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两朝凤仪-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惊惧又倔强的郎君,哪里还是那个完美无缺的圣人?

    缺,如今六神七窍都缺了。

    赵胤忽的涌上股无力感。

    他一个当爹的,能说什么呢?这小子当年连皇帝的妻都能起心思,如今还有什么怕的?

    良久,他只能百感交集的吐出一句。

    “你只回答老子一句:花二,是不是程英嘤。”

    赵熙行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冷汗蹭蹭往背心冒,不过片刻,千万种答案闪过,像过了几年那么漫长。

    良久,他也只咬牙一句。

    “是。”

    砰。刘蕙的白玉骨扇子坠落在地,粉碎。

    岁月的秘密在那一刻揭开。

    局中人悲喜参半,旧事仿佛昨天才发生,鲜活的,又蒙了一层冷灰。

    上书房内一时陷入了死寂。

    当然,所有的奴才都被打了出去,帝宫中知道秘密的人,多了两个。

    “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的皇后,史书上早已没了。东宫,当以今朝国本为重,你觉得朕,会介意让她真正没了么?”

    君王威严的声音打破凝滞,寒冷刺骨。

    赵熙行的手剧烈的颤了下。

    然而只是片刻,他忽的就平静了下来,直视赵胤的幽瞳里,迸发出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虽千万人,吾往矣。

    跨过无尽的山海和风雨的世间,去到你身边。

    然后,赵熙行缓缓抬起手,解下了象征着储君之位的錾丝蛟龙东珠金冠,放在了身前的金砖地面上。

    “若东宫事关国体,滋生事大,不能选其属心之人。那庶民赵熙行,就无所谓了吧。”

    男子说的轻柔,郑重,毫无迟疑。

    满堂惊。

    刘蕙呆了。那个为了心中志向神佛无可阻的少年,居然为了一个女子,一丝后悔也没的交出了权杖。

    而赵胤才消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脸霎时一阵青一阵白,仿佛被人当众打了脸。

    他寄予厚望,费了多少心血的儿子,竟然就这么,把所有人仰望的荣耀,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知是人太傻,还是心太犟,说要那个人,就一定得是她。

    “逆子!你这个逆子!!反了,反了!!!”

    赵胤爆发出一声怒喝,哐当,瞬时拔出尚方宝剑,架在了赵熙行颈上。
………………………………

第八十六章 戾气

    利剑在颈,血珠渗出。

    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灰,呼吸都掐在了嗓子尖,只闻冷汗蹭蹭往下滚。

    上书房内死寂到可怕。本就是十二月的天,顿时冻得人魂魄出体。

    然而,赵熙行只是静静的直视赵胤,声音有些颤抖。

    “儿臣不孝。无法再侍奉双亲膝下,儿罪该万死。只愿儿去后,父皇保重龙体,天凉添衣,三餐食香,儿会在黄泉为父皇祷祝,祈父皇岁岁康健。”

    一番话恳切无比,直击心肠。

    而那东宫更是眉尖轻蹙,眼眸微红,像个孩子般,眸底泛起了泪光。

    赵胤的心突然就软了,尚方宝剑噌一声收了回去。

    曾经那个看见就让他心里堵的圣人,如今泫然泪下,说着让他珍重的话,做回了他熟悉的儿子。

    他到底是稀罕的,二十岁的初为人父,要不是这小子心思难琢磨,他这个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

    “罢了。这种糊涂话,不许有第二次。”赵胤长叹一声,“是了,以前仅次于和氏璧的无价之宝,随侯珠啊,匠人怕犯上,不敢雕六出花,你竟说,那就扔了。没半点犹豫的。想来从那时起,你就认定了吧。”

    赵熙行再拜,默认。

    赵胤看着男子山海无悔的样儿,胸口又闷痛起来,良久,才下了决断。

    “程英嘤的事,帝宫中就我等三人知晓。”

    赵熙行眼眸一亮。

    刘蕙也松了口气,应下。

    “但是,多的事,朕不同意。”赵胤话锋一转,带了不容置疑,“辈分上,她大你整一辈。朕与周哀帝是同窗,你还得尊她声义叔母。”

    赵熙行才亮起的眸瞬时暗了下去,匆匆膝行几步,拉住赵胤的衣角,连连叩首。

    “父皇三思!”

