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两朝凤仪-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丫头,去年能让你输,今年一样教你输!”
花三眸底精光一爆,白袍一撩,便身形若风迎了上去。
梅花枪,银龙剑,倩影和俊影混合在了一起,如檐下两只燕踏雪无痕,又如水中两条蛟风起云涌。
那女子巾帼不让须眉,那少年意气风发不让,枪剑争雄,龙凤相斗,长枪刺出漫天绚烂的光幕,光幕又斩灭激斩而来的剑芒,仿佛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雷雨。
半盏茶功夫,两抹人影退回原地。
银龙剑的刀鞘却已架在了女子颈上。
“三哥哥好功夫!叶子佩服!回去必定多加练习,得空再比过!”桂叶子并没因输了难过,反而眸底笑意嫣红。
“说过了,你一样输。”花三到底少年心性,面露得意,收回了剑鞘。
桂氏和桂大哥连忙迎上去,问桂叶子是否伤着哪儿了,心疼不已。
阿巍则和婆婆商量着,要加强花三的武练,免得哪天小丫头都能赢过他了。
花二在一旁笑。
桂叶子是桂家的养女。
桂氏无出,桂大哥无另娶,一家十几年前搬来安远镇时,就抱了来这襁褓里的丫头了,说是路边捡的,跟着姓桂。
桂叶子虽非亲生,桂家却疼得不行。当个官家千金养,极品的胭脂,鎏金的钗环,锦缎的小衫,什么好的都往桂叶子跟前凑。
甚至桂叶子不学刺绣女红,喜欢舞刀弄枪,桂家也由着她去,请最好的武举师父,就差摘天上的星星给她了。
桂叶子今年十六,常来吉祥铺串门,来找花三比武,两人一个用枪,一个用剑,从小比到大,乐此不疲似的。
“这丫头,长了一张可人脸儿,怎么偏喜欢刀剑玩意?”花二看向桂氏,说笑。
桂氏叹了口气,又无奈又宠溺:“有什么法子?奴肚子不争气,老天赐了这么一个丫头,只要她乐意,还不是都由她去?”
花二点点头,看向叶子。刚及笄的姑娘家,俊眼修眉,顾盼神飞,额头洁白略宽,鼻梁挺直,为她的小脸增添了一分英气。
一袭锦缎小衫色如霞,月白百褶裙,身后背一柄当年冠军侯用过的梅花枪,红绫小靴走路都带风。
花二见得心喜。拉过桂叶子,将案上热腾的馃子往她怀里塞:“叶子,累了吧?才出炉的糖油馃子,香着哩。多吃点。”
“谢谢二姐姐!那姐姐是不是答应叶子了,允叶子常来找三哥哥比武?”桂叶子笑得眉眼明亮。
“随便你来!比几次,也是你输!”不待花二开口,花三雄赳赳地接了话。
桂叶子抿唇一笑。偷觑花三的眼波,带了一分嫣红。
于是两家人说说笑笑,一起吃了晚膳,阿巍炖了喷香的老母鸡,席上觥筹交错,尽释前嫌。
晚时,送走桂家后,花二还长久地站在门口,看着桂叶子的背影。
“阿姐?怎么了?”花三上前来,关切道。
花二摇摇头,又点点头,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见得叶子这丫头可亲,没来头的亲近感。”
花三一愣:“咱两家铺子是街坊,自然熟啊!”
“不是那种熟。是一种……”花二秀眉轻蹙,“一种骨子里的……罢了,是我多想了吧。”
花三也看向桂叶子的背影。见女子似是嫌初夏蚊虫多,竟一路耍着枪法赶蚊子,耍出了千军万马的阵仗。
他没绷住。一下子笑了。
七月中旬。天儿一天比一天热了。
艳阳像个火球似的,将盛京泡在了一汪铁水里。
帝宫。
东宫传出消息,赵熙行的伤已经痊愈,即日恢复了上朝议政。
随之而来的,便是前赴后继的探望。帝后带头的一波波探视,东宫又热闹了三天。
………………………………
第三十章 胭脂
这日,皇后刘蕙刚从东宫回来。
一进自家殿门,便整个身子凑近了殿里供着的冰块,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母后偏选这天去?日头那般大,隔几日不行,作何不爱惜凤体。”赵熙彻看得心疼,连忙择了碟西瓜递给刘蕙。
刘蕙拍了拍冰浸的小脸,坐回榻上,金籖子挑了瓣蜂蜜西瓜送进嘴里,热意才消了下去。
“母后身子虚,惧热,要不要传御医看看,中暑了就麻烦了。以往这种天儿,连父皇都体恤你,不会多传召你的。”赵熙彻又拿了把罗扇,徐徐为刘蕙扇着。
刘蕙抚着胸口,摇摇头:“本宫这身子气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别兴师动众的。再说了,早些圣人去看了东宫,按规矩,本宫便得下一个去。”
刘蕙顿了顿,叹气:“若本宫去晚了,又要被有心人捡着,说东宫受冷落。难免惹圣人气,东宫又得挨骂了。”
赵熙彻瘪瘪嘴,一把扔了罗扇:“母后为何对长兄如此看重?什么都为他着想?明明我才是你亲儿子!”
