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覆雪归春-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正文卷


………………………………

第一章 如故

    永安二十年,冬。

    呼啸而过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从窗棂间的缝隙中钻进来,吹散了屋内腥甜的梨花香,冷冽的气息在屋中盘旋不去,惊醒了帷帐内面色苍白的女人。

    女人躺在那儿,双目紧闭,覆在她身上的还是夏日的薄被,在凛凛冬日里无法为她带来更多的暖意。

    她缓缓睁开眼睛,透过轻薄的帷帐看向空无一人的屋内,内室与外间用做阻拦的珠帘黯淡无光,被那从窗棂间进来的风轻轻一吹,便四下散落开来,一如她的人生,走到了尽头之后,不需要别人的推波助澜,只外界的风吹草动,便足以让她对此间再无眷恋之情。

    一旁的红木小几上,端放着一座鎏金的瑞兽香炉,乳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

    香炉里仍在燃烧着的梨花香,便是此间除了女人以外,唯一还冒着热气的东西了。

    女人名叫温如故,是昔日的礼部侍郎温钦唯一的嫡女,自幼备受宠爱,容貌过人,曾与另外三人一齐被京都众人冠以‘京都四美’的称号。从当年到如今,不过是四五年的光景,她便被抹去了身上的光彩,只剩下一个面容枯槁的躯壳,仍然在世间苟延残喘,叹只叹人事已非。

    外间的门被人推动,传来一阵噪耳的吱呀声。

    不多时,一个看身形也就八九岁的孩童带着一身的寒气,踩着滚落满地的珠帘,来到了温如故的身边。他在帷帐前停顿了片刻,抬手将一旁的瑞兽香炉给掀翻了,用脚将冒着火星的梨花香给踩灭了,这才撩开帷帐,低声道:“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让他们点那个香,那个东西不好。”

    小孩见温如故不似往常那般立时辩驳他的话,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又小声唤道:“姐姐?”

    温如故此刻只觉得浑身疲软无力,眼前也是一片模糊,竟是连咫尺之遥的小孩的脸都看不清了。不过即便是看不大清,她也还是知道小孩是何许人也。

    毕竟普天之下,还会这般关心她的人,实在是不多见了。

    四年前,兄长温桓意外离世,父亲母亲承受不住那般打击,不过是数月的功夫,竟然先后离世,于是乎温家三房便只剩下她与幼弟温柠,原本她与温柠都还未成年,理应是在温家其他长辈的抚育下长大成人的。

    可惜的是那时候的她太过天真,竟然会相信一个向来只会挑她错处之人的话。她带着父亲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嫁给了自小指腹为婚的段瑜之,不仅如此,她还听从了段瑜之的话,将温柠也从温家带走了,也因此被温家长辈所恶,最后落到如今的下场,却不见温家的长辈为她说过半句话。

    怪只怪她太蠢。

    时至今日,才看清那些人的恶心面孔。

    上方的帷帐是温如故昔年从温家带出来的那顶,原本的雪青色在时光的流逝间,已然变得暗淡,其上的双绣花卉草虫了无生机,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都是垂死之态,死气沉沉的模样,总归是不好看的。

    温如故偏过头,看向偷偷溜进来的温柠。

    她当年虽是嫁给了段瑜之,可实际上自她嫁入段府之日起,她与段瑜之就分居在两处院落,即便是新婚当日,他们也不曾同房。起初是她请求的,理由也很简单,即便是嫁了人,她也仍然想要为父亲母亲多守几年的孝,段瑜之是同意了的,而被她带入段府的温柠也有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小院子。

    而后来。

    后来世人都说她已然疯魔,无缘无故的竟然想要对自家姐妹下毒手,也亏着段瑜之仍然念着夫妻之情,愿意护她周全。

    虽说是让她困守在一方小小的院落,但他到底不曾要了她的性命,只是不让她见外人而已。

    这般的做法已经是对她仁至义尽了。

    实际上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段瑜之他自己心知肚明。

    只可怜了温柠,想要见上她这个没用的姐姐一面,还要如此偷偷摸摸的。

    温柠不知温如故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

    他从袖子里先是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手炉,里面的炭火暖融融的,被他放到了温如故的手中,接着他又拿出几块用帕子包裹着的点心:“他们段府上下就没有一个好人,姐姐你不要再惦记着那些人了。倘若他们真的把姐姐放在心上,又怎么在这寒冬腊月里还让姐姐用着夏天的薄被,屋里连一点炭火都不曾备下。”

