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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兔眼迷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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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清猗看薛凌神色,知她对这个浑不在意,自己过来也不是为着这个,相处了这些日子,还能不知道这位什么眼光?她更关注薛凌说回来办事是要办什么事。

    齐清猗道:“三妹妹说是要回来办事的,可否告诉我要耽搁几日,我终归是陈王府的人,不能长久寄住娘家”。

    “快则明日可回,慢则后日,你不必太过忧心。”

    “三妹妹…。。”

    “陈王妃实在难消心头疑惑,换我落儿即可,我说了要保住你的孩子,就会拼尽全力。”

    “落儿,我…。我是想保住这个孩子,但也不能将齐家赔上”。

    齐清猗自回府,还没瞧见齐世言,方才记起娘家在朝中身份。她一开始担心魏塱对孩子怎么样,现在这个孩子又牵扯到了齐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怕死的不仅仅是自己,这才忙不迭的过来问薛凌。

    薛凌斜了眼:“大姐姐的意思,总不能叫我与齐家断绝关系,入你王府讨饭吧”。她对齐府没啥留恋,那也容忍不了齐清猗这般得寸进尺的想法。

    齐清猗立马听出薛凌话里讽刺,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问问落儿,能不能与父亲好好谈谈,此间细节让他知道一下,多个人,也多一份筹谋。”

    薛凌想了想齐世言那夜在书房里的古怪表现,这个老头,肯定是想齐清猗自生自灭,不然早就跳进来了,还用等现在?他从头到尾,就只想齐家安然无恙,赔个女儿算不得啥。倒是这齐清猗自作多情。

    薛凌看着齐清猗道:“如果要大姐姐,在保全自己和保全齐府中间选一个,你选哪个?”

    “我。。我…”。齐清猗开始还敢直视薛凌目光,片刻就移开了脸呜咽道:“我明白了”。然后起身离开了薛凌院里。她明白了,父亲决计不会帮自己,莫说孩子未出生,就是生了,齐家也决计不会与陈王府有任何牵扯。

    这一晚,江玉璃在房内行立难安,翻来覆去叹气,怀周道:“少爷可是担忧明日科考成绩?”

    “你赶紧走走走,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另有心事,他忍不住了,他一定要知道那个姑娘是谁,是天上神仙,还是索命的恶鬼,都不要紧。

    他要见一见,他一定得想办法见见,看看那个身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

长安花(九)

    第二日就放榜了。

    薛凌以为自己来的早,没想到已经是来晚了。皇榜下面早就围的水泄不通,挤都挤不进去。干脆退了去苏家,总得问问苏凔住在哪,不然满城找人得找到啥时候去。

    城里爆竹声就没停过,京中人家早早就备好了为自家儿郎庆贺,便是远道而来的举子,下榻的客栈也挂了红花,报喜的人一来,掌柜倒比中举的本人还兴奋。哪家客栈上榜的官人多,那也是年年攀比的事之一。

    苏凔未亲自到榜下查看,贺喜的人就把客栈大门都踩破。寒门贵子,皇榜头名,这样的人,梁朝已有多年未见,有些小官都提了贺礼上门。

    掌柜的喜上眉梢,这往年的头名大多是官宦之家,哪有机会住客栈呢,今年这好事儿竟落在自己店里了。好在前几日自己一视同仁,哪位爷也不曾亏待。

    求见的人一波又一波,苏凔都道在与老师饮茶,请诸位稍后。其实此刻房内就他一人。床上是一套精致衣衫,苏家早早叫人备好了放这的,一朝成名,已无需那副寒酸样了。虽结果早有预料,到底还是庆幸,毕竟科考的生杀大权在别人手里,一个不喜,多年心血便付之东流。

    会试之后便是殿试,前三甲皆在其列,他可以见见那个皇帝了,看看,是怎样的一个人,谈笑之间就拿走宋家九族性命。

    “头名”?薛凌有些吃惊,她以为宋沧能混进去就不错了,没想到听苏夫人说是头名,这会苏远蘅已经起身去庆贺了。

    “是啊,落儿这般惊讶,可是瞧不起人了”。

    头名好啊,头名好,薛凌嗤笑了一声。如今局势,后宫有个霍云婉,城里有苏家,陈王府肚子有个把柄捏着。就差朝廷上站个人了。不求多有手腕,至少能看看,那群人每天都在商量什么东西。何况,这苏凔是自己一手捞出来的,又背着宋家满门。

    “落儿在想什么”?苏夫人托腮笑问道。

    薛凌借着茶杯一举道:“想夫人得偿所愿,可喜可贺,以茶代酒,饮一杯”。

    苏夫人扬了扬手,让几个伺候的丫鬟散了,吹着手上茶水,轻声道:“落儿难道就不是得偿所愿,陈王府的大姐姐待你可好?”

