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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雪归春-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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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阿蘅从前没有梦到过的东西。

    温如故说:“我可以不追究你娶席柔为平妻的事情,可是你从前答应过的,要帮我查出阿兄在溧水遇难的真实缘由,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的!”

    那时的温如故对段瑜之还是抱有希望的。

    段瑜之冷冷的看向温如故,语带嘲讽的说:“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温家四小姐么!别痴心妄想了,你那蛇蝎心肠的本性早就已经是众人皆知,要不是当初……我又怎会娶你,你想要说平妻的事,温家的人又有哪个会愿意替你出头!”

    “什么蛇蝎心肠,分明是你恶意诬陷我的,而且我即便是嫁给你了,我也还是温家四小姐,我祖父虽然不在了,可我大伯、二伯还有四叔,他们都还在的,他们知道你欺负我,一定,一定会为我出头的。”

    温如故嫁到段府之后,与温家的联系并不算多,但温家对她而言,自始至终便是不一样的。

    而且温老太爷从前上门之时,就曾亲口对她说过,温府会一直为她留有一席之地的。

    段瑜之冷笑一声:“既然你那么想要知道真相,我说给你听,又何妨!”

    “你知道温桓死的冤枉,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爹娘还有祖父,也都死的很冤枉呢!”

    “守成之臣又怎能比得上从龙之功,要怪只能怪你父亲他们压错了宝,而你既然费尽心机的嫁入段家,就应该明白温段两家,二者不可并存。你一早便已经做出了选择,如今又何必假惺惺来找我要什么缘由,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谎话吗?真是可笑至极!”

    段瑜之后面是否又说了些什么,阿蘅不知。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她面前的景象又从段瑜之的院子变成了屏风后的温如故。

    与她如出一辙的面容,此刻看上去格外的憔悴,她哭的很伤心,阿蘅在一旁看着心里的酸涩之感也愈发的强烈。

    就在她忍不住往温如故身边靠近了些,如同先前的那些梦境一般,想要给温如故一点安慰。

    尽管她也明白自己的拥抱,最后什么也不会抱到,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前去。

    然而这一次她感觉到了手下的实物之感。

    虽然依旧感觉不到怀中人的温度,可她感觉到了很轻很轻的力道,在将她推开。

    阿蘅再看向温如故时,恰好同她来了个对视。

    在清醒之前,阿蘅听见温如故说:“不要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因为他们都有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亲人,而且你知道的,除了你,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将他们从既定的命运之中解救出来。”

    “所以,请务必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

第七十八章 安神

    第二日阿蘅醒过来时,手里是握着匕首的。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门窗也是紧闭着的,阿蘅掀开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单手揉着有些抽痛的额角,难得的没有唤侍女进来。

    她赤着脚走到剔红八角锦面方桌前,从桌上的紫砂壶中倒出一杯茶水,小口小口的抿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冰凉的口感让她从迷蒙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说起来也很是奇怪,阿蘅从前所作的关于温如故的梦境,没有哪个在醒过来之后不是清清楚楚的,唯独这一次,很是不一样。

    阿蘅此次在梦中所见到的事,所听说过的话,在清醒之后,便如同一幅久经风霜的画卷,随着时光的流逝,逐渐褪去原先的光彩,只留下黑白两色间勾勒出的线稿,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关于昨夜之梦的记忆,阿蘅的脑海之中便只剩下了两个词。

    ‘守成之臣’与‘从龙之功’。

    鉴于昨夜梦中出现的人只有段瑜之与温如故,那么这两个词分别指代的是谁,也就可想而知了。

    只是阿蘅依旧不明白,她分明记得温如故身死的那一年是永安二十年,年号不曾变,坐在皇位之上的人也不曾变,那么段瑜之口中所说的从龙之功又是从何而来呢?

    她想不明白的岂止这一件事!