刘蕙怜爱的拍拍赵熙彻的脸蛋:“傻儿子,母后当然最疼你。但你想想,你长兄两年前没了娘,这深宫如履薄冰,他也不容易。”
赵熙彻歪头一笑,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重新捡起了罗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
“懂,我都懂!我也喜欢长兄!只是有时候,听宫人碎嘴,说母后这般,都是在父皇面前装样子,博个贤名!毕竟,哪有继后会疼元后家的,自己还带着儿子呢!”
刘蕙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帝宫是非地,哪有搬弄得完的。误会,解释一遍就行了,若天下还不理解……就随他们去。”
赵熙彻笑了,小孩似的依偎着刘蕙,开始打午后瞌睡。
刘蕙慈爱的拍着他的背,轻轻哼起一首小曲儿。
“采莲湖上棹船回,风约湘裙翠,一曲琵琶数行泪。望君归,芙蓉开尽无消息。晚凉多少,红鸳白鹭,何处不双飞……”
吴侬软语,檀口麝兰。
她曾经唱给她听。
一个唱上阙,一个唱下阙,都是世间极美的人儿,衣香笑鬓影。
……
她是江南女子。虽然祖上书香门第,但放到右相家,也不算甚大不了的。
她被右相带进府时,她前头已经有了五六个侧室,钟鸣鼎食之家,后宅亦是榴花开遍。
“这位是老夫嫡妻,贾婵。”赵胤当众攥紧她的小手。
文贾武程,竟然是文官之首的贾家。
她慌忙行礼。手心里都是汗。不知这位家世煊赫的嫡夫人,会给她这新进门的小,如何一个下马威。
上京之前,她就听人说过,盛京的大户人家,后宅跟个泥潭似的,美人儿们身前唇红齿白,身后却乌糟糟斗成一团。
何况这位右相的嫡妻,不亚于统领一军的大将,必有手段厉害之处。
其他姐姐的目光落在赵胤牵她的手上,跟刀子似的。
赵胤是在一次公务下江南时,遇见她的。娶了她,捧心尖上的,京里的右相府听闻了,暗流早就发酵了。
然而,贾婵只是一笑:“江南的七月,应该是漫天莲荷吧。采莲湖上棹船回,风约湘裙翠……会唱么?”