    温如故闻言,只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再度睁开,前前后后却是连一句话都没有。

    温柠捏着帕子的手不自觉的更用力了些,松松软软的点心本就难以保存,他这一用力,更是散落的不成样子。

    他皱着眉,不高兴的道:“变成这副丑样子,也不能再给姐姐吃了。”

    温柠记事早,自然是知道自家姐姐的那些个小毛病的。

    姐姐吃东西时,味道的好坏倒是次要的,但凡长得不好看的,任凭它味道再好,她也不会去尝试的。

    将帕子胡乱的裹好,塞回袖子里去,温柠重新看向温如故,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的期盼:“姐姐,我前两天在学堂里看到堂兄了,他已经答应我,等大伯沐休之日,便来段府接我们回家,算一算时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等我们回家了,我让厨娘给姐姐做水晶糕,姐姐,你说好不好呀?”

    小孩期盼的目光像是黑暗之中燃起的一抹亮光,令人震撼之余,又不免为之心惊。

    温如故弯了弯嘴角,勉强举起手,在温柠弯腰的配合下,成功的摸了摸温柠的脑袋,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得要温柠贴近她身边才能听见那气若游丝的话语。

    “便是堂兄答应带你回家,可你也知道我当年的做法太过,如今堂兄他们愿意先退一步,我也不能还像当年那样不管不顾。”温如故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就大了起来,苍白的脸上也多出了一抹红晕,整个人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过来。

    她勉强直起身,一只手在枕头下摸了半天,方才拿出了一个信封,信封鼓囊囊的,可见里面装着不少的东西,偏封面上只字未写,让人猜不出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

    温如故接着说道:“等堂兄来了,你把这封信交给他,如果他问起我的话,柠儿便替姐姐与他说声对不起,可好?”

    温柠点点头,自以为明白了姐姐的意思,不过就是不想被抹了面子,才会想要找个中间人来转达自己的歉意,这种事情他一定能帮姐姐办的漂漂亮亮的,定不会让堂兄对姐姐有什么不满的。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大半,院子里那些偷懒跑到别处去的仆从一流,也差不多已经到了要回来的时候了。

    温柠站起身,准备同姐姐暂做告别,不料却被姐姐拉住了衣袖。

    “姐姐?”

    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来得及嘱咐他的吗?

    温如故抿着唇,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眼时,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她说:“柠儿,是姐姐太固执,才会让伯父他们生气,往后你要多听他们的话,不要像姐姐一样,被那些下三滥的家伙给哄骗了。”

    十五六岁的温如故遇上不顺心的事情,眉眼之间都会透露出一股脑的不高兴。

    可二十岁的温如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不动声色。

    目送着小孩跨出了那扇门,温如故脸上的红晕变得更加的明显,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倘若温柠看到此刻的她,定然是不敢直接离去的。

    而他没有看到。

    也不会再看到。

    温如故打开了温柠带来的手炉,鲜红的火炭落在了帷帐间,它仿佛会呼吸一般的暗淡了瞬间,下一刻便有点点火光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火光蔓延的速度很快,想来不过须臾的时间,便能燃尽这一室的肮脏。

    可温如故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原本半支撑坐起来的她,忽然重重的摔了下去,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忽然出现了最后的一个念头。

    幸好。

    幸好不曾让温柠为她点上一盏灯。
………………………………

第二章 阿蘅

    雾气弥漫在天地之间,是触目惊心的白,让人看不清前路,寻不到归途。

    阿蘅赤着脚站在雾气之中,神色茫然的看着这个模糊不清的世界,当眼前只余一片白,同眼盲也就没什么差别,尤其是在寂静无声的衬托之下,显得尤为可怕。

    她忍不住去想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不似人间的地方。

    如同眼前被雾气笼罩看不清的前路,阿蘅的记忆也是模糊不清的。

    有时她是穿着绛红色绣缠枝纹袄裙的少女,在春日宴上呼朋唤友,拉着小姐妹们玩击鼓传花,偶尔也会站到阁楼上,偷偷去看隔壁院子里的少年们吟诗作对,她似乎在看着人群里的某个少年,又好像谁也没看。

