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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凤仪-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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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霞眸色一闪,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呼出来:“殿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您为什么,一定要要个答案呢?”
“本殿念书时,夫子说,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尊位也是一样,德配位,知何德配位。”赵熙行徐徐道,“一切大变的起点……你有资格,告诉本殿答案。”
罗霞的指尖在罗裙中攥紧,良久,又松开,她看向了殿外,江山万里,盛京繁华,一城长治久安。
罗霞笑了。
“殿下,将您的头低下,再低些……去问问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吧,我想他们……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
赵熙行瞳孔微缩。
罗霞也不多解释,跪安辞去。出殿不到两步,就见了迎面而来的龙辇。
“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罗霞跪倒。
赵胤虚手一扶:“起来。你也是刚去看了东宫?”
“正是。东宫感念陛下仁慈,已经潜心省罪,暗自改过了。”罗霞低头禀道。
赵胤点点头,目光凝在罗霞身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子脑门顶儿,她睫毛很长,燕尾般垂下,扑朔间,一抹婉约如梨花。
赵胤微微眯眼:“朕,打了东宫……你想亲眼见证的东西,失望了么?”
罗霞唇角轻翘,如昔道:“不是陛下说,那天只论父子,不论君臣么?”
赵胤一愣,笑了:“也是。朕问了个傻问题,父子父子,哪有答案。”
莫名其妙的对话。周遭宫人听得稀里糊涂。
赵胤低头看着罗霞,余光看到女子雪白的一段后颈上,有一个小红包,蚊虫叮的。
“东宫……这么缺驱蚊的香囊?”赵胤的语调带了不快。
“陛下息怒!太医署为东宫制的香囊,都是最好的,只是天儿日渐热了,再好的香囊,也不能防个十全。”罗霞请罪。
“那就令太医署多送些去。东宫有伤在身,本就体虚,要再被蚊虫叮咬,朕,饶不了太医署的崽子们!”赵胤威严低喝。
立马有内侍应了。将圣旨传下去。
龙辇遂离去,罗霞跪安,刚起身,又闻身后的龙辇停下,赵胤悠悠一句。
“你……驱蚊的香囊,你也多领几个。”
罗霞连忙谢恩。回头想寻那抹明黄身影,龙辇已消失在东宫门口。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赵胤的怒喝:“东宫的脸色怎么还这么苍白?这群庸医,活腻歪了不成!”
罗霞笑了。她看向三宫六阙,最无情的地方,有时,又是最可爱的。
她想见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望过。
待罗霞回了配殿,花二已候她多时,看见她便迎上来,问她上面有什么话。
“上面?哪个上面?”罗霞笑,明知故问。
花二欲言又止,作势就要回房:“不说算了……”
“哎哎,二姑娘留步!”罗霞收起玩笑,拉住她道,“东宫没什么话。但奴婢亲眼见得他,将那罗帕贴身放了。”
“贴身?哦……”花二连忙低下头去。
罗霞又揶揄了她一番,便辞去领驱蚊的香囊。
这时,听得沈银传话下来,说自己病好差不多了,花二她们即日就可启程回乡。
花二自然欢喜。通知了婆婆,花三,却独不见阿巍。
问过宫女,都说没看见。花二无法,阿巍若真想在宫里走动,没谁拦得住他的。
正当众人找阿巍时,当事人却在御花园一株桃花树下,倚着发呆。
晚春,桃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朵,还执拗地簇着瓣儿。
桃瓣缤纷,落在阿巍的佩刀上,为那凛冽寒光,增添了一分温柔。
男子的眸恍惚起来。
温柔,对啊,那是个多么温柔的人啊。
……
那时,他年少成名,一把破军刀名震天下。刚弱冠,便被帝召见。
