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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兔眼迷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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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国公大怒:“放肆,给我拿下。”
薛凌见江国公撕了脸,干脆再无遮掩,长剑出鞘:“国公府除了狗仗人势尽是酒囊饭袋,只求江少爷帮我一把,去薛府哄我祖宗一哄,她哭的我脑仁都疼。我薛凌承了这个情,定然得空帮你江府训训下人权当报答。”
江国公也算朝堂中流砥柱,此刻被薛凌嘴上占尽了便宜。偏府内家丁当真无用,完全近不得薛凌身。直气的他口不择言:“好个薛家畜生,尽然欺到我江府门上,真当这京城没有王法。”
又叫“枫儿,给我拿下他。”
江玉枫答了一声是,便凑上来叫江凌:“薛小少爷,且先住手吧,非是我不去,此事和我实无干系,”
薛凌见他一派正人君子相,又说的诚恳。本有心要住手,转而又记起府里薛弋寒跪着,满地的碎瓷片。只得对江玉枫道:“在下亦是为人子,父命不敢违,还请江少爷行个方便。”
江玉枫一声得罪了,剑就到了薛凌眼前。
虽然知道显贵之子多会两招防身,但薛凌倒是不曾料到这个江少爷竟是武艺颇精,几招下来丝毫不落下风。立马就上了心,想着今夜无论如何要把江玉枫带过去。
两人兵来将挡的过了数十招,等摸清了江玉枫路子,也就辨出到底差了她些,这是她第一次与不熟悉的人交手,且年岁长她许多,就颇有些自得。又想起自回京就贪玩,也是好几日不曾练武,看着江玉枫也不像恶人,就想再切磋切磋。
江玉枫却自己跌在地上腿上鲜血如注。薛凌吓了一跳。她根本没下重手,便是误伤江玉枫,断不会造成如此严重后果。
江国公冲了过来扶住江玉枫,急忙着叫人带下去止血。怒视一眼江凌便喊:“暗影,把这个贼子给我拿下!”
王公贵族谁家没藏几个高手保命,没等薛凌想明白,四个国公府暗卫就冲到了面前。薛凌念着这不是殊死之事,江家也不会拿她怎样,便没有搏命。加上又一对多,很快就被按在了地上。
没曾想江国公拎着剑走上来阴恻恻的说道:“薛弋寒家的狗崽子倒是养的好,敢来我江府咬人。你爹没给你讲过,这皇城不姓薛?”
薛凌本是要说她未伤江玉枫,但此刻被人按在地上,她生性倔强,而且想来江国公也不会信。干脆不说话。
“你想留哪只腿?你既伤了我儿,便一腿换一腿。当是我儿也伤了你。便是薛弋寒闹到皇上那,我也有理可说。”
江闳把剑压到薛凌下身。貌似只等薛凌吭声就要切下去。
薛凌喘了一口气面不改色的答:“右腿。”
江国公笑声诡异,剑柄处微一用力,江凌左腿根处就见了血。疼痛这玩意不可避,身体本能的哆嗦了一下。剑却并未持续压入,江国公又追问:“可想好了,毕竟这世上重生无术。”
薛凌只道是江国公有心折磨她,干脆回到:“请国公下手快些。我还要回薛府向父亲复命。”
剑反而从身上移开了“把她给我绑了丢水牢里去去薛府通知薛弋寒来接人”。江国公拎着剑吩咐一句,便去了房内看江少爷伤势。
薛凌长出一口气,她赌赢了一把,江国公到底不敢真的把她腿切下来。只这一晚当真不好过。江府的水牢有她齐胸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腿上伤口虽不重,但泡水里着实难受。
薛凌又想不起江玉枫究竟是如何伤了腿。只希望天快些亮,薛弋寒早些过来捞她出去。
………………………………
皇城事(三)
薛弋寒当真来得极早,同来的,还有一场泼天的荒唐。
说来凑巧,第二日正是十五不用上朝。薛弋寒竟带着一众人抬一大红棺材,一路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送了过来。
说是义妹许了江家,生是江家人,死是江家鬼。嫁妆都抬了好几筐子。江国公有心要拦,但实在无人是对手,连棺材沿儿都摸不到。薛弋寒权拿江府做无人之境,将嫁妆棺材一并停在了花厅。
等鲁文安把薛凌从水牢里捞出来,正赶上看薛弋寒手底下人压着江玉枫拜堂。
棺材盖已掀开,只遥遥见得里面姑娘合眼躺着。凤冠霞帔,除了有些惨白,与生前无二,当真像个新嫁娘。薛凌有些没牛醯貌欢裕炙挡簧夏亩欢浴�
薛弋寒不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何况昨日还想着息事宁事,今朝就如同换了颗心,莫不是见她彻夜不归,情急之下便发了性。这般思量着,心里又多了些酸楚。父亲总是护着她的。
她泡了一夜,在鲁文安手上摇摇欲坠,江家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以江家之地位,此事实在奇耻大辱。江国公被人制住连口齿也不复昨日凌厉,只气的大喊:“薛弋寒你欺人太甚,圣上面前。我要参你一本!”