    有时她又是个小姑娘,记忆停留在十岁那年的冬日,园中下着小雪,隔着墙她能听见有人在小花园中嬉戏的声音,而她只能躺在小阁楼里,看着烛火暗淡,顶上的雪青双绣花卉草虫纱帐在室内渐渐变成灰黑。

    交织错杂的记忆相互矛盾着,欢喜与难过来回的转换,使得阿蘅更加弄不清自己此身在何处。

    站于原地,久久不曾走动。

    阿蘅突然觉得身上一寒,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熟悉的衣裳,仿佛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模样,雪白的里衣在衣襟处绣着紫色的杜衡,小小的花纹凑在一起,圆润的弧度平添了几分稚气。伸手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不经意间在浅色的衣襟上落下几点血痕。

    她诧异的看向掌心多出来的伤口,指尖轻轻触碰着外翻的皮肉,鲜血染上指尖,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所以她现在是怎么了呢?

    是在做梦么?

    亦或是她已经死了?

    阿蘅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的话,据说人在梦中是看不到颜色,闻不到气味,也感觉不到疼痛的。她现在也感觉不到疼痛,却能看清掌心的鲜红,还有衣襟上的紫色花纹,这同梦境似乎就没什么关系了。

    阿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如若并非梦境,而她又恰好出现在此地,那是因为她已经离开尘世了么!

    原来,人死之后就是如此模样么?

    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心底是在漫无目的的猜测,身上却感到阵阵寒意,阿蘅跺了跺脚,她身上明明还有一套里衣,可脚上不知怎的却连双袜子都没有,更别提鞋子了。

    眼前的雾气渐渐变淡,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出现在了阿蘅的面前,小路是用青石板铺就的,路的两旁生长的迎春花无风自摇。

    也许这是黄泉路。

    阿蘅回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雾气依旧浓郁的很,仿佛伸手碰一下都能抓住一团白雾,她晃了晃头,继续看向眼前的路。

    她曾听嬷嬷说过的乡野怪谈中有讲过黄泉路,然而黄泉路是邻近忘川河的,而且它的两旁生长的不是迎春花,而是曼殊沙华,一种闻见花香就能想起前世记忆的神奇的花。

    雾气之中没有风,阿蘅身上却越发的冰凉。

    她悄悄的挪动脚尖,向前走了小半步,这一下可谓是冰火两重天,踏出的那一只脚如同踩在温暖的火炕上,没有动的那只脚就是踩在冰块上,尔后不知不觉间,阿蘅向着前方不断的走动,走动之间,她再没有感觉到寒冷。

    穿过薄雾笼罩的青石小径,路的尽头是一扇半月形的拱门。

    凭空出现的拱门连接的是一座几乎废弃的小院,院墙上画着鱼戏莲叶图,橘红色的锦鲤在碧绿色的叶片下探头探脑,脱落的颜色都掩不住扑面而来的熟悉之感,那是阿蘅在她父亲的书房中见惯了的笔法,似是出自她父亲之手。

    然图上的落款却是阿蘅从未听过的名字。

    视线向下移动,墙根处的枯草之上,冰雪尚未消融。

    阿蘅不曾回首,盖因她走动之后,心中就有的明悟,在此间,除了向前,她别无选择。

    抬手拢了拢衣襟,她现在已经不会感觉到冷意,然身体依旧不自然的瑟缩着,似乎有什么无法忍受的事情正在发生。

    雾气之中清晰可见的院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吸引着阿蘅上前观望。

    阿蘅站在距离拱门尚有一段路的地方,从她那儿是无法通过拱门看清院中全部景貌,只瞧得见一条青石小径通向前方,小径两侧光秃秃的,没有花树,就连杂草都枯黄腐烂在泥土中,轻易分辨不出来。