    “就是看在苏夫人一日日送鲜果的面子,府里的人还能给我脸色不成?”

    “能攀上陈王府的高枝儿,是苏家福气,就不知道这生意还要做几时。总觉得是个亏本买卖,怕不长久啊。”

    薛凌微微变了脸色,苏夫人这话的意思就是怕齐清猗生不下来,侥幸生下来也无益处,有收手的打算。她道:“夫人做了这么久生意,当知精诚所至,金石未开,一桩生意有心要做,总是做的成的。”

    “那得看这生意有没钱赚,最怕不仅没得赚,还要赔进去,”。苏夫人顿了顿,又笑着对薛凌道:“你瞧,苏家生意不都是往府上送些果子嘛,咱这买卖果子的人,性急,不是很喜欢干种树的活儿,谁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有收获。尤其是这颗树娇的很,一不留神就死了,死还不算,扯着地都陷进去,要吃人呢!”

    她说的也没什么错,齐清猗这事儿一抖漏出来,陈王府跑不了不说,牵扯的一干人等估计也没几个能站着。苏家见风使舵,不想参合很正常。

    薛凌只猜对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缘由,此刻就在苏凔房里。

    苏远蘅就梁胡通商一事聊的十分兴起,西北最后一座城—…………安城早就做了军守,附近一带都没什么人眼。梁朝肯定不可能大批放羯族入境走动,汉人还敢主动去羯人地头乱逛不成。所以这个通商,说的容易,实际上令下了这么久,还没听说哪个商队已经走通了这条线。

    这其中当然有苏家手脚,故意压着底下人不要来往。山高皇帝远,西北那带本就看不顺眼胡人,朝廷命官也懒得管这事儿了。

    但苏凔对这些一无所知,此刻听苏远蘅在这分析的头头是道,自认为极有道理。实际上,什么新官政绩,什么为国行商都是胡扯。不过是苏夫人想借羯族之事谋一个皇商的职位,开古创今,将商人这个行当,往上扶一扶。偏他没怎么和苏夫人打过交道,完全考虑不到这些。

    也不怪他,便是薛凌初入苏府,也辨不清人心所向。

    二人唾沫横飞,一个字的话空世间都没有,桌上一壶茶水凉了热,热了凉,其实谁也没顾上喝。

    苏凔本就正气凛然,从未歧视过行商,此刻也正在筹谋自己朝堂的第一件事,他总要想办法先站稳脚跟,二来惦记着报答苏家恩情,更是义不容辞。

    苏远蘅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从未如此接近自己的目标,或者说执念。只要羯族此事一成,代皇行商将成梁朝传统。再不会有人指着自己鼻子说“商人命贱”这句话了吧。

    江玉璃在马车上摇着扇子等怀周出来,他一点也不担心春闱结果,反而在那拼命想如何才能找到薛凌,此刻已经打定了主意,放榜过后就去约几位新科仕子组个诗会,遍邀京中少女踏春。

    年年科考之后,稍微有点薄名的人家都要各出花样为自己千金选婿,好创造点机会结识这些朝中新贵。那个挂兔子的少女明显是朵富贵花儿,大概率会来,就算不来,他也能问问其他有没认识的,只要一找到,定能顺藤摸瓜查出当晚女贼下落。

    这事儿太迫不及待了,就定在明日好了,反正殿试还有几日。

    “少爷,少爷,完了完了。”怀周从人堆里挤出来,一脸落寞。

    江玉璃吓了一跳,自己不能落榜了吧。手上扇子一收道:“什么完了,气喘匀了说话。”

    “少爷,这头名不是你啊,莫说头名了,随后也不是你,这第三名才是你呢”。怀周没好气道。就知道自家少爷成日里吹牛,这下牛皮吹破了吧。

    江玉璃又“唰”一下把扇子打开,猛扇了两下道:“爷都第三名了,你还说完了,你去考,当场就被人撵出来。赶紧滚上来快点回去,我有要紧事办。”他得快点回去知会一下老爷子,马上写了请柬发出去。