待按着江玉枫拜完堂,薛弋寒回身拿剑公然指着江国公问:“我欺你如何”!
铁血镇北多年,一朝张扬尽显,江国公在薛弋寒面前真真不止矮了一截。
薛凌却眉毛鼻子都哆嗦,这不是她熟悉的父亲。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惨状吓着了薛弋寒,以至于这般反常。同朝为官,文武刀剑之事怕是今古少见。赶紧跟鲁文安说:“鲁伯伯我不要紧的,你劝着点父亲。”
鲁文安眼见薛凌脸色惨白,只恨自己不能砍江国公两刀,巴不得薛弋寒怒火把江府烧了干净。根本懒得理薛凌的担忧。
薛凌正不知这场闹剧如何收场,门外御林铁卫就踏着马到了。
为首的,是霍家霍云昇,霍家是新帝登基的最大支持者。当初奇货可居,而今自然位极人臣。霍云昇今年弱冠有二,颇有些好皮囊。新帝登基之后,便是御林军首领,御赐皇城带刀。薛江两家这档子事儿,他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自门外下了马,霍云昇进来朝着薛江两人施了一礼道:“不知两位大人何事嫌隙。二位皆是我朝肱股之臣,若有不和,只恐国本不安。陛下一听此事,忧心不已,还请随我进宫一叙。”
江国公先按奈不住:“你来的正好,薛弋寒藐视王法,仗势欺人。天子脚下公然行凶。你身负皇城安危,莫不是就这般任他为非作歹?”
薛弋寒亦不遑多让:“江国公府逼死我薛府义女,府上私设刑堂,扣留我儿。还请霍总领也给我个说法。”
他二人互相揭短,薛凌愈发觉得不对。有心要叫薛弋寒,却瞥见霍云昇遥遥看了她一眼后才对着薛江二人道:“晚辈岂敢在两位大人面前放肆,将军与国公家事,自有圣上做主。还请随我走一趟,车马皆已备好,莫让圣上久等。”
待薛江二人上了马车,霍云昇又对着一屋子人道“还请诸位也散了,真有冤屈,自有刑部大门敞开。此事不了,在下也难交差”。而后转身离去。但一众御林军却未散,显然是在等鲁文安一行人滚蛋。
两位主家既已离去,这场戏也该结束了。薛凌瞧着江玉枫跌在地上,腿上鲜血又出,竟无人来扶。心中那股子不安更甚,只觉得整件事都透着诡异,只想早些散场。
鲁文安抱着她兀自不忿,出门之前暗暗又踹了江玉枫一脚。不知为何,江玉枫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回了薛府,薛凌用了些膳就赶紧回屋睡了过去,主要是怕薛老夫人会哭死在她面前。等晚间醒转,薛弋寒竟在她屋子里。见她醒来,也未多言,看不出什么异常。只叮嘱了一句“下次不得鲁莽”。
薛凌床上藏得尽是些女儿家东西,被这一吓就忘记思量这事儿到底哪儿不对。
今日仔细一想那具棺木里哪他妈是什么桃儿杏儿。如果不是她那个病秧子弟弟薛璃,她立马从这船上跳下去。
怪不得自那日后她再未见过薛璃,只说去求医。自己回京心猿意马了几日,当颗棋子都反应不过来,还当的拼死拼活。
这一想又气的想立马回去。但薛凌又摸不透其中关窍,江家何苦与薛家以两败俱伤之势做这场局子,有朝一日真相大白,只怕九族难安。
薛凌所料不差,又有些细微差别。棺木躺着的,当真是个小桃儿,二八芳华。待江国公和薛弋寒一被请走,便被御林卫连棺材一起在乱葬岗烧了个干净。
戏总是要做的全套。乱葬岗飞灰四散之时,棺材夹层里的薛璃在江家锦塌软枕上缓缓把眼睛睁开。
江夫人泪湿衣襟,不能自已:“玉璃醒了。。”
俩个丫头也雀跃欢呼:“二少爷醒了。”
世上再无薛璃,他日名动京城,乃是江家琉璃郎君。
………………………………
皇城事(四)
这世上皇权更迭,有人得,便有人失。更何况,金銮殿上那位并不是钦定的真龙天子。
社日当晚宫内外皆无半点异样,若说当今新帝篡位,那也是兵不血刃的好手段。