    这确实是一座已经将要废弃的院落。

    阿蘅迟疑了半晌,还是捏着袖摆,小心翼翼的走进院中。

    随着阿蘅的走近,她心中的惶恐愈深,突的小腿一软,若不是及时抓住拱门上突出来的墙砖,她都要直接跌坐在地上。

    心中忽然变得空落落的,整个人就好像变成了一片飞絮,被风卷起后,漫无目的的飘荡,寻不到来处,也见不到归途。

    眼前的小小院落,从外面看去时,已然被荒草覆没,不由得让人断定它早已废弃。

    然而阿蘅站在拱门前,却还是能看出这间院落里的烟火气息。

    正屋的门紧闭着,旁边的木窗开了一道小小的缝,寒风在屋内盘旋一圈,再出来时就带上了些许腥甜的梨花香。

    倘若是无人居住的废弃院落,又怎会费心添上梨花香。

    里面会有人吗?

    阿蘅迟疑半晌,方才缓步上前,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的格局是阿蘅不曾见过的模样,她捏紧了指尖,小声的问道:“请问,这里有人吗?”

    随着话音的落下,阿蘅很快就听见了从内室传出来的一声轻响。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她循着声音走向了内室,于星星点点的火光中看见了自己。

    褪色了的雪青双绣花卉草虫纱帐不复当初的鲜丽,在火光中却又有了另一番美感,可美丽的东西大多都是有毒的,人们理当敬而远之。

    阿蘅瞧见了另一个自己在火光中睡去,周围那些不断扩散开来的火焰,似是不曾给她造成半分的困扰。

    浓烈至极的色彩逐渐变得暗淡,眼前的场景也渐次模糊,到最后,留在阿蘅面前的,只剩下一片黑暗。

    她于黑暗中睁开眼,入目的仍是那顶雪青双绣花卉草虫纱帐,不曾褪色的纱帐,依旧鲜亮如昨。

    风雪在梦中,屋外却是春光正好。
………………………………

第三章 姑娘

    京都的春日向来是热闹非凡的。

    姑娘们事先约好了,由家中兄长护送着,三五成群的往城外踏青去,到了地方,姑娘们聚在一起说些悄悄话,兄长也各自去寻各自的好友,再有带来的下人奴仆守在一旁,省的被不相干的人惊扰到。故而每逢春日,踏春就成了姑娘家必有的游玩乐事。

    微风徐徐,吹得无事之人越发的昏昏欲睡,尤其是守在檐下那两个老婆子,多日不见外人来访,她们就更加疲懒。

    年前的时候,她们姑娘感染了风寒,按理说,风寒实在算不得什么大病,抓上两副药,吃上几回,差不多也就能好全了,可她们姑娘愣是从年前病到了年后,至今也不见好转,也不知是不是这贵人家的姑娘都是这般身娇体弱。

    原本姑娘生了病,像她们这种末等的下人更应该尽职尽责,免得被上面人给迁怒了才是。

    可眼下的风向不是又转了么!

    她们姑娘是三房唯一的女孩,可哪家的夫人不是更喜欢男孩子呢!

    温三夫人前两日才请府医帮忙诊脉,后就喝上了安胎药,接着连她们姑娘的院子都没来了,怕不就是因为担心被过了病气,伤了她肚子里的另一位主儿呢!

    这府里的女主人们,一旦有了身孕,有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里的那块肉,又怎么还会全心全意的顾忌着旁的人。

    更何况,听说夫人这一胎怀的可不是那么的稳,想也知道,她这会儿忙着肚子里的那个,哪里还顾得上她们院里的这个呢!

    既然有机会躲懒,她们就更不会难为自己了。

    青叶提着食盒自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檐下那两个耷拉着眼睛的老婆子,顿时皱着眉,心里暗道:待会儿见到常嬷嬷,定是要同常嬷嬷告上一状,最好能将她们赶出院子,这等光吃饭不做事的家伙,让人看着就觉得烦。

    看到青叶过来,稍矮一些的婆子挪了挪身子,抬头冲青叶笑道:“这是去给姑娘取饭来了,哎呀!不是我说,我们院子里也有小厨房,就在小厨房里弄点吃的也就得了,姑娘这会儿也不一定能醒!你这一日三餐的跑大厨房去取饭,可不是白费了功夫么!”

