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两朝凤仪-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语调间带了一分得意,将怒目而视的花三不动声色地归为了个使小性儿的孩子。
“孩子?好,我还是个孩子。”一时间众矢之的,花三咬了咬牙,冷笑道,“那就不打扰继母和义兄用膳了。告辞。”
丢下一句话,白衫男子就摔门而去,柴门哐啷哐啷晃了半晌,才消停下来。
原地剩下的四人,没谁吃得下去饭了。
尤其是赵熙行和花二两个,明明还坐在一块,却互相都不敢看彼此。
伤疤是疼的。不被人揭开,尚可自欺欺人,一被人揭开,连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花三最后那句话,从赵胤尊周哀帝为弟算起,赵熙行得是他义堂兄,于是,“继母”和“义兄”,这之间隔的又不止一重山了。
堂里的空气陷入了凝滞。北风呼呼,如同呜咽,刮得人从手脚到心坎,都冷成了一片。
“那啥,我家三哥儿就这性子,二丫头莫往心里去。殿下也万莫怪罪。”花婆婆斟酌着开口,向赵熙行打了个千。
阿巍也作了个揖:“殿下,二姑娘,都是过去的事了。过了就过了,何必扰今人呢。”
花二笑笑,也没说什么,起身就走,后院微微一声响,厢房掩门的声音。
阿巍和婆婆面面相觑,不知哪里说错了,只得看向赵熙行。
赵熙行看了看厢房点亮的灯,轻道:“过了就过了么?她心里的……恐怕一直都未曾过吧。”
随即,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了,过去,于有些人,便是“过去”,而于另一些人,还是“今朝”。
音容笑貌,如在昨昔,年年岁岁不得解脱。
当晚,吉祥铺的气氛很沉闷。十月的风儿萧萧,冰渣子打窗。
已经夜深了。厢房传来了轻鼾,除了唯一的一间,还烛火如豆。
赵熙行便伫立在厢房门口,也不知立了多久了,脸冻得有些发青,穿庭风盈袖,素衫仿佛凝了层霜。
他手里端着碟糕点,看着厢房门的目光微闪,敲门的手伸出了又缩回。
“豆喜,诚不我欺也。难,果真难。”男子叹了口气,伸出左手,撩起衣袖,再次默念了遍抄在内里的小楷。
脸皮厚,胆子大,心要细。
衫子里子上竟然抄写了九个蝇头小楷。
赵熙行出宫前,命豆喜讲些他爹和娘的相识过往,说是体察民情。
豆喜说得眉飞色舞,说他爹如何慕他娘,粗碗敲出凤求凰,总结出来就九个字,脸皮厚,胆子大,心要细。
虽然他因为缺了根,这辈子已经用不到这套了,但他拿脑袋保证,这九个字绝对跟菩萨的法宝一样,一捞一个准。
嗯,了解民风开化,亦是储君之职。赏。
当时,赵熙行只留了这么一句话,十两赏银又让豆喜成了东宫大红角。
却没人知,那什么菩萨的法宝,被赵熙行偷偷的抄在了衣袖内里,然后一个一个字的,身体力行以身试法了来。
想来花二怀疑今儿什么风向变了,果真是有道理的。
哪里是风向,纯粹是好学,一不小心,就学了个无师自通天下无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如今,赵熙行在默念了几变九字真言后,犹豫着此刻敲门妥不妥当。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从里吱呀一声打开了。
视线对上,看到站在门口披着鹿裘的倩影时,赵熙行有些慌乱,又有些窘迫,颤颤地把手里的碟子递出去。
“本……我,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赏……不是,给你拿了点糕点来。”
花二一时没接,拢了拢鹿裘,静静看着男子。
夜色已深,孤男寡女,此刻两人的出现都不太合适,也不知这东宫着了哪路魔怔,将那些圣人的规矩都抛到脑后了。
赵熙行的目光有些躲闪起来,九字真言实在太不容易了,这种“不合适”的情况,他人生也是第一次遇到。
“那个,本……我,我把东西就放这儿,放这儿就走……你早些休息。”
言罢,赵熙行把糕点放在廊下,转身作势就要走,却又被女子叫住。
“公子若不嫌弃,请进屋小坐罢。”
花二侧了侧身,露出一条进屋的道来,还是静静的看着男子。
赵熙行差点一踉跄。明明是十月天,背心却开始冒热汗了。
他不得不偷偷撩起袖子,又确认了遍九字真言,才道了声打扰,低着头进了屋。
吱呀,门关上的瞬间,房里的气氛都有些不寻常。
赵熙行虽脸上平静得很,跟处庙堂金殿一般大义凛然,实则坐立不安,想着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