深宫禁苑之事已无从查起。前太子,现如今的陈王殿下半身不遂,自新帝登基以来,只漏过一次面。于群臣面前山呼万岁,请新帝允他谢绝国事,安安乐乐当个残废。
新帝痛哭不已,只言定是自身有负上天,失父,又失其母,如今长兄病体,他日夜锥心之痛。
于是金銮殿上乌压压跪了一片,陛下仁孝,保重龙体。一时间朝堂之间,君臣情深。
然个中风雨,又有几人不知呢?前太子多年无一纰漏,尽得人心。便是昔日霍家,又有几分把握能肯定最终龙椅上坐着的,是当今陛下。现下形势逼人,文武百官念及当初对太子太过推崇,只恨下不了手把自己膝盖切下来长跪以表家族臣服之心。
只是,总有那么几家,便是把心脏挖出来献上,仍要担心如今的天子肯不肯要。既如此,就不得不自个儿把脑袋剖了想办法。国公府、薛弋寒、礼部侍郎。。。。。。。。。谁在名单上,原是家家冷暖自知。
国公府首当其冲,江闳对先帝忠心耿耿,大儿子江玉枫又是太子伴读。便是先帝亲口传位于六皇子,怕他江家最好的下场,也只能是告老还乡,更遑论今日之势。
且不说江闳是否能辅佐新帝,以江家和前太子的牵连,就算他有心当贼,只怕新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江家。
当日夜宴,江闳也在场,先帝兴致颇高,确实多饮了几杯,但散场时仍未有醉意,还与江闳说起江玉枫早到了成婚的年龄。
第二日一早,便有宫内来报,先帝驾崩,稍后先皇后也殉了。太医说是饮酒过量后服用了某助兴之药相冲。当晚先帝就宿在当今天子的生母淑贵妃宫里。
而后太子宫中又噩耗传来说是昨夜惊马,如今虽是回天有术,但下半生应该是要在轮椅上度过。这番变故处处透着诡异,江国公也算文臣之首,有心要一查到底。不等他动手,霍云昇带着御林军以守灵之名近乎强迫的困了诸多臣子于奉先殿前。有人质疑,立时以不敬之名血溅当场。
先帝名下皇子不少,然太子之位稳固,多年未见有什么手足相残之事。以至于江闳灵前跪了三日尚且想不出究竟是谁在背后看着。三日后先帝后入陵,六皇子登基。天下大事,已成定局。
皇城兵权尽在霍家之手。临城军马粮草皆是新帝母家黄姓。这般雷厉手段,篡位一词,莫提说出来,连脸上表情,也不敢有人透露半分。
江闳觉得自己身死不足惜,却无法拿一家老小赌命。一心想等薛弋寒回来商量,又传来消息西北战事将起,他与薛弋寒虽无交情,却常听先帝提起其为人,深知这绝不是托词。只叹时也命也。不料几日之后又传薛弋寒还朝。以为事有转机。没想到薛弋寒还朝当日。新帝在宫内设宴,有点名头的官员皆在其列。
江闳去之前还以为新帝忌惮薛弋寒军权,故设宴款待,有心拉拢。去了方知。席上的,还有鲜卑皇族拓跋氏。
酒过三巡,薛弋寒报备之时,便登时跳了出来与薛弋寒当庭对峙,道胡族五部如今以鲜卑为尊。鲜卑又与梁国有心交好,听说新帝登基,亲自带了厚礼来贺,断无囤兵之事。
战事并未起,薛弋寒一时百口莫辩。只道西北众目睽睽,请皇帝明察。一番唇枪舌战,新帝表态自己的镇北大将绝无异心还请拓跋王不要酒后胡言。出了宫门,江闳与薛弋寒对视一眼,两厢明了。
薛家,完了。
薛弋寒当天一夜未眠,第二日上朝,弹劾已纷至沓来。他以军情为由连先帝下葬都未曾回京。而今拓跋铣竟出现在大殿上求取梁国公主。直指薛弋寒拥军自重,无视皇家。
新帝在龙椅上尽显皇恩浩荡,压住百官非议,请薛将军自辨。
薛弋寒道胡族狼子野心不可信,而今他人在京城,几日之后西北城报呈上。若有半分不臣之心当天诛地灭。
新帝也就放了薛弋寒还家,仍是那句相信先帝相信将军。金銮殿又乌压压跪下去一片山呼陛下圣明。
江闳跪在那想:圣明,当真圣明。这一场局,这样的手腕,当得皇帝。连他都起了走狗心思,柔不监国。谁说阴险毒辣就不能是个好皇帝呢。