    赵胤有片刻迟疑,但还是摇摇头:“其他的都由你,但人伦,总不能乱了吧。我堂堂天家,不能出这种丑事。”

    赵熙行一颗心咕咚往下沉,还要劝什么,就被刘蕙拉住。

    “殿下少说两句吧,陛下的考量也在理。她毕竟是名正言顺嫁过周哀帝的,若你要了她,你让陛下,让本宫,又该如何称她?”

    赵熙行浑身一抖,头忽的就垂下去了,低低的跪在那儿,神情恍惚。

    赵胤心有不忍,亲自上前扶男子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朕的长子,是西周的嗣君,岂可因一个女子拴住翅膀。最近兰陵那边不安分,出了乌鸦的事后,兵部回报,有一股叛党在那边活动。你便带三千龙骧卫,去坐镇兰陵,肃清余孽吧。”

    “儿臣……遵旨。”

    赵熙行应了下来。声音很是沙哑,一双眸暗淡无光,魂儿都丢了。

    “跪安吧。”赵胤摆摆手,又加了句,“兰陵在东,离海近,风大……记得多带两件厚大氅。”

    赵熙行也应了,低头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踉跄,被风雪湮没。

    新年,终于来了。

    梁苑春归,章街雪霁,柳梢华萼初萌。非烟非雾,新岁乐升平。

    京兆雍容报政,金狨过、九陌尘轻。朝回处,青霄路稳,黄色起天庭。

    正月。

    又一年。

    安远镇的吉祥铺却没什么过年的喜庆,倒是汤药味和叹气声绕着房梁转。

    花二姑娘病了。蔫恹恹的卧床不起,嗓子还伤着了,不歇个十天半月,说不出话来。

    萧展倚在房门上,守着陶罐里咕噜噜冒泡的药,看向榻上蜷在被里的女子。

    “孙老爷子说了,你是心思郁结,肝气昏昧,才昏过去的。倒也不打紧,养月余也能缓过来。关键是你的嗓子。”

    萧展顿了顿,看着那张苍白又沉默的小脸,又心疼又埋怨:“冰天雪地的,你到底唱了多少遍曲儿?能把嗓子唱出血来!如今好了,伤了,得当月余的哑巴!你自己不爱惜就罢了,还不顾旁人怎么念你。”

    最后一句话,让程英嘤眸色微闪,看向男子的目光,带了歉意。

    也难为他了。一个昔日长剑风流斩风雪的白衣郎,如今成天念叨着药煮几轮换几道渣,学得自己能当半个大夫了。

    萧展迎上女子的目光,一愣,旋即噙了微怒:“阿姐,你是在道歉么?我做的一切,你都要客客气气,说声谢谢么?”

    程英嘤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个举动让萧展目光又一沉。

    “听说皇陵那天,是赵熙行抱你回来的。几日不见,你和他都到了这种地步?呵,他安排你去见我父皇,又担心你,折回来寻你。”

    萧展顿了顿,拳头在箭袖里慢慢攥紧了,目光雪亮刺向程英嘤。

    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这般好的郎君,阿姐你没生心思么?”

    程英嘤转过头去。如此直白的话,要说答案,她自己都不知,更遑论旁人问她。

    不过,每逢看见他,她是欢喜的。这点,程英嘤很确定。

    萧展蹭蹭冲到女子面前,俯下身,锁定后者的眼睛,不容抗拒:“告诉我。是,点头,不是,摇头。”

    咫尺之间的压迫感,让程英嘤不舒服的皱眉。

    遂干脆在纸上把自己唯一确定的那点写下来,给萧展看。

    白衣男子的眸底顿时夜色翻涌。

    哐当。他竟是猛的拔出剑,将那张纸斩得粉碎,低着头,墨发垂下来,压抑着惊涛骇浪。

    程英嘤一惊。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怔怔的瞪着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扯到赵熙行,白衣干净的男子就能变了个人,怎么说呢……

    戾气。总觉得,会生了戾气。

    “呵,你还不知道,明明……那我又算什么呢,阿弟?义子?可笑……好,你很好,赵熙行。”

    最后吐出的那个名字,如从齿关迸出,一字一顿,寒意刺骨。

    程英嘤眉尖紧蹙。去拉萧展的衣角,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萧展低头看女子一眼,后者有些被吓着了,遂一划而过的歉意。

    “抱歉。我……我出去冷静下。”