花二倒看不出多的情绪,把火塘升旺了些,给男子斟了杯热茶,北风携着冰渣子从窗缝挤进来,屋内却温暖如春。
………………………………
第五十二章 无解
“糕点,谢谢。”花二坐到赵熙行对面,顿了顿,加了句,“十月晚侵骨,公子候良久,若是惹了伤寒,我吉祥铺四颗脑袋都不够砍。”
原来是这个理由才让他进屋。
赵熙行的一颗心突突往下沉。脸上却仍看不出波动,淡淡颔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有劳姑娘周全。”
顿了顿,似乎又很不甘心什么,赵熙行强调了句。
“吉祥铺曾进献花样子,得母后欢喜,于国于民有功。本公子断不会因为五谷杂娘之恙,而治罪于尔等。所以,往后诸如此类,姑娘无需忧心。”
花二点点头,作势就要去开房门:“既然无担罪之忧,公子糕点也送了,这便请回?”
赵熙行微怔。又见花二说得认真,一时间脸色变幻,却硬是从绣墩上站不起来。
“这个……你,你晚膳没怎么用,我需得看着你吃完了才……这也是考察民情,体恤下民……”
花二看着男子绞尽脑汁的编着胡话,脸上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由好笑。
这哪里还是个完美无缺的圣人,根本是个口是心非的呆子。
许是也察觉到这番说辞太可笑,赵熙行住了口,不敢去看花二,只偷偷撩起衣袖,再次确认了遍九字真言。
拿出圣人的讲究,三省三察,确认自己半个字没错,他的窘迫遂变为自信,重新目光灼灼的看向花二。
前后变化不过瞬息,尽数落入花二眼中,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女子笑,赵熙行的自信略有崩塌,愈发坐立不安,蹭一下站起来:“还是于礼不合,不合……告,告辞……”
花二忍住笑,连忙唤他:“火塘都还没烧旺呢,公子再坐会儿吧。十月的天可冷哩,坐暖和了再走。”
赵熙行迟疑两番,这才重新坐下,低着头,忽的低低一句:“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花二一愣:“您是东宫,民女能有什么想。”
赵熙行摇摇头,深深看向她,幽夜般的眸子里,烛火微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天藏宝殿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再欲盖弥彰。前时,你当我是东宫,敬我畏我躲我,如今,互相都明了的事,你又当如何看我呢?”
花二没说话。她拿了并州剪,去挑烛花,烛火荡漾在她眸底,有些晦暗不明。
是了,如何看待赵熙行呢?
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人东宫,还是踢羊皮球砸了她花儿的赵沉晏,亦或是最陌生的故人,彼此都活在回忆里。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时间这条长河划开的,是碧落黄泉,也是彼此都非了当年心境。
“我不知道。”良久,花二放下剪子,凉凉一叹,“那天东宫宝库,若不是你激我……我倒宁愿永远跪拜你为东宫,帝宫民间两个世界,故人永远也不要相见。”
“你在怨我么?怨我那天激你?”赵熙行接了话,指尖在箭袖中攥紧了,“若我说我是故意呢?我故意要逼着你面对今朝呢?”
一连四个问句砸下来。花二的眸有霎时恍惚。
怨么?她最该怨的人是自己。今朝呢?她也不知今夕何夕。故人终有一天会相见,赵熙行不过是个抛砖引玉。
花二低头一笑,寒凉恰�
“……我总觉得吧,糊涂点,余生几十年,也就过了。何必执着些真真假假,自添烦恼呢……”
女子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片阴影投下,唬得她愣愣住口。
赵熙行不知什么时候冲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星眸深处噌一声燃起的火,咫尺间,笼得女子无可逃遁。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这个困在梦魇里的人儿,岁月携裹着沧海桑田往前走了,她还在迷失于庄周梦蝶,亦或蝶梦庄周。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作茧自囚,岁岁年年画地为牢?”赵熙行咬了咬牙,有些气馁又有些酸涩,吐出三字,“因为……他?”
