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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雪归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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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蘅并不这样认为。
她有许多话都没有说与外人听,比如说溧水之上的水匪。
许是溧水上的那群水匪还并不出名,哪怕四年后他们会是杀害温桓与谢淮安的凶手,可现在不管阿蘅如何在父兄面前旁敲侧击,也都不曾听过他们的名头。
唯独这一次,她在那两人口中得知了些许的线索。
虽然不知他们口中的水匪,与四年后的人是否是相同的人,可阿蘅是不愿意放过这难得的线索的。
哪怕明知道此事的背后是危险重重,阿蘅也没想过要退缩,藏在此事背后的人,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要想要改变兄长的命数,他们总还会碰上的。
既是如此,她又为何不能提前与之对上,也好让父亲与阿蘅能提前有个准备,而不是像梦中一般,毫无防备的离她而去。
阿蘅低头将碗中温热的姜汤一饮而尽,面上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也有我的理由,”阿蘅不可能将梦中的事宣之于口,便只能找其他的理由,“可是你这般的做法,与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呢?知道的人必然清楚,我是与你同路,便是我说我毫不知情,别的人就会信吗?我看比如,一开始便说的清清楚楚,也省的再多事!”
不得不说,阿蘅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可谢淮安还是不想放弃,他思考片刻之后,道:“你先前不是想问我一件事么?要不我拿这个跟你换,咱俩都各退一步,你可以同温家的人说明经过,只是在外人面前,我们依旧要对好口供。我也没打算直接跑去衙门说金矿的事情,那样落人话柄的事情,我还不至于会那么做。”
阿蘅想了一下,她的本意就是想让自家父兄能有个防备之心,若只是在外人面前掩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她对谢淮安将金矿报与朝廷的方法还是很好奇的。
她也这样问出来了。
谢淮安默默地给阿蘅擦着头发,低声说道:“我外祖父一家除了小舅舅以外,其他人都在边疆,他们想让小舅舅在京都过太平日子,可我小舅舅心里想的却是去边疆上战场。我原本是想将金矿的事情说个小舅舅听,他是天子伴读,时常能够得到天子召见……”
倘若让小舅舅去说的话,说不定他就能借此机会,实现上战场的夙愿呢!
他见阿蘅不言语,又急切的道:“我不是想要抹去你的功劳,在圣上面前,我肯定是让我小舅舅实话实说的,我……”
阿蘅感觉到了谢淮安的焦急,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我知道你是想用你自己的功劳换你小舅舅夙愿成真,不过我想的不是这个事情啦!你还记得我们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掩盖我们的踪迹吗?倘若藏在山里挖矿的人,出来找那两个人,又恰好发现我们路过的踪迹,那岂不是会坏事?”
谢淮安与阿蘅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坏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还是阿蘅先开口:“这里离温府别院应当不远,而我祖父现在便住在别院之中,他是帝师,可以直接进宫面见圣上,不如我们现在就让四叔带我们去温府别院,到时候金矿的事情就由你说给我祖父听。”
谢淮安补充道:“便是想要用功劳换取小舅舅的夙愿成真,也得先将功劳坐实才行!”
阿蘅听后,连连点头。
就在谢淮安准备出门之时,阿蘅下意识的拦住了他:“四叔刚才已经派人去别院通知祖父找到我们的事情了,想来我们到别院之时,我爹他们也应该收到消息了,所以我能请求你一件事情吗?”
是什么事情,值得阿蘅这般认真?
谢淮安看向阿蘅,只听见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在场的人之中,有段府的人的话,可以请你等他们走了之后,再说事情吗?”
这就令人很奇怪了!
明明阿蘅应当与段家人交好才对,怎么还会要求他特地避开段家的人呢?
