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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枝飞-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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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枳瞟了一眼帐册便合上了:“燕王府亏不起吗?”

    这不是这么个理儿呀,王爷你要哄小姐开心也不是这么个哄法儿的,关键是人家根本不知道,还以为自个儿做了好事。

    可小川儿也断不敢把这话说出来,银子心疼着,这事儿也照样的费着,还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条棉纱通道,可是主子经营多年的,关中的消息燕王府怕是比身在关中的秦王府还要灵通。

    就在苏枳因为平哥儿跟王静姝的事,而跟悦儿闹了这么大的不愉快的时候,平哥儿却是正牵着姝儿的手,跑到府里花园中的一处假山旁。

    神神秘秘的在她耳边说:“宝贝”。

    姝儿也装做很认真的模样对待着他:“平哥儿带姝儿来找宝贝?”

    平哥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嘴巴抿得紧紧的。

    两人悄悄的爬到假山上,在凉亭旁边的一棵树底下,平哥儿用手挖着土还轻声说着:“宝贝”。

    姝儿心疼他的一双手,取下头上的发簪给他,自己又取了一只银钗。俩人就那么蹲在那挖着,平哥儿不笑姝儿便也不笑。

    挖着挖着,突然姝儿伸手就捂住了平哥儿的嘴,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出声,平哥儿乖。”

    平哥儿有点恐惧,可还是点了点头,姝儿怕他还是忍不住,捂在他嘴上那只手就没放下来。

    这棵树恰好在假山边上,姝儿探出头去向下看了看就赶紧缩了回来。她先是听见脚步声,后又听见了春杏的声音。

    春杏很小心的问:“张嬷嬷这时候叫春杏过来做什么,大少奶奶刚跟大少爷都不在,谁知道在哪儿就撞见了。”

    张嬷嬷正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听她声色很冷:“大少爷的情况夫人担心,别到时候无法收拾,翠喜那个不得用的,光知道爬那痴儿的床。”

    她说着塞了包东西在春杏手里:“把这个找机会给大少爷吃下去,如今夫人不想留着他了。这事儿成了,夫人便让老爷把你收房,直接抬姨娘。”

    春杏又喜又怕,颤着手把那包东西收进怀里,便匆匆转身就走。

    张嬷嬷警惕的又四下望了一眼,便也匆匆离开了。
………………………………

第五十五章 奖励鸡腿

    姝儿一手还捂着平哥儿的嘴,一手却是抱紧了他的头拥在自己怀里。待人走远了,她轻声安抚着:“平哥儿放心,只要有姝儿在,就不会让人伤了你。”

    平哥儿似懂非懂的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拿下姝儿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头又往她怀里扎了扎。

    两人蹲的腿脚都麻了,姝儿才牵着平哥儿的手要下去,平哥儿却是固执的指着树下说:“宝贝、宝贝……”

    姝儿怕他待会路上会吵,便依着他找了根坚硬的树枝来,用力的挖着那树下并不怎么松泛的土。平哥儿也学着找根树枝来挖,姝儿的簪子便被他顺手簪在了自己头上。

    挖了不知道有多久,姝儿的手都酸了,整个人再也蹲不住,便坐在那潮凉的地上挖着。

    平哥儿想起姝儿平时跟他说的,便拖起姝儿来自己坐在地上,让她坐在自己伸开的腿上,还低着头一边挖一边说着:“凉,生病。”

    姝儿笑了,不顾形象的脱下自己一双绣花鞋来,垫在地上让平哥儿坐上去,她再坐到平哥儿腿上,俩人就又开始专心的挖宝贝。

    终于挖到了,是一个青花小药罐,姝儿好奇的问平哥儿:“这是宝贝?”

    平哥儿很认真的点点头,把那药罐就揣进了怀里,连上面沾上的泥也一并揣进怀里了。

    姝儿起身把那个坑填好,便牵着平哥儿的手往回走。

    回到自个儿院子,平哥儿就很着急似的把姝儿拖回睡房里,关了门窗才掏出药罐。那罐上面的口用蜡封了,姝儿到更加好奇起来。

    平哥儿把药罐塞到姝儿手里,艰涩的说着:“破,破了。”

    姝儿想了想问他:“平哥儿要摔破这个是吗?”