她不敢违抗,小心翼翼地唱了,一曲毕,听贾婵一声轻叹。
“果然是见了妹妹,才懂何处不双飞,这番心境不冤啊。”
她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撞进贾婵的目光里,干净似雨后的秋空。
……
赵胤是极宠她的。
她本就生得好模样,又因长在江南,多了分盛京女子没有的玲珑气儿。她打小又气虚,总是一股西子捧心的姿态,更得赵胤怜惜。
府里传她是狐狸媚子,装病讨怜爱,什么妹妹姐姐的,表面上对她笑得如花,转过头就能把痰啐到她后脚跟。
赵胤身为右相,政务繁忙,很多时候也顾不过来。她在盛京举目无亲,只能将自己关在屋里,以泪洗面。
唯有贾婵,高高在上,完美如月的她,给她带来了一奁胭脂。
然后,她亲自指尖沾了胭脂,俯下身,轻轻抚在她唇上。
“妹妹,胭脂是女人的盔甲……抹上后,你就只有两个选择……得宠,或者死……”
美人指如葱,胭脂红。咫尺之间,她落进她的眸,美得像佛祖泣下的泪。
从那一天起,她每天早上,都郑重地抹好胭脂。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便惹了下半生的孽。
她踏过姐姐的骨,踩过妹妹的血,甚至算计那总将她护在身后的夫君,她骨子里的江南淬出了刀。
唯一的例外,是她。
她连她衣角,都舍不得脏了。
第一侧室,贵妃,继后,她终于走到天下女人最高的位置。
然而,在她眼里,帝宫最名贵的胭脂,都比不上那天,她为她抹上的嫣红。
……
刘蕙停了吟唱,恍惚抚上唇瓣。
指尖一点红。
念奴娇。是那天她给她的胭脂的名字,此后数年,她就只用这一种胭脂。
两年了。跗骨之蛆,声声向空唤。
却无人相应。
八月初。西山传来好消息。
战事告捷。周军大获全胜。大将军沈钰班师回朝。
盛京欢天喜地,百姓掷果盈车,据说沈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帅袍,意气风发,让人感叹那个平昌侯府的小侯爷,再也不是成天玩乐的花公子了。
帝大喜。赐下军功十二转。东宫亲自设宴,为沈钰接风洗尘。
连着热闹了好几天,听说沈钰回了平昌侯府,花二才得了轮儿,做了几样小菜,亲自上门去。
“哟,花二姑娘呢。您稍等,小的通报去。”守门的小厮都认识花二,喜笑颜开。
可小厮前脚没走几步,后脚一个人就冲了出来,看着她傻笑:“二妹妹!你来了!”
花二佯装嫌弃:“一点都没世子的仪态!还说你出去历练了番,有甚不得了呢!”
“小爷我当然变了,你没瞧着我胳膊,壮了不少,人也晒黑了。”沈钰将花二迎进府,笑都兜不住了,“不过,小爷我对二妹妹的心意,从来不会变的。”
“这又哪跟哪儿!光天化日的,耍甚嘴皮子。”花二岔开了话题。
二人来到苑子里一处凉亭。绿杨荫里,风送莲香,石板案上置了两三小菜。
糖蒸酥酪,莲叶羹,菱角糕洒桂花。
“你班师回朝,我自然要恭喜一番。快尝尝我的手艺。”花二顿了顿,加了句,“你送我的信,我也看了,多谢。”
沈钰夹小菜的玉著一滞:“谢谢……就这样?”
………………………………
第三十一章 心思
“还能怎样?莫非我还要夸你记流水账记得好?”花二不置可否。
沈钰捡了一匙酥酪送进嘴里,甜腻的味道,他却觉得涩,于是停了著,吃不下去了。
“怎的,我的手艺这么差?是了,比不上你侯府大厨。”花二半开玩笑地佯怒。
“东西,自然是好吃。只是人儿不通心,再好吃的,也嚼之无味。”沈钰看了花二一眼,语调发哑。
花二敛了笑,叹了口气:“小侯爷,民女说过好几遍了。民女感念你心意,但民女……”
“我知道!”沈钰猛地打断花二的话,睫毛黯然地垂下,“……你说过很多遍了,小爷我,不想再多听一遍……”
男子一袭朱袍煊赫无双,白净的脸贵气天成,若盛京富贵堆里的锦绣郎君,打马草尖过都横着走的。
可偏偏这种人,眼眸极其干净,看什么都一股孩子似的犟劲儿,光芒从未散去。
花二心下不忍。缓了语气:“小侯爷,你家世好,长得好,如今又立了军功,前途无量,盛京哪家千金不排着等你选?你把目光挪挪,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沈钰箭袖里的指尖暗暗攥紧了。他默默执了一根玉著,在糖蒸酥酪表面划起来。
酥酪表面一层奶皮,平滑得跟纸似的,玉著在上面划了一行字。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沈钰深深看向她,正色道:“吾不言,此心,天地可证。”
花二目光一闪:“沈钰,同样的话,我也对你……”
沈钰咬了咬嘴唇,发倔地摇摇头:“我知道!二妹妹,若你是不愿做小,给我点时间,小爷我,会给你求来八抬大轿。”
花二慌忙打断:“越说越远了!不仅仅是大小的事儿……哎呀,你这脾气一上来,怎么跟头驴似的,拉也拉不回来。”
二人正在僵持不下。忽感到一阵香风拂来,旋即,一抹浅紫倩影飞过来。
然后一双玉手就夺过那碗糖蒸酥酪,咕咚咕咚,全往嘴里倒。
花二愣愣地看着不速之客,是一名女子,腮帮子还包着酥酪,鼓鼓地瞧着他俩。
观其衣饰,浅紫小衫绣整幅牡丹芍药,花蕊缀珍珠,碧汪汪的马面裙十二褶,每一幅彩绣都不带重的,极尽雍容。
观其容貌,云鬟巍峨,瑰姿艳逸,眉梢噙着浑然天成的傲气,倒和东宫那厮有几分像。
“拜见康宁帝姬。”沈钰立马行礼,可似乎和帝姬很熟,又加了句,“你抢我酥酪作甚,好好的,都被你搅了。”
花二离席一拜。原来是康宁帝姬,赵玉质。
元后贾氏嫡出,赵熙行的胞妹,沈银伴读的帝姬。
“怎么,舍不得了?本帝姬待会儿嘱御膳房给你重做一碗来,绝对比这好吃!”赵玉质小脸一扬,故意砸吧得响。
“那怎么能一样呢。”沈钰嘀咕了句。
赵玉质敏锐地捕捉到,目光在花二身上一溜:“她的手艺?哼,我偏吃……都吃了!”