人与人之间总是会有一些小秘密的,有时候不求甚解的太多才是相交的最好态度,谢淮安此刻便是如此。
他没有去问阿蘅原因,而是很认真的应承了下来。
比起他并不熟悉的段家来说,他当然是要更加亲近阿蘅一些。
屋外的温钰可没想到谢淮安会和阿蘅聊那么长时间的话,他在外面都已经等得极其不耐烦,要不是有个戚漳拦着他,他肯定一早就去踹门了。
就在戚漳都已经快要拦不住温钰的时候,那扇紧闭的房门总算是打开了。
………………………………
第七十五章 巴掌
淅淅沥沥的雨声一直未曾停歇,在沉闷的气氛渲染之下,车厢内本就狭小的空间,感觉上去就更加的逼仄。
温钰此次怒而回家,本就是一时意气,身边除了赶车的车夫以外,就只带了一个小厮,已经被他派去通知温府别院中的人。离去时,小厮骑的是戚漳的那匹马。因而这会儿车厢里除了温家叔侄与谢淮安以外,还多出了一个戚漳。
戚漳是温钰多年的至交好友,两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即便是在对方面前出丑,也不必担心会被传扬出去,故而温钰是放心大胆的在车厢里问着话。
只不过这次说话的对象从谢淮安换做了阿蘅。
温钰同阿蘅说话时,向来是有商有量,从不会做出刻意责问的模样,这次也是如此。
“阿蘅今天可真是让我吓了一跳,”温钰率先打破车厢中的沉闷气氛,虽然他选择的话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依旧是十分沉重,“果然是年岁渐长,就越发的调皮了,你想要出门游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坏天气,身边还连个下人都不带呢?”
于阿蘅而言,从昨夜到今日的连番经历,完全可以用意外来形容,她的本心其实并没有想要如此精彩的经历。
在回温府别院的路上,满是阿蘅解释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醉酒到后来的阴差阳错,除了几个不能提的事情以外,阿蘅差不多将自己的所有心路历程都说给了温家四叔听。
雨幕中的马车所行的速度并不快,当阿蘅已经讲到无话可说的时候,他们这一行人总算是到了温府别院的门口。
别院里的管家已经撑着伞,提前等在了门口。
瞧见远道而来的马车,管家连忙吩咐下人赶快前去接应,他自己也很快的凑上前去,脸上尽是庆幸的笑:“瞧着雨下的越来越大,还好叫四爷将姑娘给捎回来了……”
在场的人可没有谁会想着在雨幕中谈天说地,故而管家说的话,也没人接茬。
管家自己也是不大在意的,他不过是上了年纪,就更加的喜欢唠唠叨叨。
撑着伞的下人走在一侧,引着阿蘅等人往垂花厅走去,温老太爷已经等在那儿了。
更早一些的时候,温钰派来的小厮将阿蘅的消息送到之时,温老太爷才知道自家的小姑娘居然已经失踪了一夜,而他还是在小姑娘被找到之后才得知这个消息。
一时间担心与庆幸齐齐涌上心头,差点背过气去。
人老了,身体便不比从前了。
温老太爷派去通知温三老爷的人还没有回来,这会儿的垂花厅便只有温老太爷一人在。
“阿蘅快过来让祖父仔细瞧瞧,你和谢家的那孩子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吧?”温老太爷嘴上唤着阿蘅,实际上没等阿蘅进门,他就自己迎了上去,满腔的担忧全都写在了脸上。
阿蘅抿着唇,勉强挤出了个笑容,她实在不敢就这么讲自己的经历说出来。
祖父现在看上去有些过于激动了些,若是让他得知自己差点与死亡擦肩而过,怕不是会将老人家吓晕过去。
虽然阿蘅觉得自家祖父见多识广,就算让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怕的,应当是不会害怕这点小事的,但有句话叫做关心则乱,谁知道祖父会不会因为太担心她,而心生惧意呢!
阿蘅背过手,悄悄往谢淮安身边挪了挪,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赶快说些话解解围。
到底有过一段相依为命经历的人,谢淮安这会儿很好的意会到了阿蘅的意思。
他上前去,先是同温老太爷道过歉,紧接着又道:“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事,不如等温伯父回来后,再一并说吧!现在要不先让府医过来瞧瞧看,阿蘅先前淋了不少雨呢!”