    平哥儿点了点头,姝儿便在要摔那小药罐之前,把平哥儿的头抱在怀里。他害怕突然破碎的声音,虽然他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破坏东西。

    一声脆响,接下来就是细碎的声音,那药罐便被姝儿摔了个稀碎。而同时跟碎瓷片一同躺在地上的,还有一枚小小的牙牌。

    朝上的是反面,书写着“缉事旗尉悬带此牌,不得借失违者治罪”。姝儿拾起来翻到正面,正面书写着的是一个人的身份、籍贯和俸禄,还有这个人的官阶。

    这是一个锦衣卫的牙牌,姝儿惊诧的看着平哥儿,他有些恐惧和茫然,还有一丝丝姝儿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悲伤。

    姝儿怕这东西放在他手里徒若事端,怕是会送了他的命,便对他说道:“平哥儿不可以带在身上,旁人会容不得你,放在姝儿这里,姝儿帮你藏起来。”

    姝儿把这牙牌拿一块帕子包好,便牵着平哥儿的手,把牙牌放进了床里的暗格中。

    之后平哥儿便常常坐在床上,看着暗格发呆,姝儿来喂他吃东西时,他还会含着泪看着暗格说:“娘亲,宝贝,手里,死了。”

    姝儿这一惊非同小可,依平哥儿的意思,应该是他娘亲死时把这东西握在了手心里,而平哥儿认为这是娘亲的宝贝,才会到死时都握在手里的。

    姝儿把手里的碗放到一边,跪在床上把平哥儿的头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他:“平哥儿,这话不许跟旁人说,他们会害你的,知道吗,千万不许说。实在伤心的时候来跟姝儿说,姝儿护着你,永远都不会害平哥儿。”

    平哥儿无声的哭着,泪浸湿了姝儿一大片衣襟。

    夜里姝儿正睡着,突然感觉身上紧的她喘不过气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平哥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正紧紧的抱着她。

    姝儿轻声哄着:“平哥儿,去睡觉好不好?”

    平哥儿白日里哭的多了,这会儿嗓子还有些哑,却是听上去那么好听,除了他那痴儿艰涩的表达外,在这夜色里简直有些诱惑人。他轻声说着:“媳妇儿,不死,要平哥儿。”

    姝儿知道他自从挖到他娘亲的“宝贝”,就勾起了他混沌的心里深深的悲伤,便温声哄着他道:“姝儿不死,姝儿还要保护平哥儿呢,怎么能死呢。”

    平哥儿把头埋在她怀里,闷闷的说着:“媳妇儿,不走,不要,平哥儿。”

    “姝儿不会不要平哥儿的,放心,去睡觉好不好?”

    平哥儿的大头在她怀里摇了摇:“睡觉,媳妇儿,走,不要,平哥儿。”

    本是一个睡在炕上,一个睡在床上,结果平哥儿就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姝儿,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她,把头扎在她怀里睡着了。

    也不知这夜里有什么虫子,哪里也不咬,偏生把平哥儿隐秘处咬了个红肿的包出来。

    这事儿却是提醒了姝儿,于是她把平哥儿拉到面前来,在他耳边一遍遍的教着,平哥儿就小声的跟她学着。

    结果,今日里兵部侍郎府就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傻子大少爷发了狂,跑到了外院老爷书房里。躲在老爷桌子底下,一直叫唤着:“疼疼,春杏,要睡觉,掐掐,疼疼,春杏,生儿子。”

    这话由小厮传了出去,满府的人都在取笑着春杏。那大少爷傻的透透的,除了吃他也想不到旁的。

    郑侍郎当下就去了后院,冲进夫人院子里怒吼着:“春杏原是你送到平哥儿院子里头的,出了这等事你还在这儿等着看笑话不成?”

    夫人这会儿也是刚听说这事儿,咬着牙叫人把春杏绑了来。

    郑侍郎二话不说,便让人在夫人这院子里把春杏乱棍打死了。而大少爷那院子里的下人收拾春杏的东西,却收拾出一包药粉来。郑侍郎叫人去验,难不成这下贱坯子还要给大少爷下春药不成。

    结果验回来,那是一包断肠散。而这府里就都在传,怕是春杏要毒死的是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一死,她又是这府里的老人儿,便可霸着大少爷了。

    府里找来大夫给大少爷治伤,却被大少奶奶给赶了出去,说再也信不过这府里的人了,大少爷的事儿她事事都要亲自做。

    平哥儿听了姝儿的话,便被奖励了鸡腿。这会儿府里闹的人仰马翻,他却躺在炕上悠闲的吃着鸡腿,听着姝儿跟他轻声说着话。

    直到府里安生下来,姝儿这才有心情带平哥儿出府去铺子上,他们在这京城里就这一间铺子。本是要买庄子的,可这时姝儿才发现,这京城里的物价不是她承受得起的,于是便更加用心经营着绸缎庄的生意。
………………………………