言罢,赵玉质竟是猴急火燎的,一把将剩下的小菜全往嘴里倒,噎得直打干呕,
沈钰吓得忙去拍她背,生怕她“过去”了,他平昌侯府就麻烦大了。
花二看得好笑。这赵玉质和赵熙行,明明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性子截然不同?
一个是圣人松下风,一个是混世小魔王。
赵玉质好不容易噎下去,打量起花二,鼓着腮帮子道:“我家小钰子才回来,本帝姬都还没得及来看她,你一个下民,抢哪门子先!”
顿了顿,女子又跺了跺脚,将青石板踏得哐哐响,壮胆似的:“本帝姬告诉你!休想对小钰子使狐媚招数!我……我是帝姬,含着金汤匙的!你……你比不过我的!”
花二忍不住笑。
这怎么跟小雪狮子狗似的,浑身的力气,都拿来叫唤凶了,她至少从没见人,自己说自己“含着金汤匙”的。
沈钰头大。左劝右劝,好不容易,才将赵玉质安抚下来。
花二清咳一声,正色道:“帝姬,民女并无非分之想,不过是由着旧交情,稍些探望。如今帝姬来了,民女便告辞。”
花二转身便走,又被赵玉质叫住。
“等等!你叫花二?好像听过这名字……对了,宫里传得热闹,长兄对你可不一般。”
赵玉质冲到花二面前,竭力把下颌抬高些,想摆出些威严架势,可没一会儿,就捂着后颈窝,痛得龇牙咧嘴。
“殿下仁慈,体恤下民而已。帝宫里捕风捉影,帝姬莫误会了。”花二回话,滴水不漏。
赵玉质凑近花二,见后者哪怕是正色禀话,也盖不住骨子里那股袅娜姿态,不由又羡又急,发问。
“那……你到底是慕我长兄,还是慕我家小钰子?”
花二和沈钰同时一踉跄。
这么直白的问话,下民尚且不耻为,这个帝姬,怎么就如此天不怕地不怕。
沈钰摸了摸鼻子,不敢看花二。
花二忍住笑,郑重道:“民女自知本分,不敢生逾矩之念。”
赵玉质点点头,又摇摇头,嘟嘴道:“好吧,本帝姬多嘱你一句。小钰子,你……别多想!但我长兄,嗯……我这便回宫把小襁褓小金锁准备好!”
花二和沈钰又同时一吓。
怎么一瞬间,从哪儿说到哪儿了?
花二连忙直摆手:“不……不用了。帝姬您……真别误会。民女告辞!”
这帝姬想到什么说什么,空气都有些尴尬。
花二立马告辞,匆匆离去,待到了府门口,风儿一吹,头脑才平静下来。
直白的话,竟如一把小刀,将很多东西瞬息刺破。
赵玉质说的那种心思……有么?
她不知道。
历史掩埋她的同时,她也将自己缩进了一个壳里。
时间,在她心上加了重重锁,有些心思,她无力生。
更不敢生。
花二摸了摸自己耳坠子。
竟有些烧红。
然而她的指尖,却是冰凉的。
帝宫。重重金阙,天子皇居。
赵熙行盯着案上十几碟午膳,玉著动也没动。
李郴小心翼翼地试探:“殿下……殿下?您用点吧,天不亮就起来批折子,玉体要紧。要不,嘱御膳房换几样小菜?”