    就连梦境最后的那一段,她也记得不大清楚了。

    恍惚间,阿蘅觉得自己似乎同温如故说上了两句话,却始终不记得到底说了些什么。

    能够被轻易忘记的,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阿蘅捧着手中的杯盏,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窗外连绵不绝的雨丝还未停下。

    她踩在地上的两只脚忍不住互相磨蹭着,当她从纠结的情绪中脱离开来,迎面而对的便是现实的冰凉。

    蹭蹭蹭的跑到一边给自己穿好了衣裳,阿蘅低头看着沾到灰的双脚,寻了个方凳坐下来,开始唤着守在门外的侍女,早起之后是需要洗漱的,刚好再洗一下脚。

    跟着温三老爷等人连夜忙活着金矿的事情,谢淮安甚至一夜都没有睡。

    不管是将被雷劈死的那两人尸体带回温府别院,还是清除他们行走的痕迹,都是需要万分小心的。

    以上的这些事情虽然不需要谢淮安亲自动手,但他还是选择在一边旁观,至少他得学会这些人是如何不露痕迹的在其他地方留下彼此熟悉的标志,且又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只要他能学会这项新技能,往后出门即便是没有人跟在他的左右,他也不用再面对昨夜那种尴尬局面了。

    就算依旧无法辨认出前路该如何行走,他也还是能够按照留下来的标记,原路返回呀!

    “温伯父,您想好要怎么将金矿的事情不动声色的透露给皇上了吗?”回程的路上,谢淮安蹭上了温钦的马车。

    而他的父亲谢老爷谢江崇也正在这辆马车之上。

    温钦在朝廷担任的官职并不算大,平日里的朝会他虽然也能上得去,但每次都是在队伍的最末尾,快要靠近大门的地方。虽然因为温老太爷的缘故,他在当今心中也是挂着名号的,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轻而易举的见到当今,并且和当今说上话了。

    事实上,在马车之中的四位成年人,温钦、温钰、戚漳还有谢江崇,四人之中以谢江崇的官位最高。

    温钦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好友,心中对谢淮安的评价又变了几分,他对谢淮安说:“虽然金矿一事是你与阿蘅一同发现的,但阿蘅在此事中定然是不能留有名姓的,温家也需要阿蘅去挣这个功劳,换而言之,金矿的功劳,至少明面上都应该是你的,此事若是由谢兄上报当更为恰当,你又为何来问我?”

    是少年意气的缘由,不愿贪图他人的功劳么?

    若是如此,此子倒也没有传闻中所说的那般不堪。

    温钦看向谢淮安时,忍不住想到这孩子如今在外的名声来,性情暴虐,手段残忍,便是上面还有父兄压着,也是个动辄便要打断人腿的主儿。

    而温钦看人的眼光向来不曾错漏,他已经看出传言不实,却不知谢江崇又是出于何种缘故,都不曾在外为他儿子正名。

    谢淮安笑了下,大大方方的道:“我曾听得那二人说,他们在这座山上已经挖了大半年的矿了,如此长的时间还不曾发觉,而且他们背后还有个不知名的主子,不用想也知道背后肯定有阴谋。”

    “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想要不被背地里捅刀,行事定要万分谨慎,将消息传达给当今肯定还得防着外人知道,而且消息传到之后,不管是阿蘅还是我,都不会与金矿牵扯到半分关系,就算是想要奖赏我们,也会另寻理由,您说是吧!”

    他半句不提自己为何不问谢江崇,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谢江崇脸色不变的接着说:“我记得你女儿先前生病,还劳累伯父去皇宫求医,不如这次也还是让伯父进宫,我们这几人之中也只有伯父,最容易见到当今。”

    他的提议听上去有些耳熟。

    谢淮安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父亲,莫名的想起了还在别院之中的阿蘅,忽然就有些走神了。

    从小养在闺中的小姑娘,连受伤的人恐怕都不常见,更何况是两个被雷劈死的人呢!

    他自己是因为胆子大,且一夜都在忙活其他事,一时半会儿就忘记了死人的事情,也不知道阿蘅是如何度过一夜的。

    别院之中有长辈,还有府医,他们应该会给阿蘅熬安神汤。

    小姑娘应该是喝过安神汤,就一夜安眠到天亮吧!