一个他字。撞得花二眸色塌陷。
赵熙行不再说名字,却是两个人之间,再明白不过的结。
良久,花二轻轻点头,让赵熙行眸底的挫败感又浓了几分:“当年你还小,不识人间情,何况有名无实。却为何三年,你还……”
“无解。因为无解。”
花二猛地打断赵熙行的话,语调开始不稳:“如同你很想知道,我如何看待你。我也一样,想知道他眸底倒映出怎样的我……可惜,注定了……无解。”
念念不忘,因为“困惑”,于是成跗骨之蛆,长夜声声唤。
可惜,泥土下的人儿,再不会应她了。
赵熙行愣了。他设想过千万种答案,却没到答案本身,就叫做“无解”。
故,成心魔,成执念,成万劫不复。
生死长河渡不过,是了,最后活下来的人,都成了回忆的囚徒。
“好了,夜已深。公子也暖和了。请回罢。”这时,花二下了逐客令,把男子推到门外,就要关门。
晚风飒飒,赵熙行打了个寒噤,缓过神来。
他看向立在灯火影里的女子,像蒙了层橘黄纱似的,有些不真实,一股劲儿往脑门冲,他猛地无赖般的喊了句。
“若这是你的囚笼……我便将笼上的锁,砸得稀巴碎呢?”
独立中庭的男子,背后一轮月初升,皎皎流光,面容还是圣人般的凛然,略带执拗的眸,却深处炽热的,还是属于乘风郎的星火。
花二瞳孔一缩。
那一瞬间,她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好似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要跳出来。
她慌了,避开那男子的视线,颤着手去关门。临到最后一线了,却又滞住,轻轻一句——
“君,大可一试。”
于是赵熙行的心,也在那一瞬间,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待他想再去寻那抹倩影时,却只见砰一声,厢房门关上,旋即烛火熄灭。
十月晚,霜凝冰,北风砭人骨。
赵熙行抚了抚胸口,指尖是冰凉的,指尖下,却是滚烫的。
然而第二天早上。蒙蒙亮,园子就闹起来了。
“晏公子!这可是草民特意为您寻的好药!您千万别客气!”花三的嚷嚷打破晨曦。
花二冲出来,看到的正是花三拿了贴狗皮膏药,一个劲儿往赵熙行脸上贴。
而赵熙行脸色无奈,犟着脖子躲,见了花二,跟见了救星似的,疾呼:“君子失仪大大不妥,二姑娘您瞧……!”
话头湮没在惊呼里。
便是这一瞬分神。啪叽。花三就将那副狗皮膏药拍在了赵熙行伤口上。
顺带着,也不知有意无意,打得赵熙行下颌,清脆一声响。
………………………………
第五十三章 圣贤
花二阿巍婆婆他们也跟着自己下颌疼了一下。
虽然有些东西心知肚明,但赵熙行还是明面上的东宫,这一巴掌,可谓是拔了龙鳞触了虎须。
“殿下息怒!”阿巍和婆婆慌忙跪下来,对花三使眼色。
花二也不禁眉头跳了跳。瞪向花三:“你这是作甚?殿下微服私访,你还真没大没小了?!”
赵熙行则对下颌传来的痛感,有些没缓过神来。
想来除了当年拿金冠砸得他破相的小狐狸,天下还没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他脸面。
而始作俑者花三,无惊无惧,高扬的眼眸雪亮。
“膏方,是安远镇最好的郎中,孙老爷子开的。老爷子还说了,得打一下,药性才入木三分。草民都是为殿下好,殿下应该不会怪罪吧?”
花二太阳穴微痛。孙橹?
这个老酒鬼,不知怎的被花三蛊惑,开的膏药不求灵验,不毁容就谢天谢地了。
正当花二不安地看向赵熙行,想开罪几句,却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肃肃如松下风的君子郎,如今脸上贴了张狗皮膏药,立马从圣人变成了街头算命老儿。
这副尊容要传出去,“赵熙行”这三个字就算毁了。
赵熙行本来微恼,但见女子发笑,怒气立马消了。俯下身,低低问她:“好……看么?”