………………………………
第三十二章 酥酪
赵熙行终于有了反应,看了眼一个内侍:“平昌侯府什么消息。”
内侍叫苦不迭。这话,东宫问过无数遍,他也回答过无数遍了。
怎么还问?
他生怕自己哪点没说对,犯了规矩什么的,不然东宫的脸,怎么一直都不好看。
“禀殿下,花二姑娘亲手做了几样小菜,去探望小侯爷。不过没坐一会儿,也就出来了。”内侍重复了又重复。
李郴眼珠子一转,想到花二离宫前,赵熙行那番“挽留”,不由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
“殿下,您放心。二人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被康宁帝姬搅乎了。您也知道,帝姬对小侯爷的心思,不会让旁人插空的……”
赵熙行看了李郴一眼。
若是平时,这一眼,李郴铁定得冒冷汗,但这次,他竟有如沐春风之感。
赵熙行开口了:“玉质是不是提过,本殿那尊暹罗进贡的犀角笔洗好看?”
李郴点点头:“帝姬是提过。但帝姬那个性子,估计是拿来养泥鳅的……如意价值连城,又是圣人赏给您的,您不是当场就拒了帝姬么。”
“不必。赏给她。”赵熙行意外的果断。
李郴一连声嘱内侍把笔洗送去帝姬宫。
赵熙行目光又投到案上琳琅满目的小菜,若有所思:“那几样小菜……是什么?”
李郴眉梢一挑。有些东西,他算是猜明白了。
果然男人的心思,一个茶壶里倒不出汤圆的,得要条肚子里的蛔虫解读。
“糖蒸酥酪,莲叶羹,菱角糕洒桂花。”李郴应道,加了句,“小侯爷就吃了几口糖蒸酥酪。”
赵熙行修长的指尖摩挲着玉碗,不动声色道:“让御膳房做二十碗酥酪,给沈钰送去。你亲自盯着他吃完……不准歇,一口气。”
李郴一愣。
糖蒸酥酪本就腻。二十碗,还得一囫囵吞,不得肠子都齁出来。
李郴暗自为沈钰叫苦。但也立马传命到御膳房,躬身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赵熙行看了他一眼:“你也跟本殿好几年了,当年科举第十三名,如今官居七品,是可以升升了。”
李郴大喜。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赵熙行点点头:“传令各宫:晋七品主簿李郴,为正六品詹事丞。”
李郴又是一番跪谢天恩,学而优则仕,他是进士出身,对升官自然是欢喜的。
“起来吧。往后愿君忧民生,悯农事,不负本殿期望。还有。”赵熙行顿了顿,“嘉尔数年忠心,赐尔府邸一座。”
李郴被欢喜砸晕了。
赵熙行清咳一声:“就……赐在安远镇……本殿自己出资赐你。无需耗费国库。”
李郴眨巴眨巴眼,怎么,好像有点其他意图?
安远镇,不就是吉祥铺的所在么?
还有,东宫自己掏钱,这里面“不见公”的意味就更重了。
李郴探寻地看向赵熙行,后者却蹭一声站起来,拂袖就走,脚步有些慌。
“恭送殿下!”宫人齐刷刷跪倒。
那缃色背影临到门口,又顿住,看向琉璃瓦檐尖,一溜烟麻雀栖在那儿,叫得欢儿。
叽叽喳喳,吵了一宫。
“殿下息怒!臣立马命人赶了去,扰了东宫清净,臣该死!”李郴熟悉赵熙行的性子,立马便要使人去。
没想到赵熙行转回来,指尖捏了一角糕点,又走到檐下。
咻咻。莹指一弹,糕点屑飞上去,麻雀儿们热闹的抢起来。
阖宫内外看得咂舌。
东宫是在干什么?
素来冷静持礼,纹丝不乱的男子,第一次逗鸟儿?
似乎……心情很好?
李郴揉了揉眼睛,那缃色背影已消失在门外,只有漫天扑腾的麻雀,提醒着他并非眼花。
当天下午。二十碗糖蒸酥酪就被送到了平昌侯府。
李郴亲自瞪着沈钰吃下去,后者吃是吃完了,转过头就吐到腿发软。
此后月余,听闻这小侯爷看见甜食就跟见阎王似的,躲着叫“滚!”
八月。安远镇新起了幢宅子。
据说是新晋的詹事丞李大人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