    就明天,明天,一刻也等不得了。
………………………………

长安花(十)

    怀周不知道自己少爷考了第三名为何还在么高兴,回去少不得要被老爷说道,连带自己日子也不好过。

    绕着人流多的街道走,一会就到了江府,江玉璃东西都没搁下就去找江闳说要办诗会的事儿。

    江闳看着二儿子飞奔而来还以为是什么大喜事,不料江玉璃讲了一大通,科举之事半个字都没提。气的他铁青着脸问:“你在这顾左右而言他,不会是要跟我讲榜上无名吧。”

    江玉璃愣了一下,赶紧赔笑道:“哪能呢,爹,你儿子前三甲,我以为有人来府上报过了。”

    “哼”。江闳甩了下袖子,今儿一天,他就没出过书房门,自己堂堂国公去迎报喜的人,说出去让人笑话。想是夫人还在前厅应酬着,才没来告诉自己。以这个儿子的为人,他说前三甲,那铁定就是第三名了,倒也没辜负自己一片苦心。太过出挑反而不好,毕竟…。。想到这江闳又道:“罢了,以后也是要上朝为官的人了,少给我惹些祸事吧。”

    “爹,那我能不能去组个诗会,与众同门乐乐”。

    “你去吧,账房支些银子就是”。江闳不疑有它,反倒觉得这个儿子有长进了,知道结交同僚,少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薛凌垂着头走出苏府,刚刚和苏夫人聊的十分不愉快。听苏夫人的意思,并不是很想保齐清猗,若不是看她的面子,压根不会参合。但既然卖了这个面子给她,她也得给给回面子。

    有朝一日,事态不对,不要怪苏家先下手为强,把陈王府丢出去换平安。

    这种局面,就让薛凌觉得很为难。此刻,她必须依赖苏府,事无巨细都得跟苏府汇报着。可是,如果苏夫人真的反咬一口,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对陈王府不利。

    所以现在,不仅得日夜盯着陈王府,还要保着苏府不出乱子,省的苏夫人弃车保帅。薛凌捏了捏手腕,不知这日子怎么一天比一天过得烦。

    她许久未饮过酒了,现下特别想与人喝一杯,绕道到京中最有名的酒庄想提一壶去苏凔住处贺喜。到了才发现,人店里都挂了牌子打烊,说是今天城里头喜事多,早卖完啦。索性找了家小店,提了一壶几文钱的粗酒往苏夫人给的地址走。

    这会客栈还被围的水泄不通,苏远蘅已经离去。苏凔换了衣衫,一下楼即被人众星拱月,这个求题字,那个说赐名。掌柜的贴心在门外摆了好几条长椅,此刻也坐满了人,薛凌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最外头。

    笑了一阵,便找了个地方靠着,拔掉酒坛木塞,一口一口饮着酒,在那看了一下午。她,她救出来的人,就快站到天子面前了。不知道两人相见,是个什么表情?

    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站到霍云昇面前,站到魏塱面前,亲口问问,当年薛弋寒究竟死于何事,死在哪!

    长街日暮,人头渐散。苏凔偶一抬眼,终于瞧见站那的少女,脸颊微红,带了三分醉意。看到自己的目光,还特意把酒坛子提起来摇了摇。

    宋沧赶紧对剩下的人道:“诸位,不好意思,我有故人前来”。然后走到薛凌身边施了一礼道:“齐三小姐”。他早就在等,等苏远蘅,也等薛凌。

    周围人当然认不出薛凌就是那位齐家义女,看她其貌不扬,还当街饮酒,当真以为是这位新科榜首的贫贱之交。连叹可惜,这么好根苗,不会与人私定终身了吧。

    薛凌歪头在肩膀上蹭了一下脸,晃晃手上空坛子笑道:“原是要来贺你高中,可好,没挤进去。”

    苏凔也笑了一下道:“齐三小姐请。”

    这条街,当年宋家满门如狗,困在牢笼里任人人喊打,只有薛凌一个人跳了出来。而今还是这条街,宋沧高中,薛凌反而挤不进去了。

    俩个人并排着往人少处走,都不再说话,只脸上笑没退过。路逢酒馆,薛凌又打了一壶酒。直到在一僻静处看到有老伯搭了俩桌子卖炊饼,就坐了下来。

    “宋沧”。薛凌去拿杯子斟酒,只是念叨了一下这两个字,并未冲着苏凔喊。

    苏凔取了筷子,拿袖子抹了抹桌上油渍,浑不顾这是苏府送来的千金锦。抹完端起薛凌斟好的酒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他在宋府时还年少,这几年更是不可能饮酒,今天还是人生中第一次尝这杜康滋味,竟觉得好的很。