    安神汤……

    是有的。

    阿蘅睡醒之后,才开口唤着门外的侍女,常嬷嬷就推门进来了。

    不只是常嬷嬷一人,还有青叶、青蕊等人,她们都是连夜赶过来的。

    常嬷嬷伺候着阿蘅洗漱又穿好鞋袜之后,又开始关心自家姑娘的情况。

    在听阿蘅说着删减过的经历,又得知她昨夜连安神汤都没有喝,就匆匆入睡之后,连忙让青叶从厨下端来一大碗的安神汤。

    夜里没喝上的,早起过后也还是要补上的。
………………………………

第七十九章 回府

    阿蘅喝过安神汤,一时抵不过汤药的效用,又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之时,温三老爷一行人早就已经回来了。

    阿蘅原本还想找谢淮安说说话,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谢家父子一早就告辞离开了。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谢淮安都没能回白马书院继续读书。

    没有见到谢淮安,阿蘅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太过意外,毕竟谢淮安姓谢不姓温,他迷路归来之后想要回到自家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比起同谢淮安聊天来说,阿蘅当下还是对金矿一事的后续更加的感兴趣。

    然而温三老爷着实不愿阿蘅继续掺和到这件事之中,如若不是温老太爷在一旁说情,他甚至都打算将阿蘅带回温府之后,就再不放她去白马书院了。

    小姑娘如此娇弱又天真,而外面的世界却如此的危险。

    将小姑娘弄丢的事情始终横贯在温三老爷的心中,就跟卡在嗓子眼里的细小鱼刺一般,虽然不会危及生命,却会让人时时刻刻的心有不安。

    这般如鲠在喉的感觉,温三老爷是绝不想再品尝第二次的。

    所以当他将阿蘅接回温家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了几位有功夫在身的侍女,他将那些人都安排在了阿蘅的身边,并且下了死命令,命她们时刻守在阿蘅身边,绝对不能再让阿蘅有独自一人的时候。

    面对如此紧张的父亲,阿蘅除了默默接受,也没敢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看着自家父亲那泛着血丝的眼睛,阿蘅觉得自己还是少惹事的好,她总觉得自己再折腾下去,父亲怕不是就要华发早生了。

    回温府之后,阿蘅自然还是要去拜见娘亲的。

    在去温三夫人的院子之前,温三老爷提前同阿蘅对着话。

    “你跟着谢家的那孩子一起从段家宴会上跑掉,还失踪的事情,我没敢同你娘亲说。在她面前,我说的都是谢夫人见了你十分欢喜,又见天色太晚,所以就将你留在谢家过夜了,记得待会儿见了你娘亲,可不要说错话!”

    阿蘅迟疑了半晌,有些为难的看向温三老爷,“可是爹爹,按照从宴会离开的那一日起算,今天都已经是第三天了,我要和娘亲说谢夫人留我住了两天么?”

    “我觉得就算我这样说了,娘亲也是不会信的呀!”

    从阿蘅失踪那夜起,温三老爷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再加上昨天谢淮安与阿蘅带回来的消息又让人非常的费脑子,以至于他这会儿都有些摸不清情况。

    听着阿蘅的话,温三老爷这才想起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虽然阿蘅是昨日就已经找了回来,可他们昨天在别院中又住了一夜,今天才回到温府。

    正如阿蘅所说,总不能说谢夫人留她住了两天,而她不仅欣然住下,甚至连回家报个信都忘记了吧!

    温三老爷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没奈何,只能说:“已经到地方了,待会儿见到了你娘亲,你再自己随机应变吧!”

    言下之意便是让阿蘅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了。

    阿蘅心中惴惴不安,她从前可没有在娘亲面前说过谎,怎么自从她病好之后,就接二连三的遇到这种不得不说谎的局面呢?

    难不成这就会成长的代价么!

    心中沉思片刻,阿蘅想到她从前讨厌长大的原因,不正是因为她没办法分辨大人们口中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么!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模样,可真是令人头痛。

    ……

    缠绵的雨丝未曾断绝,屋内的凉意让体弱的人就很难以忍受,因而在这即将入夏的时刻,温三夫人的房内还点着火盆,暖融融的火炭驱散室内的寒意,让才进门的阿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侍候温三夫人的柳嬷嬷正在一旁做着针线,而温三夫人则在书桌前抄写着什么。

    看见阿蘅进门来,温三夫人放下手中的毛笔,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阿蘅回来了?”