    萧展丢下一句,把炉子上的药盛了,放到榻边的案上,便夺门而出,消失在风雪里。

    男子也没披氅,就这么顶着正月的雪,直冲冲的,漫无目的的走着,借着寒冷让脑子的火消下来。

    忽的,临到某个巷角,一抹黑衣身影从马墙上跳下来,拦在他面前。

    倒头就拜。是东周的臣礼。

    “拜见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第八十七章 蛊惑

    萧展一惊。下意识的拔剑出鞘,寒光迸射,就刺了上去。

    哐当。金铁之鸣。

    那跪着的男子也迅速起身,拔出佩剑,架住了剑刃,表情有些吃力。

    萧展眼眸微眯:“这剑的路数……是你?当初我阿姐第一次觐见东宫,是你率喽啰袭击于她!当初被你跑了,如今还找上门来了?呵,找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萧展自负于剑术精妙,却当初被个不知来路的人从剑下散了,心底便埋了根刺。

    如今记忆被唤醒,也就闲话少说,一个凌空,剑剑杀招就刺了过去。

    然而,意外的是,黑衣男子没有否认,也没有躲闪,直愣愣的站在那儿,剑尖快抵着他了,他也只是静静跪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能死于东宫剑下,是微臣荣幸。”

    剑尖猝然一拐。拐了回去。

    萧展仍旧执着剑,警惕的看着男子蒙脸黑布:“你到底是谁?”

    男子取下黑布,露出张三十出头,白净,无须的脸。

    萧展眸色一晃,无数记忆的片段闪过,最后停留在一抹嘲讽上。

    “户部尚书,陈粟。你竟还有脸活着?”

    刻薄的话,并未让陈粟有丝毫不适,依旧恭谨一笑:“四月宫变后,臣便随薛高雁薛御史去了南方,至今在其帐下效力。”

    萧展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你当初为何刺杀我阿姐?今日又是何意?莫非是薛高雁的意思?”

    关于薛高雁,陈粟不置可否,只应了前两句:“殿下说笑了。是敌人,还是友人,是由殿下和娘娘自己决定的,可不是臣能断的。”

    萧展冷笑:“陈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再兜圈子,我的剑可没耐心。”

    陈粟幽幽一笑,拜倒:“殿下,能助复兴之业者,便是友。不能助……”

    “不用说了。出剑吧。”

    萧展了然的打断,长剑落雪。寒光在眉间酝酿。

    “殿下何不三思?当初没有认出殿下,对殿下出剑,是臣大不敬。如今由薛行首亲自确认过,吉祥铺都是故人。故臣今日,以前朝身份相见,只望冰释前嫌,坦诚相待。”

    陈粟顿了顿,又道:“当然了,若殿下念着当初冒犯之罪,今日欲取臣性命,臣也毫无怨言。”

    萧展嗤笑,好像对这个东周的户部尚书,别说是故人了,连仇人都还不屑。

    “陈大人,坦诚相待,可,冰释前嫌,就算了。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你当初不对我出剑,我今日也不会有半分手软的。”

    陈粟叹了口气,依旧和颜悦色,娓娓道:“殿下,您是东周太祖皇帝的嫡系,是天启皇帝的长子,是这九州名正言顺的君王……您难道没有一点想过么?”

    萧展眸色一闪,有片刻沉默。

    他侧过头去,看到不积雪的马墙檐下,有三寸厚的放爆竹留下的纸壳,红艳艳的,好看得紧。

    若时光倒退三年,便是这样的新岁正月,没有一个人放爆竹,街上充斥的是冻伤的啼哭,和饿死的哀嚎。

    是了,那时马墙檐下,都是乞儿,半死的坐在死人旁边,活着的坐在半死的旁边。

    萧展收回目光,攥紧剑柄的手无力的送开,惘惘一句。

    “如今的天下,不是很好么……”

    “好?是,是有些人好了,但另一些人……比如殿下,堂堂的东宫啊,就要沦落到天天为生计奔波的地步么?”

    陈粟猛的打断。眸底划过一抹戾气,触目惊心。

    萧展看了眼不远处吉祥铺的幌子,想起大清早起来,和阿巍张罗生意,中午有婆婆熏的腌肉,吃了十二分饱,晚些盯着为阿姐煎药,从开始的目不识草到自己成了半个大夫。

    萧展唇角一勾:“……也没什么不好啊?”