花二忍住笑,歪着头瞧他,眸底一划而过的戏谑:“我说好看……你信么?”
“你说我就信。”赵熙行颜色郑重,立马将狗皮膏药紧了又紧。
两人旁若无人一来一去,花三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蓦地阴脸离去,临前看赵熙行的一眼,刀剜似的。
这时,前铺传来吵闹声。几人连忙歇了口角赶过去。
原来是镇上的两个大户,黄老爷和华老爷,都是钱袋挂在身边哐啷响的人物,吉祥铺见了他们都跟见财神爷似的。
却好巧不巧,两位老爷碰在一块了,看上了同一种花样子,正在争执不下,面红耳赤。
想来大老爷都求个独一无二,尤其还是同行,更见不得衣衫上用了同一种花样。
花二凑过去一看,是普通的树枝纹花样子,却苦在两个财神爷都中意了,一定要让花二断断,该谁得。
婆婆和阿巍都蹙了眉。给谁都是错,谁都得罪不起。花二也为难,树枝纹都是一样的,说不上更适合谁。
见四人都拿不准,黄老爷和华老爷吵得更凶了,引来街坊围观,看吉祥铺如何收场。
这时,花二瞥见后院的赵熙行向她点头,她立马偷偷溜过去,低声道:“公子莫非有良策?”
赵熙行看了眼两个一模一样的花样,指了指右边的:“《山海经·海内经》曰,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暤爰过,黄帝所为。这一纹,是建木花样。给黄老爷。”
顿了顿,他又指了指左边的:“《大荒北经》曰,大荒之中,有洞野之山,上有赤树,青叶、赤华,名曰若木。这一纹,是若木花样。便是华老爷的了。”
花二愣了。花婆婆也就是照着她家院里的枣树画的样子,怎么突然钻出了“建木”“若木”,玄乎其神。
她下意识地拿起两副花样看了又看,眼睛都快盯穿了:“怎么右边的就是建木?左边的就是若木了?”
半晌。没人回答。
花二懵懵地抬头看赵熙行,见后者深渊般的眸凝着她,抿起的唇角有些发颤。
他在憋笑。
花二恍然大悟,羞恼低喝:“呔!何方混小子!随口诌的来糊弄我!明明就是后院那颗歪脖子树,哪儿来的建木若木!”
“便是胡诌的,建木若木谁又真见过?”赵熙行摸了摸鼻子,煞有其事道,“反正大老爷都求个自己有的旁人没有,你这么一说,保管没人拆穿找不愉快去!”
花二明悟。立马捧了两副花样子,噔噔噔跑回前铺,将什么建木若木说得天花乱坠,哄得黄老板和华老板转怒为喜,将各自的都当做了宝。
街坊邻居们看得啧啧称奇,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树枝纹,硬是被掰成了大荒来的天地神木。
也不知是他们看花了眼,还是吉祥铺后院的歪脖子树成了仙。
于是一桩纷纭了,邻里上前恭喜,阿巍和花婆婆掂着银子,连带着看赵熙行的目光也带了笑。
花二回了后院,看向倚在廊下的男子,眉梢一挑:“打小被称为郎艳独绝的东宫,读的满肚子书,竟被拿来胡诌用,也不算辱没先贤?”