也是这样的早春,御花园的桃花,还开得热闹。
他第一次见到了那着明黄宫袍的男子。
脸色苍白,身形清癯,三春的艳阳都在他眸底融化成了夜。
男子命他和另一名少年,当众对一遍刀法。
手握破军的他,意气风发,绝没想过自己会输,刀锋如雪斩过,整个人的目光锐利得,不带丝毫软的。
他一刀刀斩向对手的少年,狠戾如刚磨牙的小兽,吓得那少年仓皇后退。
宫袍男子静静的看着,缓缓伸出手,晃了晃身旁的一株桃花树。
桃瓣纷纷扬扬,如雨飘落,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分毫之误。在顶尖刀客的对决中,已足矣重判生死。
他眼神一恍,刀锋偏离了两寸,那对手少年迅速抓到机会,一个反击,刀锋便架到了他脖子边。
哐当。破军刀坠地。他不可置信地傻了,自己居然输了。
而输的原因,竟然是桃瓣。
宫袍男子伸出手,接住了一枚桃瓣,轻轻一笑:“你看,最锋利的刀,还不一定能敌过……最柔软的花瓣呢……”
他若有所思地也伸出手,接住了一枚桃瓣,然后在那一刻,他刀道顿悟。
他跪倒在那男子面前,献上了刀,和一生的忠诚。
……
阿巍看向头顶桃树。已是晚春,芳菲凋零,可在他眼里,大朵大朵的花儿绽放,又重新绯红如霞。
他伸出手,一枚枯萎的桃瓣飘到他掌心。
和那时一样。
只是,花儿落了。
人儿,不归了。
………………………………
第二十七章 重绽
“你在看什么?”忽的,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旋即一个布包着的东西被扔了下来。
阿巍摇摇头,驱开思绪,发现一个少年翻墙而来,正攀在头顶的桃树枝丫间,猴子似的,往下瞧着他。
阿巍连忙站起来,抱拳一揖:“贤王殿下。”
赵熙彻一笑,露出两行大白牙,身下树枝晃来晃去,瞧得人心悬,怕他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阿巍捏了把汗。这个最受帝宠的小贤王,怎么第一次遇见翻墙,第二次遇见爬树,到底有没有个正经?
“阿巍!你打开布包!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赵熙彻得意地扬起小脸,日光映得他瞳仁晶亮。
阿巍迟疑两下,还是依言打开,层层包裹的是一本书,上面四个沾着油污的字。
聊斋志异。
阿巍下意识地慌忙掩上布,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察觉到没人注意,才探寻地看向赵熙彻。
聊斋。这种民间流传的轶闻集子,是在帝宫万万上不得台面的。
崇尚大雅,只念诸子的宫人,将聊斋志异列为禁书,若有人在宫里流传,会被视为心术不正,吃上几顿板子的。
却没想到,帝家的小贤王,如何明知故犯,不知从哪儿得来了这种禁书。
“贤王殿下。此书违背宫禁,臣不能收。”阿巍重新包好书,递还给赵熙彻。
赵熙彻却没伸手接,趴在桃树枝上,略带不满地噘嘴:“不行!你必须收下!我好不容易带了进宫,做贼似的,就是给你的!”
“殿下是从哪儿得了这书的?”阿巍无奈,收回手,摩挲着书封问道。
“我溜出宫,和说书先生拿随身的玉佩换的!阿巍,你休得和那些人一样,宫禁来宫禁去的,烦死了!”
赵熙彻抚了抚进贡料子的宫袍侧,已经空了,价值千金的玉佩被他拿来换了本书,他却满脸得意。
阿巍不知说什么好。低下头看书,零星的桃瓣落下来,铺了一层浅绯。
“阿巍,你可听过绿衣女的故事?树上乌臼鸟,嫌奴中夜散,不怨绣鞋湿,只恐郎无伴。啊,还有荷花三娘子,采薇翁呢?你喜欢哪个?”
赵熙彻的腿儿晃在枝丫间,曲肘撑着脑袋,兴致勃勃的小脸被日光映得皎皎。
阿巍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堂堂天家小王爷,跟他讨论聊斋?礼之一字,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写。
“臣……未曾读过聊斋,还是今儿从殿下这里,第一次阅览。”
良久,阿巍才想到一句得体的话。可指尖一翻书页,看到“春风一度,即别东西,何劳审究”这种话,脸顿时红了。
“果然是禁书……”阿巍慌忙又盖上了布包。
赵熙彻瞧得好笑。故意要逗他,学着坊间说书先生的做派,眼波儿一转,吟道。
“将军少年出武威,入掌银台护紫微。平明拂剑朝天去,薄暮垂鞭醉酒归。爱子临风吹玉笛,美人向月舞罗衣……“
浅斟低唱,拂剑风流。
阿巍抬眸,看向那桃枝间的少年,一袭蟒袍玉衣沾满了爬树的泥,金冠戴得歪歪斜斜,纤细白净的小脸上,瞳仁亮晶晶的。
点燃了世间所有的璀璨。
见阿巍在瞧他,赵熙彻也没回避,灼灼地看他,手抓住桃枝,一晃,一笑——
“将军!”