    陈粟的指尖瞬时碰到了剑柄。

    然而很快又移开,换上那副温和的样子,眼珠子一转:“殿下!东陵的事儿,臣已听说了!难道,您能眼睁睁看着,我东周的皇后被赵家人轻薄么?!”

    哐当一声,雪花卷。

    萧展的剑霎时搁在了陈粟脖上,眉间寒气凝成实质,一字一顿。

    “你,再说一遍?”

    “当年右相那厮就嚣张无比,如今他儿子也学了他做派!天启皇帝的继后,竟被他众目睽睽下,抱回了太医所!羞辱,这是对我东周旧人的羞辱啊!”

    陈粟说得声色俱厉,怆然泪下,唇角却泅了抹得逞的笑。

    当然,提到那个女子和他,怒火已被点燃的萧展,并没有注意到异样,只是握住剑柄的手发抖起来。

    陈粟的脖颈顿时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神情愈恳切。

    “殿下!赵家人狼子野心,娘娘难辨忠奸,您可不能糊涂了!夺走了东周的江山,夺走了您的尊位,如今连我们的小皇后也要夺走!您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么?还要对他们三拜九叩,高呼千岁么?!”

    萧展的脸渐渐变白,眸却渐渐变红。

    陈粟的每句话都揭开他隐秘的伤疤,恰到好处的戳到他的遗憾,和那个藏心尖的人儿身上。

    心底最深处的凶兽挣脱出笼子,戾气在他眉间萦绕。

    “不要再说了。本殿,命你闭嘴……”

    萧展阴阴吐出几字,咬牙切齿。

    本殿。他第一次,自称了本殿。

    终究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生俱来的少年意气,在沧海桑田后,埋下的一缕隐恨。

    陈粟唇边的得意愈浓,表情却愈忠心耿耿,再次伏地三拜,行了东周的臣礼。

    “殿下,臣言尽于此。是继续任赵贼夺走您的一切,还是讨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臣,愿追随殿下,为殿下,万死不辞。”

    一字一句,直击心肠。

    萧展浑身一抖,脸色复杂,不甘犹豫茫然遗恨,所有的压抑交织在一起,汇成他眸底的深渊。

    “臣,告辞。只要殿下想好了,臣会来迎接殿下,不,是迎接,我九州的君王。”

    陈粟再拜,便起身离去,转身的瞬间,在萧展看不到的方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人心到底是脆弱的。

    何况是曾经天之骄子的荣耀,终究在人走茶凉后,留下了原罪的种子。

    巷子里就剩下了那个白衣男子,拖着剑,失魂落魄的走在雪地里。

    彷徨着,迷了方向。
………………………………

第八十八章 婚约

    正月。天儿一天天暖和起来了。

    积雪融化,春水解冻,青苗在雪被下蓄势。

    春来制春衫。吉祥铺的生意也跟早春的太阳一般,热火了起来,四人忙里忙外,掂着银子笑得满脸花。

    然而这日,四人看着一袭翠衫儿的女子,脸色都有些惊疑不定。

    “有点熟……”筎娘和程英嘤对视一眼。

    萧展浑身一抖,似乎牵动了不堪的回忆:“阿季的……小妹?”

    最沉默的是容巍。他怀抱着长刀,倚靠在门柱边,长久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同故人相见,第一句,不知是问她好不好,还是问她,是否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女子上前来,向诸人一福,是极端庄的帝宫里的礼。

    “坤宁宫掌事姑姑,迟春,给各位拜个晚年。”

    旋即,她走到容巍身边,深深看着他,不言不语,眼眶就蓄了泪。

    而怀刀的男子垂着头,墨发在风中晃,一向冷峻的脸,意外的有些不稳。

    程英嘤和筎娘屏息静气,捅了捅萧展:“你跟他俩熟,说说,怎么回事啊?”

    萧展蹙着眉,从泛黄的记忆里捡拾起些碎片,恍然,一叹:“差点忘了。当年,他俩订了婚约,两家家长都许了。”

    “婚约?!”程英嘤和筎娘掩唇一惊。

    “不错。门当户对,名正言顺,要不是四月宫变爆发,这俩人大胖小子都得抱双了吧。罢罢,进屋去……别掺和……”

    萧展摇摇头,把程英嘤和筎娘拉进屋,给容巍和女子留下独处的空间。

    毕竟时光不言,当年的错过,已经不知是错还是过了。

    堂里就剩下了容巍和迟春两人。

    已经暖和起来的风儿煦煦刮进来,两人却都觉得手冰得厉害。

    “你……过得好不好?”