谢淮安其实也不大会说婉转的话,他明明是想要转移话题的,谁知话一说出来后,温老太爷似乎就更加的紧张了,连旁边的温钰也是紧张兮兮的。
府医其实已经在偏厅里等着了。
只是一时间没人去将他喊过来而已。
在场的,要么是自家人,要么就是亲近之人,也用不着特地回避什么。故而温老太爷他们在垂花厅里盘问着谢淮安,阿蘅却在一边的椅子上等着府医给她诊脉。
府医摸着脉,半天没说话。
旁边准备盘问的温老太爷等人都倒提了一口气,只等着府医的诊治结果出来,那口气才能松开来。
在府医说话之前,温三老爷与谢老爷同时出现在了垂花厅的门口。
温三老爷一进门四下看过之后,便朝着阿蘅走去,他的衣角还在往下滴着水,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另一位谢老爷也不遑多让,都是从风里雨里过来的模样。
这边温三老爷在离阿蘅三步开外的地方站住了,没再往前去。
他先前听到自家老父亲传来的消息后,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身上都是水,而阿蘅却是干干净净的,他便隔着些距离问阿蘅:“阿蘅,你……”
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先瞧见了阿蘅身上那套衣裳,分明是已经换过了一套,与昨夜的那套完全不一样。
他的心中闪过无数个画面,使劲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而怒视一旁的谢淮安。
相比之下,谢老爷的态度就狂躁了许多。
他的视线在阿蘅那张惨白惨白的小脸上停顿了几息,然后就对上了一旁的谢淮安,他连句话都没有问,抬手就给了谢淮安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垂花厅中格外的明显。
阿蘅寻声望去时,都瞧见谢淮安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还在给她诊脉的府医,连忙站起身,就要往谢淮安身边去。
而谢老爷打了谢淮安一巴掌之后,不仅没有消气,他的怒火反而是以肉眼可见的趋势的变得更加旺盛了。
他一手指着谢淮安,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满脸失望的说:“我原以为你愿意去白马书院读书,就能改过自新了,谁知道你竟然还变本加厉,往日里将人家孩子打断腿,也就算了,你现在还敢拐带人家小姑娘,似你这般,莫不是将来还准备去杀人放火不成!”
………………………………
第七十六章 说出
谢老爷说的话,未免有些过火。
其他人要么被那一巴掌给惊住了,要么就被谢老爷的话给震住了,唯独阿蘅冲上去,带着一股子义无反顾的气势挡在了谢淮安的面前。
从前她总是听阿兄说,谢家是如何宠溺他们家的小少爷,可眼下看来,分明是名不副其实。
在阿蘅看来,不管是谢家大少爷谢淮宁,还是现在见到的这位谢老爷,他们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那种会无缘由的宠溺孩子的人,倘若他们真的是会宠爱孩子,又怎么会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先动手!
打孩子的父亲怎么能算是好父亲呢!
阿蘅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看上去像极了虚张声势的幼兽,明明心底已经害怕到极点,却还是固执的挡在身后人的面前。
她放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捏成了拳头,大声的道:“谢伯父,您不应该那样说谢淮安的,从段家宴席上走掉,本来就是我先提出来的,与他无关。即便是,即便是后来没能回去,那也只是因为我们不认识路,才会走错的,他……谢淮安他没有想要拐带谁,也没有做错事情,您…您不应该打他的!”
小姑娘说话时挺直了脊背,虽然偶尔有些断断续续,但也还是完整的将话给说全了。
没有人想到阿蘅会站出来为谢淮安说话,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是怪异。
谢淮安忽然被打,眉眼之间的阴郁不自然的浮现出来,使他看上去格外的危险。然而当阿蘅挡在他面前之时,他的眼中又生出一抹光,顷刻间,便将原先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擦掉唇角的那丝血迹,有些抽痛的咧了咧嘴角,尔后轻轻拍了拍阿蘅的肩膀,说:“你别担心,我爹……他也是为了我好。”
如果说先前看到谢老爷打人,阿蘅就很是震惊的话,那当她听见谢淮安如是说之时,她的诧异就已经溢于言表。
瞪大了双眼,阿蘅眼露惊恐的看向身后的谢淮安,他是怎么能将如此的行为称之为善意的呢?