两个字,咬得清亮又绵长。
零星的桃瓣飘飞,落到阿巍脸上,落到他刀锋上,落到他心尖上。
那一刻,他放佛又看见了桃枝漫天绽放,芳菲至荼蘼。
春,已归。
春,又刚来。
东宫配殿。花二等阿巍不耐烦了。
沈银准他们回家的意思下来了,她念着赶紧凑齐一家人,商量下出宫事宜。就不知一向严谨的阿巍去哪里了。
于是,花二决定亲自去找阿巍。有小宫女说为她带路,被她拒绝,这宫里的路,没人比她更熟悉了。
七拐八拐,宫闱深深。
花二没看见阿巍影儿,却远远见着一处凉亭下,放了张玉榻,周围宫人众星拱月,乌泱泱的。
花二转身就走。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李郴怒喝:“哪里来的放肆奴才!见了殿下也不过来行礼?”
花二暗叹一口气。转过身时,脸色已恢复了温驯模样,趋步过去,低头跪倒:“民女拜见皇太子殿下。”
“哟,花二姑娘啊。你进宫也有些日子了,怎的规矩还不周全。”李郴一瞧,不满,“还有,没有宫人引领,你一介下民,在宫里窜来窜去,当自家后院呢!”
花二只得告罪,将寻找阿巍的原委一说,李郴才缓了脸色,看了眼榻上的赵熙行,哼道:“退下罢。别打扰殿下。”
花二庆幸。便要跪安,却听得赵熙行一声:“等等。”
“殿下,花二姑娘要去找阿巍呢。沈大姑娘已经允了他们离宫。区区下民,延时逗留,怕是不合规矩……”李郴劝了句。
“吩咐个内侍,帮她去找阿巍。”赵熙行看了李郴一眼,这一眼,让李郴又自动哑巴了。
花二重新跪到玉榻前,刚好和眼前的赵熙行一般高。
赵熙行还在养伤。面朝下趴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眸子却仍是雪亮的,他看着花二脑瓜顶,一时没说话。
花二低头敛目。这次,她和赵熙行高度太平了,能感到后者的目光落在她眼睫毛上,有些烫。
“罗帕……本殿收到了。”忽的,赵熙行一句。
花二想着该回些什么,又听赵熙行加了句:“绣字……还是一样丑。”
花二一噎。想着是不是赵熙行知道她把他墨宝烧了,如今故意挑刺儿来的。
丑字完了后,两人又陷入沉默。
近在咫尺的竹香混了淡淡的药香,草木的清淡味儿,被日光一鎏,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花二觉得赵熙行这个人,哪里是圣人,几乎是神人了。圣人一字千金,他得一字万金。
她实在忍不住下去了。主动问了句:“敢问殿下……伤势可好些了?”
“好多了。御医说未伤及内里,都是皮肉伤,这几天敷了药,已经不烧了。父皇也免了本殿朝议政事,安心养伤。估摸再几天也就好了。”
这次,赵熙行回答得意外的快。还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听得花二和李郴都有些诧异。
难道这东宫说话跟煎药般,还得要个药引子?
………………………………
第二十八章 辞宫
花二正在忖度,听得赵熙行续道:“听阿银说,她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准尔等离宫?”
“正是。”花二禀道,“民女和家人商量着明早就启程。花样子生意不能搁久了。”
赵熙行点点头,眸色闪烁,一时之间,不知闪过了多少个念头。
半晌,他缓缓道:“你……觉得本殿如何?”
花二一愣。
李郴一唬。
这算个问题么?
或者说,从东宫口里问出来,谁敢回答的?
侍立的宫人也都被这句吓得不轻。差点就要传御医,看东宫是否又烧了。
“殿下自然是容颜无双,风华绝代,才识过人,心怀天下……”花二几乎把想到的溢美之词都堆上去了,“大周有殿下,实乃民之福,国之福!”