    语态自然的,仿佛阿蘅真的只是在别人家做客两天,而不是遍寻不着似的。

    进门之前的担心似乎就成了没有必要的事情,因为温三夫人自始至终都不曾问过阿蘅为何今日才能回来,她甚至都不曾问阿蘅在谢家可自在。

    温三夫人只轻描淡写般的说道:“阿蘅只要别忘记,往后不管去哪里,身边都得带着人,就好!”

    “娘亲……”

    大概是因为这次阴差阳错的发现了些秘密的缘故,阿蘅在面对温三老爷的时候尚且不曾心虚,甚至还觉得自己的此次经历非常值得夸耀一番。

    可等她到了自家娘亲的面前之后,那点小炫耀立刻就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酸涩的心虚感,在不断的侵蚀着她的心间。

    “自阿蘅去白马书院之后,娘亲就很少能见到阿蘅了,”温三夫人轻轻抚摸着阿蘅的小脑袋,同一旁看着她们的温三老爷道,“我听说白马书院的课程并不繁重,既然阿蘅今日回来了,不如接下来就在家中好好歇息几日,书院中的事情就过些时日再说,夫君,你看如何?”

    温三老爷是打心底的支持着她的这个想法,答应的时候就没带半点迟疑的。

    其实就算温三夫人不说,他也是准备将阿蘅留在家中,再住上几日的。

    发现金矿的那座山,离白马书院并不算太远。

    金矿的事情才借由温老太爷之口,传达给了当今圣上,接下来会如何处理,他们暂且还都不知晓。

    怎么着也得等金矿的事情平息下来,他才会放阿蘅往书院去。

    聊了没多久之后,温三夫人就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困顿来。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天边飘动着的云彩般不可捉摸:“我有些乏了,阿蘅便先回去吧!你虽是暂时不往书院去,可平日里该做的功课也不能落下,知道吗?”

    “嗯,我知道啦!”

    阿蘅悄悄的打量着温三夫人的脸色,没有涂抹妆粉,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连脸色都有些格外的苍白。

    她在心中忍不住感叹道,杨先生说的话果然是对的,娘亲怀孕的时候真的是好辛苦哦!
………………………………

第八十章 别说

    春夏之交的雨水,本就比旁的时候要更多一些,小雨接连不断的下,京都城一连好几日都不曾出过太阳。

    阿蘅回府的消息很快就被众人得知,温蓉同温芙、席柔商量之后,傍晚便来找阿蘅说话。

    温蓉自知道阿蘅失踪之时起,心底便一直是愧疚不安的,她始终觉得是自己对阿蘅的关心不够,没能及时拦住阿蘅,以至于让阿蘅在外受苦了。

    窗户向外半敞着,阿蘅坐在窗边的红木方桌边,单手撑着头,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小院。

    自外间进来瞧见阿蘅这般模样,温蓉的满腔愧疚还没有说出口,就都变成了对阿蘅身体的担忧。

    “阿蘅你的身体在好了些,怎么又坐在窗前吹冷风?”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前去将窗户给关上。

    然而窗户前有个红木方桌拦在那里,以温蓉的身高和手长,并不足以支持她去关上那扇窗户。

    伸出去的手瞬间拐了个弯,转而搭在了阿蘅的肩膀上,温蓉小声催促着阿蘅:“我们去旁边坐着说会儿话,就不坐在这正风口上,你看可好?”

    倒也不无不可。

    阿蘅本就是嫌弃门窗紧闭后的房间太过沉闷,这才不许常嬷嬷她们将窗户给关上的。

    既然温蓉放弃让她关窗的想法,便是同她换个地方坐下,当然也是可以的。

    两人换了地方坐下来,阿蘅将侍女端上来的糕点往温蓉面前推了推,有些好奇温蓉怎么会这会儿来找她。

    温蓉在来时的路上早就已经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也准备好要如何同阿蘅诉说,等真到阿蘅的面前,她却觉得自己有些词穷。

    最后她犹豫一下才下定决心的将话说出口:“阿蘅,对不起,我……”

    她是想要道歉的。

    阿蘅皱着眉头,打断了温蓉的话:“为什么你们说话前总是要先说对不起呢?明明都没有做错事情的。”

    谢淮安是这个样子,怎么三姐姐也是这个样子呢?