明明是在做着伤害他人的事情,却还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即便是真心实意又能如何,伤害都已经造成了,真心实意又能值几个钱呢!
正当阿蘅想要与谢淮安再理论一番时,却听见谢淮安小声的对她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等小事还是等下次再说,好不好?”
同守卫边疆相比,父子关系确实应当算是小事。
可有些事情并不应该这么比较的。
阿蘅抿了抿唇,看着谢淮安破裂的嘴角,很不开心的说:“才不是小事呢!谢淮安,你……哼!”
小姑娘已经气鼓鼓的跑到一旁去坐着,背对着谢淮安他们,用具体行动宣示着自己是真的生气了。
谢淮安扫视着空旷的垂花厅,深刻认为此处并不是个说秘密的好地方,转身朝温老太爷鞠了躬,认真的道:“垂花厅的窗户太多,我们能否到您的书房中详谈?”
十来岁的小少年学着成年人的模样说话,让人瞧着总会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笑意来。
可这会儿温老太爷看着谢淮安,又看了看自家还在生着闷气的小姑娘,二话不说的将人都给带到了书房去。
至于那位府医,他早在瞧见谢老爷打儿子的时候,就偷偷跑回偏厅去了。
世家的事情,还是少掺和进去的好。
阿蘅虽是生着气,却也没忘记跟着他们一起走,换了地方,她是照样生着气的。
进了书房,关好门窗之后,谢淮安从怀里掏出了三块金子来。
当他将他与阿蘅失踪后的经历,尤其是在山中的那一段详细说来之后,书房众人的反应不一而足。
平日里别人随口说句话都能想到七拐八弯的温三老爷,这会儿是什么也不想,也顾不上自己没来得及打理的衣裳,径自冲到阿蘅的面前,盯着小姑娘左看右看,一时情绪激动的险些要落下泪来。
“阿蘅,阿蘅你往后再不能一个人出去了,我看白马书院你也不要去了,咱们以后就在家里读书可好,爹爹就算再忙,挤出时间来教你读书也是可以的,实在不行,咱们就将先生请回家里来,阿蘅你看可好?”
听到温三老爷这么说,阿蘅连生气都顾不上了。
她为了能到白马书院去,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努力的,而且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怎么能就这么离开书院呢?
绝对是不可以的。
阿蘅踮起脚尖,学着父亲往常的样子,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不是没事吗?爹爹你不要担心啦,还是多注意一下要紧事才行呀!”
温三老爷摇了摇头,说:“其他的事情,哪里能有阿蘅重要!”
阿蘅下意识的看向谢淮安,谁知谢淮安也在看她,而且他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竟然对阿蘅笑的可开心了。
白担心这人了。
还以为他看到这边的父女情深,会联想到自身,从而一蹶不振。
现在看来,果然是她想多了。
金矿和那两人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在场的其他人是半信半疑,主要是不敢相信谢淮安与阿蘅的运气会那么好,不过是个躲雨的功夫,不仅听到了惊天大秘密,可能威胁到他们生命安全的人,还被天降雷电给直接劈死了,听上去未免太像是市面上那些二流话本子之中的情节了。
谢老爷问:“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其实他更想问谢淮安是不是故意编出话来诓骗他们,不过鉴于旁边还站着个正生闷气的阿蘅,他觉得自己的问话还是再委婉一些的好。
谢淮安就差赌咒发誓,来以证清白了。
他说:“昨儿个我哥带我去段府的时候,我身上可什么都没带,要是我说的是假话,那这三块金子又作何解释呢?您别不信我,倘若你们真的不信的话,我也可以带你们去那座山上看看,别的不说,被雷劈中的那棵树,肯定会一直在的。”
“不,你不可以。”阿蘅从自家父亲背后探出头来,看向谢淮安的眼神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真的很想拎着谢淮安的脖子问他,他难道真的忘记自己是怎么从段府一直迷路到城外的了吗?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认为自己还能担当带路的重任呢?