当晚薛府并无异样,仿佛当真丹心昭然,不惧非议。为了迎接薛弋寒还家,薛老夫人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热闹到三更才散。
看的几家大员暗自嘀咕,道这薛弋寒当真疯了。殊不知当日唱戏的主角,乃是江家少爷江玉枫。江闳保国公府,薛弋寒保儿子,一拍即合。
当夜江玉枫还家,三日之后,薛凌这枚棋就走到了江府门前。
而小桃儿,连棋都算不上。与那几个调戏她的下人一样,在这算计面前,宛如被薛老夫人摔碎的茶碗。
先帝身死,太子残废。这又如何呢。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忠君死士,热血臣子之事啊,何况位子上坐的都是魏家人。总不能为了他家家事,把自家赔进去吧。
这一夜之后,最后一个有心查先帝死因的人也不复存在。多年后可能会再有,但此刻,人人自危,只想保住自己身家性命。薛弋寒,也不能例外。他身上扛着数十万将士,扛着薛凌和薛璃,扛着百年薛家。再扛不起一个死人。身为一个将军,他不能弃西北不顾,来守一把椅子。
第二日散朝之后,薛弋寒去先帝陵前喝了个烂醉:“朝不得乱,咱俩都不太会教儿子啊。”
不论后事如何,薛江两家这场戏唱的极好。当日两人告退,左右无人。天子魏塱便狐疑的问霍云昇:“当真咬起来了?”
霍云昇在江府是看过的,也不做隐瞒:“薛家的儿子确实去了半条命。只怕薛弋寒真的护犊子,下手伤了江玉枫,不知后事如何。死了个丫头是真的,我亲自派人看着烧成了灰。有心要找那几个调戏的下人拷问一下,想是江家觉得晦气,已经下手打死了。”
年轻的新帝拍起了手,颇有些顽劣之态,与殿堂之上的帝王相截然不同:“咬的好,咬的好。这一群一群的狗,缠的人焦头烂额。既然薛江两家不合,没准,我能拉过来一家,云晟觉得养哪只好?”
“若陛下放心,自然是江家。陈王已不足为虑,而薛家军权在握。薛弋寒又与先皇情同手足,若一门心思查下去,后果未知。江家文臣,当是翻不起大浪。”
“云晟说的好,不妨让他们咬的再厉害些。到时朕多赐江家一个恩典,省的杀人太多,当不起这仁德之名。”
霍云昇极为恭敬“若无其他事,臣告退了。”
新帝便挥了挥手:“去吧你辛苦了。”
霍云昇大踏步而去,魏塱盯着他离去的身影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呢喃:“是文臣翻不起大浪,还是你霍家觊觎薛家兵马呢?真是舍不得啊,这薛弋寒一死,你霍家又有谁来牵着。”
人事更迭,岁月亘古,这京城依旧一日日的月出日落,纵文武百官各怀鬼胎,街边的贩夫走卒,却还有大有人不知已换了朝代。
这个天下,姓什名谁,又有多大影响呢?兴亡不过百姓而已。
………………………………
寥落身(一)
傍晚时分,船靠了岸。薛凌一行人下了船,岸边已有了马车在候着。鲁文安拿了一套衣服给薛凌换上,扮作商队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马车要比船上舒适许多,薛凌喝了些水,心情也大好。昨夜她情绪失控,此时颇有些后悔。这一日太平无事,想着薛弋寒应是有完全之策,就放下心来。看着沿途与平城截然不同的风光,兴致勃勃的和鲁文安聊解下来的游玩之事,颇为自得。
她自是不知,别的地儿,已经见了血。
薛凌出门前,三更时分,还有一队人马自薛府离开。其中有有一十四岁少年与薛凌身形一般无二。前行方向,正是西北平城。下午日头西斜,尸首就被扔到了霍云晟面前。
江霍两家精锐连手,便是薛弋寒自个儿,能跑多远呢?下午才追上,已经是霍家为了求万全。
霍云昇只见过薛凌一面,觉得尸体是有些像,但分辨不出来。还好江玉枫及时的赶了过来。说来可笑,江霍两家也算对头,如今就轻而易举的站在了一起。
江玉枫只看了一眼:“不是那个狗杂种,假的。”
“江少爷确定?”