    良久,两人竟是同时开口。话一甫出,又都有些尴尬。

    “是我误你。”

    两人都急着缓和下气氛,没想到又是同时开口,说了同一句话。

    好久不见,是我误你。

    容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视女子,抱拳一揖:“尉迟姑娘。”

    女子瞳孔微缩。敛裙一福,用了东周的礼节:“容将军。”

    若初见时。

    一个千娇百媚大家秀,盈盈眉眼含羞,一个刀锋如雪上将军,兀自不识风流。

    迟春,也即尉迟春,看了眼男子怀里的刀:“普通的刀?不是将军当年那把威震天下的破军刀么。”

    容巍抱住刀柄的手紧了紧,指关节发白:“右相势盛,早就强要了破军去,如今不知何处了。再说了,此身已为下民,拿把名刀也不合时宜。”

    容巍顿了顿,视线往外一扫,女子翠汪汪敝膝边有点溜须了,再好的料子也禁不住成天与砖地的碰撞。

    跪拜。只有宫里高阶的奴才,整日跪来跪去,才会连绸缎也磨出须儿来。

    “当年尉迟家的千金出游,衣衫儿沾了点下民巷子里的灰,你也会揪眉半天。如今却连须了边儿,也习以为常了。”

    容巍轻道一句,脸色复杂。

    迟春了然。淡淡一笑:“将军失了破军刀,而小女,裙衫儿跪人跪破了,都不再是当年昂着头任盛京日光洒在脸上的故人了。”

    容巍握住刀柄的手一阵无力,蓦地就垂了下去。

    差点连刀也握不稳了。

    再重逢的,却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故人。

    山川下降,海河上升,两鬓飘雪红颜都染了尘。

    恍若隔世,俱往矣。

    容巍压了压心绪,总觉得自己应该先开口,遂道:“你如今在宫里当差,可还过得去?”

    迟春笑笑:“也没什么过得去过不去的。挣口饭吃罢了。我尉迟春不像我哥,不像你们,有什么大出息,我只念着活下去,奴才也是坤宁宫的奴才,三餐有肉,还胖了哩。”

    女子最后说了句俏皮话,惹得容巍唇角一勾,屋内僵滞的气氛也稍稍缓解。

    “不都一样么。风云过后,光辉过后,日子还是要过的。”容巍吁出一口浊气,“若尉迟公子还在,一定也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而已。”

    迟春笑了,人们都说武将跟当成命的刀剑一样,看什么都是金铁疙瘩。

    她却觉得,眼前这个将军,明明有时人间险恶只认一柄刀光,有时又白山黑水都在他眸底分明。

    “真是的,小女还怕此番前来,您得怨我两句为赵家人卖命,忘恩负义呢。”迟春心底一片光落,澄澈,“今日得见将军安好,小女已是感念上苍。”

    顿了顿,女子下一句,让容巍才漾起的笑滞住。

    “毕竟,你我早有婚约。小女已视将军为夫,未曾悔改。如今小女孤家寡人,再见将军如故,余生但无他念了。”

    迟春不察男子脸色有异,想到那年春衫翠浓,她偷偷站在屏风后,看到禁军统领代替男子殁了的双亲上门提亲。

    她的笑比价值千金的胭脂都还要嫣红。

    御赐的包金礼箧从门里堆到门外,春风如今日这般好,落了一层杨花雪。

    由圣人授意禁军统领作为长辈,为他提亲,这门婚约从一开始,就是光耀九州的天作之合。

    “容将军,小女斗胆,但有一言,此番来一定要告知将军。”迟春压住陡然加快的心跳,乍然红了脸。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三书六礼已下,从那年春天起,小女余生便只认一人。”

    容巍下意识的想说什么。但终究沉默,那年春天,他也是应了这门亲事,送给女子的同心结,至今还被女子珍惜的挂在裙侧。

    迟春莲步轻移,走近男子,燕尾般的睫毛垂下,投下一爿阴影,轻轻启口,柔情深重。

    “将军……”

    容巍浑身一个激灵,僵了。

    正这当儿,一声清脆的怒咤,震得房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