第五十六章 遇险

    刚到铺子门口下了马车,平哥儿不知为何就焦燥起来,扯着姝儿的手就要回车上,还嚷嚷着:“回家、媳妇儿、回家。”

    姝儿只好哄着他:“平哥儿乖啊,进去坐一坐我们就回家。”

    平哥儿却就是不依,抱着姝儿的腰就把她往马车上放,姝儿只好做状生气:“平哥儿,你再这样姝儿要生气了,不理你了,也不要你了。”

    平哥儿被吓住了,立刻眼中泛起泪光,委屈的说着:“要,要平哥儿。”

    铺子里的管事是从关中王家来的,见姝儿又带傻姑爷来便赶紧的迎上来。

    看着俊美却傻透了的姑爷,管事暗自里叹气,可小姐对这傻姑爷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便说什么。

    姝儿看着店面,平哥儿就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如今姝儿不让他把点心往怀里揣,都是做了个大荷包给他装着,他便从腰上的荷包里掏出一块点心来,咬了一小口像是确定了这点心的味道一样,送到姝儿嘴边:“媳妇儿,好吃。”

    姝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扭头温声跟他说:“平哥儿少吃些,待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平哥儿固执的说道:“待会儿,回家。”

    姝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我们平哥儿说回家就回家,待会就回啊。”

    平哥儿又把点心喂到她嘴边,见她咬了还用手背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点心屑。

    姝儿牵着平哥儿的手往后堂走去,刚撩起帘子就听管事的似在跟进来的客人打招呼,却奇怪的只说了一个字:“表……”。之后就没了声音,姝儿便回头看去。

    平哥儿一时停不住脚就撞到了姝儿身上,两人就这样撞了个满怀,平哥儿慌忙把点心又揣进了怀里,在身上抹了抹手就揉着姝儿的额头说:“媳妇儿,不哭,平哥儿,揉揉。”

    姝儿又笑了,抓住他的手抬起头来看着他:“姝儿不疼,平哥儿不用揉揉。”

    “姝儿”这时从平哥儿身后有人唤了一声,姝儿猛的僵了身子,片刻后便往旁边带了下平哥儿,看向他身后时姝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姝儿”这声音那么温柔,那么熟悉,这个人也是让她熟悉的整日似乎都要挂在心上一般。

    好一会儿姝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的唤了一声:“表哥”。

    原来刚刚管事的就是见到谢晏之进来,他赶紧就行礼要唤一声“表少爷”,可刚出口一个字就被谢晏之阻止了。

    姝儿连忙把谢晏之请进后堂,管事的亲自来上了茶点便退了出去。平哥儿牵着姝儿的手不肯放开,眼神一直恐惧而警惕的看着谢晏之。谢晏之看他一眼,他便往姝儿身上靠一靠。

    谢晏之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又看着平哥儿靠得姝儿那般紧,不由得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平哥儿是傻可他也敏感,这一眼似乎被他捕捉到了,便拖着姝儿往旁边去,坐的离谢晏之远一些他才不闹了。

    一边招呼谢晏之用茶点,姝儿一边问道:“表哥怎么来京城了?”

    谢晏之没回她的话,却是看向平哥儿。姝儿笑着拍了拍平哥儿的手说:“平哥儿就是胆子小,有些怕生,平时都很乖的。”

    谢晏之想了想便说道:“姝儿,能不能让他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姝儿笑了笑说道:“平哥儿知道表哥的,我都同他讲过,表哥有什么话就说吧,平哥儿除了我谁都让他恐惧,会吓坏他的。”

    谢晏之呷了一口茶,强自让自己忽略掉这个傻子才说道:“姝儿,我是来京城寻你的。我们离开京城,也不回关中,凭我的本事,只要你不嫌弃,我不会让你吃苦。”

    姝儿还没开口平哥儿却是突然发了狂,啊啊啊的拼命朝谢晏之喊着,然后一把就把姝儿抱在怀里,也不知道说别的,就那么抱紧了姝儿,还是啊啊啊的朝谢晏之喊,使劲的喊,就像要喊破他的喉咙一般。

    姝儿急了,大声安抚他:“平哥儿,平哥儿,安静,安静下来,别喊了,嗓子要破了,快别喊了,会疼。”