    温蓉茫然抬头,呐呐的道:“可是如果当时我拦住了阿蘅的话,阿蘅就不会跟着谢淮安一起离开,也就不会失踪那么长的时间了……”

    她的声音越是到后来,就越是小。

    在阿蘅的注视之下,温蓉很是心慌,难道她说错了什么吗?

    然而她将自己进门后的言行举止全都反思过一遍,并未发现有何不对劲之处。

    阿蘅给温蓉倒了杯热茶,放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很认真的给她解释着:“三姐姐,你从前就和我说过的,每个人都应该为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而负责。而我之所以会失踪,和三姐姐有没有拦下我,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当时那种情况,即便是三姐姐真的想要拦我,我也不会听你的呀!更何况,我并不觉得这次出门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啊!”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山上听到的那些话,就很是激动。

    自己所准备的事情虽然已经开始,却还没有出现什么成果,然而不过是一次出门,便让她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线索,而且还让父亲他们能够提前有了防备,便是中途寻路的时候摔了几跤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她所在乎的人都安然无恙,其他的事情便都只能算是小事。

    阿蘅又说:“我知道三姐姐是关心则乱,我也很喜欢三姐姐能这么关心我,所以能不能不要再说对不起呢?因为说到底,如果真的有人做错事,那也只能是我自己,若不是我太任性,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了。”

    她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冥冥之中却仿佛有人告诉过她,她所珍视的亲人之所以会遭遇不幸,全都是因为她的错。

    阿蘅当然不会完全相信那种话,担心她的心底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丝阴霾。

    温蓉愣了一下,果然没有再说道歉之类的话,她还要和阿蘅说事:“阿蘅,我这两日有同人打听过谢淮安,他在外面的名声并不算好……你是打定主意要同表弟疏远,可我觉得那位谢家的小公子也不是什么好啊打交道的人。过几日长公主要办一场品兰诗会,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前去,要不阿蘅你去诗会上再重新找个玩伴?”

    阿蘅听后只笑着说:“外界的流言蜚语怎能当真呢!再者说,我现在只想在白马书院之中好好读书,玩伴什么的,我只觉得是可有可无。而且过几日,我便要回书院去了,要去诗会的话,三姐姐可以邀二姐姐陪你一起去呀。”

    流言蜚语自然当不了真,可亲眼所见的事情,又怎么会做得了假。

    温蓉心里已经给谢淮安盖上了‘狐媚子’的戳,她也知道阿蘅是劝不动的,便只能听之任之。

    略过谢淮安的事情不提,而诗会的事情却得抓紧时间确定前往的人选了。

    温蓉去找温芙说了诗会的事,温芙又去找了温杭,恰好还碰上了席柔。于是往品兰诗会去的人,就又多了一位。长公主派人送来的请帖上只写了温府,没有具体写上人名,也没有限制人数,但有些事情是约定成俗的,去的人最多不超过五个。通常情况下,一张请帖只会去两三人的。

    她们这次去的人数实际上已经算是多的了。

    阿蘅是事后才得知席柔也在前去之人的行列之中,她知道消息后,不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幸好没有一时激动,答应了三姐姐的话,否则在诗会上,她会有多尴尬呀!

    不过席柔应该会在这次的诗会之上,大放异彩吧!

    就如同阿蘅在梦中所见的那般。

    很快阿蘅就没心思去考虑那么多的东西了,她回到白马书院之后,就得知旬考的时间已经确定了,就在下个月,满打满算也不过数十天了。

    眼看旬考将近,阿蘅平日里除了去书院读书,其他的时间就都用来温习考卷了。

    阿蘅她自己是没有多少胜负之心的。

    可她现在是在书院之中读书,所代表的的并不仅仅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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