“是是是,殿下庭芝玉树,神采飞扬……”李郴也在旁边帮腔。
一时间,四下恭维声声,屎都说成了香的,直把那榻上的男子捧成了个神仙。
赵熙行却剑眉微蹙,目光一扫过,虽是淡淡的,却让所有人一激灵,立马噤声。
然后,他目光又转回跟前儿的花二:“就……这样?”
还要哪样?
花二绞尽脑汁,觉得以自己的学识,知道的词儿都用上了,还有哪点没把这圣人东宫夸满意?
“殿下的意思是……”花二试探地一抬头。
于是,正好撞进赵熙行的瞳仁里,后者深深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深处有一星火。
花二连忙低下头,被这些的眼睛瞧着,她总觉得心里慌。
赵熙行看了眼四下乌泱泱的宫人,欲言又止,千万种意思到了嘴边,说出来就成了另一番模样。
“本殿的东宫,有太子妃一人,良娣两人,良媛六人,承徽十人,昭训十六人,奉仪二十四人。至于宫婢侍女,司闰司则司训等,皆从六品,掌缝掌严掌藏等,从八品,女史若干,流外三品。除了太子妃得耗点时间,其他的,一句话的事。所以。”
花二心里咯噔一下。
李郴直接捂了嘴。
但听赵熙行话锋一转:“所以,还想走么?”
花二一愣,问她?
这两番话之间,有什么逻辑联系么?
上一番列举了东宫从妃到官,女人能处的位置。
下一番就问她想不想走。
花二一时没明白,这二者间,是怎么因果相连,那东宫到底是怎么想的。
花二心乱如麻。千万种揣测从心底溜过,好的坏的都没个头绪。
赵熙行也不急,静静地等着她答案,面色淡然,星眸深处却燃起了火。
一旁的李郴脸色又红又白,瞬间变了好几个色,他深吸一口气,看花二的目光已经变了,低低向她喝。
“花二姑娘,二祖宗,快回答殿下啊!大机缘,你的机缘来了!哎哟喂,愣着干什么!多少人销尖了头也没这福分啊!”
李郴侍奉赵熙行数载,又同为男子,有些心思,他瞬间就懂了。
这东宫一切都好,就是生了个石头心。
人已经廿四了,还没碰过女人,整天片叶不沾身的样儿,圣人甚至几次召了御医去,问东宫“身子”可好。
花二眨巴眨巴眼,看了看李郴,又看了看眉眼幽微的赵熙行,她慌忙低下头去。
那一刻,她懂了。
然而几乎是同时,她就做出了选择。
“回禀殿下,民女和家人居于安远镇,铺子里的生意也要打理。感念当今圣人贤明,民生太平,民女觉得这日子甚好,并无他念。”
花二吁出口浊气,然后深深拜倒,额头磕在青石板地上,生凉。
赵熙行眸底的火忽然就灭了。
良久,他移开了视线:“既如此,便准尔等明日离宫,诸事顺遂吧。”
他的话依然是冷静的,深处却噙着一丝不稳。
“多谢殿下恩典。民女回家后会为殿下供香,祈殿下安泰,福寿绵长。”花二再拜,旋即跪安,转身,辞去。
她再没回头。
她余光看到了凉亭玉阑干上的刀痕。
是在三年前那场宫变留下来的,刀剑纷争的痕迹,再巧的巧匠也修复不了。
这世间最难跨过的,是时间。
她和他,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翌日。
花二一行早早起了,向沈银辞行,赶着骡车回了安远镇。
乡亲们听说花二他们回来,也纷纷来串门,笑着说没他们家,镇子都安静了不少。
花二取下关门的板子,重新挑起吉祥铺的幌子,看着邻里的笑脸,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比宫里对着什么殿下什么姑娘的,要让人安心。
阿巍和花三忙着打扫,花二帮着婆婆,重新摆上花样子,开铺。
这时,隔壁家的递给花二一摞信。
“二姑娘,你进宫期间,有人给你写了好多信哩。咱先帮你收着的,如今都给你。”隔壁家的笑。
花二微疑。打开一封来,看到落款:沈钰。
却是忘了,这个小侯爷,在西山打仗呢。
花二送走了众乡亲,帮着婆婆她们打理好铺子,便一个人回了房,关上门,一封封拆信来看。
沈钰这人,也不知哪来的闲,狼毫都搁在马鞍上的?