    他还在喊着,姝儿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只能勉强回过头抱歉的跟谢晏之说:“表哥,你能出去一下吗,他害怕你,你出去他就会安静下来。”

    谢晏之艰难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去,姝儿正双手捧着那个傻子的脸,一下下的抚摸着,温声的哄劝他:“乖,平哥儿不喊了啊,平哥儿乖啊,姝儿心疼平哥儿,再喊姝儿就哭了,心疼平哥儿哭的。”

    他果然不喊了,坐下去抱着姝儿的腰,头就扎进她怀里,眼睛却是盯着门口的谢晏之。

    哄了好一会儿,平哥儿也点头答应了,再见到表哥不会发狂,不会喊,姝儿才牵着他的手走出内堂。

    谢晏之就等在那门口,看着姝儿牵着那傻子的手出来,他牵出一抹让姝儿熟悉无比也贪恋无比的笑来道:“姝儿,你下次出来一个人,我还在这里等你,不回关中。”

    他尽量避免了刺激到平哥儿的字眼儿,而又让姝儿能听得懂。

    姝儿朝他点了点头,却是说:“下次出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平哥儿今日吓到了,要等他好些。”

    “好,无论多久我都等你。”谢晏之保证了这一句之后,便转身往外走。

    平哥儿就拉拉姝儿的手说:“回家、回家。”

    是了,他今日出来本就莫名的焦燥,又遇到了让他恐惧的人,是应该赶紧带他回家。

    姝儿连例行的问话都没做,只朝管事点了点头就带着平哥儿,跟在谢晏之身后就往出走。

    一前一后的出了店门,马车停在一旁还没过来,谢晏之又回身看了看姝儿,她朝他笑笑,他也笑笑。两人却是都怕刺激到平哥儿,什么也不敢说。

    就在相视而笑的时候,突然一个蒙面人不知从哪儿冲了过来,手中利剑直朝姝儿心口而来。

    谢晏之距离姝儿十步左右,这是为了在街面上避嫌先前才站这么远。那蒙面人是从姝儿身后过来,面对着谢晏之的姝儿和平哥儿自是都没看见,而谢晏之眼中的惊慌便吓到了姝儿也同时影响到了平哥儿的情绪。

    平哥儿瞪着谢晏之又啊的一声喊了起来,一把就抱住了姝儿。

    这一回身间姝儿便看到了已到近前的剑,和那持剑的蒙面人,她吓的惊叫一声。

    平哥儿被她吓了一跳,而同时姝儿拼尽了力气撞倒了平哥儿,自己则是趴在了他身上。
………………………………

第五十七章 三日之约

    刹那间的事,而谢晏之还愣在那儿,平哥儿倒地时那蒙面人一剑刺空,人也随着力道向前冲出去几步,再回身时,笨拙的平哥儿把姝儿翻身压在身下,紧紧的抱着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媳妇儿,宝贝。”

    蒙面人一剑刺下来,同时不知哪里飞出一颗石子,直接打在了蒙面人的手腕上。

    那蒙面人的剑被打落在地,他惊慌的扫了眼四周,便拾起地上的剑夺路而逃。

    姝儿惊魂未定,却是哭着一直在推平哥儿:“你个呆儿,你起来呀,要你护着我做什么,是我该护着你才对。你个呆儿,快起来。”

    平哥儿爬起来,又把姝儿拉起来,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直喃喃着:“媳妇儿,宝贝……”

    谢晏之觉得自己是逃跑的,仓皇而逃,可他不甘心,还是回头说了句:“三日之后,还在这里。”

    姝儿在平哥儿的怀里扭头看着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人群中一抹大红色的衣角慵懒的飘过,平哥儿突然回头说道:“红的,好看。”

    姝儿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便问道:“平哥儿想穿红衣裳是不是,回头让铺子里做了送过来好不好?”