“烧成灰我也认识。霍家眼瞎了,追个畜生都能追错。”
霍云昇嗤笑一声,面前站着的,原是晓霜枫叶丹,江上玉郎俏的江家大少爷啊。这人,成了跛子,心,也就跟着跛了:“江少爷不必动怒,要是好抓,都不像是薛家的人啊。”
“人被你霍家杀了个干净,活口也不留一个。去哪问那杂种下落,除了西北,他还能去哪。追都不知上哪追。”
“哪里干净了,刑部大牢里,不是还有个姓薛的么。”霍云昇笑的云淡风轻。
刑部大牢那个姓薛的,正是薛弋寒。
薛凌前脚出城,薛弋寒后脚便身陷囹圄,这场兔死狗烹之戏终于拉开帷幕。
西北诸城守将军书一一送达,众口一词,边疆无战事。
霍江两家联名上参薛弋寒拥兵自重,皇城行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拓跋铣咄咄逼人,道薛弋寒恐军权旁落,谎报国事,自毁梁胡两国邦交。若无说法,便是梁国宣战。
薛弋寒早知今日,但见殿内噤若寒蝉,仍是丹心死灰一片。
他回京第一日,宫廷晚膳,与拓跋铣一见即知个中原因。只怕当今天子和拓跋铣早有牵连,在先帝驾崩之日,故意大军压境却不肯战,算定他薛弋寒不肯舍了西北。一来扣上不敬先帝,拥兵自重的罪名,。二来,将他与其他武将回京之日错开,防他薛弋寒武将门生众多,事情有变。
先帝七日丧期一满。许多武将已回城池驻守。几个退下来在京赋职的也间接被各种理由调开。待薛弋寒回朝,满朝文武,已少有人敢站出来为他说句话。薛弋寒原想顺势交出兵权,稳住朝堂内斗,免胡族五部趁此犯境。宋柏是他多年副将,便是暂时换帅,西北仍不应有失。然一日日的周旋下来,只恐忠义难两全,先将薛凌和薛璃送了出去。打算以薛家世代军功为赌,求一个庶人身份。再做图谋。
薛弋寒知道的,分毫不差。他不知道的,是魏塱与霍云昇在御书房内懒洋洋的讲“斩草不除根,谁知道哪日又长出什么东西来咬着朕。这捏在手里的才是江山,捏不住的,哪儿算什么天下”。
今日的皇帝再不提相信将军之语,抓起桌上诸多军书一册册的开念“安定无敌情,凉州无敌情。。。。。。。”。念着念着,便痛心疾首,当着众多朝臣面不能自持,扔到薛弋寒脚下问道:“将军作何解释。将军作何解释啊父皇临终前几日尚忧心将军康健,朕,朕实难相信。”
一时间君王掩面,群臣捂袖。
军书上的名讳,薛弋寒大多认识,可书上内容,他反而不认识了。看着像真的,看着又像假的。然此时此刻,真真假假已毫无意义,既然座上天子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薛弋寒长叹一声,跪在殿前:“臣心日月,但今日无话可辨。”
牢门隔绝了最后一缕京城朝阳,兵部吏部刑部大臣皆伏在地上,誓要查清薛弋寒过往种种。
拓跋氏高呼梁皇英明,求娶公主一位,保梁胡百年不战。
薛凌出行第二日下午,箭矢刺破马车车厢的时候,她正啃半块桃花酥。这种南方点心,精致好看,满满小女儿心思。薛凌在上个城镇一见即欢喜不已,里面豆沙软糯又不腻,小口小口,吃的她眉眼都是笑意。然后就是鲁文安一把撩开马车帘子,牵住她手腕,拉扯了出去。怀里一堆桃花酥,也被扯的四散,跌落了一地的浅粉色。
鲁文安一行是十个人,此刻被围在马车中间。来人手上皆有弓弩,一言未发便是死招,显然没有留活口的打算。
薛凌尚没反应过来,她终究不曾上过战场,哪知生死搏命不是练武场上一样先打个招呼。
鲁文安左手护着她,右手将一柄重剑舞的密不透风。薛凌已有两年躲着薛文安练武,今日才知他左手废了之后,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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