    “薛凌”。苏凔声音颇小,却目光迥然,正视着薛凌。

    “两位可是来的巧,再晚一会啊,小店就打烊了,今天放榜呢,不知哪位是状元爷,我也去求求给我那新孙求个名儿,将来光宗耀祖”。老伯颤巍巍的把一碟切好的饼丝端上来,又舀了两碗浓浓的肉汤,浑然不觉他要找的状元爷就坐在这。

    虽然苏凔此刻还未殿试,称不得状元。

    薛凌又给苏凔满了一杯,自己也端起了杯子,等着碰一个。两人对饮了一局,才去夹那碟饼丝。

    中午在苏夫人那一肚子气,根本没吃啥,下午又一直站着,薛凌也有点饿。她见苏凔之前,本来又一堆话要问。类似如何立足朝堂,如何要个公道之类的,甚至想问问苏凔,自己要他帮忙,肯还是不肯。

    可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她看到这个人好,就觉得什么都圆满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大家身上背负的东西都重,何苦还要说出来坏了今日良辰。

    苏凔本也有一肚子话,他跟苏远蘅还侃侃而谈,料得自己见了薛凌也该有一堆宏图抱负要说。她也很开心吧,自己马上就能洗清薛宋俩家冤屈,一扫两家叛国之名。可此刻,他也什么也说不出来。

    二人满腹心事,尽在不言中。远处依稀可见灯火如星河。前尘旧梦俱往矣啊,薛凌喝到兴处,拿筷子敲着碗碟。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仿佛高中的人是她,而不是苏凔。
………………………………

双生面(一)

    俩人就着那碟饼丝喝了个尽兴,苏凔不胜酒力,倒比薛凌还醉些。她不放心,一路送到客栈房内才自己回齐府。

    都到院门了才记起自己忘了问李阿牛的事,进屋又看见齐清霏和齐清猗坐那,觉得恼得很。好歹这是自己的屋子,这俩可好,权拿自己不当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主人家不在还嗑上瓜子了。

    齐清猗显然没预料到薛凌会出门饮酒,看她一身酒气,赶忙掩了面。一是自己本身不喜,二来肚子里的也要注意。

    齐清霏倒是不忌讳,跳着上前在薛凌身上转来转去闻了几圈道:“三姐姐出门喝酒啦,怎不带上我,下次可要带上我。”

    薛凌没醉,但有些恍惚,以为齐清猗是来问什么时候回陈王府,坐椅子上大咧咧的抬着脚道:“咱明儿就回,这头事办完了。”

    一听她说要走,齐清霏赶紧道:“三姐姐你别走啊,明天有好玩的。”

    齐清猗起了身道:“明日新科举子组了诗会在城郊踏青。娘亲想着你也到了出阁的年纪,干脆跟清霏她们一起去,也好提前瞧瞧想要个什么样的郎君,府里必然为你筹谋着的,让清霏跟你说吧,我闻着酒味伤神。”

    说罢齐清猗就走了,薛凌知她有孕顾忌,也懒得计较。刚听了个大概,合着明儿有人选媳妇,让她去做这事儿不如在家睡大觉。

    然而齐清霏十分开心,凑过来道:“三姐姐,你可要打扮的好看些,我跟四姐姐还没到年纪呢。”

    “去哪啊,我不想去。”

    “说是哪家大人的别院,请柬给的娘亲,我也没瞧着,明儿府里马车自会送咱们去”。齐清霏又扯着薛凌衣襟道:“三姐姐,你跟我去嘛,要是到时不好玩,咱可以偷偷去骑马啊。”

    若是齐清猗还在,定然会事无巨细告诉薛凌,明天的诗会是江家少爷江玉璃组的局,地点就在城郊江家别院。也许薛凌就不会去了,她暂时还未有跟江玉璃打交道的心思,不管那个人是谁,此时都顾不过来。且她今日并未去看皇榜,根本不知道江玉璃也参加了春闱并名列三甲。

    看着齐清霏这般拉扯,自己不去一时半会又找不到理由。去认识下京中有哪些人也好,便问了一句:“都是什么人去?”