………………………………
第七十七章 有梦
无论如何,不管在场的人是否相信谢淮安与阿蘅的话,再往山上去是肯定会有的事情。
原本出现在温府别院的,除了温谢两家人,还应该再带上段家的人。
只不过当时帮忙寻找阿蘅的段家人,领头的是旁支的一位少爷,在听说阿蘅已经回到温府别院的消息之后,他就同温三老爷告辞,回到段府去了。
段家的人没有来,倒还省了阿蘅不少事。
温三老爷与谢老爷在别院中换了套干净衣裳,马上又点齐了人马,便循着谢淮安他们来时的方向,去找着他们口中的那座山。
按照阿蘅与谢淮安共同的说法,他们两人从山上出来之时,是沿着直线一路向前,中间就没有拐过弯,然后就直接到了官道边上,遇见了温钰一行人。
下官道之前的路,都是由温钰与戚漳在前头带路,下了官道以后的路,却得他们自己琢磨了。
今天的雨虽然是连绵不绝的雨,但值得庆幸的是,雨水并未将谢淮安他们走过的痕迹完全冲洗干净,顺着隐隐约约的痕迹,温钦等人顺理成章的走到陡坡边,也看见了坡上那两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这时,他们才真正信了谢淮安的话。
阿蘅不知道出门办事的父亲何时才能回来,她本是想趁此机会,再同谢淮安讨论一下父子关系的,然而等她问起谢淮安的去向时,才知道他也跟着温三老爷等人一起出去了。
还留在温府别院的主家,就只剩下阿蘅与温老太爷了。
想要说话的对象都已经不在此处,阿蘅自然也就歇下了先前的心思,晚膳过后,她便乖乖回了自己的小竹楼,准备好好休息。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昏暗的天色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暗淡下来,阿蘅透过帷帐看着昏暗无光的室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身在黑暗的角落里,正在窥探着她。
只等她有片刻的松懈,便会痛下杀手。
就如同她先前看到的那道落雷一般,杀人于无形。
紧闭的房门突然传出‘吱吖’的声音,是有人进了房间。
阿蘅缩在被子里,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脏跳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快。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匕首,那是先前在山上之时,谢淮安送给她防身用的,她在睡觉之前,将袖袋里的匕首放到了枕头下面,原是想着能用来安心,以防不时之需,却没想到真的会这么快的派上用场。
被子里的小姑娘攥紧了手中的匕首,暗自等待着脚步声的靠近。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脚步声不知何时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啜泣声。
哭声被努力压抑在嗓子里,时不时还能听见那人的呢喃声,很轻很轻的唤着阿兄。
忽然有光穿过缝隙透露到阿蘅的面前,她小心的从被子的缝隙间向外看去,外面并非她预想中的那样满是黑暗,反而是无比的光明,当她下意识的掀开被子站起来时,恍惚间才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绝对不是小竹楼。
就在阿蘅的正前方,有一座绣着仕女戏蝶图的屏风,隔着屏风隐隐约约能瞧见对面有个姑娘,正跌坐在地上。
之前小声啜泣着的人也是她。
这个房间,对阿蘅来说,并不算陌生。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很熟悉。
她在先前的梦中曾经见过许多次。
阿蘅绕过屏风,果然在那处瞧见了温如故,成年后的,已经嫁给了段瑜之的温如故。
不等阿蘅再细看,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在段瑜之的房间里,传来他与温如故说话的声音。
这是阿蘅从前没有梦到过的东西。
温如故说:“我可以不追究你娶席柔为平妻的事情,可是你从前答应过的,要帮我查出阿兄在溧水遇难的真实缘由,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的!”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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