信笺数来有数十封,几乎是他走了几天,便写了多少。
细读来,这数十封信,有的是正经话,给她讲些西山的风土人文,嚎几声军营生活艰苦,洋洋洒洒。
有的又是极不正经,通篇就一两句话,告诉她他长了个痘印,告诉她他今儿吃了好吃的蒸饼,甚至就一句,西山下雨了。
想到东说到东,想到西说到西,絮絮叨叨。
花二放佛看见信笺后的男子,竭力想把身边经历的一点一滴都告诉给她,事无巨细。
指尖抚过“沈钰”那个落款,花二笑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心头自然滚烫,但也没多的想法。
只念着待沈钰回来,一定亲手做些吃食给他送去,也算慰劳下他第一次远征,着实不易。
这时,花三敲门进来,说祥云铺串门来了。
花二一家人都迎了出去,便见得桂氏,桂大哥站在铺子门口,桂氏还牵着个十五六的丫头,小衫是上好的锦缎。
“二姑娘,你可算回来了。能进宫侍疾,那是多大的脸面。这不,奴备了礼,恭喜啦。”桂氏热情地迎上来。
桂大哥也憨厚的笑:“二姑娘家可是去宫里走了一趟的人,脚下的泥都镀了层金,大福气在后头哩!”
………………………………
第二十九章 叶子
“多谢祥云铺吉言了!其实也没啥事,不过是凭着过去的交情,陪着平昌侯府的姑娘说说话!”花婆婆笑着摆手,“快进来坐!”
阿巍和花三虽脸色不自然,但也回了个礼。
于是一行人进屋落座。桂氏当先奉上一堆箱箧,里面上好的绣品若干,桂大哥也翻出个篮子,篮子里一只老母鸡。
“二姑娘,奴知道,上次的事,你还心存芥蒂。奴都是被长舌妇蛊惑,才一时生了歹念。”桂氏不好意思挠头,“不过奴保证,从今往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
花二和婆婆不置可否。花三和阿巍则对望一眼,迟疑着。
桂氏叹了口气,面露悔意:“二姑娘,奴其实不是乱眼馋人家好的人。只是经营我家铺子十几年,起早贪黑,其中心酸谁人知。所以,奴实在看不惯,有些凭手段一飞冲天的对家。奴当初是疑你家用了不光彩手段。不过如今。”
桂氏顿了顿,蹭一声站起来,拍着胸脯道:“如今,吉祥铺在乡亲面前证明了好手艺。奴打心底里佩服。有能耐的人,奴都敬三分。所以奴真心实意,来个吉祥铺赔个不是。”
言罢,桂氏就屈膝一拜,神情很是诚恳。
桂大哥也在旁边连连作揖,歉道:“吉祥铺的诸位,上次的事,是我祥云铺作孽。如今咱把闺女带来了,想重修两家之好。”
花二等人沉吟片刻,见桂家人确实省过,神情真诚,也就果断冰释前嫌。
于是,两铺人笑语吟吟,重修世好,婆婆一连声说今晚就炖了桂大哥拿来的老母鸡,两家人一块吃个饭。
花二看桂氏的目光,也噙了笑意:“好了,上次的事就翻篇了。叶子,你说是不是?”
言语指向桂氏带来的那个锦衣丫头。
那丫头一笑,很礼貌地行礼:“二姐姐宽宏大量,多谢姐姐!”
花三,阿巍和婆婆对视一眼,笑了:“叶子,最近怎么都不来串门了?是不是忙着练武了?瞧小脸瘦得。”
桂叶子笑着去拉花二的手:“二姐姐,我以后多往你家铺子走动,多来看你好不好?”
花二瞥了眼花三,似笑非笑:“你不是来看我,是来看我家三哥儿吧。你去年跟他打的赌,今儿继续?”
桂叶子眼波流转地看向花三,拿出一柄霍家冠军侯的梅花枪,身影一闪,就往花三刺去。
“三哥哥,去年输你一遭,我说过,一定会赢回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看招!”
“小丫头,去年能让你输,今年一样教你输!”
花三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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