赵熙行长身玉立,素衫朱廊如画,十月阴沉的天儿落入他眸底,似溅起了最璀璨的星光。
“若圣贤书不为民所用,才算真辱没。”赵熙行眼眸淡然,却说得郑重,字字如山,“寒窗十载,我学的,一直不过是颗圣贤心。”
非圣贤书也,而是圣贤心。
那君子,如画,那君子,立于山海间,巍峨兮若光。
花二心尖一跳。这句话,她听过,在十二岁那年。
……
那时,十四岁的右相家大公子,名声已经很响了,据说什么六岁能文,九岁能诗,十二岁就随父亲登入金銮殿,舌战群臣。
总之,是个脑子生得跟天神般的人物。
而这天,这位大公子因为犯了什么错,正跪在宫门前请罪,几个时辰了,脸色发白,却还是紧抿着唇一动不动。
于是,路过的她正好看见。
“哟,这不是踢羊皮球能上天的赵沉晏么。怎么,你也有今天?”她笑得揶揄,“要不要我帮你向陛下求求情,陛下什么都听我的……”
话没说完。他淡淡的看过来,便是这么一眼,冷得让她一哆嗦。
“什么臭脸色!书呆子,跪瘸你算了!”她气红了小脸,故意召来了全宫奴才,里三层外三层齐了,盯着他瞧笑话。
然而,众目睽睽下,他平静到几乎冷漠的脸,半丝波儿都没。
当然,右相家的大公子跪,奴才们也不敢站着。看笑话也是跪着看的。
不知几个时辰过去,奴才堆里传来一声吃痛,旋即就是一个年长者的呵斥。
他余光看过去,是个小黄门,十三四的样子,跪得太久,身子摇摇欲坠了。
“这个,垫膝。”
他从怀里拿出一卷《孟子》,递给那个小黄门。
所有人愣了。圣贤之书,拿来垫膝盖?
“大公子使不得!这小子只是个奴才,跪得该!”周遭磕头如捣蒜。
她亦不解。银铃般的声音迟疑:“赵沉晏,听闻这《孟子》是你随身携带,随时三省吾身的,如今被个臭奴才压上头,你也不怕孟师在天之灵,骂你一句轻辱圣贤。”
然后她永远也不会忘了他的回答。
“寒窗十载,所习,非圣贤书,圣贤心也。”
那时,他脸色虽苍白,目光却亮得像最绚烂的日光,语调虽淡,却字字句句可镇河山。
……
………………………………
第五十四章 逛街
收回思绪,花二深深看向那个男子,好像那天他跪的罪,是因为随父亲进阁议政,茶盅放的位置太近了,翻书时碰倒,湿了公文,恰好弄花了一个数字。
那时一封禀报灾情,请求关中拨粮的公文。一个数字,便是千万灾民生杀予夺。
后来,内阁快马加鞭,召了当地刺史,确认了正确数字,才保证了拨粮无误。
而他,自觉君子失仪,耽误国事,于是跪殿请罪。
满宫哗然。不过是砰翻了个茶盅,架势却似罪大过了天。
周哀帝下旨免罪时,特意笑问过他,贤卿何至于此。
他说,无过,无咎,方得无坚不摧。
没人理解这句话。但从那时起,“圣人”的名号就流传起来,他身边的奴才们也就自动带了尺子。
然后这世间,就不见了乘风郎。
……
花二摇摇头,甩开泛黄的记忆,赵熙行就站在她面前,她是越来越觉得,看顺眼了。
“晏公子,你帮了我吉祥铺这么个大忙,我得好好谢你。”花二看他笑,半正经半戏谑。
赵熙行眸底一划而过的微光:“如何谢?”
“想来公子囿于深宫,很难像普通百姓般,在大街上走一走,看一看吧?”花二看向熙熙攘攘的安远镇,“逛街,如何?”
赵熙行心尖一跳。脸上却板得郑重,点点头:“可。也算体察民情,居高位者,愈应身体力行。”
花二拿了袋碎银,嘱赵熙行服了脸长疹子的药丸,两人便出了门。
十月阴沉天色,却不扰这王朝繁华,长街鲜花着锦,满城黄金甲。
街道两旁屋宇星罗棋布,商铺幌子遮去了半边天,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挤一堆赶趟似的。酒肆中酒客们的调戏声震天,说书先生将板子拍得噔噔响,胡姬们从二楼的阑干边扔下喷香的罗帕,正好落在跨篮子叫卖秋菊的小厮头顶。
赵熙行和花二走在这一片热闹中,乡亲纷纷向花二打招呼,而对她身旁贴着狗皮膏药样貌不可恭维的男子,选择了视而不见。
“二姑娘,来看看我家芸豆,可新鲜哩!”“花掌柜,俺店新进了批胭脂水粉,最衬您肤色,来瞧瞧?”“哟,二姐姐,给您请安哩!天冷了,身子骨还行?”
花二笑着一一打招呼,她吉祥铺开了三年,街坊邻居都跟自家人似的。
冷不丁的,身旁的赵熙行闷着声一句:“你倒是很受欢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