    “可多啦可多啦,今年的新科举子,京中年轻些的少爷小姐,都去呢。”

    那就是苏凔也会去,终归有个熟人,薛凌便再没问其他的,挥挥手道:“那行吧,明儿一早来叫我”。她只希望齐清霏也赶紧走。

    偏齐清霏坐那,捏着衣角不说话,也不肯走。

    薛凌只能继续问:“还有什么事儿?”

    一听她问,齐清霏立马把头抬了起来,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又走了几步去把门关上,才可怜兮兮的问:“三姐姐,你到底有没有把那些珠子买下来嘛。”

    “没有,你快走。”

    “没有也没关系,你给我一颗,我只要一颗。”

    薛凌经不住缠,从床上摸出袋子,取了一颗给齐清霏,再三交代不能乱扔,总算是哄走了。

    薛凌站起来,要睡,又有人来传齐世言要见她。打了个酒嗝,猛记起春闱一事已经结束了,这齐世言可不就是早早在家。自己出去了整日没回,身上还酒气熏天,不定没什么好事。扯了一套旧衣换上,捞着桌子上茶水沫子使劲嚼了几口,薛凌才慢悠悠走到书房,想着若是问起,就说自个儿出门去梅姨烧纸钱了?

    齐世言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见薛凌进来,只皱了皱眉,居然没问她去哪何事,问的是:“陈王府如何?”

    薛凌又打了个嗝,她半个梅字都卡喉咙了,这会赶紧转了个调道:“陈王府一切安好,爹你放心,我定然能护得大姐周全”。她略有醉意,本性当然露出的多些,几句话说的行云流水,信誓旦旦。一如对着薛弋寒发誓的样子。

    齐世言盯着眼前人,念叨了一句:“姑娘家学的醉生梦死,像什么样子”?停了片刻又道:“齐府如何?”

    薛凌的酒终于醒了大半,这齐世言,问的如此简单明了,总算是把脸皮撕下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撕不撕,更不知道这老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不是她女儿?

    沉吟了一下,道:“齐府怎么了”。她觉得暂时还不能捅破这事儿,齐世言这么问,分明是要说陈王府的事儿不管她怎么折腾,不能牵连到齐家。要是知道她是个外人,必然不能接着让自己去保齐清猗了。

    齐世言脸上肌肉略微抽搐,又是那副慈父模样:“落儿不能长久住在陈王府,总是要回来的,免得惹人闲话。爹爹怕你觉得陈王府富贵,乱了心智。须知情投意合方为成家之道。”

    什么狗屁礼仪大家,薛凌觉得这齐世言怕是疯了,居然说出自己小女儿去勾引姐夫这些腌臜事。也不知是真这么认为,还是出言相激让她不要保齐清猗了?

    偏这人做事滴水不漏,脸上表情都没有,自己实在看不透。干脆不要多废话了,反正这齐府没什么东西值得关注。

    薛凌道:“爹爹说的哪儿话,原是大姐姐有孕叫我过去照顾,若爹爹不喜,去跟大姐交代一声便是,我身为妹妹,怎么忤逆长姐?”说完赶紧出了门。

    齐世言在房里折断了一只笔,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薛凌回屋里倒床上,彻底恶心这个齐世言,为了一门富贵,连自己女儿都不要了。

    想到齐清猗那样子,又想到苏府的事儿,这思绪根本停不下来。明明刚开始,苏夫人对这事儿还是乐见其成的,何以到了如今就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万一苏夫人在霍云婉那的消息上动手脚,魏塱的行动就越发防不住了。

    其实薛凌想错了方向,苏夫人并未像她说的那样对陈王府这件事有彻底收手的打算,更多只是为了吓唬一下薛凌,让来往更干净些,免得东窗事发牵连苏府。

    更重要的,是薛凌不知道苏凔已经开始为苏府办事。在未放榜之前,没人能断言什么,苏夫人自然作好了苏凔不中的打算。而今苏凔长街打马已成定局,还远比薛凌听话。

    人,都喜欢更听话的。当然,能让俩个都听话就更好了。
………………………………

双生面(二)

    薛凌醒的晚,她本就贪睡,昨夜想的事又多。来叫的居然不是齐清霏,而是齐清猗,心下奇怪的很。

    齐清猗看她神色,解释道:“此次诗会,自然也邀了姑娘长辈相看。我既在娘家,不然陪着你们一道去走走,趁此打消一下外人疑虑。”

    薛凌觉得此话有理,顺嘴问了一句:“若是吐了怎么办,可受得了马车颠簸?”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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