了清秋阁,下人们都在屋外站着,少夫人因是被老太太罚闭门思过,独自在里头。

    祝镕问:“吃过饭没有?”

    香橼委屈地说:“老太太说今晚不让吃,要饿一顿。”

    祝镕皱眉:“去准备些宵夜来,我吃。”

    一面说着,他推门进来,屋子里黑漆漆的,他喊了一声扶意,反手关门。

    忽然有小猫儿似的人扑过来,一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肢,被祝镕顺势拽到身前,直接抱了起来。

    “镕哥哥,你回来了?”扶意枕在他胸膛上,笑得很甜,“又是这样晚,辛苦你了,饿不饿?”

    祝镕将心放回肚子里,走到榻边,把扶意放下后,转身点亮几盏蜡烛。

    “你饿不饿?”祝镕问。

    “嗯,可是奶奶不许我吃饭。”

    祝镕皱眉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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