    青叶年纪小,今年也才十一岁,可她是家生子,打小就在府中长大,自五岁那年成了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名义上是个二等丫鬟,实际上行的是一等丫鬟的事,只等年岁长了,她这辈分自然也就上去了。因而在府中,她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何曾被人这般用小话挤兑过,她心中有气,面上自然也就带了出来:“你们两个不好好的守着院子,还跑到檐下来打瞌睡,我要跟常嬷嬷说去。”

    她不好揪着王婆子的话去反驳,不然还不知道这等人要编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便把话头放到别的上去。

    王婆子讪笑道:“哎哟喂,你可不能这般诬赖好人,我们两个不过是年纪大了,眼睛就越发的显小,哪里是打瞌睡了呢!”

    强词夺理,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青叶瞪了她们两眼,抱着食盒进了屋,府医都已经说了,姑娘这两日就会醒来,她得为姑娘准备好饭食,姑娘昏睡多日都不曾好好用饭,等她醒来之后,肯定是会感觉到饿的。

    她们姑娘自小就得老爷夫人的宠,屋里的一应器具都是夫人特意精挑细选的,譬如内室与外间的那层珠帘,用的都是上好的白玉磨成的玉珠,典雅又精致。珠帘旁的小几上,还倒扣着一本书,那是姑娘先前用来打发时间用的。

    顺着木质纹理雕刻着的玉兰祥云精致又好看,再往上挂着花卉虫鱼的帷帐,常嬷嬷坐在一旁,脚下的方凳上放着铜盆,她手里的帕子在铜盆里过了一遭,沥干了水,轻轻的擦拭着小姑娘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听到青叶的脚步声,常嬷嬷手下的动作不停,开口问道:“厨下的人可是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青叶点头,提着食盒上前一步:“刚才我去了大厨房,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厨房的刘管事就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了,他说了,是夫人特地派人去厨房吩咐的,原本就算我不去那边,他们待会儿也是要派人将食盒送过来的。嬷嬷,夫人这几日虽不曾来看望我们姑娘,可实际上她心里还是惦念着我们姑娘的吧?”

    常嬷嬷将帕子放进铜盆里,回过头瞪了青叶一眼:“还不快闭嘴,你也就仗着姑娘素日里的宽厚,现在竟是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说了,我看你是想要和新入府的那群小丫头一起再练上几遍规矩!”

    青叶瑟缩了一下,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外人不知道,她们这些伺候姑娘的人,又怎么会不知夫人有多看重她们姑娘,她又怎么能相信外面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说出来的假话呢!

    青叶将食盒放到一边,讨好的看向常嬷嬷,双手作揖,正待求着常嬷嬷不要同她计较,谁知她话还不曾说出口,就瞧见帷帐内的姑娘似是动了一下。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就变了模样。

    “嬷嬷~”青叶的尾音都快要飙到天上去了,她双目圆睁,指着帷帐内的姑娘,惊喜的开口道:“我方才瞧见姑娘的手动了一下,是不是,是不是姑娘要醒过来啦!”

    常嬷嬷听到这话,急忙看向一旁的小姑娘,也顾不上再去训斥青叶了。

    小姑娘的眼睛轻轻颤动着,额头间冒出的汗珠也是越来越多,她的嘴巴张张合合,似是在无声的呢喃着什么话。

    常嬷嬷凑近了去听,也没能辨别出小姑娘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也不敢在此刻出声,将姑娘从梦中唤醒,前几日的那位大夫将她们姑娘的症状说的尤为惊险,还特地强调了要让姑娘自己醒过来,说什么若是靠外力唤醒的话,是极容易给姑娘带来不好的影响的。

    至于是什么样不好的影响,他没说,常嬷嬷自然也就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她将这事看得极其的重要。

    有了大夫的千叮咛,万嘱咐,常嬷嬷不仅不敢出声唤醒姑娘,转过头还特地对青叶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口中不能言,她也只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姑娘能够早日醒来。

    眼看着小姑娘就快要醒过来了,谁知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躁杂的吵闹声,瞬间打破了室内的一片安静。

    恰在此时,小姑娘睁开了眼。
………………………………

第四章 梦醒

    阿蘅虽是从梦中醒来,可心神却仍然停留在那个诡异的梦中,乌黑的眸子不见平日的灵动,反而是呆愣愣的,给人一种魂飞天外的感觉。

    守在一旁的常嬷嬷还�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