    平哥儿也不答她,又在说着:“媳妇儿,宝贝……”

    淮水东楼里,苏枳又在看夕阳,葛林在他身后站着一声不吭。就听苏枳突然说道:“谢晏之”,他只说了这个名字,唇角便牵出一抹笑来,那笑那么冰冷又嘲讽。

    葛林附和道:“谢晏之今日真是,唉——”连葛林都说不下去了,本还以为谢晏之是个世家翩翩贵公子,却在这个时候他连步子都不敢往前迈。

    苏枳轻笑着转身,手心里的一枚石子被他弹了出去,对面街上一个刚偷了旁人荷包的人,顿时手腕一麻,那荷包就掉在了地上。

    他清淡开口:“若不是那平哥儿傻了,谢晏之这次定会一败涂地。”

    葛林点了点头,就听苏枳又道:“许是他的傻并不坏,起码他还如当年一般纯真。”

    平哥儿与苏枳幼年时是相识的,那还是在宁国公府。想着如今自己早不是幼年心思,处处筹谋着,手里也人命无数。每每月夜里他看着自己在月色下苍白异常的手,都感觉那指尖会滴出血来,散发着令人寒彻骨头的腥气。

    有那么一刹那,他想护着平哥儿,护着他难得保留下来的纯真。可悦儿怎么办?护得住平哥儿便护不住她了,这是个艰难又不可迟疑的选择。

    这小院儿里最近气氛有些怪异,搞的青狐都不敢常常出来隐在暗处看热闹了。

    主子这几日回来身上都带着淮水东楼里的味儿,也不沐浴便往大小姐屋里去。今儿到是奇了,主子还没到就派人回来吩咐着,说是主子回来就要沐浴,让人先准备下。

    青狐整日憋着呢,虽是主子交待的事儿了了,可还是不让他出门。甚至连个理睬他的人都没有,饿了还要趁厨娘不注意,进去偷点出来。

    住的屋子也不固定,哪屋里没人便猫哪屋里睡。有一日暗卫多了,他竟然猫在柴房里睡的,赶情主子真拿他当狐狸养着了。就是养条狐狸也得给个窝的吧,人家养猫的还窝在主子怀里睡呢。

    呸呸呸,谁想窝主子怀里睡了,是这么个事儿吗?!

    青狐蹲那一边怨念着,一边抠着墙根儿。那墙根儿他见天儿的抠,这不,都抠漏一回让人以为闹了耗子,给和了点泥堵上,他就又一点点给抠开了。

    主子回来带过一阵香风,青狐用力的抠了两下墙根儿,随后就手腕一麻,灰溜溜的跑了。

    主子怎么还随身带着小石子,不就抠他家个墙根吗,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青狐蹲在倒座房的空屋子里怨念着,揉着手腕上的青肿,脚边放着一粒小石子。

    谢晏之要在三日后带王静姝离京,苏枳帮着安排了车马。可这事儿他暂时还不想跟悦儿说,隐隐的心里惧怕着什么,又仿佛期待着什么。

    “悦儿,过来。”

    苏枳亲自端着一盅燕窝进来,放到桌上就招手唤着悦儿。

    他一勺勺的喂,悦儿便一口口的吃,他问一句她便答一句,他不问,她便一声不吭。

    不过他很有耐心,选择了就不会放弃。

    看到他终于拿着帕子帮她拭了嘴角,小川儿才敢上前来禀报:“主子,四爷离京了。”

    苏枳抬头看了眼小川儿,放下手里的炖盅问道:“何事出京?”

    “去淮安府吊唁,漕运总督府大小姐暴毙,穆公子与四爷同时离的京。”

    “哦?”苏枳这到是一惊:“怎么回事?”

    小川儿摇了摇头:“四爷离京时留了口信给主子,其余的他也应该并不知晓。”

    苏枳摆了摆手挥退了小川儿,喃喃似自语般道:“还有两个月就要大婚。”

    悦儿听见是这么严重的事,也不顾得再跟苏枳生气,便问道:“你不要去淮安看看吗?”

    谢晏之还在京城,苏枳这会儿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断不敢离京,于是便说道:“去一趟淮安府至少月余能返,快到沈相爷忌日了,我想提前带你去京郊住几日,起早去拜祭相爷,也能躲过找你的那些人。”

    悦儿垂下了头,却是轻声道了一声:“谢谢你”

    他轻笑一声:“谢就要有个谢的样子,回头闲时帮我做件寝衣吧。”

    悦儿头垂的更低了,对于苏枳这个要求她不能不答应,因为他是主子。可替一个男子做寝衣,这让她有些别扭,更确切的说是有些羞窘。

    苏枳看到了她脸颊上的两朵绯云,便装做若无其事的与她闲聊旁的,临回去时说:“明日我让小川儿拿件旧的来与你比着,也不急,赶年能穿上就行。”

    次日,果真一早小川儿就把主子的寝衣送过来了,小川儿都脸红。这寝衣是主子刚换下的,还带着他的体温就送到了小姐手上。

    小川儿头快埋进胸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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